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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尚圈恶女教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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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晚上,终于还是谈到公事上来了。
包间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言陌生端起酒杯,他口中的每一个字仿佛都带上金属质感。
“下午我和单总在总公司参加董事局会议,已经拟定了初步的方案。我决定从下一期杂志开始,将销售量逐月提高百分之十。”
他说出一个数字,室内鸦雀无声,连洛蔷也变了脸色。
谈若莉忍不住出声,“社长,以《evangel》现在的情况,我担心很难达到您说的数字。”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言陌生不以为然,似乎早料到会有质疑的声音,他平静地环视室内每个人。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evangel》骨干,资历深厚,经验丰富。说到码字编文,排版修片,我不如你们专业。但说到对潮流的眼光和触觉,我相信没人敢和我相提并论——即便是在整个时尚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沉静如水,一双墨色的眼眸却格外清澈明亮。仿佛和芸芸众生有种从天而降的距离感,与生俱来。
“无论bable还是其他服装品牌,与我合作的团队都是最优秀的。如果《evangel》里面有人觉得没办法达到我的要求,或是难以胜任现在的职位,完全可以自行退出,我会按照合同的三倍工资进行赔偿。
“时尚是个很残酷的行业,只能前进不能后退。我希望大家明白,在今后的《evangel》不允许有任何一次失败。”
果然是场鸿门宴,此刻军令状已出,要么接招,要么离场。
刚刚吃进去的山珍海味如骨在喉,每个人神情各异,良久不敢出声。
洛蔷最先换上笑脸,语气和缓地说:“言社长,我想《evangel》所有员工都会积极迎接这场挑战,只不过现在有一个当务之急需要解决,就是本期杂志的封面人物和专访。”
由于时间急迫,编辑部没能找到更适合的人选代替cc,而明天中午前就要确定蓝纸。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洛蔷是有意在这个时候把难题抛出来。
言陌生摇晃着杯中的红酒,馥郁幽香,映得指间的戒指仿佛都染了血。
“洛总编放心,这期杂志的封面人物和专访我已经做好了。”
“是谁?”洛蔷细眉微蹙。
“《evangel》前任社长,宫玟华。”
明亮的光晕里,他清俊的面孔隐隐起着变化,眉宇间仿佛流动着寒光。
“宫社长曾是《evangel》的灵魂人物,年近五十却一直单身,读者和媒体都对这位时尚掌门人的私生活非常感兴趣。这期杂志的销量一定会很不错,也算是她作为社长为《evangel》做出的最后贡献。”
言陌生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薄薄的嘴唇染上一抹红色,仿佛藏着刀锋,杀人不见血。
他先是高调地将宫玟华取而代之,而后将她推到镜头前示众,给她难堪。言陌生不仅要告诉所有人,《evangel》的江山已经易主,更要向整个时尚圈宣布,他将成为新的主宰者。
言陌生放下酒杯的时候,正巧与原籽温四目相对。
他眸子里的光芒,几乎让她睁不开眼睛。
第七幕
原籽温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言陌生一个人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抽烟。这一晚上,他喝得比任何人都多,脸上却一丝红润也没有,反而有点苍白。
温暖的灯光下,他站得笔直,凝视着窗外的双眸若有所思。他抽得很慢,指间的那点星火明明暗暗,燃成一段灰烬,他便用手指弹一弹,再将烟放进口中。
青烟随着他的呼吸袅袅而起,让他的侧脸看上去更加遥不可及。
仿佛并不属于这里。
言陌生似乎听到脚步声,转头望过来,与原籽温观察他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原籽温的心跳忽然间慢了半拍。
“社长……”
言陌生只是淡淡颔首,伸手将烟蒂熄灭在烟灰缸,“很晚了,你通知大家可以散了。”
原籽温刚想离开,看到他的身体突然一晃,连忙跑过去扶住他,“社长,你没事吧?”
言陌生摇摇头,笑着说:“没事,我可没有喝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原籽温觉得他说这句话时有点孩子气,薄薄的唇角泛起一丝戏虐。
他们距离得这样近,她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与那晚在医院时完全不同,像是泛着雾气的冰冷冷的松木和橡苔。
她脱口而出,“你到底用几种香水?”
言陌生一愣,眼睛好像舞台的射灯一样扫过来,杀得原籽温落荒而逃。
她一路小跑返回包间,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在这个男人面前就洋相百出!
一行人离开miss西餐厅的时候,邵骆光关切地说:“社长,我找人送你回去吧。”
这么多人里只有原籽温没有喝酒,这个任务便被派到了她的身上。
待大家先后打车离开,言陌生才缓缓的从西服口袋里掏出钥匙,随手扔给原籽温,“上车吧。”
原籽温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到驾驶的位置上。她第一次开这种档次的车,便小心地询问如何换挡如何减速。
言陌生漫不经心地回答了两句,神色越来越不耐烦。
原籽温知趣地闭嘴,将车开得异常缓慢。
等逐渐适应了这辆车的节奏,她才稍微缓了口气,听到身边的言陌生说:“在进《evangel》之前,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在很多地方干过。”
“比如?”
原籽温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我做过销售,卖过保险,也在一家电子公司当过文员。不过每份工作时间都不是很长。”
“为什么?”
选择业务性的工作是因为自由,不用强制性地上下班打卡,让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放在漫画上。可几次都无法在期限内完成销售额,也就只能自觉离职。而电子公司的薪资实在太少,顶头上司也是处处挑剔。
原籽温没办法把这些告诉言陌生,只说:“那些工作都不是太适合我。”
“《evangel》适合你?”
原籽温不明白他的意思。
言陌生有点懒散地将手搭在车窗上,五指有节奏地一起一落,这似乎是他惯有的小动作。
他说:“我不知道以前行政部是用什么标准招聘员工的,但如果是我来面试,就一定不会录用你。”
原籽温心里一凛,这不是一个好话题。
“在一间时尚杂志社工作,首先要是时尚的一份子,在形象上对自己有要求。还要能够准确地判断流行的趋势,从数以万计的设计品中挑选出能够激发读者购买*的东西,这一点需要长期的积累和经验。很明显,你不符合这些条件。”
他的目光落在原籽温染黑的指尖上,仿佛刀割般令她不舒服。
原籽温低声说:“我的职位只是助理。”
“你不会做一辈子的助理,除非你自己愿意。”他说的轻描淡写。
“可是……”
“或者你只是把《evangel》当作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很快又会离开?”
他的语气很温和,可这温和比嘲讽更能刺激到原籽温的心底防线。
她瓮声瓮气地回答,“我会让自己适应《evangel》的。”
言陌生嘴角微牵,“如果实在做不到,也不需要勉强,毕竟《evangel》不养闲人。”
闲人?她每天像个永动机般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加班到半夜任劳任怨,居然还是个闲人?委屈和怒气终于冲上心头,原籽温几乎忘了坐在身边的男人是自己的老板。
她说:“言先生,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样才华横溢,拥有主导潮流的能力和眼光。我只是个小助理,但交到我手里的每一份工作我都尽心尽力地做好,我是不懂时尚,但我不是没有用心做事!而且……”
“小心!”
原籽温的话被言陌生厉声截断。
前方的十字路口忽然冲出来一辆货车,等原籽温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猛踩刹车,路面湿滑,车身在积水里打了个转,车头的一侧硬生生刮过货车的车尾,急速向路边的防护栏冲过去。
混乱中,言陌生抓住原籽温的手,用力转方向盘。只听“轰”一声,车头撞断了一根护栏。
巨大的冲击险些让原籽温从座位上腾空而起,幸好有安全带的束缚。一双手臂适时从身侧伸过来,将她一把揽在怀里,牢牢地护住。
尖利的摩擦声里,车子缓缓刹住。
而货车自知理亏,逃之夭夭,早已不见踪影。
原籽温一身冷汗,下意识地抓住男子的胳膊,脸贴在他的胸前,隔着单薄的衬衫,她听到彼此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你没事吧?”言陌生的声音里有明显的紧张。
原籽温摇头,凌乱的头发挡住视线,她不禁用手去捋。没想到这一捋,带出许多血,沿着手背流到脸颊。
原籽温吓了一跳,用力地擦着脸颊,结果血越来越多,连脖颈上也是殷红一片。
言陌生连忙阻止她慌乱的动作,将她的右手拉到眼前。触目惊心的血迹里,手背上有一处颇深的划痕,血肉翻卷。
言陌生脸色微变,垂目看了看自己双手的戒指。
其中一枚正染着血色,闪着诡异的光芒。
原籽温这时才感觉到伤口的刺痛,一定是刚才言陌生按着自己的手转方向盘时划伤的。
“别动,我给你处理伤口。”
言陌生说着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药箱,里面整齐地放满药品。他好像学过急救,消毒、止血、上药、包扎,整个过程娴熟冷静。
“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他温柔地叮嘱。
原籽温吸着冷气,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她一抬眼便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他,眼神专注而谨慎,心无旁骛,就像在修补一件价值连城的高级定制服装。
他的手指非常漂亮,指甲修剪得很短,圆润而健康。那些让无数女性魂牵梦绕,让时尚界叹为观止的时尚作品就是出自这双手。
“你的戒指,好像每一个都不一样。”原籽温有点好奇地说。
“恩,是定制的。”
“也是你设计的?”
言陌生动作一滞,原籽温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说:“为什么要戴这么多戒指,不会感到不方便吗?不会划伤自己吗?”
言陌生没有回答,可他眼里的神色逐渐变冷。
原籽温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这可能涉及到对方的个人私隐。
车里变得有些窒闷,原籽温有点心虚,“社长,对不起,是我开车不小心。”
言陌生没有回应。
等帮原籽温包扎好伤口后,他抬起头说:“这里打车比较方便,你先走吧,如果觉得不舒服明天可以请假。”
“那你怎么办?”
“我让你先走。”
他的语气依旧不温不火,却和刚才讲话时的样子截然不同,完全是身为领导的命令。
原籽温有点迷茫地看着他,言陌生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忽然间和她产生了距离感。
靠近驾驶席这一侧的门已经凹了进去,原籽温试着拉了拉,车门好像被卡住了。她转头看了一眼言陌生,他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而是抱紧双臂,事不关己地望着她。
原籽温一用力,手背就痛得窒息,可言陌生的目光又令她如芒在背。
她好不容易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看到言陌生斜靠在椅背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刮过一阵呼啸的风。
“你刚才说的很对,不是每个人都是天才。但在我眼里,这个世上只有两种人r和loser,没有第三种选择。”
loser。
那么刺耳的词。
原籽温拔腿而去,言陌生让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
言陌生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安静地点燃一支烟,打了一个电话。
“出了点意外,你派人来接我吧。”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出现在言陌生面前,车窗刚摇下,里面的人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刚买几天的车就搞成这样,你是不是太久没回国,连这里的交通规则都不记得了?”
“你怎么亲自来了,不用应付董事会的饭局吗?”言陌生无视他惯有的调侃。
“提前结束了。”单梓唯打开车门,收敛神色,“上车,我有话和你说。”
第八幕
*公寓门前,晚上11点
原籽温把钥匙插|入锁孔试了几个来回,都没有打开门。仔细一看才发现不知何时,家里的锁头被人换了。
她猛然想起房东太太昨天下发的最后通牒。
原籽温立刻打电话询问,对方也是毫不客气,说话语速很快,尖锐刺耳。
“咱们签合同的时候可是说好了的,每个季度的房租要前提四十天交,现在已经拖了一个月了!怎么着?你还想白住啊?”
“真的很抱歉,我还有几天就开工资了,麻烦您再通融一下好吗?”原籽温恳求。
“没商量!我告诉你,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你不把拖欠的房租打给我,我就把你的东西全部扔出去!”
原籽温首先想到那些画稿,她有点急了,“那些是我的私人物品,你没有权利处理它们。”
房东太太冷笑一声,“房子是我的,你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说完就挂断电话,留下一片忙音。
原籽温紧紧握着手机,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
她知道房东太太言出必行,早在看房子的时候,这个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就给过原籽温下马威。
“现在到哪去找像我这么便宜实惠的房子,我是看你一个小姑娘挺可怜,才勉为其难租给你。”
她趾高气昂地带着原籽温在不足三十平方米的房子里打转,一边指着落满蜘蛛网的墙壁一边说:“我这个人特别干净,所有的窗户,地板,厨房的瓷砖和厕所,你每周都要清洗至少一遍,我会时常来检查。”
她瞥了一眼原籽温放在桌上的画稿,露出轻蔑的神情,“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天天不务正业,自己没本事还不知道上进,你住在我的房子里可别给我找麻烦!”
原籽温咬着牙,暗暗告诉自己忍耐,她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得罪自己的新房东。
她望着女子喋喋不休的厚嘴唇和飞溅的吐沫星,温和有礼地弯起嘴角,将涌上喉咙的怒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谁知搬进来的第一晚就出了事。
原籽温正在洗澡,忽然间蓬头的水流变小,不出水了。然后眼前一片黑暗,停电了。
那时候正是冬天,屋内暖气本来就不太热。原籽温满身泡沫,裹着浴巾蹲在冰冷的瓷砖上缩成一团。
她给房东太太打电话,听到对方习以为常的腔调,“停水停电那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看房子的时候,您没说会经常出现这种情况啊?”原籽温牙齿打战地说。
“一千多块的房租你还想住上五星级酒店啊?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要是不住,押金一概不返还!”
原籽温只好给柏晨打电话求救。
柏晨很快就赶来了,看见原籽温冻得缩成一团,心疼得不行。
“不要住在这里了,换个地方,大不了押金不要了。”
原籽温摇头,“这里已经是最便宜的住处了。”
柏晨一直希望原籽温能和自己住在一起,但她坚决不同意。
原籽温作息时间不规律,每晚通宵画漫画,周围必须保持绝对安静,一点声音打扰到她都不行。一旦进入状态,她的精神就会高度集中,那副浑然忘我的模样常常让柏晨望而生畏。
而更重要的是,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仿若婚后,这让原籽温无论如何都忍受不了。
想起柏晨,原籽温就心如刀绞,每一口呼吸都痛彻心扉。她背对着家门,坐在走廊上,忽然产生一种淡淡的悲凉。
她连自己的家都进不去,她还能干什么?
柏晨的咖啡店关闭以后,他曾有一段时间沉迷于赌博,欠下狐朋狗友不少钱,原籽温苦口婆心劝说却毫无作用。
终于,两人为这件事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一向温和的柏晨被原籽温激得仿佛发怒的雄狮,“就你一直在努力,就你有梦想,我们只会庸庸碌碌地混日子是吧?别开玩笑了!我问你,你画的这些漫画有人看吗,能挣钱吗?它们不过就是一堆废纸!你们这些所谓坚持梦想的人说白了就是不肯认输,痴人说梦,明明没有才华还自以为是!”
原籽温脸色惨白,被逼的哑口无言。
柏晨继续说:“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你要是成功了,过去的辛苦就是传奇,否则就是笑话!你天天这样一门心思地画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你想证明什么?原籽温,该清醒一下的人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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