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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龙外史之朱长龄回忆录-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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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逍回头道:“朱兄弟,你怎地武功大进?好像凭空多了二十年内功修为一般。”

我苦笑道:“杨大哥,说来话长,这可是我在三圣坳中几度出生入死方换来的。”

杨逍道:“哦?莫不是你在昆仑派中偷服了他们的丹药或是翻看了武学秘籍,所以才惹来白鹿子大动干戈?”

我听杨逍阴阳怪气,话中带刺,倒好像怀疑我在昆仑派中行为不端,才被白鹿子追杀一般,心中不禁不快。但一时也不便多说,反唇相讥道:“要这么说,晏紫峰见到杨大哥你就咬牙切齿,莫非你也是占了青海派的什么便宜?”

杨逍嘿然一笑,却不答话。我想晏紫峰定然知道杨逍什么事情,只是人都死了,青海派也全军覆没,自然也死无对证。杨逍又问道:“和你在一起那小姑娘便是传说中的沈青眉么?我记得是你爷爷替你二哥求的,怎地却和你行止亲密?真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对付女人还真有一手,啧啧。”

我见杨逍言语轻浮,不知背后有些什么龌龊念头,不禁怒道:“杨大哥,你一再出言辱我,是什么意思?”

杨逍笑道:“朱兄弟,你不必动怒,咱们闲扯几句,你现在就没那么紧张了罢?”我闻言一愣,发觉果然如此,心中的惧意不知不觉变成了一股无名火,无处发作,便想要撒在白鹿子头上。如此一来,更感杨逍此人深沉多智。

白鹿子只在一百五六十丈外,虽然山路陡险难行,我和杨逍几句话间也已接近,渐渐连他长长的胡须和腰间插的拂尘都清晰可见。待离白鹿子五六丈时,我不敢冒进,停下脚步,白鹿子却仍屹立不动,如老僧入定,一眼都不向我们看来,自有一番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概。我心道:“是生是死,在此一搏!”心中琢磨用哪一招哪一式点他什么穴道最难躲闪,若是他还击又如何应对,和杨逍又该怎么配合,最好是一招把他打落山谷,那他再高的武功也无可奈何……

思索间众人也都赶到,杨逍凑过来低声道:“你左我右,分进合击!”我一时也想不出更妥善的法子,点点头道:“好!”身子一动,刚要向前动手,却听白鹿子冷冷开口道:“朱世侄,你们怎么会在此处?”

我吓了一大跳,只见白鹿子缓缓转头,目光如锥,向我们一干人扫了过来,脸上看不清喜怒之色,但目光锐利,精光四射,似乎要刺透我心底。

我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杨逍却反应极快,朗声道:“白鹿子前辈,晚辈们在山上歇脚,却看到这些番僧猖獗,敢和您动手,见前辈有危险,特来‘诛’前辈,除去这些宵小。”他一语双关,“诛”“助”一声之转,白鹿子听了,还道是“助前辈除去这些宵小”。

白鹿子森然道:“不必啦!”手掌一收,那些喇嘛便向前冲去,却不进击,而是哗啦啦地如烂泥般纷纷跌在地上,趴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最前面一人身子僵硬,直直倒在白鹿子脚下,伸出的手掌搭在白鹿子脚背上,白鹿子也不躲闪,显然知道此人已死,无力为患了。

我们看得目瞪口呆,白鹿子淡淡一笑,解释道:“这些喇嘛内功可以相互递接,加起来内力颇为可观,正好助本座打通经脉中的玄关,练成一门致虚守静的玄功。如今内功已成,只可惜这些喇嘛太过不济,片刻之间已然虚脱而死,要不然倒可以拿他们试招。”说着摇了摇头,似乎颇有憾意,一脚过去,踢起面前那人的尸身,他力道大得惊人,竟将所有的尸身都撞得立起来,串成一串,白鹿子又是一脚踢去,那一排尸身便向后滑去,纷纷跌落悬崖。白鹿子又“砰砰”两脚,将其他两具尸体踢下山谷。然后一甩衣袖,向我们掠来,虽然相隔十丈之远,却转瞬间已然到我面前。身后雪上竟没有留下丝毫痕迹,轻功之高,竟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地。

我呆呆地看着,心中暗暗叫苦:原来白鹿子内力不减反增,我们巴巴地赶到他面前,哪里是“射白鹿”,却是“飞雪连天白射鹿”了!

白鹿子不动声色之间便毙了七个喇嘛,我们看在眼里,都骇得呆了,纵然青眉恨意满腔,萧月月鲁莽狂躁,见他如此神功,一时谁又敢发作?我心念急转:现在保命要紧,虽然我们早已知道白鹿子是幕后主使,但白鹿子却并不知道晏紫峰什么都说了,也就是说,白鹿子大概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谋划,那么只要他自己不揭破,我们要瞒过他,却也并非不可能……

正盘算间,白鹿子已见到青眉,讶然道:“青眉,你怎么在此处?怎么脸色又那么差?”

青眉声音发颤,仍咬牙道:“狗贼——”我见状不妙,忙接口道:“狗贼福伯当真不是东西!白鹿子师伯,你不知道么?福伯趁你不在,捉了沈姑娘走,被发现后便四处杀人。这……福伯在三圣坳中杀了许多人,现在还在里面闹得天翻地覆,我……和何太冲师兄好不容易拼死救了沈姑娘下来的,不敢再回三圣坳去,便让她先到我们庄上去暂避。”我一边说,一边伸手在身后连摆,让青眉万勿多言,说不定会害了我们一干人等。

“什么?福伯会武功?他捉青眉走干什么?”白鹿子大是惊讶,我看他倒不像假装,或许真不知福伯之事。我不敢多说,只道:“这……晚辈也不知晓。”

白鹿子眉头一蹙,似乎想到什么,“嗯”了一声,又问道:“那么太冲呢?”

“哦……那个何师兄赶回三圣坳去了,他嘱咐我万一见到师伯,让您老人家赶紧回去,主持大局。”我道,满心希望把他诓回三圣坳去,让我们逃过一劫。

“原来如此!”白鹿子道,“老道一早出来,到这一带山中采药,想不到三圣坳中却出了这等大事,我这就回去。青眉,你跟我走罢。”

青眉“啊”了一声,道:“我……我……”哪里敢答应,我冷汗涔涔,几乎撑不下去,咬牙强笑道:“白鹿子师伯,其实我爷爷他们特别想见沈姑娘一面,不如让她到我们庄上住上数日如何?”

白鹿子呵呵笑道:“是你舍不得和青眉分开罢?也好,我想你爷爷你爹爹都是谨严君子,不会让你们小辈乱来,青眉,你就去朱武连环庄上住一阵子罢!”

若在往常我定然大喜过望,感激涕零,但此刻却心中顿生疑窦:我和青眉虽然经爷爷求婚,白鹿子首肯,已然订下婚约,但未婚夫妇之间约束甚多,绝无婚前便到夫家去住的道理。白鹿子如此轻易便同意了,却不知有何企图?是了!我忽然明白,这老贼先和我们虚与委蛇,是要见到辜鸿和武烈,还有大哥之后,一起动手,好赶尽杀绝!

正在思索,白鹿子又道:“这几位小朋友是……”望向李天垣和萧月月他们,我忙道:“他们是我庄上的……门人,和这位杨大哥一起来接我们的。”

这番话破绽甚多,如萧月月这般衣饰华贵,又兼“仪表不凡”,怎会是寻常门人?白鹿子却不深究,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到了范云白身边,将他一把拎了起来,对我道:“朱贤侄,这人你还识得么?”

范云白显然没死,眼睛圆睁着,不住转动,只是被白鹿子点了穴,动弹不得。我颤声道:“这人是……是范云白罢?我几个月前见过一面。他不是被何师兄他们俘虏了么?”

白鹿子道:“不错,这人从牢里逃出,一直躲在三圣坳中捣乱,就是前一阵子的魔教妖人。总算天网恢恢,他虽然逃了出来,还是被老道给捉了。”用二根指头拎着范云白的后颈,如戏婴儿一般将他提起,便如拿着拂尘一般,极是轻松。范云白身材比他高大得多,竟被他平平提着,这几下举重若轻,足见武学修为已到了极深的境地。

萧月月忍不住道:“你……你不会要杀了他?你……”白鹿子扫了她一眼,不怒自威,萧月月不敢再说,将后面几句话都咽了回去。

白鹿子一边向前走,一边道:“对了,你大哥呢?”

我心中一跳,哪敢说大哥已经死了,要隐瞒却又怕白鹿子看出破绽,只含含糊糊道:“大哥……他们在上面歇息。”

白鹿子点点头道:“好,朱贤侄,你说那福伯杀了许多人,究竟怎么回事?”

我心头一震,一边思索,一边应付道:“事情是这样,今天早上我们要离开三圣坳时,他忽然背着个麻袋从后面赶来……”便真真假假说了一通,最后说卫云娘和玉和子缠住福伯,我和何太冲趁机救下青眉,待福伯击杀二人追来,一线天处守卫的弟子已经发动机簧,合上了玉霄门,福伯便出不来,后来好像又杀回三生坳里去了。我们不敢久留,便急急赶回朱武连环庄,这番话说来有鼻子有眼,居然破绽甚少。

白鹿子闻言大怒,道:“林有福这狗奴才,竟敢如此作乱!此人多半是魔教的奸细,看本座不把他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此时我们上了数十丈,从这里分出一条小道,正是上到刚才的歇息之地的,但白鹿子却不过去,对我们道:“既然事态危急,老道得尽快回三圣坳去,咱们就此别过,问你爷爷他们好!”说完竟毫不停留地飘然而去。

我心下一怔,难道自己胡说八道一通,真把白鹿子唬住了不成?这大煞星自己走掉本来是再好不过,可是他还抓着范云白,却又该怎么办?难道听任范云白被他带走?但若即刻翻脸,我们剩下的人又该如何是好?

白鹿子轻功高妙,我方一犹豫,已然掠到数丈之外。萧月月忽然大声叫道:“前辈!”

白鹿子停步回头,萧月月指着范云白道:“前辈……他……他都半死不活啦,你饶过他,好不好?”以她暴烈的性子,竟对白鹿子软语哀求,足见对范云白关心之至。

白鹿子思量片刻后道:“姑娘,你倒是心善的很。”随手将范云白抛下,道:“此人被我点了死穴,已经活不过十二个时辰,本座也懒得带回三圣坳去了,由他自生自灭罢。”说着又抬足欲行。

我听说范云白将死,不禁又惊又悲,正在失神,杨逍却大声道:“且慢,晚辈有一事请教!”

白鹿子转过身皱了皱眉头,不耐道:“又有何事?”我忙向杨逍打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再惹白鹿子,杨逍却视若无睹,道:“听说贵派有一种奇妙之极的内功,叫做‘无声惊雷功’,端的厉害。想必前辈定然精通罢?”他虽然口中“前辈”,“贵派”地叫着,但语气殊无恭敬之意。

白鹿子脸色一沉,道:“小子,你倒也有些见识,确有这门功夫,那又如何?”

杨逍不紧不慢地道:“晚辈听说,这门内功是将周身内力悄然凝结到一点,瞬间爆发出来,便有雷霆万钧之势,但运功时无声无息,表面绝看不出来,是以叫做 ‘无声惊雷’。这门功夫最厉害的一点,是能在刹那间内力陡长,足以击毙和自己内功相若,甚至更高一筹的对手。晚辈想大胆问一句,前辈刚才击毙那些个喇嘛,可是用了这门功法?”

白鹿子冷冷道:“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些鼠辈,怎用得上本门的上乘心法?”

杨逍摇头道:“这些喇嘛和晚辈斗过好几场,他们的武功笨拙得紧,单打独斗谁都不是晚辈的对手。但有门内力衔接的法门却甚是了得,这些喇嘛每个人少说都有二十来年的功力,如果加起来,便是一百四五十年的内力,就算打个对折,也极为惊人,晚辈这区区十多年的修为,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所以被迫得逃命。以他们的武功修为,只要能排成阵列,使出这‘法性贯通如意宝’来,就算是张三丰真人出手除掉,怕也要耗掉不少真元。前辈你诛杀这许多喇嘛,不但没耗内力,还让他们帮你打通了什么玄关,练成了什么内功,若是真的,这份功力恐怕连张真人都要自愧不如了。”

白鹿子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本座用的其实是无声惊雷功,却有意欺瞒你们了?”

杨逍微笑道:“晚辈要请教的就是此处。前辈的功力自然足以诛灭这些喇嘛,但以常理而论,若不使出这门绝学,绝不会如此举重若轻,杀人无形。可这无声惊雷功虽是昆仑绝学,但是消耗的内力较之平常运功,又要多出数倍。若非碰到极大危险,前辈怎会使出这门武功来?可那些个喇嘛就算比拼内力,前辈也无非是多花一些时间灭掉。而且还有我们几个前来相助,又何须虚耗自己的内力?绝无此理。再说,前辈你刚才击毙那些喇嘛之后,还显示了不少功夫,似无内力耗尽之象。但是只怕……”欲言又止。

“只怕什么?”白鹿子沉声道,脸色却不由变了。

“只怕是强弩之末,有意做作,掩人耳目!”杨逍悠然道。

白鹿子点点头道:“好,好!小子,你这人倒是有趣得很。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一派的弟子?”

“晚辈杨逍,是江湖上的无名小辈,至于师承来历,先师严令不许吐露,还请前辈见谅。”

白鹿子喃喃道:“杨逍,杨逍,名字倒是不错……”忽然一声长笑:“老道是不是强弩之末,今日便让你们几个黄口小儿见识见识!”足尖在地上一点,飘然向我们掠来,但奔出两步后,一脚却将地上的范云白向崖外踢去!

第四十一章 鹿鸣

杨逍的话方说了几句,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暗骂自己愚不可及:也是白鹿子威名太盛,露了几手武功,我便没想到他已然耗尽内力,只是硬撑。见白鹿子“放过”我们,顿时喜不自胜,却不知是他自己想要脱身。见杨逍字字句句都在激怒白鹿子,已估到他被戳穿后会老羞成怒,出手相攻。却不料白鹿子无端去踢范云白,要待扑上相救,哪里还来得及?

好在萧月月一直紧张的是范云白,当即半个身子扑出崖外,抱住范云白,将他拽回崖上。我心神都被他们吸引,却不料正中了白鹿子声东击西之计,蓦然眼前一花,万丝狂舞,却是白鹿子的拂尘已经递到面前。我骇然急躲,肩上仍然被麈丝末端扫到,一阵剧痛,踉跄倒地。却见杨逍已然一掌击向白鹿子背后。

白鹿子内力虽消耗甚巨,动作却仍奇快,一闪便晃过杨逍。萧月月和范云白方在崖边摇摇晃晃,他又已袭至,一拂尘击向萧月月,要把她连同范云白击落崖底,萧月月若撒手尚可躲过,但范云白却必要掉落崖底,萧月月情急之下大叫一声,向前扑出,如母鸡护仔一般,将范云白扑在身下,但背上已经卖了老大一个空门给白鹿子。

说时迟那时快,白鹿子拂尘下击,正中萧【文】月月背上,这一下【人】击得实了,萧月月这回未【书】穿宝衣,顿时带下一【屋】大块皮肉,血花飞溅,长声惨呼。李天垣惊呼道:“师妹!”抢上相救,但白鹿子拂尘已沿着萧月月后背扫下,便如几百把尖刀划过,萧月月背上顿时血肉模糊,鲜血狂涌,却不肯撒手让开。

白鹿子又一脚踢向她身上,被李天垣拼死拦下。杨逍也迎面而上,却很快被白鹿子的攻势压倒。白鹿子虽是强弩之末,武功却仍然惊人。连攻几下,击倒了武功最弱的萧月月,还让我们手忙脚乱。若再打倒一二人,今日是鹿死谁手还是谁死鹿手,还未可知。

青眉将我扶起,我眼看形势不妙,不顾肩膀火辣辣的疼痛,又扑了过去,口中喝道:“白鹿狗贼,你勾结青海派害死我大哥,今日和你算这笔血账!”

白鹿子眼中精光一闪,似有喜色。我立时省悟,暗骂自己愚蠢,大哥武功不弱,白鹿子知道我大哥死了,自然又少了一层顾忌。但此时后悔也来不及了,一声大吼,施展青龙指法,扑上和白鹿子相斗。

白鹿子骂道:“忘恩负义的小畜生!巴巴赶来送死么!”他只道我武功最弱,连连向我攻来,想先击破我这一关,我躲过他拂尘,咬牙硬接了他一掌,只觉胸口一窒,晃了一晃,但真气流转,却无大碍。看来此时白鹿子内力纵然较我为高,也不会高出太多。

白鹿子见占不到便宜,又惊又怒,喝道:“好小子,功夫练到这等地步!老道竟看走了眼!”杨逍和李天垣趁势从旁攻来,各出拳掌,呼呼有声。我三人的武功各有所长,白鹿子功力剩下最多两三成,内力渐衰,眼看便要被我们拿下。

此时萧月月已流了满地的血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李天垣悲愤叫道:“白鹿老狗,你杀我师妹,今日不宰了你,李天垣誓不为人!”

白鹿子脸上露出狞色,磔磔笑道:“一群小狗,死到临头,还在妄言!”拂尘一展,竟长出了数尺,原来拂尘中尚有机关,能够放长,这一下麈丝有四五尺长,他招式一变,麈丝飞卷,竟大有风起云涌之势,如瀑布飞溅,风雪狂舞,顿时将我们逼到一丈开外。

我见他招式颇为熟悉,猛然记起,惊道:“暴风怒雪剑!”

白鹿子喝道:“错啦,这是暴风怒雪麈!”他化剑为麈,威力增强不啻倍蓰,暴风之威,怒雪之意,皆在一把拂尘之中,麈丝飞扬卷拂,将周身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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