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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奇侠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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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此时刀终于还是还回来了,却竟然是用这种方式。这一刀很痛,但冷月晕此刻只有心痛。她明白了,但还是轻启流出血流的口唇,问了一句“为什么?”
  林青尘抬起了头,松开了手,没有回答,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回答。
  冷月晕扑倒在地,后背插着的匕首很短,短的只剩下一个刀柄程度。她颤颤抖抖地抬起手。面容虽毁,手却更美,皮白肤嫩,手指修长,如若春葱。她的脸上还保留着刚才的陶醉,只是多了一丝悲哀。似乎刀伤并不是很疼痛,疼痛的是心。她的脸似乎并不太丑陋,挂着凄美迷人的微笑,眼中凝着两滴注定来不及落下的泪珠,口中又说道:“为······什······么······”声音断续,弥显漫长,声止音息,玉手沉落。曾经的花容月貌,现在的破碎容颜、破碎的心,就这样香消玉殒、芳魂永去了。她是死在了自己一手栽培起来的人手里,是死在了自己把心、身体、感情都献给的人的手里。这是多么可悲、可怜啊!她自己好像并不这么认为,与其痛苦地活着,倒不如死在心爱的人手里,所以她双目温和含笑,两点泪珠晶莹嵌眶,一脸的高贵,如同活着,更胜活着。
  林青尘默立良久,仰天长叹,洒落了两行热泪。真不知是为谁落泪为谁叹?或许他自己也说不清吧!
  ······
  崔家庄的牌坊耸立在前,崔府的高大的牌楼也已映入眼帘,巍峨依旧,气象如前,不同的是现在那上面悬挂张贴的过丧标识。
  离去归来心境两般,崔成走的更加急迫,恨不得一步迈进家门。越走越近,也就越伤感悲痛,他胸潮起伏渐剧,喘息也渐渐加剧,脚步也走不稳当了,变得跌跌撞撞。
  崔楚楚触景生情,哀思重现,纤弱的腰肢摇摆如柳,似不禁风,不时抽泣哽咽两声。
  林天鸿想起崔老庄主的威貌慈颜心中也十分沉重,忍不住摇头嗟叹。
  孙五、赵四正在大门外清扫落叶,看到有三个人远远走来,停下手中的活眺望了片刻,说道:“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那是······公子爷!噢!公子爷也回来了!”他二人扔掉扫帚,喊嚷着跑进大门报讯。
  崔成终于踏脚跨进了大门,满腔的悲痛再也抑制不住。“爹啊!”他发出了一声粗重悠长的大喊,哭了起来。
  里面迎出了一大群人,崔相鳌当先走上来,一把托住崔成的手臂,哽咽说道:“真是成儿回来了!你······你知道了?唉!”他痛心疾首地哀叹。
  崔成满脸泪水像是用盆泼过一样滔滔不绝,抽着鼻涕点头,说道:“姐姐都告诉我了!我再也不能见到爹了······”又大哭了起来。
  崔相鳌抬起袖子擦拭脸上的老泪,劝止崔成说道:“快别哭了,别惊扰了老太太。这位是天鸿贤侄吧?还不快请进去!”他唤冯跃来招呼林天鸿。
  冯跃立刻上前说道:“林公子,你是客人,先里边请吧!我们公子一回来,老太太指不定又要伤心一回。”
  “谁说的?快打嘴!”崔老太太苍老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说道:“我孙儿回来了,我怎么又要伤心了?我高兴着呢!”老太太口中说着高兴,嗓音却带着十足的哭意,一句话没说完,颤巍巍的脸上挂起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奶奶!”崔楚楚和崔成同声齐喊,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
  崔成的母亲也抑制不住了,四人抱头痛哭。
  这浓烈的悲伤情绪弥漫开来,立刻感染了更多的人,婆子、丫环、家丁、小厮无不放声大哭,场面壮观,悲情浓烈,声音可传数里。
  群哭经久不息,崔老太太抚摸着崔成的头脸说道:“别哭,都别哭!都给我挺住。你爹去了,咱们娘们儿都得好好活着,都得挺住,好好活着!”老太太说着不哭,安慰鼓励着众人,可是看着像极了儿子的、孙子的一张脸,她又如何抑止的住悲伤?于是,她又带头哭了起来。
  众下人刚止住眼泪,正吐痰擤鼻涕呢,见老太太这个权威人物又号召了起来,也忙吞痰忍住鼻涕哭起来响应。群哭又掀起了□□。
  终于飙泪挥洒一阵,老太太抓着崔楚楚的手,说道:“你啊!真不让人省心,这些日子跑哪儿去了?不带个人,不跟娘说一声,也不告诉奶奶一声,一个姑娘家多年让人挂心啊!”
  “奶奶!”崔楚楚触动起父亡己恨愁肠,又“嘤嘤”哭了起来。
  崔相鳌看着一大群人在门洞里哭泣不止,急的搓手顿足,说道:“母亲不要伤心了,您再不回房,要让成儿和楚楚一直呆在院子里不成?再说,成儿的朋友也在,这样多不好。”
  老太太这才止住抽泣,并严命人都不要哭了,然后被众人拥簇着内院去了。
  崔成随奶奶、母亲、婶母、姐姐等人回房,伤心一阵,劝慰安抚一阵,断续简短地述说了自己几年的情状,方出来招呼在浩然堂用茶的林天鸿。
  二人正要向书房走去,忽见前面有蓬头垢面、痴痴呆呆的一人走了过来。
  崔成一惊,喊道:“薛叔叔,你怎么了?”
  薛刚面上一阵抽搐,却不答话,目光涣散,一片浑浊,咧嘴一笑,唇角扯下了一坨口水,口中念念有词:“薛叔叔,你是薛叔叔!嘿嘿······我不认识你。酒,酒,我要酒。”举起手中的葫芦喝了一口,却淋了胸前一大片,然后拖着脚走开了。
  “薛叔叔,薛叔叔!我是崔成啊!你怎么会不认识我了?”崔成追着问话。
  薛刚不答,置若罔闻。
  冯跃走过来,说道:“公子别理他了,这人完了,疯了。”
  崔成又是一惊,问道:“疯了?怎么回事?”
  冯跃说道:“大庄主遇害那晚,薛刚受了重伤昏死过去。醒来就成了这个样子,谁也不认识了,只认得酒。二庄主念他以前劳苦功高,又看他不吵不闹还算安静,也便留他在府中没赶出去。”
  “什么?赶出去?”林天鸿忍不住插言。
  冯跃继续说道:“这不是没赶嘛!剩饭剩菜也尽够他吃的了,还有酒,尽着他喝,柴房草堆随便他睡,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若是真把他赶出去,指定活不过三天两日的。”
  “这······这······”他们竟给往日飞龙镖局的副总镖头吃剩饭睡草堆?真是人走茶凉啊!林天鸿目瞪口呆,感到耸人听闻,心中不禁为薛刚鸣不平。
  抬眼望去时,似乎觉得薛刚左摇右摆的蓬头突然稳住了,有一缕坚毅冷冽的目光射来。即尔,他又返呆傻的神态,蹲在地上捡起树叶大嚼,津津有味,口水溢流,嘻哈哈地说道:“好吃,好吃!”
  崔成冲过去夺掉薛刚手中的枯叶,用手擦他下巴上的污沫,虎目含泪,说道:“薛叔叔,这不能吃,走,我们去吃好吃的。”他扶薛刚起身。
  薛刚“哇哇”大叫着嚷道:“你是谁?不去,我不去!坏人要杀我,你是坏人,你不要杀我······”他猛地挣脱崔成的手,叫喊着,跌跌撞撞地跑了,临近廊角转弯不及撞到了墙上,又滚到地上,爬着脱离了崔成的视线。
  崔成心中痛惜,上前喝道:“冯叔叔,这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薛叔叔呢?他都这样了,怎不找个人伺候着点?”
  冯跃说道:“伺候?又脏又臭,谁去伺候?现下府上那么多事,谁顾得上他?行了公子,他是那晚吓破了胆子,成了废人,你也别再怜惜他了。你先和林公子去休息会儿,我去安排一下。”说完,转身走开了。
  崔成对府中如此对待薛刚愤恨不平,感觉这样的事实在羞于见人,惭愧说道:“府里乱成这样,让大哥见笑了。”
  对此,林天鸿不能否认,但自己终是外人,也不好评论什么,颓然摇头,随崔成去书房了。
  用饭、喝茶、闲话一阵、慨叹一阵,崔成又进进出出地问询杂乱的事务。
  晚上,林天鸿正坐在床上运功,崔成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气呼呼地向椅子上一坐,说道:“我爹这一走,二叔方寸大乱,府里上下弄的乱七八糟,竟然连商铺里的生意也依仗起白莲教了,真实岂有此理!真不知道林青尘给他灌了什么迷魂药?”他捶手叹气,沮丧不已。
  “迷魂药!”林天鸿一怔,跳下床来,说道:“看起来这事大有蹊跷!”说着,他抱臂踱步,思忖一阵,又说道:“大老爷武功远比二老爷和青尘为高,为何他二人能轻易杀死刺客,而大老爷却被害了呢?傅雷是那晚刺客之首,我见识过他的武功,并不比二老爷和青尘高明,就算倚多为胜,也未必就能杀的了大老爷。难道大老爷也是事先遭到了算计?”
  崔成说道:“你是说我爹也事先中了毒?”
  林天鸿不答,蹙眉思忖,来回踱步,点头又摇头,自语说道:“谁会对大老爷下毒呢?他?不会吧!可是······”
  崔成说道:“你到底想到了什么?不要走来走去的。”
  林天鸿说道:“当年我们在青尘家住的那晚,你曾向他说起过家中情况。”
  崔成说道:“对啊!青尘在府中逗留了十几日,为何不说明与我是旧识?难道是他早有企图?难道是他对我爹下毒······”他顿然惊住了。
  林天鸿说道:“这我也不敢断定,但想那神农帮左冠楚是用药行家,仙草堂的‘酥骨软筋散’必是出自他手,路上算计二老爷的事,他也未必不知晓。他们神农帮各堂主之间既已有隙,如此设个圈套借刀杀人,正如青尘在宝相寺除去另两堂堂主的手段如出一辙······”
  崔成拍桌而起,说道:“是了!我爹被害定是林青尘设计的圈套。白莲教收租敛利,欲谋算我府上的生意,见我爹不肯服就,林青尘就设下了此毒计!哇······啊啊······可恶!该死!”崔成气得跺脚,恨得咬牙。
  林天鸿忽然鼻子抽动,说道:“什么味?你身上带了什么香囊吗?”
  崔成说道:“小时候常带,这些年何曾带过?嗨?你还有心思问这个?”崔成对林天鸿的心生旁骛不禁埋怨。
  林天鸿一愣,警觉说道:“不好!有人放毒!”忙掩住口鼻,望向窗纸。窗纸完好无损,又查寻门缝,只见贴近地面的一角有两点星火闪动,燃出一缕蓝烟,若非有意相寻,绝不易察觉。林天鸿一步跨上去踩灭火星,只听门外传来两声响动,似有人逃跑。他开门追了出去,只见不远处一个黑衣人被薛刚一掌击倒在地。
  那黑衣人挣扎着转过身来,惊恐地说道:“是你!你没疯?”
  薛刚说道:“我当然没疯!”补上一刀,结果了那人性命。
  崔成抢上前去,抱住薛刚肩头,激动地说道:“薛叔叔,你是装疯的,你没事!”
  薛刚点头,说道:“我没事!公子,我可算等到你回来了!”
  林天鸿扯下那黑衣人面巾,说道:“果然是他!”
  崔成向那黑衣人看了一眼,猛然一惊,说道:“怎么是他?冯叔叔为什么要害我?”
  薛刚叹气一声,说道:“此地不宜说话,回房再说。”
  三人进房,关好门窗,崔成问道:“怎么回事?薛叔叔,冯跃为什么要害我?是不是林青尘欲图我府上生意杀了我爹?”
  薛刚说道:“林青尘确实煽惑二庄主把府上的生意依仗于白莲教,每月交两千两银子的供奉,但大庄主却不是他杀的。”
  “哦!”林天鸿深舒了一口气,心中惧怕的事终于放下。
  崔成说道:“两千两!凭什么?二叔答应了?是谁杀了我爹?”
  薛刚说道:“是······唉······二庄主一开始并未答应林青尘,还很生气,但后来不知为什么就答应了,并且还事事都对他迁就忍让。”
  崔成气愤说道:“岂有此理!还有这等事?我爹当真是被傅雷所杀?还是被林青尘所杀?”
  薛刚摇头,说道:“不是傅雷,也不是林青尘,是······是二庄主,是二庄主杀的!”
  “什么?”崔成和林天鸿猛然大惊,实在难以置信,齐齐问道:“这是为什么?”崔成痛苦摇头,滚滚落泪。
  薛刚又说道:“那天晚上,我赶到时,只见几个家丁护卫与刺客杀成一团,大庄主奋力而战,武功却大打折扣,使不出平日一两层威力。我急忙杀了两人,跑进厅去相助,却见二庄主拿剑刺穿了大庄主的胸背。我惊呆在地,中了一剑,被人一掌击飞了出去,然后就不省人事了。醒来后,我隐约记起伤我那人好像是林青尘,心知二庄主定也杀我灭口,便装起疯来。二庄主试探了几次,没有发现破绽便也信了,他倒还念着些旧情,没把我赶出去。唉······我也并不是贪生怕死,否则早就一走了之了。只是我若死了,这件事便石沉海底,永远难见天日了,之所以忍辱至今,就是为了等公子回来,好告诉你真相,一边也好维护夫人、小姐的周全。”说完,已是怆然泪下。
  听到此处,崔成涕泪交流,扑通跪倒在地,说道:“薛叔叔,你受苦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从今日起,我定当以父待之。”说完,磕头下去。
  薛刚大惊,忙也跪倒,说道:“使不得!公子快起来。”
  二人相扶起身,薛刚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说道:“不好!冯跃来下毒,必是受了二庄主指使。二庄主为绝后患,已动了杀念,公子你们快逃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以后你学好了武功再来报仇夺回家业不迟。夫人、小姐不知真相,又有老太太护着,一时还不至于有杀身之祸。你们快走吧。”他连连催促崔成和林天鸿快且逃命。
  崔成愤恨说道:“走?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的家,我不走。即便他不来杀我,我也要去找他报仇。薛叔叔你不用担心,这几年成儿不只是白吃饭,已经学好了本领,他要杀我没那么容易。”
  林天鸿从地上捡起那两段残香,仔细看过,又放在鼻下闻闻,说道:“这好像也不是毒香!”
  薛刚接过来闻了几下,说道:“这味道有些像我们在路上遭算计的‘酥骨软筋散’,二庄主怎么会有这东西?”
  林天鸿略一思忖,叹气说道:“我猜这香是青尘给的,左冠楚现如今是他的属下,他若要,左冠楚定然会给。”
  薛刚突然一怔,说道:“如此说来,那日林青尘救我们也是他设的局?”
  崔成点头说道:“这一点,我们方才就已猜到。看来二叔也想要我像你们那样劲力尽失,任他宰割。别人不易接近我爹下毒,那定也是二叔所为。”
  “聪明!”窗外突然有人说道:“不愧是我的好侄儿!我倒看走眼了!”
  崔成惊道:“二叔!”
  林天鸿向门口冲去。突然窗纸破裂,有一物事迎面射来。他伸指夹住,只见是一枚钢镖上穿着一张折纸。
  崔成抓过来打开,纸上写着“若救楚楚,庄南五里。”崔成说道:“卑鄙!他绑走了姐姐。”
  薛刚点头,说道:“他定是见下毒不成,恐打斗起来惊扰了老太太,便想引我们出去。他若顾及老太太,公子倒也不必担心了,小姐在内院,与老太太又近,他未必真的就绑了去。”
  崔成也觉得崔相鳌未必真的会到内院捉姐姐,心中稍安,说道:“如此在外面解决最好,他若是真的伤了姐姐,我定将他碎尸万段!”
  林天鸿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快去。”当先冲出门去。
  

☆、一念之差行恶事  弑杀手足终害己

  崔成唯恐惊动了府中下人,便也不走大门,带薛刚、林天鸿越墙而出,直奔向南。
  薛刚见崔成、林天鸿身形步法灵动迅疾、举重若轻,若非有意放慢脚步,自己难以并肩齐行,心中暗道:“泰山派高徒果真不凡!如果大庄主得知公子学得如此好本领,足以欣慰矣!”于是,他唯恐拖了二人后腿,脚下加力奔行更快。薛刚一边飞奔赶路,一边说道:“庄南五里处是一片树林,晚上黑暗阴森,二庄主可能早已在林内伏下弓箭手,公子咱们可要当心。”
  林天鸿说道:“弓箭手?还来这一套!”
  薛刚心知林天鸿是指当年围攻魏荆天之事,十八名弓箭手被魏荆天抬手间便给打发了,实在不堪一击,这事一直被崔府上下视为耻辱恨事。此时立场不同,他还是面上一红,说道:“这些弓箭手绝非当年可比,都是二庄主精挑细选的强干之士,个个武功不弱、箭法精准,而且已将弓箭改制成强弩,强劲有力,可三箭齐发,威力胜过寻常弓箭十倍不止,平日镖局押重镖走远途,二庄主都会带几人随行,着实见功不少。”
  林天鸿说道:“噢!二庄主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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