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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记忆:纪事2007-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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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使馆里至少有4000多支枪械,共产党可能要搞暴动,对公使团很不利。对红色苏联本就充满敌意的公使团,也就以“苏联不在辛丑条约签字国之列”的托辞答应了。
  后来发生的事情,当时的《晨报》上有详细的记载:上午10时30分左右,东交民巷东西北各路口突然来了好多洋车夫和穿便服的行路者,过往行人都觉着不大对劲儿。11时,150多名警察、100多名宪兵全副武装,从警察厅出发分路直扑东交民巷。一部分人把守各路口,剩下的人包围了苏联大使馆。
  李星华当时就和父亲在一起,她在回忆录里清晰地记录下当时的情景:
  “不要放走一个!”粗暴的吼声在窗外响起来,喊声未落,穿着灰制服、长筒皮靴的宪兵们,穿便衣的侦探和穿黑制服的警察就蜂拥而入,一瞬间挤满了这座小屋子……一个坏蛋立刻冲到跟前把父亲的手枪夺过去了。
  

被捕(2)
在这许多军警中间,我发现了被捕的那位工友阎振山,被绳子牢牢地拴住胳膊……他们把他带来,当然是叫他认人的。那个身材粗大、满脸横肉、长着一双恶狼般眼睛的便衣侦探指着父亲问阎振山:“你认识他吗?”阎振山只简单地摇一摇头,表示不认识。“哼!你不认识?我可认识他呢!”胖侦探狡猾而阴险地一笑。
  警察们在绑走李大钊的同时,也没有放过李星华。他们用一条白绳捆住星华的胳膊,拉着她飞快地走出东交民巷,往北穿过邮政总局门前,把她从一个便门带进了警察厅。同时被捕的还有共产党员、国民党左派、赵纫兰母子等33人,以及苏联使馆工作人员16人。
  从敌人的角度上讲,这次突袭搜捕行动很成功,可谓“人赃并获”。为此,吉世安带着十几名仆人打扮的便衣,在大部队之前就赶到了苏联使馆。他们在领口右边的扣子上拴一根一寸长的白线条,以作识别。10个人首先跳墙进去,外面巡风的人就装作在马路边上晒太
  阳。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在行动开始时迅速搜查和保护“证据”。
  吉世安在解放后交代说,他们闯进去时,屋内正在烧文件。但文件只烧毁了很少一部分。因为是上等纸印的,不爱着火,没有烧透。而且,火很快就被扑灭了,因为抓捕队居然是带着消防车来的!消防队员还特别装备了水银,用水银灭火,以防对纸质的文件造成伤害。
  据说,当天从苏联使馆里拉走了7车文件。李星华看着警察和宪兵来来往往地把一筐筐书报和文件抬进了警察厅的院子。他们像一群捕到猎物的狗,欣喜若狂地忙碌着。
  

各方营救(1)
军阀料想了搜捕时的种种,大概没有料想到引发的社会影响之大。
  事发后,京津各报社评,都为李大钊呼吁。营救李大钊的人亦多方努力,有人论法理,有人道人情,有人捐款,有人奔忙。
  4月9日,政府校务讨论会召开,席间提议“李大钊虽属共产党员,究系迷信学说,与故意扰乱治安者情形微有出入,应请当局略迹原情,贷其一死”。9所国立大学校长商定自10日起分途营救。北大校长余文璨、师大校长张贻惠随后前往文昌胡同8号拜访张学良。
  政府政治讨论会也在9日召开,全场推举讨论会会长梁士诒、杨度为代表,赴顺承王府向张作霖陈述意见。第二天,两人约同当时的司法总长罗文干一同会见张作霖,也提出将此案移交法庭。杨度将自己在北京的爱宅“悦庐”变卖,所得的4000多大洋全部用来营救李大钊。
  章士钊则找到了张作霖身边的红人、奉系###杨宇霆,历数李大钊得名之盛,言辞恳切地奉劝杨宇霆“切不为以一时之意气,杀戮国士,而遗千载恶名”。据说,杨宇霆“闻之悚然,乃向张作霖陈说”。
  河北乐亭同乡白眉初、李时等300多人此时联名上书陈情,请求军方保全李大钊的性命,并先行释放赵纫兰母子。陈情书里说李大钊“生长僻壤,游学津门,黄卷青灯,茹苦食淡,冬一絮衣,夏一布衫,所受之辛苦,有非笔墨所能形容者,如是者数载,继而去国东渡,留学日本,东瀛归来,任北京大学及男女两师大教授,其钻研之苦心,更不减于在津门时”。他们天真地以为,军阀也会讲人情。
  此时,西方各国对张作霖的做法也颇有微词。照张作霖的说法,苏联使馆里收藏的枪支不下4000支,而实际搜出来的连1%都不到;警察厅本来说的是搜查苏联使馆附属的远东银行、庚子赔款委员会等地,结果却闯进了苏联使馆的直属领地俄国兵营。各国倒并非担心李大钊等人的安危,只是不愿接受被张作霖连蒙带吓、同意其违反《辛丑条约》的事实。
  在英国众议院,一名劳工党议员当众质问外相张伯伦对于北京公使团允准侵入苏联使馆的意见。张伯伦只好含糊其辞,说保障安全的权利不能赋予反抗当局的阴谋派。法国的《渥伦特报》认为,苏联在边境厚积军力,张作霖与苏联素有积怨,才有此行动。
  苏联人更是怒气冲冲,事件一发生就向北京政府提出严正抗议。苏联代理驻华大使率领馆员30余人数日后离华,扬言断交。苏联首都莫斯科发生了10万工人、职员大游行,抗议军阀擅闯大使馆,行凶抓人。各国站在不同立场上纷纷敦促张作霖尽快拿出切实有力的证据,来证明李大钊等人蓄意暴动、反抗政府。
  

各方营救(2)
在外界压力之下,张作霖赶紧加派人手整理证据。最重要的证据其实就是从使馆搜得的大批文件,堆了满满两间屋。文件有中文的,大部分都是俄文的。
  前任哈尔滨交涉署署长张国忱精熟俄文,张作霖特意召他进京成立了“搜查苏联阴谋文件编译会”,但凡懂点俄文的政府工作人员几乎全被调用。编译会的人日夜加班,搞了一个多星期也没有发现组织暴动的计划。张国忱没有办法,就趁晚上陪张作霖吸鸦片烟的时候进言,说这么重要的事情,哪能一下子搞完,求张作霖多给些时间。
  重要文件在20日左右编译完毕。日、英、美、法等国使馆的工作人员被允许进入警察厅的俄文检查室拍照,以便将“罪证”送往各国发表。苏联则发表声明称,那些文件都很普通,在任何一国的使馆里都能搜得出来。编译出的文件目录还被陆续地刊登在报纸上。
  就在张国忱忙于翻译时,京师警察厅也没闲着,委派了15人专门负责审理。
  4月8日的《世界日报》上说:“李著灰棉袍,青布马褂,满脸髭须,精神甚为焕发,态度极为镇静,自称马克斯学说崇信者,对于其他之一切行为,则谓概不知晓云云。”
  李大钊光明磊落,问到后来,他干脆说:“你们拿纸笔来,我自己写好了。”于是,就有了后来被广为传诵的“狱中自述”。李大钊三易其稿,最后的成稿有2700余字。
  终日为革命奔走忙碌的李大钊,终于借这个机会梳理了自己的一生。对于共产主义学说,李大钊承认“崇信不讳”。他说:“钊自束发受书,即矢志努力于民族解放之事业,实践其所信,励行其所知,为功为罪,所不暇计。”一片赤胆忠心,襟怀坦荡。
  除了“狱中自述”,其实还有一份“李大钊供词全份”,保存在北京市档案馆里,至今尚未公开。字里行间,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信仰者跃然纸上,他讲出伟大抱负和革命主张,也“供”出了国民党在北京、广州、武汉的一些情况和头面人物,不过,这在当时都是公开的。
  力主“讨赤###”的张作霖想要的绝不是这些。他甚至派出自己手下、李大钊的同乡杨宇霆做说客,许以高官厚禄,但也没能从李大钊口中得到苏联“赤化”中国的证据和共产党组织工农运动的情况。所以,警察厅一方面对外界宣称“李大钊口供颇多”,另一方面也不得不灰溜溜地承认“李无确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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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前方来电”(1)
“李无确供”怎么判刑?
  警察总监陈兴亚在警厅与顺承王府间来回奔波,送证物、送口供,请示张作霖到底要怎么办。张作霖似乎也没了主意。
  张作霖的身边人这时分成两派。一方主张将李大钊等人移交国家司法机关审理裁判,以示尊重国家法律。张作霖亲信杨宇霆也建议保李大钊性命,认为李大钊本为北方著名学者,不如判个终身监禁,让他在奉天的监狱里继续研究《资本论》。
  这种意见在当时呼声最高,所以报纸上的用词也大多倾向乐观:“安国军方面各要人对于本案,其欲依法办理取宽大主义,张作霖亦极赞同”;“但闻顺承王府对于此项建议,因其为政治讨论会提出,甚为重视”;“党案移交法庭说渐有力”;“党案处置办法仍未决定,据传被捕党人均无生命危险”;“然最重亦不过无期徒刑,决无生命之虞”……
  还有一种意见是军法论处,理由为“共产党在北方显有扰乱阴谋,则依照军法处分,自属适当”。张作霖给军阀张宗昌、孙传芳及前方各路将领都拍了电报,说“本地军警,于晨在使馆界内拘获著名共产党首领李大钊及同党三十五名”,“倘有意见,可即电告”。后来,张宗昌、孙传芳等6名军阀给张作霖的回电中,只有一人“电请量情法办”,其余5人均主张“严办”,山西军阀阎锡山没有回电。
  为堵悠悠众口,4月23日,张作霖最终决定派参议何丰林就任审判长,组成由军方一手控制的特别法庭。何丰林是张作霖大元帅府军事部长兼安国军模范军团司令,连他自己都承认“军人出身,对于法律,素未研究”。
  然而,事态的发展还是出乎了人们的意料。4月28日上午,特别法庭突然开庭,草草审理了70分钟,便判处李大钊等20人绞决,立即执行。而当天出版的《世界日报》还称:“再经三次预审后,即可正式开审,其为期当在下星期一、二两日。”……
  张作霖为何突然下定决心,残忍杀害了李大钊和另外19位革命志士?有种说法:是来自前方将领的一封电报影响了张作霖。
  4月29日的《世界日报》报道称:“军###审各委员……最先只将证据较为充分之李大钊、张伯华二人判死刑,其余则未加可否,惟因某将领前晚来一急电谓前方既宣明讨赤,后方捕获赤化要犯,久延不杀,恐不足以服各将领之心,张作霖乃命各审判官重为审讯,遂决定将李大钊等二十名处以绞死罪,即于前晚呈送安国军总司令判阅。”
  同日出版的《晨报》也发表了快讯“军###审昨日开庭判决党人二十名死刑”,称:“前日方传军###审尚未正式开庭,而昨日下午党人二十名已被绞决矣。”快讯里也提到这样一个细节:“而前晚又得前方某重要将领来电,谓前敌将士因讨赤而死者不知若干,今既获赤党首要人物而不置诸法,何以激励士心?最妙者,闻南方某要人亦有电致在京某人,主张将所捕党人速行处决,以免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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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的“前方来电”(2)
这个拍电报来的“某将领”和“南方某要人”究竟是谁?1927年5月12日出版的《民国日报》(在汉口的国民党中央委员会机关报)以《北京各同志被害详情》为题,报道了此事,并提出“张作霖得其前方张学良等来电,主张杀害,同时蒋介石又密电张作霖,主张将所捕党人即行处决,以免后患”。根据这篇报道,“南方某要人”是指两手刚刚沾满“四一二”死难志士鲜血的蒋介石,而前方某将领是张学良。
  张次溪则在《李大钊先生传》中提到,“李先生遂丧命于张宗昌一电之下”,说是“张宗昌忽由山东前线拍来一电,谓李大钊是北方革命领袖,赤党祸根,巨魁不除,北京终究危险”。
  这个用一封电报将李大钊等人置于死地的“某将领”究竟是谁,至今也没有定论。
  事实上,张作霖本就是绿林出身,匪性不改,对“文明”、“法制”那一套本就无所顾忌。他当时一心想做“大总统”,认为只有反苏###,才能提高自己在国际上的地位,并获得帝国主义国家的支持。再加上反赤将领的怂恿,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的“榜样”力量,仓促做出杀害李大钊等人的决定也就不难理解了。
  

从容就义(1)
1927年4月28日12时30分,6辆汽车押送着李大钊等人,从京师警察厅出来,开进了西交民巷的京师看守所,附近马路遂宣告戒严。
  李大钊等一下车就被宪兵拥进了看守所,大铁门随之紧闭,前来探听消息的人通通被阻隔在外。有人扒着门缝往里看,但是什么也看不见。
  京师看守所,正是明清两代的刑部监狱。明嘉靖年间,这里关过有名的忠臣杨椒山。这个人笃实刚正,不畏权势,弹劾大奸相严嵩未果反遭杀害。杨椒山曾留下一个名对——“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李大钊在1916年创办《晨钟报》时,每期刊头都用一条警语以醒国人,第6期的警语“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最得李大钊喜爱,并将其作为一生的追求。清朝末年,另一位仁人志士也曾被关押在此,并在墙壁上题写下“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诗句,而后慷慨赴死。这个人叫谭嗣同。
  30年后,李大钊来到了这里。也有人说他就像谭嗣同一样,决意成仁。
  张作霖不敢在天桥刑场公开处死李大钊,便决定使用从国外进口的绞刑架(这个绞刑架解放后被送进中国国家博物馆,成为馆里的001号文物),在看守所里秘密进行。李大钊第一个登上绞刑架,英勇就义,时年38岁。
  至于临刑前的种种,有各种传言和说法。有人说,刽子手用残忍的“三绞法”杀害了李大钊,绞一会儿就放他下来用冷水浇醒,连续3次以延长他的痛苦;有人说,李大钊曾想讲话,却被宪兵一拳打倒;也有人说,李大钊曾要求纸笔写遗书没有得到允许,他便不再说话,神色未变。
  如今,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李大钊临终前的模样,有就义前为其拍摄的照片为证。照片上的李大钊身着布棉袍,淡定从容。
  赵纫兰母子在李大钊被害当天获释,第二天才知噩耗。报纸上说“李大钊身后事凄凉”,“李妻闻耗悲痛而泣,气绝复苏者数次,病乃愈益加剧以致卧床不起,小儿女五人环榻哀号,其孤苦伶仃之惨状,见者莫不泪下”。
  5月6日,督军潼关的冯玉祥才得知此讯,放声大哭。就在一天前,他刚刚发表宣言称:“李大钊等数十同志之生命即本军三十万将士全体之生命,誓必竭力保障,不容任何人擅加危害。”当天,冯玉祥召开追悼大会,令各机关、各部队下半旗一日,中级官长以上戴黑纱一周。
  李大钊的一生无私无畏,与人肝胆相照。刘半农曾为李大钊撰写碑文,赞他“温良长厚,处己以约,接物以诚”;章士钊则说“守常之强,其诚挚性之感人深也”,“守常乃一刚毅木讷人也,其生平才不如识,识不如德”。李大钊曾身兼5所高校的教授,薪金不菲。但他把工资或资助贫苦学生,或作为革命经费,或捐给公益事业,以至于时任北大校长的蔡元培不得不嘱咐会计科的办事人员,每月发薪时将部分工资直接交给夫人赵纫兰,以做全家度日之用。
  

从容就义(2)
因此,才有那么多人愿为他的性命奔走,后来又继续照顾孤儿寡母。
  李大钊被捕当日,大儿子李葆华恰好外出郊游,躲过搜捕。多亏周作人冒险将葆华安排在自己家里,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刻。李大钊牺牲后,是同乡白眉初等人带着星华姐妹赶往下斜街长椿寺收尸,并为先生更换了一口崭新的红柏木棺材。新棺材则是梁漱溟等人帮忙张罗的,棺材铺师傅用了20多斤松香和桐油熬在一起刷了里子,又买了十几斤黑生大漆,把石子打成小碎块,搅拌在大漆中,前后共上了5道漆。
  李大钊的文集也有人悄悄地收集起来。这个人叫李乐光,是李大钊的同乡晚辈,在清华大学念书。李大钊牺牲以后,他立志搜编遗稿。据李星华的丈夫贾芝回忆,李乐光一开始躲在清华大学的地窖里编书,后来又转移到岳母赵老太太家。老人家白天把一包文稿埋在几株向日葵下,晚上再把文稿挖出来,李乐光就坐下来摊一桌子稿子,继续抄写、编纂。这批文稿后来交到周作人手上。周作人曾写信给友人曹聚仁欲将文稿出版,曹聚仁力邀鲁迅作序,这倒促成了已然反目的周氏兄弟的一次合作。尽管文稿与鲁迅所作的《〈守常全集〉题记》当时没能出版,但绝大部分遗稿就此保存下来,没有散失。
  1950年,《守常文集》首次出版发行。在其基础上重新编纂的《李大钊文集》在1999年、李大钊诞辰110周年时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厚厚的5卷本,据说在出版社便销售一空,都没来得及运进书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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