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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奇侠传-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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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了吧!弟妹闹起来,我们也没得玩了。去,去,去!”王江龙把他又推了出去。
  他踉跄退了两步,却灵巧地跨过了三级台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哎?这多······多不好!那······那我就去了哈!我叫人送醒······醒酒汤来,好······不好?呃······”他打着嗝,蹒跚了两步,对迎头赶来换茶的伙计说道:“倒完了茶去弄醒酒汤。”他舌头不梗了,身子不晃了,脚步也不蹒跚了,急匆匆走向内院。
  这人便是高猛,卧虎赌坊的老板,当年杀害沈如月父母家人的逃凶。他貌似粗鲁蠢笨,其实内心狡诈奸猾,在赌厅阳奉阴违地应付了一阵,兴冲冲去会他的娇妻美妾去了。
  高猛推开了光晕暧昧的房间的门,□□桃香一泄而出。一个妩媚的女人冷哼一声,背过身去,娇声娇气地嗔道:“你还知道回来?怎不抱着那些臭男人去睡?”
  高猛僵硬的脸上立时变得柔和,嘻皮笑脸说道:“哎呦!宝贝,还生气了不成?我这不是来了嘛?情面上的事,我不得不抓一下,你最识大体了,不生气哈!”他喘着能闷倒驴的酒气口臭,便上前来搂抱。
  那女人故作忸怩地推了高猛一下,嗔道:“死鬼,着什么急?”转头对一旁的丫环说道:“去,端热水来。”
  丫环应声而出,回身掩好了房门。
  高猛轻轻刮了一下那女人的鼻尖,说道:“你们几个就你讲究。”他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端起茶来,“乌鲁鲁”漱口 ,“噗”一声吐进痰盂,然后,喝了两口,悠然自得、淫邪无比地望着他那宝贝女人。
  云遮月隐,只余几点星光,一阵轻风吹过,三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房顶飘落。
  高猛眯起眼睛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产生了短暂的耳鸣,他没听到房门被踹开的声音,只听到了他一心所寄的宝贝女人的尖叫。他一哆嗦,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三个黑衣人,打了一个激灵,酒醒三分,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问话、出手两不耽误,说着话的时候,双臂一抖,两枚铁锥疾射而出,分袭两人。接着,他那看似发福笨拙的身躯竟然敏捷无比地扑了过来,双掌几乎是与铁锥同时袭到,直击中间刺客。
  高猛真够狡猾,动作也足够利索,但是,没能成功。随着铁锥被拨打掉的“叮当”声,也发出了他肋骨断裂的“咳嚓”声和他的呼痛声。他被中间的黑衣人一掌击在了胸口,又跌回了椅子。跌落的声音在静夜里分外沉重,椅子平地滑出七尺,撞到墙上,竟未破裂,足见材质非同一般。而他的材质却稀松平常,他喷出了一口鲜血,想挣扎着起身,却又瘫下。在他准备第二次起身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一柄长剑洞胸而入,把他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他面目狰狞恐怖,口中冒着雪沫,气息不接,声音断续:“你······你们······是谁?”他的舌头僵梗的比先时装醉的时候逼真多了。
  那黑衣人拉下面巾,恨恨说道:“恶有恶报,让你死的明白。你可还认得我?”
  高猛望着这张娇美却痛苦的面容,先是感到困惑,然后猛然一惊,说道:“竟然······是你!果真······是你!”当年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竟能拿一把剑插在了自己的胸膛?作恶竟然真会有恶报!他难以置信,却不得不信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的神色,头一歪,死了。
  不错,高猛所指的当年那女孩便是沈如月,也就是现在的这个黑衣人。
  这时,高猛的“宝贝”——那先时妩媚,此时呆傻的女人,像是被死亡的气息惊醒了。她尖利地喊了一声“杀人啦”,便要夺门向外跑去。
  这真是错误的举动,致命的举动。她正确的举动应该是装死,或者是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心惊胆骇的样子,至少应该呆在原地不动,那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因为,她根本不在刺客的计划之内。
  计划赶不上变化,变化来临的时候,计划也要随之而变。对于一个干练果断的人来说,面对突发变化的时候,总是能迅速地做出应对的举措。所以,当那女人喊了一声,跑到门口的时候,那名身材高大些的黑衣人——这当然是林青尘,抬手一掌击在了她的后背。使她以十倍于奔跑的速度飞出了门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她翻过身来,抽搐、吐血、双眼翻白、沉重地喘息,然后,也是头一歪,死了。
  这女人只是高猛的小妾,杀死她有违沈如月的初衷,但这也是无奈,是她自找的。
  正当三人准备撤退之时,那个去端水的丫环回来了,面对她的已成为尸体的女主人,她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叫。这也是致命的错误,是自寻灭口的举动,尽管她也不在计划之内,但她却也使得计划有变。
  林青尘说道:“杀了她!”
  但是,还没等林青尘动手,在另一名黑衣人——灵儿,抢身上前时,那丫环昏死在廊下,热水洒了,铜盆丢了,“叮叮当当”滚出老远。
  她的昏死,使她免得了一死。当林青尘准备给她补上一剑的时候,被沈如月阻止了。
  此时,人声嘈杂,火把灯笼四下亮起,院中明如白昼。沈如月忙遮上面巾,和林青尘、灵儿跳了出去。有人喝道:“大胆强盗,竟敢到卧虎赌坊行凶杀人,真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有人从廊下绕到房间查看,嚷道:“哎呀!不得了了!老爷被贼人杀了,大伙儿快上,拿下贼人送官。”
  院内一片哗然,十几个伙计挥刀扑了上来。
  林青尘目光冷冽,杀机尽露,说道:“杀,一个不留!”
  灵儿说道:“打他个落花流水!”当先冲上前去。
  众伙计都只是赌坊的打杂佣人,只会些粗浅功夫,呼喊声骇人,兵刃拳脚上哪是敌手?转眼间便被打倒了一片,有四五人血溅当场,身首异处。余者四散躲避,逃之唯恐不及。
  沈如月说道:“大仇已报,快走。”她和灵儿执手跃上房顶。
  只听炸雷般一声大喝:“大胆贼人,留下!”漕帮青龙堂堂主王江龙手执铁桨砸向了身刚跃起的林青尘。
  林青尘一惊,猛地折转,回剑一挑,借势弹回,又落在院中。虽避过了王江龙的威猛一击,却被又冲出来的六个汉子围困住,脱身不容易了。
  这七人的武功与众伙计相比,可是有别于云泥,没过五招,林青尘便连遇险境,大处下风。沈如月和灵儿只得又飞身来救林青尘。
  王江龙哈哈大笑,说道:“来的好,一同留下吧!”挥桨扫了过来。
  沈如月格了一剑,被震得连连倒退,心道:“此人好大的力气!以铁桨作兵刃,难道是他?嗯!肯定是了,他到是个劲敌,须得赶快脱身。”
  王江龙一招占先,挥桨再上。
  沈如月知他力大桨重,不与他硬碰,闪身避过。忽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袭来,忙侧身反腿踢出,那人中脚跌飞了出去,刀锋却贴着沈如月的面颊劈了下来。沈如月遮面的黑巾飘然垂落了下来,露出了如花似月的一张美面。
  王江龙一怔,想不到刺客竟是一个如此美貌的少女,手上的攻势略缓,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杀高猛?”
  林青尘抢上来疾攻两招,喝道:“你管我们是谁?今晚你也难逃一死。”趁着王江龙退身之际,他挥剑猛攻,连施杀招。
  被沈如月踢倒的那人吐出了一口血痰,恼怒地说道:“原来是个美人,不要伤她性命,抓活的。”
  立时有三个汉子上来相助,与那人围攻沈如月。
  灵儿以一敌二,渐渐扳回劣势,却一时也不易取胜。
  王江龙身为漕帮首堂堂主,武功着实不弱,被林青尘出其不意地迫退了几步后,打起精神,奋力反击。
  林青尘又感压力渐大,斗了片刻,难以取胜,忙变招举剑横格双桨,身子借势飘退丈余,在廊柱上又借力弹射而出,抖起一片光幕,忽然侧转,剑尖斜挑王江龙左腕。
  王江龙大惊,缩手避让,“当”一声响,火花一闪,他左手铁桨被打落在地。但他毕竟是江湖老手,临危不乱,右手铁桨抡起砸下,与此同时,左掌平推直击,两招同施,分攻林青尘中上两路。
  林青尘未料到王江龙变招如此迅速,急忙举剑格挡铁桨,同时左掌也打了出去,与王江龙硬硬对抗了一记。剑桨相碰的“叮当”声和双掌相击的闷响同时发出,林青尘被震退三步,左腕疼痛欲折,握剑的右手有些酥麻无力。
  而王江龙晃了两晃,却未曾退却一步,惊道:“你是泰山派的?”又摇头说道:“也不太像,剑法更不像,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青尘钢牙硬咬,说道:“杀你的人!”掠身上前,又变招式,虽然迅疾,力道可有些打折扣。
  王江龙举桨格挡,又进招反攻,心中立时闪现出王克勉的影子,但却不敢断定,暗道:“即便不是他,此人也必和泰山派有莫大的干系,若真将他杀了,于泰山掌教面上终不好看。不如将他拿下,看泰山派如何处置?哼!杀了我们的人,总该有个交代,我看你们今届泰山大会上如何说辞?”他心作此想,铁桨上的力道收了许多,变拳掌击打为爪指擒拿,欲把林青尘点倒。
  忽然,似乎又一条人影迅疾无比地靠了上来,王江龙立时感到后背一麻,举到头顶的铁桨再也抡不下去,这可令他惊骇无比。
  林青尘心知是林天鸿来助,不禁大喜,剑作刀砍,奋力斩出,直取王江龙的右臂。
  王江龙虎啸龙吟般一声惨呼,桨在手中,随臂而飞,甩出去好远,鲜活弹跳,令人触目惊心。
  林青尘大感快意,一抹喷溅到眼上的血污,侧体横身,双脚连环踢出。王江龙的肋骨如干柴般“噼啪”断裂,身体像麻包一样飞了出去,摔在了花木丛中,没了半点声息。
  反败为胜,林青尘精神大振,再接再励,掠身攻向围攻沈如月的敌人。剑锋划过其中二人咽喉,那二人竟躲也未躲,便溅开了血花,哼都没哼一声,就直直倒在了地上。原来也被点中了穴道,林青尘大喜过望,把心一横,又要再接再励,再杀其余几人。
  黑巾蒙面的林天鸿突然喊道:“住手!”
  沈如月摇头说道:“够了!”竟然满脸恐惧地呆住了。
  林青尘不情愿地点头,说道:“好吧!”
  灵儿说道:“走了,姐姐。”先行跃上了房顶。
  林天鸿叹息一声,携住沈如月的一条手臂,飞身而起。只听“嗖、嗖、嗖、嗖”四声剑刃破风响过,又四声闷响,剩余的四名大汉栽倒在地。
  林青尘快似流星般追了上去。
  林天鸿闻声已料到结果,还是惊骇回望,只见院中尸身纵横,高猛面目狰狞且又庄严,丑陋且又安详,坐死于靠墙的椅子上。
  生命的终止,等于罪恶的结束吗?以往的过错,是不是可以原谅了呢?血债血偿真的可以使亡灵得慰吗?
  沈如月身在情郎怀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疲惫,心中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愧和胆怯,牙齿打战,摇头叹气,不敢再想,不敢再看,把头伏在了林天鸿的胸前。
  四人风驰电掣般出了镇子,一口气飞奔到栓马的河边。林青尘说道:“哦!天鸿,幸亏你赶来的及时,否则,我们可全栽在里头了。”
  林天鸿气愤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林青尘又说道:“漕帮青龙堂的王江龙怎么会突然出现?日间我来探风时可没见到他。哼!这只能怪他命不好,时运差。”
  林天鸿胸口起伏,喉骨滚动,更加气愤地望着他。
  林青尘揉着左肩说道:“哎?你干嘛这样看我?生气了?你生什么气嘛?”
  林天鸿喝道:“那位王堂主是个好汉,你已斩断了他的一条手臂,为什么还要杀他?你明明知道那几个人已被我点中了穴道,为什么还要杀?”
  “嗨!”林青尘不以为然,说道:“杀了他们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又跟他们没交情,值得对我大呼小叫的吗?”
  “你······”林天鸿血气冲头,喝道:“那你也不能胡乱杀人啊。”
  林青尘说道:“我也不想啊!他们看到了沈师妹的容貌,所以,必须得死。否则,以后会很难缠,只怕你们泰山派也会有麻烦的。”
  林天鸿一愣,上前抓住了林青尘的双肩,问道:“为什么我们泰山派会有麻烦?还有,你的左肩是怎么了?受伤了是吗?怎么伤的?”
  “哎呦!”林青尘呼痛,说道:“干什么?放手啊!很痛的。”他用力甩开了林天鸿的禁锢,又说道:“当然是受伤了!何止只是左肩,右臂还酸麻着呢。王江龙以铁桨作兵刃,力大无穷,我跟他对了一掌,双臂都受了损伤喽。”
  林青尘说的轻描淡写,林天鸿当然不信,说道:“不对,你的左肩昨晚就伤了,所以才打不过王江龙,是不是?是被我打伤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杀我王师兄?你师父是谁?你练的是什么功夫?你怎么会我们泰山派的内功?说啊,为什么?”
  沈如月一惊,欲言又止,感到羞愧难当。
  林青尘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即尔,又现出不可名状的无辜神情,失笑说道:“天鸿你怎么了?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真是好笑!”他干涩地笑了两声。
  灵儿突然说道:“是啊!大哥哥怎么了?你何曾打伤了林副······师兄了?林师兄又何曾要杀那位王大哥了?他的师父自然也就是我和姐姐的师父,练的自然也是我们本门的武功,他又怎会你们泰山派的内功呢?你是不是糊涂了?好了,别生气了,人都杀了,你生气他们也活不过来了,以后我们改还不成吗?绝对不会再乱杀人了。”
  林天鸿一番气势汹汹的追问,竟被灵儿浅笑盈盈的反问给回答了。他没有注意到灵儿差点说漏嘴,差点把“林师兄”说成“林副堂主”,却禁不住对她将杀人看的如此平淡而侧目心寒,心道:“她怎么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以前可是连虫、蚁、蝶、蜂都怜惜的,这四年她们都经历了些什么?”
  林青尘看到林天鸿依然怔怔出神,叹气说道:“天鸿,天下武功虽分门别类,但万变不离其宗,你可以以你们泰山派的武功为傲,但不要妄自尊大,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是我有意瞒你,只因我们的师父一向深居简出,不喜与外人结交,所以,我不能报师父名号。好了,你不要疑神疑鬼的了。”
  “武功万变不离其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实情,“做人不可妄自尊大”这关乎人的修养,“深居简出,隐姓埋名”的高人大有人在。
  林天鸿无言以对,叹气说道:“对不起,或许我真的误会你了。”他口中虽如此说,心中却依然觉得疑惑。看着林青尘脱下血衣,擦洗血剑,忧虑不已。
  灵儿上前笑道:“大哥哥怎么还发起呆来了?害怕了是吧?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慢慢就习惯了。”
  林天鸿骇然一愣,说道:“什么?习惯?这······这种事也能习惯?”
  灵儿自知说漏嘴了,脸上大是窘迫,忙转身到河边洗手、擦剑。
  沈如月心中凄苦,上前握住了林天鸿的手,说道:“有些事情是无可奈何的,你也累了,过来坐会儿吧。”
  沈如月意味深长的话语和凄婉的柔情令林天鸿无法再追问什么,随她坐到一块岩石上,说道:“今晚你定也受惊不小吧!”
  沈如月点头,叹气说道:“这的确是我始料未及的。谢谢你又救了我们一次。”
  林天鸿嗔道:“这是什么话?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你若有了不测,我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沈如月心中感动,鼻腔一酸,想要流泪,说道:“其实,我大仇得报,虽死无憾,只是不忍连累了他们二人。当时我奋力死战,本报必死之心,惟愿临死前能再看你一眼······”她肩头一颤,胸口剧烈起伏,泪盈满眶,声音变得哽噎,又说道:“不曾想,你真的出现了,我好欢喜。”
  林天鸿紧握了她的手,说道:“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报了仇应该高兴,怎么哭了?”
  沈如月点头,说道:“高兴,我当然高兴,不哭,我不哭。”她笑了起来,却流出了更多的泪水。朝霞映照之下,滴滴浑圆晶莹,颗颗剔透清澈。
  林青尘整齐衣装,又变得气宇轩昂,神采奕奕。见二人此状,心中索然无味,高声说道:“喂!行了,天亮了,镇子上恐怕要乱成一锅,我们赶紧走吧。”他自去解绳牵马。
  林天鸿说道:“王师兄定也等的心急了,我也该回去了。四月十八日泰山大会乃武林盛事,你们不妨请出师父一同赴会。噢!当然了,他老人家乃隐世高人,定不屑于沽名钓誉,就权当是游玩散心好了,我也可以一睹高人风范。”
  沈如月一怔,说道:“我师父甚少外出,我带话便是,去或不去,可说不准。”
  林青尘却说道:“去,怎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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