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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魔王樊瑞-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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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清插嘴道:“谷子别撒谎了,你骗不了我师叔的!你们是被狗伢叫来帮手打架的吧?”
无尘道:“让他自己说嘛。这么多大男人拿刀拿棍地围攻一个外乡来的半大小孩,人家还是赤手空拳的呢,你们还脸红不脸红?”
被镜清叫作谷子的乡民丙说道:“师傅呀,你不知道那小子有多凶呀,把我们几个人都打伤了。”
无尘道:“哦?我先问你一句,是你们先动手还是他先动手?”
乡民丙道:“好、好象是谁吧,反正我不是第一个动手的。”
无尘道:“那就是你们中的谁先动手的了?我再问你,你要是象他这样被人围攻的话,你会不会发疯似的还手?”
乡民丙不敢再吭声了。
无尘道:“你们把崂山人的脸都丢尽了!”
乡民戊道:“道长,可现在狗伢不是陪他一起摔下崖的吗?我们先别论谁先动手了,还是下去看看还有没生还的人吧。”
镜清道:“是呀,师叔,我们不如和他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无尘道:“好的,大家小心点,别走得太远,互相照顾好。受了伤的人就别下去了,留在这里看着吧。”
一行人在互相照顾下,寻路的寻路、拉树的拉树、挖坑的挖坑,高举火把摸索着陆续下崖去了。
其实这个崖一路下来,不是每处都很深的,在这磨盘石下,还不到二百丈高,花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他们来到崖下离谷底十多二十丈处,见到镜亮的尸体,身穿的道袍已被扯得一条条,一边脸都摔烂了,另一边的眼睛凸出来,瞪得大大的,好象还是很不服气:为什么自己的运气这么差!
乡民戊道:“很难看,狗伢他死也不瞑目呢。”
无尘道:“现在先别动了,天亮后你们再找人带甲长来把他的尸身弄回去安葬吧。”
乡民甲道:“好的,明早先把这事告诉里正,看他的意思怎么再说。”
镜清道:“师叔,那另一个去了哪里呢?”
乡民乙道:“再分散找找看吧。”
无尘道:“只能是这样了,我们再找找看。”
他们往下走又再上去,松明火把换了一支又一支,折腾到天色蒙蒙亮,但在这一带始终找不到樊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无尘一直不死心,边在找边低声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去了哪里呢?难道用了那道符遁走了?混世魔王,你回答我呀!”
第二天下午未末申初,无尘带着镜清垂头丧气地返回玄清宫。
无忧在吕祖殿前接住他们俩,问道:“怎么样了?”
镜清哭丧着脸说道:“镜亮摔死了!”
无尘摇摇头说道:“是的,他摔死了,但那小道童却怎么也找不到,只有神仙才能解释了。”
无忧道:“怎么摔死的?”
无尘道:“据那些围攻的乡民说,是打到后来,两个人被怂恿在石头上单打独斗,抱成一团摔下悬崖的。”
无忧道:“那小孩也厉害,怎么跟这么多人打都没输,还抱了个肇事的镜亮摔下崖的?对了,既然是抱在一起摔下去的,怎么会只有镜亮的尸首却找不到他的?难道真象三师弟说的那样,他是神仙不成?”
无尘自信地笑着说道:“他还不是神仙,但可能有人弄鬼!”
无忧道:“有人弄鬼?那是谁?”
无尘道:“我还不知道,希望是他自己弄鬼吧。”
镜清道:“师傅,是真的很奇怪的呀,明明我和师叔转过山坳时见他们还在打,正抱在一起掉下崖的,我们七八个人下去找遍了山谷,很容易找到镜亮了,发现时镜亮就已经摔得脸都烂了,但就是没找到那小叫……小子的尸首。真奇怪呀,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呢!”
无尘道:“对!说到关节点了,他们在空中是怎么分开的?”
无忧道:“看来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说话间,身穿八卦法衣的云霄子闻讯随小道童来到殿前。
无忧喝道:“镜清还不向师祖跪下!”镜清闻声即“卜通”地挺直直跪在云霄子面前。
无尘颇感疲累地说道:“师傅,我们回来了。”
云霄子问道:“唔,事情怎么了?”
无尘将昨晚见到和听到的事复述了一遍,又道:“师傅您看看怎么处理好吧?我和大师兄正商量要去禀报师傅您呢。”
云霄子道:“镜亮下山一事,老三休再去理了,人已落崖身死,纵有许多不是之处,乃诸事百了。尸身交回乡里掩埋就很好了,老大带几个去替他做场法事吧,也是一场师徒,就当是送他一程,积点功德;然而此事由镜清而起,镜清须静室思过,罚挑水三个月。如有再犯,观内除名、追回度牒,并由里正领回家去。就这么定了吧!”
镜清向云霄子连连叩头,颤声哭着说道:“镜清谢师祖开恩!此后一定静心改过,再也不敢生事了。”
无忧道:“镜清,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你要记住圣贤的说话,知过能改,善莫大焉。此后好好修练,别再胡思乱想、惹是生非的了,知道吗?”
镜清又向无忧子叩了个头道:“谢师傅指点迷津。”
无尘也道:“是,谨遵师傅吩咐。”
云霄子靴声笃笃转身进大殿主持法事去了。
樊瑞到底去了哪里呢?没错,他没死。他一直没忘记下山前无尘给他的逃命符的,那道符就在他的怀里藏着。
他要冲上去抱着镜亮摔下山崖时,本来就想打的如意算盘,掉下去之后,就松开手,让惊惶失措的镜亮一个人摔死,自己马上掏出无尘的符借地遁。
他打的是如意算盘。
但是,他没经历过生死之间这一瞬!镜亮在摔下崖后,虽然惊惶失措,但死死抓住他,把他当做救命草呢。
要不是刚好有人在不远处的崖边一株松树上看着这一切,樊瑞也只能落个摔烂了脸的下场,不过,可能是摔烂另一边脸罢了。
樊瑞和镜亮飞速摔下,那个人伸手捏诀在空中划动并向着二人一指,一股冷风从谷下卷起,大力冲向二人,使他们撞在一株老松上,不但把他们撞到昏迷,并硬生生地将他们分开,一人一边继续向下跌落,樊瑞被那人引来的一朵云轻轻一托,那人随即使个摄法,带着云飘离山谷远去。
而镜亮就在树的另一边摔下,在昏迷中跌死了。
樊瑞在昏迷中被送到离崂山五百里远的沂州府,最后被放在沂河边上南桥镇灵官庙大殿外面廊下。那人招来一个中年道者,吩咐道:“徒儿,看好这小顽童,别让他溜了。他身上有伤,也帮他料理一下吧。”
那徒弟道:“师傅放心。”
那师傅道:“你这么说,我就不放心了,这小子精灵跳脱,稍不看紧就一定出漏子的!”
那徒弟道:“我会把他盯死的,但师傅要我看到什么时候?”
那师傅道:“一直看到他把你当成朋友,或者师傅为止。”
那徒弟道:“啊?”
那师傅道:“你以为呀,别小看他,这小子的道心坚定不移,聪明好学,日后必成大器!”
那徒弟道:“哦,是这样的,那我只好盯紧他了。”
那师傅道:“好,那为师回山了。”
那徒弟道:“师傅好走!”
那师傅道:“自己多加小心。”
一眨眼间,那师傅走得只剩下一个黑点,只有那呆立着的徒弟和躺在青石板上的樊瑞。
次日早晨,在沂州府南桥镇的灵官庙外,樊瑞被晨钟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不相信自己还活着,一抬头,见灵官殿的恶鬼,吓了一跳,还以为来到森罗殿呢。再细看大殿上的匾额和门外廊柱上挂着的对联,才明白这是灵官庙。
灵官庙山门牌坊的对联是这么写的:
三眼圆睁观宇宙,
一鞭横扫镇阴阳。
“我有三只眼、一条神鞭就好了”樊瑞边自言言语边站起身,他想先找些清水洗把脸漱漱口再说,便拍一拍皱巴巴的道袍,踱进灵官庙大殿。
大殿内楹柱上并列挂了两副对联,他很留意地读着,第一副嵌入灵官的姓名“王善”二字,挂在内侧:
王侯莫恃尊,金鞭举处刑当上;
善恶终须报,*观时法自宣。
“这有点道理,但不知这个王灵官是否真的敢对王侯们用刑?善恶也未必全都有报呀,象昨晚那群围攻自己的人,可能今天还是活得好好的。”
第二副挂在稍外侧楹柱上,字略大些:
睁三目、驱火轮,威镇天南分善恶;
发五雷、持金锏,长安世上有神明。
“威镇天南分善恶?那北地呢?那里的人怎么办?谁都会分出善恶的,但分了没报应又有个屁用!象那崂山的道士镜亮——根本不象个出家人。对了,昨晚自己好象抱着镜亮跳下悬崖的,当时想腾出手掏无尘子送的逃命符,但却给镜亮死死抓住膀子,脱不出手来。”他下意识地伸手入怀摸索,“哦?无尘给的符还在。但记得后来继续跌落时在下面的镜亮好象砸到了什么,一股巨风带着什么扫向自己,随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大殿内好象准备做功德法事,道士们忙得不可开交,香烟弥漫。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这间灵官庙是崂山谷下的道观吗?无尘叮嘱我远离崂山的,我要去哪里好呢?镜亮和那些乡民还回不会来找我晦气的?”樊瑞边胡思乱想边出来,转过大殿西侧,见有道小旁门。
在侧门上有块牌子写着“非请勿进,访友扬声”八个字,樊瑞呆一呆,四顾见无人理会,便轻轻推开道门缝潜身进去。
一值殿道人在不远处扫院子,樊瑞灵巧地闪身一株大树后。值殿拉起老脸,盯着大树。樊瑞见被人发现,索性装大方地仰头望着树上围住树转。
值殿道:“小家伙,装模作样地看什么,这里没东西你偷的。”
樊瑞道:“喂,你这大家伙大不了人家几岁,怎么一出口就伤人,你是属狗的呀?你这灵官庙的观主怎么教你功课呀?”
诸位看官,这混世魔王又要生事了!这正是:学道应凭真本事,寻师莫恃小聪明。到底樊瑞这次又怎么脱身呢?那看管他的“徒弟”去了哪里?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五回 灵官庙魔王捣蛋 醉凤楼恶少失魂
话说樊瑞在灵官庙又一次被人说是偷东西的人,心里的窝火就别说了。反唇相讥道:“喂,你这大家伙大不了人家几岁,怎么一出口就伤人,你属狗的呀?还是这里灵官庙的庙主这么教你功课呀?”
值殿恼道:“哎呀,小偷小摸的贼子,居然还这么伶牙俐齿的!”
樊瑞退近门边大声地骂道:“哎呀,血口喷人的疯狗,居然还装出个人模人样的。”
值殿瞪起双眼,指着侧门上的牌牌,说道:“小叫花子还不滚要讨打呀!没看到门上写着这里不许闲杂人进吗?”
樊瑞道:“大狗头没睁开狗眼的吗?老爷不认得狗头们写的字!你闲得无聊找人骂,不是闲杂人又是什么?”
值殿举起扫帚吓唬道:“还不快滚出去,要老爷动手赶你吗?”
在嘈吵声中,门外开始有人围观。
樊瑞四顾道:“好呀!灵官庙原来专养了恶狗,要赶人走还打人哪。”
值殿道:“不是赶香客走,只赶你这种偷鸡摸狗的叫花子。”
樊瑞道:“谁偷鸡摸狗啦?偷了你什么?摸了你什么?你才狗——是狗眼看人低的臭狗头!”
值殿道人恶狠狠地冲过来,骂道:“小叫花看我不把你扫出灵官庙。”
樊瑞在地上捡起两块石子,说道:“好狗头,来吧!以为自己是王灵官吗?”
小门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中年道人也闻声从精舍旁转出来,交手抱胸在观看。
吵闹声惊动了监院道人,他连忙从远处走来,喝道:“明修!”
大着步赶来的值殿道人马上止住,立正垂手应道:“是。”
樊瑞乘机扬起一块石子,扔到明修身上,引来围观者的笑声。
从一座殿内走出监院,快步往侧门这边走来。监院边走边说道:“小孩子不得胡闹!明修进去,罚背诵二十次《三皇玉抉》。”
值殿道人明修颇委屈地道:“是,五师伯。”把扫帚往树下一扔,头也不回地拐进偏殿后面。
远处冷看的中年道人走到监院身边,跟他耳语了几句,监院点点头。
门外看热闹的人见没什么看头,渐渐散走。
樊瑞拍了拍手,笑道:“哦,还算是个明白事理的老道士。”
监院严肃地问道:“小孩子来这里干吗?”
樊瑞道:“掏鸟窝。”
监院道:“不是那么简单吧?”
樊瑞道:“是不简单呀,因为找到鸟窝还不一定能掏得到鸟蛋呢!”
监院道:“你不老实,还穿道袍呢!你是道士吗?给度牒我看看。”
樊瑞忙顾左右而言他:“我没说谎呀。我的这身衣冠是一位飞升了的真人送给的,有濮州白云观主紫微道长他们作证。”
监院道:“那真人是你的什么人?”
樊瑞咬咬牙,说道:“我师傅。请问二位道长怎么称呼?”
监院道:“哦。我是这灵官庙的监院,法号玄光;这位是从蓟州二仙山紫虚观来的一清师兄。你姓什名谁,何方人氏,到灵官庙又来找谁?”
樊瑞道:“我姓樊名瑞,祖籍濮州,自小在白云观长大的,出来在外是云游四方,寻师访道。”
玄光道:“哦,白云观来的,那也是个极有名的去处。敢问道兄先师是哪位?”
樊瑞道:“哦,我那师傅本来没什么名气,远比不上洞微真人和紫微真人他们出名。”
玄光道:“为什么?”
樊瑞道:“因为他出家才三年多,还没来得及教我本事就白日飞升了。”
玄光道:“好象听人说过,那是发生在前年的事吧?在白云观有个小道士白日飞升,真是奇迹!啧啧……”
樊瑞道:“没错,那天我还跟他一起喝酒的,看着他就冉冉升空了,升空的地方现在就叫“升仙桥”,去年紫微真人羽化前还请人勒石记事了呢。”
玄光恍然道:“对,有云游的道士把那碑文抄了一份给我们。对了,那你为什么又要在外云游的呢?”
樊瑞认真地说道:“我立志要寻名师访真人,学真正的本领。”
玄光奇道:“哦?那你的道牒呢?给我看看。”
樊瑞嗫嚅道:“道长,老实说我没道牒,但我从小在白云观长大,读的书就是道家经典,你可以考考我的。”
玄光道:“这我相信你没说谎。但你连行行都不是,我们怎么收留你呢?你还是回白云观先取得道牒再说吧。”
樊瑞咬着嘴唇道:“我没钱买。”
玄光道:“也是的,贫道深表同情,但无能为力、爱莫能助。”
樊瑞道:“我道心坚决,不在乎一张道牒!”
玄光道:“壮哉。无量寿佛。但内院这里非请勿进,还是请施主回到外院各处赏玩,请恕贫道不奉陪了。”
樊瑞道:“道长请自便,小……小子自己四处看看去,告罪、告退。”
玄光道:“施主请。”
樊瑞转身出了外院,一清道人见状,略一思索跟了出去。快步追上前叫住樊瑞,一清说道:“诶,小家伙,你也想学道吗?”
樊瑞回头重新打量着一清,道:“梦里也想,怎么了?”
一清道:“没什么,问问。那你怎么来到灵官庙的?”
樊瑞道:“可能遇上王灵官显灵吧,一阵恶风吹我来的。”
一清道:“哼!幸亏了这阵‘恶风’,不然你可能不死也要脱层皮呢!”
樊瑞惊讶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清微笑道:“我会掐指算的嘛,当然知道了。”
樊瑞道:“哼!你是来消遣老爷的,老爷总觉得你不是好人。”
一清道:“没谁那么无聊,要消遣你呀,问你是有原因的呢。”
樊瑞道:“哦,有原因?那我问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清道:“这里?灵官庙外面那条河叫沂水,河对面就是沂州府,这里是沂州府的南桥镇。”
樊瑞的嘴巴张得老大,讶道:“那、那离崂山有多远?”
一清道:“也不算太远,大概五百里左右吧。”
樊瑞道:“啊?离崂山五百里,天!我是怎么来的?难道真有神灵庇佑我不成?”
一清道:“是的,就当作是王灵官显灵吧。”
樊瑞道:“唉,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清道:“对了,刚才听你说从小就在白云观长大的,那道家的经书你读过哪几本?”
樊瑞道:“《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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