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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心如意-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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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既然已经不再是镇国公府的人了,还有留在这里的可能么?
  “……明天起,我不再是你的夫人,所以,镇国公大人,我就没有必要留在镇国公府了……”
  男人听完这句,依旧不死心的蹭着他的脖颈。
  “你不愿意留在这里也行,我在别处给你找个住处,你喜欢哪里都行,只让我能够每天看到你……”
  “镇国公大人……”他轻唤一声,陶艳自然有理由相信,北谛君不会不明白,他说的休夫的含义,可不仅仅是指从镇国公府搬出来。
  “……你有莺俦燕侣,江山责任,我陶艳不过孑然,想要天高任鸟飞,我也但求你,放手任我游历山河……你的笼子关不住我,既然关不住,又何必要屡败屡战的为我劳神劳心呢?”
  男人松开了环抱他的手,将陶艳的身子掰过,他凝视对方的时候,哀思如潮。
  他的深邃双眸里,映出了陶艳小小的身影,这一眼,融进了许多情感。
  往事历历在目,他的霸道,他的蛮横,他的情义两难,他的追人不舍。
  还有,他在床上,疯狂纠缠自己,狠命撕咬掠夺的抵死缠绵。
  寂然无声,然,胜有声。
  陶艳扭过头去,他不愿意看自己在北谛君的眼里的渺小样子。
  可对方不由他,硬生生捏过他的下巴,强迫他回应自己的温情蜜意。
  北谛君道:“我可以放你走……可你必须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陶艳灿然笑道:“也许一日,也许一年,……也许,我贪恋红尘美景,寻到了自己的桃花源,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
  听到他说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北谛君的脸,明显垮了,他揪过陶艳的肩膀,厉声道:“……一辈子都不回来?……难道你在心里,就从来没有一次把我放在心上么?”
  陶艳勾勾眉角,想了想。
  “……有!”
  这句如同一颗定心丸,北谛君好像在风浪里颠簸了一圈,从高端跌入谷底,又从谷底缓慢爬上了中锋。原来凝重的眉头,瞬间豁然开朗。
  陶艳第一次很郑重的回答了他的问话,告诉他,其实他在他心里,也是存在着的。
  北谛君喜上眉梢,又得寸进尺:“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爱?
  陶艳歪着脑袋,装作一副深思熟虑的苦恼样子。
  等了片刻,这小东西竟然给出了那么一句总结陈词,差点没有把北谛君当场呕死。
  “……我永远也不会告诉你!”
  “你!”男人再次被成功的惹火了,恨得牙痒痒,直接勒过陶艳的腰身,把人顺带着拉着抛上了床,“……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皮紧了!”
  三下五除扒光了对方和自己的衣服,北谛君扯上香软的被子就把两个人一起裹上了。
  陶艳拼命的扑腾着从北谛君怀里想探出脑袋,结果又被一双大手给按进怀抱里。
  小家伙被憋了气,气喘喘的说:“你想闷死我啊!”
  “闷死算了,省得每天扰得我心烦意乱!”北谛君开玩笑着把陶艳的脑袋抓出来,捧着他的脸就是吧唧一口亲了下去。
  “……很好,今天很乖,不乱跑乱动了。”
  两具光溜溜的身体纠缠在一起,肌肤相亲,对方的温暖瞬间传到了陶艳身上,让他觉得分外热络。
  “最后一天了……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大发慈悲的考虑。”
  身旁的男人瞪大惊喜的眼睛,“真的?”
  “衣服都被你扒光了,你这是欲擒故纵是不是?”陶艳狠狠的瞪了一眼北谛君:“……要做就快做,别婆婆妈妈矫情了,你又不是什么大善人,这事你最行了不是?”
  北谛君抱过温暖的小身躯,他确实对这个敏感的身体,很受用。
  光光只抱过一次,就让他想他想的要命。他惦记陶艳的味道很久了,如今得到了身体主人的同意,北谛君反而有点不知所措。
  这也许不是陶艳出自内心的想要与他欢好吧,或者只是因为明天要走了,而给他的特殊款待,多少有点同情,怜悯,或者施舍的意味。
  北谛君强忍了自己的欲望,指了指自己的唇,很是艰难道:“……我……只要你亲亲我……”
  “这样就好了?”陶艳支着脑袋问,他不太相信这个纵欲的男人能够放着嘴边的肉竟然不吃。
  “恩。”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陶艳抬起下巴,对准了北谛君棱角分明的嘴唇,轻轻啄了一口。
  “——啾!”
  只是一下下,就从对方的唇上弹开了。
  可是没有想到,不过是这蜻蜓点水的碰触,禁欲太久的北谛君马上血脉膨胀,下身起了强烈的反应。
  两腿间的巨物瞬间变得灼热和坚硬,生生抵在了陶艳的小腹上。
  陶艳感到了这层明显的变化,却一点都不慌张,对着北谛君道:“……那啥,你刚自己说的,只要亲亲……所以,我现在睡觉了,晚安!”
  说完转过身子不去理会他,从北谛君的怀里钻出来,滚到了床脚。
  北谛君捏着拳头咯吱响,恨不得现在就扑过去,掰开陶艳嫩嫩的屁股插进他的小小幽口灭火。
  这个家伙,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在煽风点火,还故作纯良!
  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北谛君脑袋发热,抓过陶艳的身体,对着他威胁道:
  “你说,要是我多做几次,把你做到昏迷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你明天是不是就走不成了呢?”
  陶艳的脸上浮现笑意。
  “……镇国公大人……您尽可一试……看您是不是真能把我做到昏迷连下床的力气也没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进称心居。
  偶尔有几声觅食的鸟雀在早就长出新芽的梧桐树上高叫。
  北谛君翻了个身,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之中
  一点点意识缓慢复苏,依稀记得,好像是天快亮的时候,他才终于抱着同样疲惫不堪的陶艳睡着的吧?
  昨天晚上,跟陶艳纠缠到天昏地暗,连自己都既不清楚,自己跟小东西欢爱了几次,四次?五次?好像更多……
  小家伙在自己的怀里又抓又挠,又哭又笑,疯狂到令他都几乎吃不消他。
  他想就这样一辈子把他揉进自己的心里,不舍得放他走。
  那么想着,脑子突然打了个激灵,北谛君的脊梁一阵凉意,蓦然睁开双眼,可惜已经迟了。
  床榻上,依旧只剩下了自己。陶艳睡过的地方一片冰凉,他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
  果然……走了啊……
  北谛君不动声色,没有像以前一样从床上跳起来集结几百几千的人地毯式搜查他的下落。
  他翻了个身,将陶艳睡过的地方一并横竖躺了,嗅嗅床上留下的气味,陶艳身上的香味依旧残留。
  忽然门口脚步声联动,琉剑在门口惊觉地唤道:
  “主公!主公!宫里……宫里来圣旨了……说是……说是陶公子的休书到了……”
  休书……
  呵呵。
  北谛君把头深深埋进了被子,他从心底里笑出声来。
  “……恭喜,你终于成功的从我手心里逃出去了……”
  他合上眼睛,脑海里却始终是这付黛眉皓齿,芝兰玉树。
  方才到了曲终人散那刻,不再强求,只道是对方称心如意,自己也便跟着一起了。
  你要自由,我自会让你游目驰怀,纵横四海。
  你若回来,我必将全心全意,对你始终唯一。
  你若不回……我也终生等你,一步不离……待我白头归去,平生足矣。
  浮云朝露,白驹过隙。
  转眼过了三年,这年冬天,林寒涧肃,冰封千里。
  大概,到了年关。
  雅公子在这年秋天的时候,还嚷着要等到来年春天,看杏林一望的十里杏花。
  如果有可能,他还要等陶艳回来,跟他一道喝新酿的杏花酒,然后一起在亭子里晒太阳,就跟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拎着鸟笼一步三跳的他那时一样。
  可天不遂人愿,雅公子还是没能等到来年开春。
  待雅公子再也不愿意喝药的第五天,终是由了自己的性子,撇下北谛君而去。
  腊月寒冬,京城下了一个月的鹅毛大雪。皑皑白雪,浓烈而肃杀。
  镇国公府上下哀号恸哭一片,北谛君抱着雅公子的身体,喊他的名字,跟他说了一宿的话,可终究,他没有再睁开眼睛对他笑过。
  雅公子说:“……姐夫,有陶艳在,……姐姐应该放心……那我,也就可以放心了……”
  北谛君没有回答,但只是哽咽,仿佛一夜,那所有的过去都跟着雅公子的撒手人寰而一起消逝了。
  在外三年的陶艳,路过江南探望之幽的时候,从周柏轩在嘴巴里,听到了雅公子病危的消息。
  快马加鞭的赶回京城,陶艳终是没有赶上见雅公子的最后一面,他从后墙翻入镇国公府,等来的却是整整一个府邸的白衣素缟,和灵堂里摆放的一口紫杉棺木。
  几百人的水陆道场,一切都是按照皇家规格操办,太后念及雅公子的深情,特许了按照镇国公正室夫人的等级送雅公子最后一程,风光大葬。
  陶艳在川流不息的人群里,没有见到北谛君,从灵堂里退了出来,不知为何,竟然拐到了杏林苑,知觉告诉他,北谛君也许就在杏林苑。
  果不其然,那旧时雅公子的房间,灯火通明,窗口映出了一个男人仓皇而落寞的身影。
  陶艳站在窗前,始终没有跨进去一步。
  他看着摇曳灯火下孤单的影子,看着对方抱着雅公子身前用过的东西,嘶心裂肺的痛哭。
  他也一道,在墙外,陪他掉了眼泪。
  **** **** **** ****
  大概,又过了半年。
  北谛君这才渐渐从悲伤中彻底走了出来,不再对着杏林苑,一望就是一宿。
  陶艳常常从后院的高墙偷偷飞进来,看着北谛君一点点恢复,也便从今日才知道,为什么杏林苑前面的景致,会取名叫做“杏林一望”了。
  这半年里,他和镇国公府的所有人一起,见证了宝姑娘生下了与琉剑的第一个男孩,又看着北谛君欣喜若狂的从琉剑手里接过孩子,做了他的干爹。
  只不过这一切,别人都是在地上,他则是趴在房顶上。
  可陶艳不觉得这有什么差别,一样亲眼目睹了人生的生死别离,悲欢离合。
  这些年他走过无数山川河流,看过绝美的绮丽风光,蛮南,西北,大漠,戈壁,草原,再重新回到梦里的江南……可这一切都如过往烟云,他不过是匆匆过客,哪里都没有足够的理由,可以叫他驻留一辈子。
  所以,在他听闻周柏轩说雅公子病危的时候,他不假思索的赶来想见他最后一面。
  他想告诉他,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才是雅公子他说的“称心如意”。
  可惜,迟了。
  ——
  那日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已经是夏末,知了在树上叫个没完,陶艳觉得房顶上晒得他快成鱼干了,一跃而下,窜进了镇国公府的书房大院。
  走到廊下才发现,今天北谛君没有去朝堂办公,竟然颇有兴致的在自己家里舞文弄墨,挥洒自如。
  想来也是,自从他把永南王召回了京城,整个江山的烂摊子都丢给了永南王,北谛君拍拍屁股走人,乐的清闲,永南王想尽办法想找他回去分担,都被他一句“你情场可得意了,你怎么不理解下失恋的男人的心情?”给活活的堵了回去。
  这半年里,太后曾经差人不止一次的问北谛君,如今雅公子已经仙逝了,是不是应该把陶艳找回来,结果都被北谛君拒绝了。
  他乐呵呵的回道:“他若回来,自然大好……若不愿回来,也不用强求,我说过我会一心一意等他回来,他终是会感受到。”
  于是,这回连太后都没有办法了。
  ——
  陶艳回过神来,躲在窗前的柱子后面,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北谛君正背对着他很是认真的写着什么。
  带陶艳认真看清楚那白纸时,却惊呆在原地久久迈不开步子了。
  那桌子上整整齐齐压了横竖成百上千张的白卷,每张白卷上,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的写满了【陶艳】两字。
  小篆,楷体,隶书,魏碑,颜碑,行书,草书……各式各样的字体,各式各样的大小,一写,就是整整一卷,密密麻麻,不留一点空隙。
  但听见屋子里传来细弱的声音: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每次一想你,我就来这里写你的名字……你看看,书房都快塞不下了……可我又舍不得丢掉这些纸……你要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叫琉剑在书房后面盖个仓库,那这些纸都存里面……”
  又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你现在走到哪里了……怎么就不知道给我写封信什么的,老叫我担心不是……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应该不会笨到捂出痱子吧?”
  而最后那句,却是触动了陶艳心里最柔软的神经。
  一度,他压制不住的几乎被逼出了眼泪。
  房里的男人一声叹息。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走了一千两百八十九天了……我每天都数着,要是我只能活六十岁……那我还只剩下不到一万的日子能够守着你……啊……今天又少了一日了……”
  ——
  不过就是咫尺的距离,你若回头,就能见到我。
  可你若不回头,便就是咫尺天涯。
  可是,哪怕是天涯,也不要紧。
  因为,我在这里。
  我知道,你在等我。
  ——轰!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震耳欲聋的雷声铺天盖地而来。
  风乍起,从窗户呼啸而入,吹散了一地的白卷。
  骤雨瓢泼,是夏日最多见的雷阵雨。刚刚还是艳阳高照,指不定下一秒,就能滚滚红尘席卷苍茫大地。
  那页窗户被大风吹得嘎吱嘎吱响,北谛君刚刚弯下腰拾起白卷,就从背后传来了分明微妙的感觉。
  某人猛然站起,直身,回头。
  失踪了整整一千两百八十九日的容颜,就这样毫无预兆的从天而降,惊现在自己的面前。
  四目交接的刹那,他万念俱寂,而他,则失神,几乎游离了自己的灵魂。
  某人慌忙回神,落跑,被抓。
  ——轰!
  又是一声响雷打过。
  而这一次的电闪雷鸣之后,北谛君却是冲出了屋子,紧紧抱住了陶艳的身体。
  他再不管那屋子里,依旧被吹乱的满地都是的白卷,再不管,陶艳到底离开了他几百日,几千日,还是几万日。
  他如今就在自己的怀里。
  他回来了。
  这一次的回来,若陶艳还想离开京城……他都会跟着他,一起海角天涯。
  ——
  “什么时候回的京城?”
  “……雅公子走的那会儿……”
  “恩?那么说来,你都回来半年了?”
  “恩。”
  “怎么不来找我!”
  “……我看到雅公子走的时候,你很难受,所以想着,还不是我出来的时候……”
  说到这点,陶艳抬起头问他:“若死的是我,你会不会也这样难受?”
  北谛君怔怔地看他,突然笑了出来,将陶艳抱的得更紧,挑起他的下巴。
  “雅儿会走,我一直知道,只是没有想到,这次真的回天乏术,我难受,是因为我始终亏欠他,……至于你……”
  他将唇贴了过来,在陶艳的额上轻轻一吻。
  “……我绝不容你离开我,就算有这一日,我跟你一起去阎罗殿,问阎王老子,讨也要讨你回来!”
  “你在这里霸道就算了,你在别人地盘也霸道?我要是阎王爷,也不会把人给你!”
  那吻一点点往下一移,从额头移到了眉毛,眼皮,鼻尖……
  他笑道:“讨不来,就跟你一起在地府住下了,做孤魂野鬼,也不放过你!”
  ……终于到了嘴唇,将对方牢牢锁在口中!
  热烈,而缠绵。
  他回应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受他的爱。
  他和他,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自然,不会轻易放手。
  而如今,陶艳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他已经无心去追究,因为爱的结果,也无非是希望对方能够回应自己的爱,能够留在他身边。
  现在,这些他都有了,逼陶艳承认爱不爱,还有什么意义呢?
  ——
  北谛君反手起风,把人拉进书房。
  一步也落下,顺势扒光了陶艳的衣服。
  “现在倒是如意了,若你脱光光,对我才算是真的称心如意!”
  “啊?”
  “我说,一千两百八十九日的想念,你要如何补偿我?”
  北谛君坏笑着把人抱上了书桌,拿起刚刚的毛笔,蘸了墨汁,横扫着在陶艳赤裸光洁的胸口写下【陶艳】两字。
  “啊……”凉意透过肌肤,传遍了他的神经,他不住的因为这份敏感而颤抖。
  对方没有停止,反而俯下身体,亲吻着墨迹。
  “……从今以后,我都不在纸上写你的名字了……我看,在这名字的主人身上直接表明态度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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