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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雄记-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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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朗还是没有吭声。
“在这个世界上,罗朗,有一个可爱的孩子,我就像爱我女儿那么爱她,她刚满十七岁;你二十七岁,你现在是旅长级将军,在这次战役结束之前,你将成为师长级将军。那么,等这次战役结束,我们回到巴黎,你就要……”
“将军,”罗朗打断他的话说,“您看,我相信,布利埃纳来找您了。”
果然,第一执政的秘书已经来到了两个谈话者的前面。
“是你,布利埃纳?”波拿巴问,他稍许有点儿不耐烦。
“是的,将军……有一个从法国来的信使。”
“噢!”
“送来一封波拿巴夫人的信。”
“好!”第一执政急速地站起来说,“给我!”
说完,他把对方手里的信猛地抽了过来。
“那么我呢,”罗朗问布利埃纳,“没有给我的信吗?”
“没有。”
“这可有点儿奇怪!”年轻人若有所思地说。
这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在这美丽的意大利的月亮的光照下,波拿巴可以看得清信上的字。
在看前面两页的时候,他的脸色非常安详,波拿巴非常爱他的妻子:后来发表的奥当丝①王后的信件证明了这种爱情,罗朗从将军的脸色上捉摸着他的思想感情。
①奥当丝(一七八三——一八三七);约瑟芬和前夫所生的女儿,后嫁给荷兰国王路易·波章巴,是拿破仑三世的母亲。她写过一些《回忆录》。
在看到信的末尾时,他的脸色阴沉了下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悄悄地瞥了罗朗一眼。
“啊!”年轻人说,“这封信里好像谈到了我。”
波拿巴没有回答,继续看信。
信看完了,他把信折了起来,放在他上衣旁边的口袋里;随后,他回过头来对布利埃纳说:
“好吧,我们这就回去;我也许要派走一个信使。您回去等我,替我削好几支羽笔。”
布利埃纳敬过了礼,顺着去希瓦莎的大路走回去。
这时波拿巴向罗朗走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
“遇到婚姻问题,我总是不走运,不能如愿以偿。”
“您这是什么意思?”罗朗问。
“你妹妹的婚事吹了。”
“她不同意吗?”
“不,不是她。”
“什么!不是她?难道是塔兰爵士不同意吗?”
“是的。”
“他向我,向我的母亲,向您,向我妹妹都提出了要求,现在他又反悔了?”
“喂,你先别发火,想想看,这里面有什么奥妙。”
“我看不出有什么奥妙,我认为这是侮辱。”
“啊,你这个人啊!所以你母亲和你妹妹都不愿意写信给你;可是约瑟芬认为这件事很严重,应该让你知道。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我,要我把这件事转告你,如果我认为合适的话。你看,我毫不犹豫地告诉了你。”
“我衷心地感谢您,将军,……那么塔兰爵士有没有说他不同意的理由?”
“有一个不成为理由的理由。”
“什么理由?”
“这不会是真正的原因。”
“为什么?”
“只要见到过他这个人,和他谈过五分钟话,就可以看出这不是他真正的原因。”
“那么,将军,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出尔反尔的?”
“他说你妹妹穷,不像他原先想象的那么富有。”
罗朗哄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说明他内心激动到了极点。
“瞎!”罗朗说,“这个问题我一开始就对他说过了。”
“什么问题?”
“我早就对他说过我妹妹不名一文。我们这些共和国将军们的孩子,我们哪会有什么财富?”
“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他很有钱,足够两个人花的。”
“你看,这不会是他反悔的真正理由。”
“那么您一定会同意,您的一位副官,由于妹妹受了侮辱,不能忍气吞声,要去把这件事搞搞清楚。”
“遇到这样的事,我亲爱的罗朗,要由自认为受到侮辱的本人来决定。”
“将军,您认为什么时候我们将开始进行决定性的行动?”
波拿巴计算了一下,说道:
“两三个星期以后吧。”
“将军,我向您请半个月假。”
“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回去时先去一下布尔,问问你妹妹,弄弄清楚,究竟是谁不同意这件婚事。”
“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么,别再耽误时间了。”
“您看,我马上就走。”年轻人说,他已经走了儿步准备回希瓦莎去。
“等一会儿:你能把我的信件带回巴黎去吗?”
“我懂了:您刚才对布利埃纳谈到的信使就是我。”
“一点不错。”
“那么,走吧。”
“再等一等。你抓住的那些年轻人……”
“耶户一帮子吗?”
“是的……嗯,这些人似乎都是贵族出身;说他们是罪犯,还不如说他们是狂热分子。好像你母亲上了什么司法部门的当,在他们的案子里作了证,结果定了他们的罪。”
“这有可能。我母亲,您也知道,曾经被他们拦劫过,还看见过他们的头头的面孔。”
“那么,现在你母亲通过约瑟芬向我提出请求,要我赦免那些可怜的疯子——你母亲就是这么称呼他们的——。他们已经向最高法院上诉。你要在上诉驳回以前赶到那儿,如果你看合适的话,你就替我对司法部长说,这件事暂缓处理。等你回来以后,我们再一起来看看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谢谢,将军,您没有别的事对我说吗?”
“没有了,除了要你考虑考虑我们刚才的谈话。”
“关于什么?”
“关于婚姻问题。”
第52章 判决
“好吧,我就像刚才您自己讲的一样回答您:这件事等我回来以后再谈,如果我回来的话。”
“呢,天啊!”波拿巴说,“你会像打死其他人一样打死他的,这一点我很放心;不过,我坦白告诉你,如果你杀死了他,我是非常遗憾的。”
“如果您这么遗憾,将军,那么要我代替他被杀死也是很容易的。”
“别干这种蠢事,笨蛋!”第一执政生气地说,“如果你死了,我将感到更加遗憾。”
“说真的,我的将军,”罗朗说,一面发出他神经质的怪笑,“您是我所知道的最最难以满足的人。”
说完,罗朗又走上了去希瓦莎的大路,这一次将军没有再叫住他。
半个小时以后,罗朗已经坐在一辆邮车里向伊夫雷亚方向疾驰而去;邮车要一直驰到奥斯塔,到奥斯塔以后,他要换骑一头骡子,穿过圣贝尔纳尔山口,下山到马尔蒂尼,然后经日内瓦到布尔,再从布尔到巴黎。
趁罗朗赶路的时候,我们来看看发生在法国的事情,把刚才波拿巴和他的副官交谈中我们的读者不太明白的几点讲讲清楚。
罗朗在赛泽利阿山洞里抓到的那些罪犯在布尔监狱里只呆了一夜,随即被递解到贝桑松监狱,他们要在贝桑松的军事法庭受审。
大家还记得这些囚犯中有两名受伤严重,不得不用担架抬回来的人:其中一个当晚就死了,另外一个在抵达贝桑松三天以后也咽了气。
因此囚犯只剩下了四名:摩冈,他是自动投降的,他一点也没有受伤;还有蒙巴尔,阿德莱和达萨斯,他们在战斗中受了轻重程度不同的伤,但都不是致命伤。
这四个名字都是化名,大家可以回想起,他们的真名是圣埃尔米纳男爵,热雅伯爵,瓦朗索尔子爵和里比埃侯爵。
就在贝桑松军事法庭对这四名囚犯进行预审的时候,上级下令取消了由军事法庭审理在大路上拦劫公共马车案件的法令。
囚犯将被移交给民事法庭。
对这些犯人来说,这里面的区别是很大的,这种区别和刑罚本身无关,而在于执行刑罚的方式。
如果由军事法庭判刑,他们将被枪决;如果被民事法庭判刑,他们将上断头台。
枪决无损于荣誉;上断头台却要名誉扫地。
他们的案子将由布尔的一个陪审团审理。
三月底,四名被告被从贝桑松监狱递解到布尔监狱,并开始了预审。
可是这四名被告采取了一个使预审法官非常尴尬的办法。他们宣称自己是圣埃尔米纳男爵,热雅伯爵,瓦朗索尔子爵和里比埃侯爵;可是他们说他们和拦劫邮车的自称为摩冈,蒙巴尔,阿德莱和达萨斯的四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承认自己是某个武装集团的成员,可是这个集团是属于德·戴索内先生领导的,是布列塔尼部队派驻在南方和东部进行活动的一个支队;至于布列塔尼部队——它刚才签订了和平条约——,是专门在西部进行活动的。
他们正在等待卡杜达尔归顺的消息,消息一到,他们也将放下武器;就在他们遭到攻击并被捕的时候,他们首领的命令大概也来了。
很难提出相反的证据;抢劫释车的人始终是戴着面具的,除了蒙特凡尔夫人和约翰爵士,谁也没有看见过这些冒险家中的任何一个人的脸。
大家还记得过去发生的两件事:约翰爵士在赛荣修道院那天晚上被他们这些人审讯,判决,执行;蒙特凡尔夫人,在邮车被拦劫,昏厥醒来时,由于一个不由自主的动作,她曾经碰落过摩冈的面具。
他们两人都被预审法官传来和四名被告进行对质;可是约翰爵士和蒙特凡尔夫人都说和这些人素昧平生。
为什么他们不肯讲真话呢?
对蒙特凡尔夫人来说,这是可以理解的:她见到过的那个人曾经保护过她的儿子爱德华,还曾救护过她本人,因此她对他怀有双重的感激心情。
对约翰爵士来说,他这种不肯作证的原因就比较难以解释了;因为在这四名囚犯之中,他至少认出有两个是属于当时杀害他的那些人之中的。
他们也认出了他,所以一看到约翰爵士出场他们不由得都打了一个寒嚓,不过他们并不因此而避开他的目光,还是坚决地盯着他看。可是出乎他们的意料,约翰爵士尽管法官一再追问,却始终坚持回答说:
“我没有认识这几位先生的荣幸。”
至于阿梅莉——我们还没有谈到过她——,她的痛苦是难以用笔墨来形容的;自从摩冈被捕的那个夜晚以来就变得半死不活的阿梅莉,她脸色苍白,焦躁不安地等待着她母亲和塔兰爵士从预审法官那儿回来。
塔兰爵士首先回到家里;蒙特凡尔夫人稍许落后了几步,在吩咐米歇尔一些事情。
一见到约翰爵士进来,阿梅莉便向他奔去,一面叫道:
“怎么样?”
约翰爵士看看周围,在拿准蒙特凡尔夫人既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讲话后说:
“您母亲和我都没有认出什么人。”
“啊!您是多么高贵!您是多么仁慈!您心眼有多么好!爵爷!”年轻姑娘想去吻约翰爵士的手。
可是约翰爵士把手缩了回去。
“我只是做了我答应过您的事情,”他说,“别说了,您母亲来了!”
阿梅莉向后退了一步。
“这么说,妈妈,”她对蒙特凡尔夫人说,“您没有做什么不利于这些可怜的人的事情吧?”
“我怎么能,”蒙特凡尔夫人回答说,“把一个曾经救助过我,而且非但没有加害爱德华,还抱吻过他的人送上断头台呢?”
“那么,妈妈,”阿梅莉抖抖索索地问,“您认出他了吗?”
“当然认出了,”蒙特凡尔夫人回答,“那是一个黑眉毛黑眼睛的金发青年,他自称是夏尔·德·圣埃尔米纳。”
阿梅莉几乎要叫出声来;接着她又克制着自己的感情说:
“那么,您和爵爷的事情已经结束了,他们不会再传唤你们了吧?”
“大概不会了。”蒙特凡尔夫人回答说。
“无论如何,”约翰爵士回答说,“我相信蒙特凡尔夫人,就像我的确不认识他们任何人一样,也将坚持她的说法。”
“哦,那当然罗!”蒙特凡尔夫人说,“这个不幸的青年不能因我而死,天主也不能同意我这样做:要不,我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自己。他和他的伙伴被罗朗抓住,这已经有些过分了。”
阿梅莉叹了一口气,不过她的脸色比刚才平静一些了。
她向约翰爵士投去了感激的一瞥,便上楼回到她的房间去,夏洛特在那儿等她。
夏洛特已经不再是阿梅莉的使女,她们两个几乎已成为朋友了。
自从那些囚犯被解到布尔监狱以来,夏洛特每天都要到她父亲那儿呆上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面,他们谈的始终是关于那些囚犯的情况;因为那位正直的狱卒是个保皇派,他对那几个年轻人是非常同情的。夏洛特对任何细枝末节都要打听一番,随后她就把那四个被告的每天的情况去告诉阿梅莉。
就是在这个时候,蒙特凡尔夫人和约翰爵士回到了黑色喷泉府。
在离开巴黎以前,第一执政曾经托付罗朗和约瑟芬告诉蒙特凡尔夫人,他希望阿梅莉的婚事在他离开巴黎期间尽快举行。
约翰爵士和蒙特凡尔夫人动身去黑色喷泉府了,在动身之前,一、约翰爵士声称这次结合是他平生最最强烈的愿望,只要阿梅莉一同意结婚,他马上就将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就在约翰爵士和蒙特凡尔夫人被传唤到庭进行对质的当天早晨,事情已经进行到了这个地步:蒙特凡尔夫人同意约翰爵士和她女儿单独晤谈一次。
这次晤谈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约翰爵士刚离开阿梅莉就和蒙特凡尔夫人登车去法院作证。
我们已经看到这次作证对被告大大有利;我们也已经看到,在约翰爵士回来的时候,阿梅莉是怎样接待他的。
当晚,蒙特凡尔夫人也和她女儿谈了一次。
蒙特凡尔夫人一再坚持要求她女儿马上成婚,阿梅莉只是回答说,由于她身体欠佳,她希望延迟婚期,不过她说关于这件事已经得到了塔兰爵士的谅解。
翌日,蒙特凡尔夫人一定得离开布尔回巴黎去,因为波拿巴夫人离不开她,她不能长期在布尔逗留。
早上动身的时候,蒙特凡尔夫人又几次提出要阿梅莉陪她一起去巴黎,可是阿梅莉还是以她的健康不佳为理由,不愿意和蒙特凡尔夫人同行。这时候,一年中最美丽、最生气勃勃的四月和五月即将来到,她要求这两个月要在乡下度过,说这将对她的健康大有好处。
蒙特凡尔夫人很难拒绝她女儿的要求,尤其是这件事有关阿梅莉的健康。
所以她又同意了这个病人又一次的延期要求。
蒙特凡尔夫人是和塔兰爵士一起来布尔的,因此回巴黎时,她也和他同乘一辆马车。蒙特凡尔夫人感到非常奇怪的是,在整整两天的旅途中,约翰爵士对他和阿梅莉的婚事只字未提。
波拿巴夫人看到她朋友回来,马上就向她提出了她一直在关心的问题: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把阿梅莉嫁给约翰爵士啊?您知道这件婚事是第一执政的一个愿望。”
对这个问题,蒙特凡尔夫人是这样回答的;
“这件事完全取决于塔兰爵士。”
这个回答使波拿巴夫人思索良久。为什么塔兰爵士起先是那么迫不及待,现在又变得那么阴阳怪气。
这样一件怪事只能让时间来解释了。
随着时光的流逝,那几手凶犯正在进行预审。
法庭要这四名囚犯和所有在陈述笔录——我们已经在警务部长的手里看到过的——上签过名的旅客进行对质,可是所有旅客看见过的劫车者都是戴着面具的,因此没有一个旅客可能认出他们。
而且,旅客们还证明了,没有任何属于他们个人的东西——不论是金钱还是首饰——被抢走过。
让·科比证明了他有二百路易被误抢,后来又还给了他。
预审进行了两个月还是不能证明任何一个被告的身份,他们唯一的罪行就是他们自己的口供,也就是说他们是布列塔尼和旺代的叛乱分子,他们只是参加了德·戴索内先生指挥下的、在汝拉山地区活动的武装集团的一个支队。
法官们尽量拖延公开庭审的时间,总是希望有什么不利于被告的证据出现;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事实上,除了国库,没有任何人受过这四个年轻人的害,而国库的不幸和任何人无关。
公开庭审不能再拖延了。
另一方面,被告也已经充分利用了时间。
大家已经看到,靠了巧妙的掉换通行证的办法,摩冈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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