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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命修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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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虫鸣正欢。
凌蝎依旧没有睡着，庭院伫立，任春夜的风轻轻吹过长发，身旁青蝶翩舞。
“蝶儿，你怕么？”
“应该是不怕的罢。”凌蝎轻声呢喃。
像是问着蝴蝶，但却不去看它，目光只融入头顶的深邃夜空，而后怔怔不语。
“凌兄弟，你是不是有些不安。”了空不知何时到了凌蝎身旁，问道。
凌蝎苦笑一声不知该说什么，是怕么？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
但要一个自小被妖长大的人去为人除妖，是不是太讽刺了罢。
见凌蝎不作声，了空道他是害怕了，拿出师傅的遗物与他看，努力输入一丝佛力，顿时周围灿若白昼。
这下凌蝎有些吃惊了：“了空大哥，这珠子……”
了空将珠子用布袋裹住，揣进兜中，谨慎道：“这乃是师傅圆寂时的遗物，他道他只是一个野僧，没什么本事，只能教我一些不算上乘的佛经，心里愧疚，这珠子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了，便传与了我。不得轻易与人相看，以免无故引来祸端。”
谈起师傅，了空脸上浓浓的萧索之意。
“了空大哥。”
“呵我没事，这下你放心了吧，即便降伏不了那妖物，这珠子也能保我们平安的罢！”
了空振作精神，安慰凌蝎道。
“嗯……”凌蝎应了一声。
黑夜寂静，远处的黑暗更隐约有狐声传来，好不凄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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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夜曲
凌晨刚过半晌，了空已是耐不住困意，拜别回房歇息。
夜幕深深，广袤无垠的虚空看不到尽头，唯有几颗孤孤单单的星辰，闪烁着零零碎碎的暗光。
在这个，连星光都无法穿越的黑夜。
少年静静伫立。
远处，凄厉的狐叫声过后，隐约中还有淡淡婉转的曲声传来。
那涤荡的曲调，在他的心湖，撩拨出一**涟漪。
仿佛从幽静山谷的尽头，从暗无天日的苍穹，肆意横生飘出一片雪，似空明的禅意，又似隐藏着，说不尽道不明的悲凉。
他攥紧拳头，闭上了眼，脚步轻浮，丝丝奇异的感觉泛上心头。
嘴角一动，呼吸也不由得急促几分。
前方的黑暗，无形中像是有一双诱惑人心的手，温柔拉扯着他，走去。
周边景物越来越暗淡，模糊，宛若幻象。
也不知行了多久，丛林幽寂，虫鸣也渐渐消失，脚下的路越来越窄，直至路径断开，平旷的草地映入眼帘。
前方黑暗里，却有一处光亮，不曾泯灭，在夜里，默默坚持。
凌蝎怔住。
那是一个，只一眼就让人心疼的男子。
两绺对称分开的长发，如雪如霜，垂落在俊美到邪异的脸颊，一身白袍无风自动，眼波如盈盈秋水水，他似乎没有发觉凌蝎的到来一般，泰然自若。
一双比女子还要白皙的手，十指抚琴，挑摁拨弄，轻轻吟唱：
春风冷，夜心凉，回首无言。
风流闲却倾何处。
蛾翠薄，鬓染霜，百年匆匆。
多情总为无情苦……
婉转悠扬的琴声，苍凉却不失柔和的吟唱声，交织，每个生命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不前。
凌蝎望着那团光亮，望着那个男子，眼神复杂明亮，放轻脚步缓缓的前行，生怕打扰这一幕。
蝴蝶意识到凌蝎的不对劲，扇翅挡在他身前。
凌蝎微微一顿，却依旧轻轻拨开它，固执踏步向前。
男子没有抬头，视线在古琴停留些会，睁着的眼睛缓缓闭上，也不再吟唱，唯有十指在挑挑拨拨。
琴声悠扬，夜色寂寥。
凌蝎听着陌生男子的琴声，竟有些莫名的悲伤，他依坐到旁边一棵古树，低下头去，也不知心想何事。
一曲终罢，风儿阵阵吹，落叶飒飒似蝴蝶，又宛点滴的离人泪。
凌蝎低头，陌生男子目光凝视虚空，仿佛要穿透那深沉的暗黑到达某个人世间不知名的角落。
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一片片树叶翩翩飞舞后落到两人肩，又被吹往远处。
“少年郎，你可知我是谁么？”男子终究先是开了口道。
凌蝎摇摇头，却又陡戛然停下，点了头。
男子随意席地而坐，与凌蝎面对面，脸上出现一抹疑惑，以一个前辈询问晚辈的语气，淡笑问道：“你此番反应，却是何意？”
凌蝎直视他，没有丝毫闪避，道：“我知道，你是妖……”
男子有一瞬间的呆愣。
此间少年，修为至多问道期顶层修为，绝不进见光期，竟能识别自己为妖。
他表情慢慢郑重，似是重新认识了少年一般。
良久，他拍拍衣襟，整理仪容，却不去看凌蝎，迟缓道：“少年郎，你姓名是何？”
“……凌蝎。”
男子也不否认，微微一笑，不知为何，凌蝎总觉着那笑意隐藏几丝讥讽。
“你既知道我为妖族，是否欲除我而后快？”
凌蝎不解，看着他道：“我为何要杀你？”
男子讥笑之意更甚，忽地转过身去，背对凌蝎，视线投入苍茫的夜空。
“你们人族一向不是以万物灵长自居，视他族为低等么？表面欢洽融融，暗地里却鄙夷抗拒，真可谓虚伪至极。还是说……你不敢？”
男子的笑声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笑声却是夹杂了彻骨的冷意。
冷风拂过凌蝎的面颊，他感觉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一般，全身血液都冻成了冰块，几乎窒息。
唯独这一刻，只是这一刻，他不愿去反抗，听着男子尖锐的质问，在此深夜，没有人注意到，有一颗心在悄悄沉沦。
他微低下头，对着男子，更似是对自己的心，轻道：“我从来……就没有资格鄙夷谁，我现今之所以能活着，不也是因为所谓的妖族么……”
言罢，他目光悠悠，苦笑。
男子缓缓转过身，复杂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忽地一拂袖，一阵清风无端生起，只把凌蝎身倚的大树刮得飒飒作响，未伤他分毫。
而那林木密集的黑暗中，一块阴影以肉眼难见的速度忽地晃动，离去。
场中，一下子静默下来，两个男子各怀心事，分明初次见面，这般默默无言对立而坐，却如忘年老友一般，没有丝毫尴尬。
“少年郎，陪我饮一杯可好？”
男子再次拂袖，一桌佳酿香肉的酒席凭空变置了出来。
他长手一抬，酒尽杯空。
“怎的？你不愿？”男子见凌蝎犹豫，表情略微冷了几分。
凌蝎摇头，道：“并非不愿，只是我从未喝过。”
但说着，他却是将满满一杯抬至嘴边，在男子一动未动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嘶～喉咙火辣，香气却一股脑涌上鼻腔。
这反应太过突然，又没饮酒经验，凌蝎一个受不了，止不住咳嗽起来。
他生性倔强，拼命咽下咳上口中的酒水。
此番一来，鼻眼几乎挤到一块儿，向来沉闷死板的他，于此时却是极为搞笑。
蝴蝶翩飞，忽上忽下，似乎也带了几分欢乐。
夜风更浓，星光暗淡，此地却光辉煜煜。
男子盯着倔性十足的少年，倏忽哈哈大笑，好似许久不见这般愉悦过。他也不再提杯，直接抓来桌上的酒壶，上下两片薄唇打开，往嘴里直大灌。
道不尽的豪迈！说不断的潇洒！
他双手齐动，笙歌四起，妖气横溢。
凌蝎也不在意，学着大喝猛灌，手中紧握的东西，好像有说不清的魔力一般，使人抛忧忘愁。
他手指一抹，白兰赠予的空间扳指泛光，一支竹萧浮在半空。
伸手握住。
往日的记忆，与脑海涌起的丝丝醉意，交缠不休。
悠扬的箫声与琴声回荡在夜空之下，他们的身影竟隐隐有些重合的相似。
……
夜半三更，凌蝎摇摇晃晃离去。
男子则躺倒在草地上，脸上血色全失。
良久，他姿势不变。
一个媚色入骨的女子，从黑暗中，妙步踱出，有些怒色道：“大哥，你怎的独自出来了！你的身体本就虚弱…怎地还酗如此烈酒！”
男子笑了笑，带着几分醉意：“素衣，今夜大哥遇着一个人族修真的古怪少年，故此多饮了几杯。”
女子沉默，片刻道：“修真者？正好大补，莫非修为很强么，大哥怎的放过了？！”
男子摇摇头，只是笑，目光融入上空的苍穹，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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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寒洞
蛮镇小路。
“各位英雄能人……”老镇长又开始喝喊求助，倒不是说信不得凌蝎二人的本事，此次却是真正出于好心。
他想，若是凌蝎、了空不敌，多几个帮手，兴许也能多几分胜算。
“老人家，那妖孽藏身何处！”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围观的人们望过去，嘈杂一片。
响应老镇长的，却是一位女子，其天人姿色不禁令人动容。
竟是夜婉婷。
当日了空带凌蝎遁逃，她本是较快前来蛮镇，奈何中途耽搁，反倒给二人超过了来。
“姑娘……莫非你想一人前去。”老镇长也是有些惊讶。
“怎的，你可是信不过我么。”
“这”老镇长犹豫道：“非是老朽信不过姑娘，实在是那妖怪手段毒辣，神通广大，老朽担心……”
夜婉婷哼一声，宝剑肆意挥出，凭空划了几剑，白光晃眼而过，周边众人尚未看清。
只听得“砰”一声，路边巨大的石头顿时四分五裂！
再一掌。
分裂开来的石块竟全全化成粉尘，空中随风飘散。
周边死寂一片，人们噤若寒蝉，大气儿也不再出，哪里还敢有轻视的意思？
夜晚婷却是没有多言，只道：“我乃夕云观弟子，蛮镇与夕云观地界相邻，受师命前来为你们解决狐妖祸乱一事。引路罢。”
在场的均是变色惊呼，眼神变得敬畏无比，四下嘈杂声起。
夕云观是何派？天下正道领袖的宗门！难怪此绝艳女子手段这般厉害，底气充足。
“姑娘，在下愿同姑娘走上一番。”
夜婉婷转头冷视，只见一玉面公子竹扇轻摇，晗首微笑。
他衣衫下方，两腿侧边，分别有两个古怪不相容的图案，坚冰烈火！
夜晚婷瞳孔微缩，沉吟道：“冰火谷……”
#######清晨之时，凌蝎还晕乎乎的，是了空来唤醒了他。
昨夜饮酒过甚，脑痛得很，胃中更是翻涌，欲呕不止。
了空见他面色不好，便言，要不自己去就行了，让他一人待在这里等候消息便是，但凌蝎坚持跟随。
不多时，两人便赶路来到镇长所言的石洞之外。
此地方圆数十丈内卵石累累，无一草一木，但再往外推去便是郁郁葱葱的各种植被，期间桃花玉兰尤为旺盛，映衬左右俨然一派春光明媚之象。
石洞四周采光充足，若不是石洞内传来阵阵彻骨的寒气，不知情者定以为此地是修行的好去处。
了空与凌蝎有重任在身，当下披上了镇长赠的毛衣和裘袄披风，却是没太多兴致来欣赏此片美景。
洞口狭窄，仅能容一人之身通过，了空便率先侧身进了洞，让凌蝎跟在身后。
方才石洞之外日光足裕也未有太强烈的感觉，而今进入洞内，那冻入骨髓的寒意才是真正的难熬。
进洞前老镇长为了凌蝎的方便，提出置备几个火把，但被了空拒绝了，言这样可能会打草惊蛇，反其道而行之，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前方漆黑不见路，二人只凭双手摸索沿着壁石行进，洞石突兀不齐，他们五步一顿十步两停，谨慎非常。
但饶是如此，凌蝎心跳依旧比平常快了数倍之多。
每一道冷风袭来，他都不免颤抖了一下。好在石壁虽然冰冷，却也干燥，并没有与通常的深洞一般潮湿，给凌蝎二人免去了不少麻烦。
行走也有好些时候了，除了死一一般的寂静什么都没发现，深洞仿佛漫长而永久的岁月，似是没有尽头。
“了空大哥，这洞也着实长了些。”凌蝎低声说道。
“嗯，你跟在我身后，不要离我太远。咦……前面有光，想来那便是妖怪的巢穴了罢，凌兄弟小心了。”
了空正答着凌蝎的话儿，却见前方暗黑中出现了一点光亮，终于要来了么，他不禁心生警惕起来。左手摆动示意凌蝎跟上，右手祭出法珠正视着前方。
璀璨的佛光将二人罩住，缓缓蹲步挪动。
一步，两步，接近了……
最后一脚踏出黑暗，刺眼的光芒令人睁不开眼来，凌蝎不由自主双手捂住双眼，过了良久，感官刺激淡了些才慢慢支开指缝。
睁眼，一切变得豁然开朗！
“了空大哥，这……”凌蝎不禁惊呼出声，被眼前的事物震惊得合不拢嘴。
洞中景象却是比外边唯美更甚！
圆柱状的空间委实是广大的惊人，四周绝壁之上极多间隔的孔洞。
若是他二人注意得到，其中有一洞最为特别，洞口被铁栅封闭，孔洞之内轻微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凌蝎与了空所站的地方乃是一高壁的陡石，也仅仅能站得下两个紧挨的身子，陡石与底部数十丈有余，底部则是一汪清澈浅浅的潭水，那中央之地是一片枝繁叶茂的所在，绿油油的叶子，娇艳的红花，像一个个跳动着的生命。
观察了地形好一阵，两人发现了一条顺洞壁通往底部的石路，虽然惊险万分，但他们到了这般地步，已是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小心翼翼地趴着洞壁，凌蝎目光不经意落到下面，只见高丈绝壁，顿时忐忑不已，赶忙收回视线重新跟上前面的了空。
“有人！”
“有人来救我们了……”
“……”
悉悉疏疏激动而无力的声音传来，凌蝎和了空对视一眼，终于发现了那个铁栅封住的洞口。
轻轻爬过去，凌蝎不禁吓了一跳。
这些算是人么？！
活脱脱便是一副副骨架之上挂着一张张干皱的人皮，憔悴的面容仿佛失去了生机，死气沉沉。
“阿咪陀佛……施主，你们可是蛮镇居民？”了空轻道。
“是是是……”
“我们就是。”
“大师，救救我们罢……”
“终于有人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石洞顿时乱哄哄成一团，想必这些人被折磨的太深了，凌蝎唉一声不说话。
“凌兄弟，我们莫要等那妖怪回来，到时只怕……还是先解救了他们罢。”了空道。
“嗯！”凌蝎应道，抽出蛮镇赠的利剑，运足法力往铁栅斩去。
铛啷一声，栅断洞开眼看人们立刻就要冲出洞。
了空急忙挡住，道：“施主，底下是数丈深涧，请千万不要冲动，切记慢行。”
人们纷纷点头应是，却是轻手轻脚听了了空的吩咐。
本来蛮镇居民深知那妖怪的厉害，欲叫了空和凌蝎一同离去，但了空深觉这妖孽一日不除，后患无穷，镇民将终生受难。
再者，这洞中也需要有人断后，于是便要留下，伺机而动。
看着人们一个一个离开，凌蝎二人才放下心，继续朝底部移动。
水潭中央，一只美丽的白狐跪伏在俏丽的花丛当中，洁白无瑕的皮毛犹如冬天的雪花。
它一眼瞥过那些离去的镇民，又随意瞟了了空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神疲惫无力，没有一丝不甘，反而有种解脱的轻松。
但望见凌蝎，那巨大的眼珠滴溜溜转动一圈，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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