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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重生手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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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意之抬起头,愕然一怔,她朦朦胧胧地看见的,正是温润如玉的公仪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酒醉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尺度略大,已改含蓄之~
  今天会有更新,大约会在12点前更~
  先生即便是蹲下了身子,那身姿也是清雅无双的。柳意之将将心中实在愤懑,着实是没有想到过会被人看见的,且还是被先生看见。
  眼看着自个儿趴在地上痛哭的狼狈模样儿被先生看了去,柳意之一时也不晓得该如何是好了。
  “先生……”刚刚唤了一声,但又不晓得该说什么,柳意之只好又闭了嘴低头。
  此时此际,柳意之恨不得再将头埋在地上,这般丢丑的境况往日里她从未想过,偏偏就这样发生了,且还被先生看了去。许是将将晒了太阳,眼下的柳意之浑身都不舒服,往常还是只是浑身无力,现下却觉着浑身灼痛。
  她定了定心神,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使不上劲儿,只好就这么趴着。
  公仪简看到柳意之这般小小的一团儿趴在地上,想起地上寒凉,这个人儿又是如此瘦弱单薄,便叹了一口气,又抚摸了两下柳意之的头:“趴在地上做什么?受了欺负就该欺负回去。”
  这也是柳家人一直给后辈灌输的宗旨,不过柳家的家训之一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人不犯我,凭事而定。犯之当使其感戴我之以德报怨。简单点,就是说要不管你惹没惹我,只要有需要就玩儿阴的,要让你被卖了还给我数钱。
  柳意之还来不及伤心自个儿现下狼狈又无助且还不大有自尊,便见公仪简伸出了他修长的双手将她从地上打横抱起。
  “先生,你……”
  她晓得先生素来爱洁,而她将才趴在地上,指不定身上多脏呢。故而在被公仪简抱起之时她一时间有些愕然。她的双手都不知道要忘哪里放,要是放在公仪简的肩上,恐公仪简嫌脏。
  而公仪简只是拍了拍她柳意之的肩无奈道:“别动。”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从哪里捡了个女儿来养,心中居然还有了父爱那玩意儿。父爱是个啥?公仪简尚未成亲,更别说孩子了。故而此时突然觉着冒出个女儿的感觉于他而言是新奇的。虽然,这个“女儿”是他的学生,是别人家的孩子。
  先生那清俊的面孔就近在咫尺,他的面目仍旧是温和的模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柳意之心中暗暗念着。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在公仪简未到时只是一个人暗暗地伤心,伤心自个儿身子骨儿差,别说出门走走路,就是动动心神也累得紧。及至扑倒在地悲恸而无声哭了一场后看到先生,又觉着自家狼狈的丑态被看了去很是羞愧。再到被先生抱起时,她的心里就只满怀的温暖了。
  她终久还是没能忍住,抬手环住了她家先生的脖颈,又用手帕子擦了擦自个儿的脸,放才将脸埋在了公仪简的颈窝。
  挨着先生细腻光滑的脖颈,让她想起了梦中,又或者说前世。前世的她,大约还不曾经历今世这般多的事情,只在丫鬟死了之后就选择了服药逃避。那时候的她纤细敏感,也是一个人出来想要找个地方哭,然后遇到了先生。那时候她几近失去知觉,先生却将她抱起,带回了绿卿小苑。并且,还和老太太说让她住在绿卿小苑清修。
  公仪简心间一片柔软,晓得柳意之此时不大好意思的,也没说什么,就抱着她往绿卿小苑去了。及至到了绿卿小苑后,放才将柳意之放在他平时常常躺在上边儿小憩的卧榻上。
  放下柳意之后,公仪简便让千山备水。而公仪简则抬脚要走出去。只是他将将要走时,柳意之就抓住了他的衣角。
  公仪简转头看柳意之,柳意之方才不甚好意思地低了头,低声道:“子持多谢先生。”
  公仪简见柳意之此时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儿,越发觉着她可怜见儿的,便弯了弯他的窄腰摸柳意之的头:“不过是举手之劳,莫放在心上。”
  说完便抬脚出去,沐浴更衣去了。这厢公仪简将将沐完了浴又更好了衣,方才和千山道:“你去绿玉馆和子持的丫鬟将她平常的衣物都搬过来罢。”
  千山有些惊恐,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公仪简:“公子,咱么不是向来不管别人家的闲事么?公子往日里不是说有些大家子里的事沾了就不好脱身么?”
  公仪简理好衣物,淡淡道:“叫你去就去,小姑娘家都没你磨叽。”
  千山受到了打击,扶着心口桑心地去了。公仪简则理了理衣裳,去了定国公柳明源日常所在的屋子。
  彼时柳明源正在庭院里一边儿小酌一边儿赏花,时不时地还吟两句诗,甚是风雅。然而他吟得最多也最喜欢的,却是苏轼的《江城子》。公仪简在去柳明源常待的院子的路上时,柳明源就坐在一丛花前的石桌边儿嗟叹了一声,声情并茂抑扬顿挫还带着些儿哀戚地吟了起来: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一时之间念到动情之处,柳明源双目中便隐隐地含了些泪。他又为自家倾了一杯酒,举杯将酒尽数灌入口中又伤情道:“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阿限,阿限,自你去后,连一次都不曾来过我梦里。你可是还在怨我?”
  如今离孟限死去,已经四年。柳明源却仍旧清清楚楚地记得孟限温柔姣好的面容。那时候她就立在那花丛中对他回眸一笑,他便晓得自己在劫难逃了。可是,阿限,你为何离我去得那般早?就是我犯了那几次错儿,你也……
  如今徒留伤悲,却无处再去寻那佳人了。他趴在了桌上,想起曾经和孟限在一处鸳鸯交颈相濡以沫的时候,想起了孟限口中的芬芳,想起了孟限和他在一处时娇羞却又大胆地搂着他的脖颈埋在他的肩窝欲语还休的时候,想起她娇喘微微芙蓉泣露的时候,想起一朝直捣幽微地时她咬紧了牙却忍不住轻声唤她夫君的时候,响起了她不住地迎合她紧裹他和他一道儿登上巫山弄完雨云后香汗细细的的时候。
  往事历历在目,当时的甜蜜铸就了此时的悲伤。当时,当时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地还有心思去纳妾去和妾室行夫妻之事呢?想起孟限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满是伤情的模样儿,柳明源的心抽痛着。他爱着她,却伤了她。此憾,已无法弥补。
  就在柳明源沉浸在往事中无法自拔之时,柳明源房里的丫鬟芙蓉便伸手将倒下的酒杯扶起,一双柔胰轻轻地扶住了柳明源的肩,学着往日里她曾听到过的孟限的语气道:“往事不可追,过去的,便让它过去罢。”
  芙蓉如今正好当龄,乃是二九年华的妙女子。她的身上香气冉冉,明眸中满是善解人意。朱唇微启时露出内鲜皓齿。
  语音将落,柳明源就一把拉住了芙蓉的手,顺势一拉揽住她的柳腰将她带入怀中。他双手紧紧地将她箍住,脸埋在她的柔软之处,眼中的泪湿透了衣衫浸入了肌肤:“阿限,阿限,我心悦你之甚,莫要丢下我一个人。”
  芙蓉双手抚摸着柳明源的脊背:“老爷,你喝多了。”
  “不,我没喝多。阿限,阿限……”他闭着双眼,抬起脸就去凑芙蓉的唇,芙蓉双唇微启,任他的唇舌长驱直入,双手却轻轻地按在他的胸膛上推拒着。
  “老爷,不要这样……唔……”
  因着芙蓉的推拒,柳明源的气力越发大了一分。他说:“阿限,不要拒绝我。”
  随即起身,双手将芙蓉一提,手一挥,桌上的酒盏尽数落地,噼噼啪啪的响声更加绷紧了人的心弦。当石桌微凉的触感从身下传来之时,芙蓉双手揽住了柳明源的肩,浑身酸软的她双眼含泪颤巍巍地倚着柳明源,温热的吻印在了柳明源的下巴上。
  一个是思量亡妻的伤心人,一个是巴望主子的有心人。绿玉红香尽不了芬芳,干柴烈火需不着油浇。丝缕纱裙堆不住瓷白如玉,衣结帛带禁不住温软红颜。一个脸上爬满了红霞,一个俊容溢出了薄汗。衣衫散乱于尘埃兮娇花盛放,直裰微皱于双股兮来往不住。说不得是什么年月,记不得什么旧人。羞得日头躲进了云层,喜得鸳鸯细喘微微。止不住的言语,难享尽的欢乐。
  当公仪简走到院子外头,让柳明源府里的小厮去通传一声之时,里头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公仪简觉着奇怪之余也没多想,小厮见是公仪简也不敢怠慢,连忙就去通传。
  当他转过一道儿插屏走进了曲折的小径后,看到芙蓉正跪在老爷身前,而老爷衣冠楚楚站得笔直,只是双手正按着芙蓉的头。他的脸红了一红,喉咙紧了一紧,也不敢就去打扰,等到里头完事儿了方才通传。
  公仪简在外头略略地等了些时候儿,小厮方才出来。他脸上微红,含笑殷勤地对着公仪简行了个礼为公仪简引路道:“公仪先生这边儿请。我们老爷适才在午歇,还得有个片刻功夫才得出来,怠慢了先生,先生莫怪。”
  公仪简只点头含笑不语。心中却越发觉着奇怪。突然他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些什么,便叹了口气,越发觉着柳意之可怜起来。
  等到柳明源清容华贵地出来对着公仪简拱手说话儿时,公仪简方才面不改色地站起了身回礼。
  “先生造访,蔽舍蓬荜生辉。”说过了这句话而,柳明源又拿别话来寒暄了会子,二人方才说到正题。
  公仪简坐在椅子上,即便是和柳明源这等威严惯了的人坐在一处,气度也不曾低了半分,反倒越发显得文采风流姿容无双。
  他说:“我此次前来,是为令千金之事。先前源公说子持命途多舛,让我给她取字压一压命格,我只道是只取个字,往后她必定是自有造化的。今日我又仔细看了看她的面相和命格,却是大凶之兆。子持为人敏感细腻,心中难免郁结难抒,且她心性内敛,不愿与旁人说话,若不潜心修行摒除杂念,只怕难过及笄之年。”
  

  ☆、花明

  公仪简这话着实是个句实话。自从柳意之那一倒不起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过去,但她除开略微好转了些个之外,倒比往常更柔弱了些个。就是常人叫她“病西施”也是半点不夸张的。
  柳明源心中仍旧念着孟限,故而在柳意之生病之后也去看过她,那般瘦瘦小小又柔柔弱弱的模样儿,看着着实叫人高兴不起来。原本圣上降旨,要在柳府旁边儿辟出个小院儿来当书院,让皇家子弟皆去上学,柳家子女也得了特许进去,为的就是让公仪简也能去授课。
  过去这一月来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书院总算是建好了,柳明源原本想着柳家子女皆去书院,那边儿又按年龄分了进度,一来于学习有益,二来柳家的后辈们多和皇家子女处一处,指不定柳家将来还要出个皇后也是有的。
  说白了,就是多和皇家人处处,将来总是有好处的。只是……柳明源叹了口气道:“不瞒先生,我膝下子女,所疼者独长女一人,只是她从小就这般多病多灾的……唉!原本她往后的路我都是替她琢磨好了的,如今看来,倒要另作计议。只是她的这个病太医都说好不得了,先生可有甚法子?”
  公仪简本是局外人,心里跟明镜似的,从柳意之的所作所为并近日里来发生的这些事儿,他就已经晓得了几分事情的原委。
  “子持的病,盖因她平日里思虑太过伤了本元。她素性禀赋最弱,又是孑然一人,平日里就是有些什么也没人替她排解。如今她病得这般厉害,再不另作打算,只怕时日无多。”
  公仪简说这个话儿时唇边含笑,面色和往常一般的温润谦和。柳明源从未见公仪简脸上的神色变过,如今就是和他说这个话儿时,还是往常见到时的模样儿。他心中暗暗地叹了一回公仪子之弟子的风度和城府,想起柳意之如今的模样,确然也是有些发愁的。
  若是柳意之小小年纪就夭折了,他往后下去了又有何面目见亡妻?
  是故,柳明源沉吟了会子,方才捋了捋黑而长的美髯问道:“照先生说来,计将安出?”
  公仪简含笑道:“源公本已知晓,当初我来柳府,乃是为此玉佩。”
  他将一块儿晶莹洁润的美玉拿出,又将柳意之给他的那块儿一道儿摆放在桌上。
  “这两块儿玉佩本是一对,当初家师落难时曾受一女子恩惠,便赠此玉佩,言其后人但凡有难,便可持此玉佩寻家师后人或者弟子。不管何事,家师门下之人只要见此玉佩便要护住玉佩主人周全,并为其做一件事。事毕,便是恩情还清之时。”
  柳明源点点头,表示他正用心在听。听到此处之时,柳明源又觉着有些不大明白:“先生当初是如何这般巧就遇到家中仆人去当此玉佩的?”
  公仪简略微颔首,如佛祖拈花一笑一般将那莹润的玉佩持在手中道:“当初并非我巧遇此玉佩,而是子持身边儿的仆人拿此玉佩去当铺寻我。当初家师留下玉佩时亦说过如何找到家师门下之人。当日此仆来寻我之时,我便晓得事情已到了十分危急之时了。”
  柳明源此时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刘嬷嬷竟然不曾背主!”
  从怠慢柳意之到肆意动柳意之的东西、小偷小摸,都是为后头要送此玉佩出去而做的戏!若非如此,向来老实巴交的她突然将这般贵重的玉佩拿走,必然是要惊动旁人的。
  此乃其一。
  其二么,柳意之故意静观其变放长线掉大鱼引刘嬷嬷上钩,应当也早就是她们筹谋好的,只是大家都把此事当真的来演。
  只是不晓得柳意之身边儿到底有何事如此危急?
  柳明源问出此疑问之时,公仪简亦摇头,眼下还并未看出来。但见柳意之如今命都去了大半条的模样,想来后边儿必然有甚没人知晓的事情。
  眼下公仪简道:“源公若是放心某,不若让子持住进绿卿小苑来。一来可绝众人之言语,不让她多听多想,只平心静气修养身心。二来人少,可避开外头纷扰,远离危险之源。三来也好静观其变,待时机将到时引蛇出洞。”
  柳明源垂头细想,确然也是这个理儿。公仪简其人爱静,偌大的院子他住在里头也不要多的人去服侍,凡事大多亲力亲为,故而绿卿小苑也着实是柳府中难得的清净之地。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但公仪简为人品性高洁,虽说总是温润含笑的谦和模样儿,却又隐约带着些儿清高,为人又极有傲骨,故而也不需担忧男女之妨以及会不会有伤风化。
  其实,最为主要的是,柳明源看如今公仪简这难辩年岁的模样儿,想起那关于公仪子的传说,便只当公仪简和自己年岁相当或者更大的。故而他觉着柳意之住进绿卿小苑,和在哪个庵里观里修行或是寄居在哪个亲戚家皆是差不多的。且这这个清修也不是出家,就是在身子骨儿未好之前暂且与外界隔绝,只潜心学习,并不弄那些神神鬼鬼邪魔外道的东西。
  不过须臾功夫,柳明源心里就想明白了,亦含笑应下,并向公仪简道谢。等柳意之住进绿卿小苑跟随公仪简习学之事定下,柳明源又捋须叹道:“既如此,倒是委屈了刘嬷嬷。”
  说到刘嬷嬷,便不得不提当日绣春和柳意之说的“尽在姑娘掌控之中”这句话儿。当时得知实情的人几乎都骗过了自己,连刘嬷嬷自个儿都只当自己个儿辜负了孟夫人临终托孤的这个重托。但刘嬷嬷还是在她男人的提点下,于受到柳璟审问前就在臀上绑上了事先就备好的物什。当时确然是血肉横飞的,飞的却不是刘嬷嬷的血肉。
  只是这些个事,如今已随着刘嬷嬷携着她们一家老小,带着孟夫人从前留给她的那份儿银子回老家而成为了过去。现下,已不足道也。
  这厢柳明源在和公仪简谈论经史子集之余,又旁敲侧击地问公仪简对如今朝堂上的事情有个什么看法,但都被公仪简含笑绕将过去。等到公仪简离开之后,柳明源又回到内屋,看了看公文,其中□□添香之事自不必细说。
  且说柳意之只躺在公仪简的卧榻之上,浑身的灼痛让她即便是躺着也觉着甚是不舒坦。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愣是不愿发出半点声音。
  若是一时痛苦呻/吟之声叫别个听了去,且不羞愧狼狈?心中想着这个,柳意之越发难熬了些。
  千山听从公仪简的吩咐,问过了柳意之,和柳意之的丫鬟取了柳意之的一套衣物过来后,又让绣春、红香、玲珑她们将柳意之所需之物先拾掇好,方才回到绿卿小苑。
  又过了两刻的功夫之后,到了公仪简所说的时辰,方请柳意之起来去浴房沐浴。
  柳意之看着房内精巧而别致、别致而典雅、典雅而泛着书香的陈设,心下忒不好意思。这里再精巧,也是先生的住处,不管怎么着,总是有几分不自在的。
  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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