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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魔王樊瑞-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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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胜听了何碧的话,不以为然地说道:“话不是那么说的,要是那仙女就是恶鬼变的话,那她在堂屋里就可以对我们不利了,但我们好像到现在为止,每个人都没有不适呀!”

  何碧争辩道:“但那更夫却不同呀,他到如今还神志不清的呢。”

  王伦说道:“那是他受惊过度。”

  卢胜说道:“不错,这个更夫叫穆顺子,原来是古大善人家的庄户,一直跟着古二歪去贩运山货的。不知怎地,上月去了趟徐州回来,就说古二歪不做贩运,要开了年再说,四处找人帮忙要去当佣工,刚好打更的陈三叔一病不起,我爹见他人很老实又要养老母,便推了他接手。”

  何碧奇道:“你怎么这般清楚的?”

  卢胜说道:“穆顺子的娘亲是我们卢家的,说起来与我爹未出三服。我爹才有心关照他,谁知那晚他时运这么低,偏遇上僵尸鬼,这却是反害了他了。”

  何碧说道:“我也一直奇怪,那天晚上为什么那么巧,小横巷里一闹鬼,那仙女就不见了呢?”

  卢胜却“嗤”的一声笑起来,说道:“不是的呀,我明明记得穆顺子在巷里叫唤的时候,那仙女还在屋里评诗的呢?”

  王伦有点不耐烦地说道:“二位,我说还是别提那事了,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们大家都没事,那就行了,至于那仙女是不是就那鬼怪变的,才懒得理它呢,岂能忘了孔圣人的话,不要说怪力乱神呀。”

  卢胜何碧二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说道:“王公子说得没错,就当那事没发生过好了。”

  谁知这边刚停口,隔邻桌子的项充又正对李衮说,这里的面条比不上滕县那边的好,吃起来没什么劲。那何碧却坐在李衮的后面,句句听得真切,他回头一瞄项充的碗,见里面连汤汁都拨干了,便忍不住笑道:“这小店的面条是不怎么样,但汤汁不错,吃得人人几乎要舔干了碗底才罢休呢。”

  项充听了,哪有不知道人家是冲着他的话来的?便一拍桌子,倏地站起来,一把抄起身边的花缨枪,直瞪瞪地盯着说怪话的何碧。

  何碧抬头看了项充一眼,见他虽然长得结实,但还是个半大小孩,李衮也是孩子一个,又欺负他们是外乡人,便不冷不热地说道:“呵——抄起枪要打架呀?小朋友怎么火气这么大的?”

  项充指着门外,大声说道:“好你个杀不死的狗头,我们出去理论。”说完,径自大步走出老王面店,来到街上站个马步,等着何碧出来。

  何碧见项充矮自己大半个头,也不把他当回事,笑着说道:“好,那就跟你玩玩。”也抄起刚才吃面前顺手搁在桌子上的宝剑,走出了面店。还是卢胜心细,他从项充走路的步法看出何碧不一定是项充的对手,马上对王伦喵一喵嘴,随即跟了出去。

  项充在阳光下眯起眼睛,看着三人先后走出店门,冷笑着说道:“唔,就三个一起上吧。”

  王伦听了仰天大笑,说道:“小小儿郎,没学本事先学狂,留下点记号,让我等几位先生来教训教训你吧。”

  卢胜听了,马上接过话头挤兑项充,说道:“三个一起上?这可是你要的。”

  阳光下面的项充仍是打赤双脚,短衣小褂,灰布带缠腰,露出一身匀称结实的肌肉,迎着街口吹过来刺骨的寒风,心中犹如一个火盆,他二话不说,一挽花枪,微侧身体,枪尖斜斜向下,摆了个门户,唤作立马南山的,单单等何碧他们三人放马过来。

  这边何碧卢胜各各持剑,王伦拿起带来的一口朴刀,慢步走出面店,出门前卢胜还回过头看了李衮一眼,欲言又止。

  项充一见三人,抖擞精神,先声夺人地一提起枪杆挽了个花枪,枪头颤动间在阳光下发出剌眼的光芒,三人见了,气已暗泄。大凡厮打,一般不会选择面对阳光的,那起码会影响人的视线。但项充却一来便站到正对阳光的,摆明是不把三个秀才放在眼内的,方才如此托大,同时他也十分聪明,晃动枪杆,让枪尖反射阳光以眩惑对手双眼,化不利为有利。

  原来项充的花缨枪与一般的戟槊矛枪不同,这是他师傅智贤和尚为他特订的。当年智贤与师兄两人在楚汉一带被仇家追杀,适逢大地震,无意中走入古墓,在古墓里得到一矛一剑,那剑已经由智贤的师兄郝老爹送给樊瑞,矛却是由智贤取走并传给了项充。但项充虽天生有膂力,拨弄长矛仍是颇有窒碍,不够痛快。因为长矛也有人称之为大矛或者铁枪,一般通体用镔铁打造,粗细如鹅卵子,沉重异常,前锋尖利有刃,两军交战,大矛势沉力猛,敌我双方甫一照面,兵器相交,力弱的一方立即会被震落马下,但力强的一方往往也会被回力震得五脏翻腾甚至吐血。从远古车战时代起,大矛就是将军们车上马上常用的兵器。而项充却更喜欢步战用的长枪,枪俗称百兵之王,这枪与矛的造型相同,但不是用金铁做枪杆,而在十多二十年树龄的白蜡杆上镶嵌了个枪头,他那白蜡杆有韧劲,两兵相搏时,对方若用重兵器扫或压过来,他便用枪横杠招架,白蜡杆稍一弯便消减了对方的力度;敌人的劲道才消减,他的枪身又绷直了,他就马上抓住这有利战机乘隙而入,反挑刺去,破敌于一瞬之间。如果是步战,则对手的来势也没有在马上那么凶猛、气力更没多少人比得上他,如果人家兵器架过来,他的枪一搭上,凭经验就会觉察到对方的劲道的大小、去向,那他又会利用白蜡杆那一点点的柔韧力,在间不容发之际就凭那一点点的差距反击而凑效。

  这不,只见两把长剑和一张朴刀招呼过来,剑是一高一低,朴刀走中路,但项充眼也不眨一下,一招八方风雨,枪杆子搭上刀剑一拨牵一带引,三个书生就顺势被他分开左、中、右,手忙脚乱,自顾不暇。项充一招分敌,也试出三人的强弱,王伦虽然最强,但使蛮力;卢胜的本事最差,但人却最机灵,身手敏捷;何碧本事略胜卢胜,但他贪生怕死,其实最弱,于是项充想到了破击的办法。

  王伦刚才朴刀砍出,被项充枪头一缠一带,不但一刀砍空,人也不由自主地往旁边冲出两三步才收得住脚,朴刀上又反震回他砍出的力量,搅得心胸血气翻涌,喉头作闷欲吐,一脸茫然。王伦这才后悔自己看低了这个外乡小子,刚才没有出言劝阻何碧不要口多惹事,但现在似乎再说也晚了。

  再说卢胜剌出的那一剑本来是虚招,他不愿意伤人,所以出手很随便,不刺不是、刺又不是,谁知刺出的这一剑没刺中什么,却觉得有一股力随剑身荡过来,卢胜本能的相抗,这股力量忽地反转回来,竟是全部借用了他自己的力量,令他身不由己拐了个弯便撤了剑,只见天旋地转,将他带到与王伦相反的另一边去,而那边地上坑洼凹凸不平的,卢胜跌跌撞撞连走出几步,凑巧踩到高起的一块死硬板结的泥头,脚一滑便一个踉跄趴在地下,只觉左小腿刺心的痛,原来是腓骨骨折了。

  何碧乍一上来,欺负项充长得土头土脑的,二话不说举剑当胸便刺,但项充的枪只斜斜一抖一挑,何碧被震得一半截手都酸酸麻麻的,那口剑几乎脱手飞出去;才一定眼,项充的银枪头如吐信毒蛇般向着他。与此同时,又见王伦不由自主冲向一边,脚步虚浮、下盘尽失;卢胜被枪挑向另一边,摔倒在地爬不起来。这下何碧心里不禁发毛,要打不够人家打,要逃不敢首先逃,唯有两手握剑,手心全是汗,拿捏不稳,剑尖乱晃,眼下谁都看得出他败局已定,只是看人家怎么耍他罢了。

  大街上不乏游手好闲的人,见有人厮打,早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在那里怪声高叫着起哄。

  对着阳光的项充仍然眯起眼,枪上花缨抖动,一颤一颤慢慢要搭向何碧的剑,何碧侧身,剑走中路向项充刺来。项充的枪头却似磁石般贴向剑身,迅即一盖一搅动,又要带引何碧的剑拨向一边,何碧自然往反方向相抗,但项充的枪却似有道粘力,迫他就范,何碧只好后退一步,剑身脱离枪尖的纠缠,欲与项充保持距离。项充向前跨上一步,枪尖似是不舍地又要搭上剑尖,何碧再退一步,项充又向前迈出一步。何碧终于崩溃了,他大叫一声“杀人了呀”,抛下剑转身便跑。项充恼恨他无事生非挑起事端,见他掷剑逃走,鄙夷地出枪对着何碧屁股轻轻一轧一划一搅复一挑,虽然很浅但拉开了一大幅血淋淋的伤口来。

  项充没有再理会在鬼哭狼嚎的何碧,转身对着狼狈不堪的王伦,右手举起枪,左手反背身后握住枪柄,一言不发冷冷地望着他。王伦眼见仅一个照面的工夫,自己三个人已有两个被人家打倒在地上,面子无法搁下,事情是何碧挑起的,怪不得别人,要争回面子,唯有将对方打败,但自己打又打不过人家,那乡下小子仍然单手举着枪,像要捏死一只地里残害庄稼的虫豸那样,一步步向自己走过来,王伦虽然怨何碧惹事又无能,自己的面子也给他丢尽,但更恨这个让他们出尽丑态的外乡小子,正在王伦一筹莫展之际,只听得有人过来劝架道:“都不要打了,有人受了伤,快去看看吧。”说话的人全都是本地口音的,项充听了个大概,但人家的意思还是听得明白的,于是忿忿说道:“哼!尽是欺负外乡人的料子。”忽然他觉得左手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低头看去,是李衮在向他打了个眼色,把嘴巴一歪,意思叫他开溜。他也觉得气已出够,回看一下场内,大部分人都在忙于察看卢胜和何碧的伤势,好像一时没有谁注意到他,他对着王伦“呸”地唾了一脸一口,便由得李衮半拖半牵着手,往旁边的横巷里茫无目的地急急走去,只是拐了几个弯,便来到沂水岸边,下了河堤,找到两块较大的鹅卵石,背对堤岸,把枪一搁石边上,与李衮两人靠坐在大卵石前。

  坐定后,李衮忽然郑重其事地对项充说道:“项充哥哥,我有可能找到害死干爹的王八蛋。”

  项充转身一把抓住李衮手臂,直勾勾瞪着李衮说道:“兄弟,你说什么?”

  李衮说道:“项充哥哥,刚才在面店里吃面时,你有没有听到那几个酸秀才在说他们的事?”

  项充努力回忆着,有点茫然地问道:“他们说了啥事?”

  李衮认真地说道:“他们在说去徐州贩运山货。”

  项充放开李衮的手,说道:“人家自去徐州贩货,这跟师伯的死有何干系?”

  李衮眼红红地说道:“那天干爹和樊大哥出手帮我打的那大王八,正是带人去徐州贩货的。”

  项充说道:“那跟这几个酸秀才又有什么关系?”

  李衮说道:“是跟他们没关系,但我听他们说,当时有个叫穆顺子的人是给那大王八当庄户的,回来后他们不再去贩运山货了,那庄户就去当更夫打更了。”

  项充奇道:“哦,居然还有这等样的事?”

  李衮说道:“是真的,项充哥哥,我们尽快找到樊大哥,一起把这群王八蛋杀个干净!”

  项充一转眼珠说道:“我想想看,事不宜迟,不管怎么样,我今晚就去找那更夫。”

  李衮挣扎着要站起来说道:“项充哥哥,我看还是先找到樊大哥再说吧?”

  项充一把按住李衮诚恳地说道:“李衮兄弟,听我的,不管找不找得到樊瑞,我们今晚就找那更夫去,不把那群王八蛋杀了,不解我心头之恨。”

  李衮也是一心想着要把那大王八蛋抓了宰掉,好帮干爹报仇的,只好说道:“那好吧,我们今晚就去找,找到那更夫再说。”

  项充说道:“嗯,等二更天街上人少了我们就出去找。”接着又问李衮道:“李衮兄弟,你饿不饿?”

  李衮应道:“不饿呢,刚才吃得很绝很饱了。”

  项充说道:“那就行了,我们先坐在这里养一会神吧。”

  做过了一番吐纳功夫,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估计已是下午未末时分,项充忽然觉察大鹅卵石后面有种奇怪的声音一路过来,不仅仅是人。他微微睁眼,见那杆枪还在身边,心里也就笃定了。当李衮也发现有人前来而睁开眼睛看时,那个人已经走到鹅卵石的旁边了。只见来人身高约六、七尺,长得还算结实,阳光下眯缝着双眼,虽然貌不惊人,但淳朴而敦厚,大方且自然,穿一身已经发白的深蓝土布衣服,虽在上面大大小小缝了好些个补丁,但也还算得上干净整齐。最奇特的是他手上牵着一条半个人高的大黑狗——不,是那条大黑狗拉着后面的人拼命要往前冲,而人惟有死命牵扯住绳头,变成了狗拉着人在这布满大小鹅卵石的河滩上急步走。项充和李衮见了,知道人家可能冲自己来的,遂抄起武器先后站了起来。

  这个人来到项充他们跟前不到一丈处喝停了那大狗立定脚步,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外乡人,对他们说道:“你们就是刚才在老王面店门外跟几个秀才打架的?看样子你们不是本地人,能否见告你们从哪里来、要干何事?”

  项充傲然说道:“是打架又怎么样!难道官府要来抓人不成?我们哪里来的要干甚事与你又有何干系?”

  那人听了,仍然是不急不恼地笑笑说道:“你看我这身打扮似是官府的人吗?我问你们哪里来、做何事是有原因的,我觉得你们似是来找一个人的。”

  项充说道:“哦?你不是公人,那么一定是相面的了。”

  那人笑一笑又说道:“我也不是相面之士,不过听我一个兄弟讲起,你们很像他说的人,你们是否一个姓项一个姓李?还有一位姓郝的老人家呢?他没来吗?”

  听到这里,李衮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项充也满面悲戚,一抹泪水,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位姓郝的老人家,已经被几个坏蛋、害死了。”

  那人半喜半悲地叫道:“啊!你们真是项充和李衮二位贤弟?老爹是被谁害死的?樊瑞前几天才去了徐州找你们呢。”这个人,不用问就是杜千了。只听杜千又说道:“二位兄弟,我姓杜名千,是樊瑞的结拜兄弟,你们在南桥镇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说吧,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尽力帮忙的。”

  李衮忍住了哭,擦了一把眼泪,说道:“哦,我们也听樊大哥提起过杜大哥您的,樊大哥怎么会去了徐州的呢?”

  杜千说道:“他是半个月前来沂州的吧,那天因为帮我忙救了一个妹子,得罪了这里的一个小恶霸……”便将当日樊瑞在庙会上与古大少等人厮打、后来躲在灵官庙学艺,又与逍遥子结伴去徐州的事告诉了项充二人。

  项充表情有点怪异地说道:“原来是这样,难怪我们没碰面了。”

  杜千还没注意到,只是随口说道:“那真可惜了,不过要看二位贤弟下一步怎么打算……”

  项充马上插口说道:“哦,既然樊瑞不在沂州的,那我们自有去处,不必打搅杜兄你了。”

  杜千连忙说道:“项家兄弟,不是这等说的。”

  李衮听了项充的话,分辩说道:“不是的呀,项充哥哥,干爹临终还嘱咐我们要找到樊大哥,以后不要分开的,我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的。”

  项充连忙辩解说道:“兄弟,现在我们俩总不成在这南桥镇里呆等樊瑞的呀,况且樊瑞也不一定回南桥,他去徐州找不到我们,师伯的屋也烧掉了,他见了会怎么做?我想他会去哪处名山大川寻仙访道回头再找我们也很难说的。”

  杜千点头道:“依樊瑞的性格来说,这倒也很有可能的。”

  李衮始终是个孩子,心一急又呜呜声的哭起来,项充和杜千唯有好言相劝。

  过了短暂的沉默,杜千问项充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项充答道:“杜兄,我想先回沛县老家,说不定会在路上碰巧见到樊瑞他们呢。”

  杜千唯有点头说道:“那也好,下次你们来沂州的话,那就不要再去古今客栈找我了,因为过了这个年,我家欠古大善人的债也已经还清,不用替他作佣工,我有可能去河北沧州一趟的。二位贤弟一路珍重,杜千就此告辞了。”说完,杜迁迳自与项充李衮二人各作了一揖,牵着大狗转身走了。

  目送杜千走后,项充便对李衮说道:“李衮兄弟,天黑之后先安顿你在一个所在等我,然后我就去找那个更夫,问清楚那狗头的去向,我们再会合找仇人报仇雪恨。”

  李衮一听急了,连忙扯住项充的短褂说道:“不!项充哥哥,我们一起找那更夫,不把那乌龟王八蛋问出个底细来我决不甘心。”

  项充拗他不过,只好说道:“好的好的,我们兄弟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再说就是见外的了,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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