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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吻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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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从思见状便说:“阿上,你扶颜颜上去睡觉,我送唐译她们回去。”何先勇和赵明颜的两个朋友都不住校,搭李喆的车先走了。
  陈上满心不情愿,却又拿半醉半醒的赵明颜没办法,问:“你今晚不在这儿住吗?”范从思点头,“我也回学校住。车钥匙给我。”
  陈上看着并排站在一起的范从思和唐译,心里满不是滋味,好半晌没说话,最后以不容商量的口气说:“你喝了酒,还是让付叔叔送你们。”
  几人站在外面等车。赵明颜像抱抱枕一样抱着陈上不肯放,脸靠在他手臂上,闭着眼睛小声打着呼噜,就差鼻子里冒气泡了。大家见她这般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发笑。陈上又气又无奈,小声骂了一句脏话。
  唐译特意走过来,盯着赵明颜熟睡的脸惊讶地说:“这样站着,她也能睡着?”陈上抱怨说:“我胳膊又酸又痛。”唐译看着他们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低着头没说话。
  陈上伸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粉紫色米老鼠式样的项链递给她。
  “这是什么?”
  “其实是MP3啦,里面有很多歌,原唱、伴奏、各种版本都有。这个还可以当项链戴,可不可爱?”
  “我不要。”唐译闷闷地说。
  “你怎么了?”陈上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在生气。
  “花心!”唐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骂道,转身上了车。
  他急得把睡得迷迷糊糊的赵明颜用力往韩姨怀里推,“喂,付叔,等一下。”刚开出几米远的车子停了下来,他大步跑上前。 三人并排坐在后面,范从思在最外面,隔着车窗问他:“阿上,什么事?”
  陈上见他和唐译胳膊和大腿紧紧挨在一起,没好气说:“你出来,坐前面去,别妨碍我说话。”范从思笑了笑,果然打开车门下来。唐译非但没有坐过来,反而往夏文倩那里移了移。
  “喂,拿着。”陈上坐进来把米老鼠MP3硬往她手里塞。唐译冷着脸不肯要。他把米老鼠往座位上一丢,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走了。
  夏文倩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唐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掉在脚下的“米老鼠”捡起来,心里只觉得烦不胜烦。

  第 17 章

  陈上好几天没跟唐译说过话了。唐译对他明显比以前冷淡,就连他主动交作业,她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以为她还在为那天偷亲的事生气,陪笑问她预选赛准备的怎么样。她二话不说,把米老鼠MP3往他跟前一扔。他忙辩解:“我不是这个意思——”不等他把话说完,她人已经走远了。
  反正在学校待着也没意思,他一气之下跑回家住。韩姨见他回来,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特地下厨做了几个拿手菜。
  “阿上,怎么不吃?”
  “没胃口。”他懒洋洋的不怎么有精神。
  “你想吃什么,告诉韩姨,韩姨这就去做。”
  他扒拉着碗里的饭粒,皱眉问:“韩姨,一个人要是上火了,吃什么好?”
  “很多啊,像苦瓜、菊花、绿豆、杏仁都可以。”
  “山竹可不可以?”
  “山竹性寒,清热润肺,也可以。”
  他丢下碗筷,跑进厨房里翻箱倒柜,“山竹呢?”
  “在冰库里。”韩姨觉得他行为怪异,“阿上,你干什么?”
  “没什么。”他跑进冰库抱了一大箱山竹,把它放在汽车后备箱里,“我走了。”
  韩姨追在后面喊:“你不吃饭啦?”
  车子一溜烟不见了。
  唐译上晚自习回来,有人通知她去宿管处拿东西。她看着眼前大大的白色塑料箱,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问是谁送的。宿管处的阿姨说:“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男孩儿,也没说是谁,丢下东西就走了。你签个字吧。”唐译签了字,和夏文倩一人一边抬着箱子回到宿舍。
  她找来剪刀,一边剪封条一边摇头说:“谁封的箱子?东西不掉就成,哪有人四边都封得死死的,里三层外三层,又不是裹纱布,傻不傻!”
  “说不定是炸药哦!”夏文倩开玩笑说。
  好不容易打开盖子——
  “啊,这么多山竹!”夏文倩惊呼,“谁送的?”
  唐译渐渐明白过来,红着脸狠狠踢了一脚箱子。
  “唐译,快看,这里有字。”塑料盖子里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了四个零零落落的大字“清热降火”,落款处有一个“上”字。
  夏文倩蹲在地上,眼珠骨碌骨碌乱转,咽了咽口水说:“唐译,这个‘上’,不会是陈上吧?”
  唐译不理她,一把把盖子盖拢,恶声恶气说:“不准吃啊,要退回去的。”
  “东西不吃会坏哦,我们又没有冰箱。”
  “坏掉也不准吃。”
  夏文倩小心翼翼看了她一眼,“唐译,陈上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没有的事。”唐译一口否认,威胁她说:“你不要乱说哇,出了事,这个责你负不起的哈。”
  “话不可以乱说,那山竹可不可以乱吃啊?”
  唐译转念一想,“哼,不吃白不吃!这么好的东西,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分给大家一起吃。”十九中的优才生们因为唐译大饱了一次口福。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因此“天籁杯”最后一场预选赛,大家都来捧她的场,这倒是唐译始料未及的。
  “天籁杯”的舞台用恐怖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她一站上去,整个大礼堂都是“下去,下去”的轰台声,伴随着有节奏的跺脚,地动山摇。十九中的学生似乎对身为优才生的她格外严厉,底下优才生们微弱的支持声显得十分可怜。
  她紧张的一颗心直提到嗓子眼里。“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刚开口唱,便被人打断了。
  观众哄堂大笑,仿佛集体商量好似的等着看她出丑。除了纸飞机和鸡蛋壳,无数稀奇古怪的瓜果蔬菜朝台上扔过来。她被一根完整的香蕉皮砸了个正着,脸上粘腻腻的,如同被人打了一巴掌,然而更多的是羞耻和愤怒。她唱了摸约一分钟,观众开始叫嚣着“切麦,切麦”。她倔强地握着话筒继续唱。因为音乐没有停,灯光也没有暗,观众慢慢觉得无趣,声音小了下来。两分钟的表演时间,她漫长的像是经历了两世痛苦的轮回。
  唱完后,她把话筒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身为主持人的范从思和她错身而过的刹那拽住她胳膊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她轻轻摇头,“你快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结果还是超出了她的意料,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第一次被这么多的人否定,对于从小到大都被人肯定的她来说,从没有对自己产生过这么深的怀疑。原来她什么都不是。
  她拉开后台的门,外面黑漆漆的一团,正淅淅沥沥下着雨。她一个人抱着胳膊在廊檐下站了一会儿,见雨没有停的迹象,把外套脱下来往头上一罩,就要往雨里钻,突兀的有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怎么样?”

  第 18 章

  寂静无人的雨夜,说话声阴森森的,唐译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是我。”
  她迎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微弱灯光,这才看清一个人背靠着台阶的侧面坐在走廊的阴影里,整个人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她战战兢兢走近几步,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拍了拍胸口喊道:“学长!”干什么坐在这里装神弄鬼,差点把她魂都给吓没了!
  谢得递给她一罐听装啤酒,“喝吗?”
  她摇了摇头,“学长,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天又下着雨,他,莫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然干什么装文艺小青年。
  “这里既清净又自在,你不喝可惜了。”
  唐译蹲下来,和他平视,指了指角落里一堆的易拉罐,“学长,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喝的?”
  “啤酒而已。对了,比赛怎么样?”他懒洋洋问她。
  一提到这个,唐译浑身的气不打一处来,埋怨道:“学长,都怪你!”
  谢得笑起来,声音低沉而性感,唐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哎哟,优才生被砸了吧?”
  “哼!”唐译转过头去,一脸不满。还不都是拜他所赐,她才会这么狼狈不堪。
  “是不是头一次被这么多人骂?”
  唐译气哄哄不理他。
  “无数的人恣意地辱骂你,可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是不是觉得很气愤,很委屈?可是生活就是这样的,它不会跟你讲道理。”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听起来心灰意冷,看着前方的眸光幽暗森冷。
  “被人砸一砸也好。毕竟大家都说,如果你能在‘天籁杯’的舞台上站两分钟,你就能在人生的舞台上站一辈子。”他挑了挑眉,随即又说了一句:“人生有时候残酷的你无法想象。”声音低沉的仿佛随时会消失。
  唐译一个人在雨里慢慢走着。谢得的话,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还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灯火阑珊处,下着雨的夜里,一个人喝酒,他的失意和落寞究竟所为何事抑或是何人?
  “喂,你去哪儿了?”陈上双手习惯性地插在裤子口袋里,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对她的视而不见十分不满。
  夜色苍茫,雨声潇潇。唐译双手抱胸、浑身湿淋淋地拉开宿舍的玻璃门,见到陈上有些吃惊,不由得退了回来,“咦?你怎么在这里?”说话的同时一边呵气一边跺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陈上皱眉说道,手上拿着两把雨伞。她长发湿答答的贴在头皮上,犹在不断地往下滴水,白色的帆布鞋上全是泥浆,湿重的校服外套简直可以挤得出水来,脸色发青、嘴唇发紫看着他。
  “我没有伞啊。”她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说。
  “笨,我有啊。看,感冒了吧。”陈上瞪了她一眼,没什么同情心地说。“对了,刚才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没去哪儿。”唐译冷的直颤抖,拱肩缩背站在玻璃门前,用袖子揩了揩发痒的鼻子。
  “啧——”陈上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动作很快地脱下自己的校服,“喏,给你穿,别再抖了,看的我都难受。”不容拒绝地包裹住她瘦弱的肩膀。
  “不用了,会弄湿你的衣服的。”唐译肩膀一甩,脱下来还给他的同时又吸了吸鼻子。
  陈上面无表情看着她,明显不悦。
  唐译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有些尴尬地问:“你有事吗?”她浑身湿透站在风口里很冷耶。
  “你还没说你去哪儿了。”陈上执拗的第三次问她。回答他的是对方兜头兜脑向他扔过来的外套。他气急败坏扯下罩住头脸的衣服,再看时,唐译已经吸着鼻涕、搓着胳膊进去了。
  他闷闷地回到宿舍。因为下雨,范从思没有回家住,坐在客厅里用他的电脑抄录进入复赛的人的名单。陈上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衣服出来。“这是谁的?”他拿起桌上参赛牌,翻过来一看,上面赫然贴着唐译的大头照。
  “唐译。谢得让我交给她。”范从思眼睛盯着电脑,头也不抬地说。
  “谢得?”唐译的东西怎么会在他那里?
  “我从大礼堂出来碰到他,他把这个给我,让我还给唐译。”范从思背对着陈上,没有看见他脸上愕然的神情。
  “我拿给她。”陈上心情复杂的把参赛牌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第 19 章

  唐译还是着凉了,一早起来头昏昏沉沉的。量了体温,虽然没有发烧,可是扁桃体发炎,鼻子呼吸不畅,也够她难受的。上午最后一节体育课,她请了病假。老师点完名让她站一边休息,女生练排球,男生打篮球。操场上闹哄哄的,跳远的,跑步的,练体操的,挤满了上体育课的班级。她站着无聊,拿了本书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
  红色和黄色的菊花在广场上摆成一个硕大的几何图案,中间点缀着一些翠绿的盆栽。她靠着石雕的背面坐下,地上垫了一层报纸,双腿伸直舒服地放在台阶上。十一月底的阳光明亮的像一面镜子,落地有声。她一边擤鼻涕一边翻着腿上的书。
  陈上用T恤下摆扇风,大汗淋漓来找她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情景:眼前的女孩整个人笼罩在飞絮一般迷蒙的光线里,让人产生亦真亦幻的错觉。
  “你不去打篮球,傻站在这里干什么?”唐译抬头发现了他,嗓子因为疼痛略带沙哑。
  他回过神来,显得有些不知所措,静静走到她面前,双手一直插在裤子口袋里,好半天才掏出来一张参赛牌。
  唐译诧异地接过来,“咦,怎么在你这里?”
  他不轻不重哼了一声,用T恤擦了把脸上的汗,在她脚边的台阶上坐下,“谢得捡到的。”两人一前一后朝同一个方向坐着,相距差不多有半米远。陈上看着远处的蓝天白云,背对着她说话,没有转过头来。
  “哦,回头我谢谢他。”
  男孩欲言又止,“你……昨晚跟他在一起?”
  “嗯,对啊。”女孩回答的漫不经心。
  “谢得他有很多的女朋友——”
  唐译从书里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他,“这关你什么事?”
  “他脾气又臭又坏,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他——”
  且不说他在背后说人坏话的行为是否恰当,单是这份聒噪唐译已受不了,“谢谢你把参赛牌还给我。你不要上体育课吗?”
  陈上憋着气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没动静。唐译咳嗽了两声,站起来准备走。陈上突然一骨碌跳起来,拦在她前面。高大的身形以及居高临下的眼神让唐译产生一种危险的信号,她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陈上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她一下。他本来想亲唇的,哪知道太紧张,结果还是亲偏了,亲到唇角。他为自己笨拙的动作而气恼。
  唐译确定周围没有人看见,庆幸之余才知道生气,恶狠狠骂道:“流氓!”见他一副坦然受之的模样,越发气得牙痒痒,跺了跺脚,转身就跑。
  陈上追上去拉住她,把一盒东西硬往她手里塞。唐译低头见是感冒药,手像被烫着一般,拽紧了拳头不肯要。两人无声地拉扯,各自为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心事别扭着。范从思老远跑过来大声喊:“陈上,轮到你上场了。”
  “来了!”他答应一声,把感冒药往她手里一塞,转身跑走了。
  范从思用力拍了他一下,“你跟唐译说什么呢,怎么去了那么久?”
  “把参赛牌还给她啊。”他若无其事地说。
  范从思怀疑地看着他,“你脸怎么红了?”
  “太阳晒的。今天的太阳真大啊。”他装作擦汗,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范从思回头看了一眼,“唐译怎么还站在那儿,没事吧?”陈上没说话,“去打球吧。”拉着他逃不及似的走了。
  “陈上!”夏文倩迎面喊住他们,手上抱了两瓶矿泉水,“给,发的。”她先把一瓶给了陈上,看了眼范从思,然后轻轻递给他。范从思扭开塑料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擦了擦嘴巴对着她一笑,“谢谢。”
  “不客气。”夏文倩的声音细若蚊蚋。
  食堂里人山人海,两个女孩的午饭均吃得心不在焉。“文倩,你说是不是?”唐译拨了拨餐盘里的醋溜白菜,有气无力地说。
  “啊,是什么?”夏文倩一脸呆滞地看着她。
  “你发什么呆?”唐译拿筷子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加重语气说:“我问你,学校是不是不允许谈恋爱?”
  “哦,这个啊,没有不允许,只是不赞成吧。”
  “可是恋爱要以结婚为前提吧?”
  “那分了手的恋人怎么办?光是学校里,每天都有人分手啊。”连素来羞涩内向的夏文倩都觉得她的话实在好笑。
  唐译小声嘀咕说:“连毛主席都说,不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是耍流氓啊。”陈上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她,哼,是可忍孰不可忍!
  “谁说的混账话?”夏文倩没听清。
  “毛主席语录。”
  “这个,毛主席见马克思去了,他老人家没空管我们谈不谈恋爱……”
  唐译笑得伏在桌子上拼命咳嗽。夏文倩赶紧走过来拍她的背,“你要不要去医务室拿点药吃啊?”
  唐译从书包里翻出一盒“康必得”,就着清水般的西红柿鸡蛋汤吃了一粒。夏文倩拿着“康必得”问:“这次没有给你开维C银翘片吗?”她这话有典故。一日,某同学头疼,校医开了维C银翘片,次日,他肚子疼,校医开的还是维C银翘片,又有一次,他感冒了,校医依然开的是维C银翘片。此事在十九中广为流传。
  唐译有些紧张,干笑道:“嗯……吃完了我们走吧。”这药明显是陈上从外面的药店买的,上面还贴着标价签和药房的名字。唐译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是因为上面的标价太贵了,转念一想,吃下它,换个方式变成垃圾也是一样的。
  下午英语测验,唐译提前交卷走了,晚自习没有上。陈上按捺不住想找她说话,苦于没有合适的机会。
  第二天是周末,吃了药,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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