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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人机密-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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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石榴:“叫他一块儿去看看鹿儿的新式装备。”

    贺紫达想想:“算了,他好不容易忘了那些枪呀炮的。”

    前参谋长全身心地指挥着车海、车阵。他充满快感。

    训练场。一辆坦克,急行、急转、急停地试着车。

    坦克驶回几名官兵身前,从炮塔中钻出小碾子。

    小碾子:“动态平衡还有些毛病,再修修。”一军官:“移交时还是好的。”小碾子:“太老了,说坏就坏。”

    军官:“请工厂的技术人员来帮帮忙吧。”

    小碾子一瞪眼:“你掏钱?!”说着,小碾子脱下军装外衣,又跳上另一辆坦克,钻进炮塔。

    新式坦克前,一青年军官如数家珍地介绍兵器性能。贺紫达、谢石榴听着,面无表情。

    谢石榴:“三二年打焦家围子,不用多,就有这么一辆,二百多号人,一个也死不了。”

    贺紫达问谢石榴:“还看吗?”

    谢石榴:“不看了,不看了。”

    贺紫达:“走,再看,要犯病!”

    二人扭头就走。青年军官奇怪地看着二人背影:“犯什么病?”

    谢石榴回头道:“红眼病!”

    晚上,鹿儿走进家门。薇拉迎上来,接过军帽、军装,挂好,问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参加了个欢迎会。”

    “欢迎谁?”

    “你马上就知道了。”鹿儿拿起电话,“给我接对抗营营长。”

    营部,盼盼接电话:“对抗营营长谢盼盼。”

    鹿儿:“好了,换个样式说话吧。我真弄不明白,怎么会弄出个女营长的编制来。什么时候到我这儿来坐坐吧。”

    盼盼:“一周之内肯定不会去。否则,人家会说我刚来就去拍师座马屁。今后嘛,也要看你是不是对本营长仍持有歧视态度。”

    “哪敢,哪敢哪!”鹿儿忙解释,“我知道你这两年入校专修这一门,不过……”

    盼盼:“不过原来也不是我,可是新成立的试验性兵种,集团军又一时找不到懂行的男营长,就给我弄了个代营长,后来我一抗议,那个‘代’字也给去掉了。”鹿儿:“闹而优则仕。”

    盼盼:“人尽其才。”

    鹿儿笑笑:“其实,我倒乐得手下有个女中校,也赞成技术兵种多一些你这样的。薇拉问你好。再见。”鹿儿放下电话。

    “是谁呀?”薇拉问。

    鹿儿:“谁?我的妹妹,小碾子的太太。”

    薇拉:“盼盼!她调到你这儿来了?来干什么事情呢?”

    鹿儿:“开辟最新的第五维战场,对抗,干扰。”

    薇拉瞪着迷惑的眼睛,冒出一句俄语:“我弄不懂。”

    鹿儿发觉自己说得太简单了,亲热地抱着妻子的肩膀,也用俄语解释:“是电子对抗,电子干扰,这是现代战争中一种破坏对方通讯指挥、电子设施的极其重要的手段……”

    薇拉纠正鹿儿的发音:“极其重要的手段,应当这样说……”她用俄语示范了一遍。鹿儿重复。

    薇拉笑笑:“你的俄语基本算是过关了。”

    鹿儿把脸偏过去:“那么,发毕业证吧。”

    薇拉在鹿儿的脸颊上吻了一下。然后薇拉指着桌上的一摞新书:“努,那是你要的。”

    鹿儿走过去,翻翻,全是日语教材。

    薇拉开玩笑:“学日语,你是不是该换一位日本太太?”

    鹿儿笑笑,看着书背面的价码,自语:“看来,日语要过关,我最少得给老贺紫达按摩五十次。”

    盼盼将自己的营部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取出一个小相框放在桌上。那是她和小碾子的三岁女儿——小娥。

    想了一阵,盼盼提起话筒:“请给我要二八六师姜支前师长。”等了一会儿,盼盼兴奋地大声说,“嗨,是我!……我不在郑州……你猜……告诉你吧,我现在在贺子答师长麾下,嘻嘻……”

    修理厂,小碾子吃了好大一惊:“你在哪?……你在他那儿?!在他手下?”

    电话:“你太太现在是本军电子对抗营第一任中校营长,技术职称副总工程师,享受正团级待遇。”

    小碾子将电话机夹在肩膀上,腾出手继续摆弄火炮零件:“噢——原来这个新兵种和电话连差不多,全是女兵。”

    电话里大喊起来:“怎么搞的,军队的男人都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大男子主义!告诉你,对抗营除了我一个女的,全是男的!”

    小碾子:“什么?这怎么可能?简直是开玩笑……”

    盼盼:“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的女儿怎么样?”

    小碾子:“小娥还在基地幼儿园。不过我母亲离休了,她想自己带。”

    电话:“等把部队安顿稳定,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好想她哟!”

    小碾子:“不想我吗?”

    电话:“……有人喊报告,就这样吧,再见。”

    电话挂断的声音。小碾子看着电话,缓缓放下,自语:“安顿部队?还有人喊报告,真事似的。”

    晨,海边。

    姜佑生在钓鱼。鱼漂一沉,姜佑生收线、摘鱼、挂饵、甩竿……动作十分娴熟。他的桶里,已有十几条不小的鱼。

    远处,另一个老干部也在钓鱼,问姜佑生:“姜太公,今天夫人怎么没来?”姜佑生全神贯注地盯着漂:“上学去了。”老干部奇怪地眨眨眼睛。

    某学校。校园空无一人。一间教室里,只有小枣儿一个,正伏案答卷。两名教师坐在讲台处。

    小枣儿浏览了一遍卷子,然后走向台前,交给一名教师:“老师,数学做完了。”这名教师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你可以再检查检查。”小枣儿:“检查过了,考下一门吧。”另一教师取出卷子:“物理也是四十分钟,不太容易哟。”小枣儿接过卷子,回到座位上,开始审卷。

    数学教师走出教室门。楚风屏、梅溪音迎上来。楚风屏:“怎么样?”

    教师:“我这一关是过了。这孩子不错。”

    楚风屏与教师握手:“星期天也不让你们休息。”

    教师:“没关系。我去通知化学老师。”

    楚风屏:“多谢了。”

    “再见,老局长。”

    楚风屏、梅溪音坐在走廊的两把木椅上。梅溪音:“用三个多小时,五门课轮番大战,这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是不是残酷了些?”

    楚风屏:“有什么办法,进入重点高中,破这么大的格,不服众不行。早就离休了,我这也是仗着老脸,为小枣儿的母亲做件事情。”

    梅溪音沉了一会儿,问道:“楚姨,乔乔最近怎么样?”

    楚风屏:“她一直很少来信。来也没有几句话,顶多报个平安。唉……我对不起她父母哟!”

    梅溪音:“您不必太难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一教师走来。楚风屏、梅溪音忙站起。

    教师:“老局长,您可以进去看看孩子。”

    楚风屏:“可以给他送一瓶矿泉水吗?”

    教师:“H2O,可以。”

    楚风屏笑笑,与化学教师一同走进教室。

    大碾子大步跑上楼梯,跑过走廊,脚步“咚咚”的。他的海军大校军服几乎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上半截。

    梅溪音“嘘”了一声。

    大碾子气喘吁吁地说:“刚靠码头。路上堵车,就跑着来了。怎么样?”

    梅溪音:“已经考完一门了。第三个教师刚进去。”

    大碾子踮脚从门窗往里看,看不着,摘下军帽边扇风,边自语:“数理化加英语、语文,还有校长面试,简直是过五关斩六将啊。”

    梅溪音:“坐下等吧。”

    大碾子坐下后,真诚地对梅溪音说道:“我这个儿子,起码有四分之三是你的,‘谢谢’这两个字我都没资格说了。”

    梅溪咅:“别客气。这也算是一种奇特的缘分吧。”

    大碾子懂得“奇特”二字的含意,苦笑了一下。

    片刻之后,大碾子问道:“听小枣儿说,你有女朋友了?”

    梅溪音:“小枣儿一入这所学校,我们就结婚。”

    大碾子:“人怎么样?”

    梅溪音戏谑道:“这回在出国问题上起码是安全的,至于对‘钱’是否过敏,就很难把握了。你呢?”

    大碾子摇摇头,阴郁地看着前方:“算了,我好歹有个儿子。”

    梅溪音看看大碾子,没再说什么。

    下篇

    32

    商厦的文具柜台前,贺紫达专找大号的挑着毛笔。

    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邋遏的年轻人,鬼鬼祟祟地贴近贺。不久,一只手伸向贺紫达的口袋。贺紫达注意了,但没有马上动,仍观看着手里的毛笔。那手伸进了口袋,夹出钱包。贺紫达“啪”地一下,攥住了这个小偷的手腕。

    贺紫达的脸上仍声色未动,他平静地对售货小姐说:“先别处看看。”贺攥着小偷的手离开。

    商厦僻静处。贺紫达松开手,冷冷地问:“知道我为什么没喊?”

    小偷扭着脸:“谢谢您。”

    贺紫达道:“就因为你这条裤子。”

    小偷穿的是一条绿军裤。

    贺紫达:“是买的,是过去发的?”

    小偷嗫嚅一阵:“是我哥哥的。”

    贺紫达顿了顿:“看在你哥的面上,饶你一次。”

    小偷这才转过脸,看了贺紫达一眼:“谢谢。”

    “要学好!”

    “是。”

    “走吧。”

    小偷又看了贺紫达一眼,快步离去。贺紫达走回文具柜台。

    大街上,人流滚滚。

    贺紫达提着商品袋,在人群中走着。他突然站住了。墙根底下,有个人在地上铺了一块手绢,上面有七八枚军功章和作战纪念章。几个外国人围看着。那人,正是刚才的小偷。贺紫达怒冲冲地走过去。

    小偷突然看见手绢前多了一双方口布鞋,抬起头。贺紫达正冲他瞪着眼睛。小偷忙收摊子,贺紫达一脚踩住他的手,并低声喝问:“这东西哪来的?!”

    小偷:“……也是我哥哥的。”

    贺紫达:“为什么不连你哥哥一起卖了?”

    小偷:“……他打残了,在家里躺着。”

    贺紫达的眼睛不那么圆了:“抚恤金不够?”

    小偷:“勉强吃饭。但得给他找个女人,我才能脱身,过我自己的日子。”

    贺紫达沉了片刻,喝问:“这东西,怎么卖?”

    小偷忙不迭地:“不卖了,我不卖了。”

    贺紫达的口气很硬:“怎么卖?!”

    小偷:“……刚才……向中国人喊价,一枚五块钱,外国人三十块钱。”

    贺紫达气得咬了咬牙,说道:“这些军功章和纪念章,还算不上古董,我那儿有些老的可能多值几个钱,你跟我走。”

    小偷这时才有些恐惧,他道:“首长,放了我吧,我再也不卖了。”

    “走,跟我走!”

    “饶了我吧。”

    “不走,我就喊警察了!”

    小偷忙收拾东西。

    贺紫达大步走。小偷紧跟着。

    姜家。

    三岁的小娥躲在姜佑生的腿后面。盼盼蹲在地上,张着手:“小娥,小娥,过来呀,我是你妈妈……”

    小娥:“你不是妈妈,妈妈没有你那么大。”

    大人而面相觑,均不解。

    小娥:“我的妈妈在电话里。”

    姜佑生和小碾子大笑。

    盼盼则有些酸楚:“妈妈现在从电话里出来了,一出来就变大了。”

    姜佑生:“去吧,她是你妈妈。你再不过去,她就要哭了。”

    小娥怯怯地走到盼盼面前。盼盼抱起小娥使劲亲着:“乖乖,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小碾子与姜佑生打着一种“克郎棋”。盼盼与小娥追着玩。姜佑生连着将几枚棋子打入洞。小碾子道:“离休了,这门手艺见长。”

    “这算什么,钓鱼才是我的拿手好戏。”姜佑生边瞄棋子,边说,“上个月老刘走了,我当了‘钓协’主席。部队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乙种师,兵比人家少,枪比人家老,老婆都朝人家跑。”

    盼盼听见,边玩边笑。

    小碾子:“最近下面有一条小道消息,说这次换届,有可能把我和贺子答平调互换一下。”

    盼盼惊喜:“是吗?”

    姜佑生继续瞄着棋:“这样的话,不又成了你朝着老婆跑了吗?”

    小碾子:“不论真假,我无所谓。一个部队带熟了,舍不得。爸,您出杆也太慢了。”

    姜佑生仍左瞄右瞄,边瞄边说:“这就对了,什么甲种、乙种,关键是比兵的质量。”

    小碾子:“质量?别提了,这两个师的兵就是比这个有自觉性,不论演习场上,还是大马路上,碰上什么比什么,就怕质量低人一头。两个师的军务科长去处理当兵的打架问题,结果他们自己也能打起来。”

    姜佑生笑笑,将一枚棋子打入洞,然后道:“兵不斗勇好胜,那叫什么兵,那叫太监!不过,过去是陆军与海军打,现在是你们自己‘闹内讧’。”

    盼盼插话:“实质一点儿也没变,还是姓姜的和姓贺的打。”

    姜佑生与小碾子互相看看,姜佑生干咳了两声。

    又打了几颗子,姜佑生看看手表,叫道:“喂!”他敲了敲表壳。小碾子扔下杆子:“盼盼。”

    盼盼亲亲女儿:“好,下一站。”

    贺家的客厅里,贺紫达在练书法,一个巨大的行草“虎”字,写得很像那么一回事。那个小偷立在一旁垂头砚墨,盼盼和小碾子也在边上看着。

    收住笔锋,贺紫达欣赏了一番,对盼盼说:“拿去,挂在你的营部里,保你多几分威风。”

    盼盼:“是不错,再练两年,您就能入书法家协会了。”

    贺紫达:“笑话,我现在就是本市‘书协’的理事。”

    盼盼与小碾子笑起来。盼盼还趴在小碾子的肩上小声说:“‘书协’和‘钓协’恐怕打不到一块儿。”

    “照打!”贺紫达仍然听到了,“上次在文化馆开会,他们‘钓协’居然向我们‘书协’挑衅,说好好的竹子应当做鱼竿,而不应该弄得一截一截的,造什么笔管。你们说可气不可气!”

    盼盼与小碾子大笑。

    盼盼:“结果肯定是您撅了人家的鱼竿,人家撅了您的笔。”

    小碾子:“而且肯定是‘书协’占了便宜,长的好撅,短的不好撅。”

    贺紫达:“那倒没有,幸亏都空着手。开会嘛。”

    盼盼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贺紫达没觉得有什么好笑,他冲小偷说道:“你歇会儿吧,到老号长那儿去。”小偷有些猥琐地走出去。

    盼盼还在笑,她看着小偷的背影,问:“那是,你的书童?”

    贺紫达:“差不多吧。”

    盼盼摇摇头:“都说,‘老家伙一离休,怪毛病一大兜’,真是搞不懂你们,写写字,弄瓶墨汁就行了,还要个专门砚墨的。”

    贺紫达:“你不懂,墨汁瓶子里倒出来的是一种色,砚出来的,墨分五色。”

    “还不都是黑色。”

    “外行,外行。”

    贺紫达边继续写字,边问:“你那个营,是专门在战场上捣乱的?”

    盼盼:“施放电子干扰,也算一种捣乱吧。”

    贺紫达:“怪不得让你当营长。”

    “什么意思?”

    贺紫达:“女人上战场本来就添乱,何况还带着一个营。”

    盼盼捶打贺紫达:“爸爸,你坏你坏你坏……”

    电话骤响。小碾子接:“贺紫达家。”

    电话里等了一下,传来声音:“我也是贺子答。”

    小碾子:“是你。”

    电话:“听说小道消息了?”

    小碾子:“听说了,可听不可信。再说我也没兴趣。”

    电话:“我倒觉得什么部队都滚一滚才好。”

    小碾子:“你真的愿意尝尝乙种的滋味?”

    电话:“那有什么,又不少拿一分钱。”

    小碾子:“你现在当然是硬汉拉硬屎。”

    电话里笑了一阵:“碾子,有件事对不起了,盼盼在边上吗?”

    小碾子马上把电话递给盼盼:“找你的。”

    “谁?”

    “你的师长。”

    鹿儿在办公室打电话:“盼盼吗?我和碾子没说完,他怎么就给你了。是这样的,你得马上归队。”

    盼盼一愣:“马上?”

    鹿儿:“马上。”

    盼盼迟疑:“……公事?私事?我……刚刚见到女儿……”

    鹿儿:“我现在是在办公室打这个电话。”

    盼盼想想,不再犹豫:“是。”

    盼盼放下电话,戴上军帽,看看小碾子,又看看贺紫达。那两人也看着她。但谁也没问什么,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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