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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雕三部曲.三世缘-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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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天,心一直很乱,我想不通明明是缘,却为何注定不能与她在一起。如果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的痛苦,那么这样的缘,于自己还有什么意义?我又想起了云,想起他曾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随性却也温和,他单纯却也沧桑,他重义却也深情,他迟钝却也机敏。
  云霜是很像他,却只像前一半的他,世上,怎会存在两个一模一样的人?而我,又怎会因为他,而真正的爱上她?
  黄药师来求我帮他寻找云霜,也许是私心在做怪,我将他臭骂了一顿。我告诉他云霜背离他之后的一切举动,我告诉他云霜对他的所有心思,我骂他故作清高,我骂他痴傻笨蛋,我骂他不会做人,我骂他根本不懂得珍惜。
  我将她亲手交与了他,他却令她受到如此大的伤害。我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对是错,我开始后悔自己这样早的退出了比赛。我的话难听之至,骂到后来,连自己都觉得过分,但黄药师只是安静的听着,一句话不说,终日对着墙发呆。
  对我们武林中人来说,武功就是自己的生命。她为了救他,而身中巨毒,失去了所有的内力,又因为他的不坦白而拖着孱弱的身体远离了我们所有人的视线。以她如此惊人的美貌,一旦失去了自保的能力,将会遭遇到一些怎样可怕的事情?我们都不敢去想。
  几乎是日以继夜,我整日的催促帮中弟子去寻她的消息,不负有心,在两个月后终于有了她的下落。本欲飞奔至她身旁,不让她再受到丝毫的委屈,在看到黄药师憔悴的面容时,我还是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这一别,即是半年,论剑之期已到,我为了确定他们的平安而上了华山。再看到她时,她已不复当初的任性与强势,眉目中多出了曾被她深深隐藏的温柔,笑容中的轻松甜蜜,让我一次次的失神,不免开始嫉妒起了黄药师。
  如果前去寻她的是我,得到她温柔相对的男人会不会已经换人?我幻想着她为我做饭时的认真,幻想着她为我叠衣时的细心,幻想着她为我整装时的关怀,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只是,这一切,都已不可能了。只要她觉得过得幸福,就算只能这样远远看着她,我也可以满足了。
  我问黄药师是否会去参与论剑,他淡然拒绝,理由是她的身体不好,怕她出什么意外。也许是因为他前妻的关系,他竟会对她如此的爱惜,连他曾经最为在乎的虚名都已弃之不理。我惊奇,更多的却是感慨,换作是我,可会为她放弃这么多?
  这一夜,我霸占了黄药师的卧房,而将之赶到了云霜的床上。对于要面子不坦白的人,逼迫是最好的办法。
  这一夜,我失眠了半夜,后半夜,又梦到了云。梦到他与香儿携手远去,梦到我拉着他疯狂的奔跑,梦到我撕扯着他的衣服与他合为一体,梦到他在缠绵当中忽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我惊醒,再也睡不着,走至他们紧闭的门外,隐隐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啜泣声。云霜在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为这细微的哭声而心痛。黄药师的声音接着传出,异样的温柔,我转身出门,吹了一夜的冷风。
  第二日清早,黄药师神色疲惫的出门,满眼血丝,像是一夜没合眼。我问他是不是昨夜太累,本欲提醒他注意云霜的身体,他却说其实什么也没发生。我实在惊讶,他日日美玉在怀,怎可能忍耐到这种地步?如果是我,恐怕早已憋死了。
  华山论剑,我们都没什么心思,我记着云霜的啜泣声,他也一直的心神不宁。草草应付完了傻小子,本想赶紧下山,却又被疯了的老毒物纠缠。我们问他要蛇毒的解药,耗尽全力,却奈何不了他。蓉儿想办法将老毒物吓走,一行人匆匆下了山,却于黄药师在屋外布置的阵法中发现了几个惊慌失措的陌生人。
  黄药师变了脸色,箭一样的冲回屋里,那个本来温馨的地方,就像是遭了强盗一样,面目全非。血迹,从厅内桌上一直延伸出去,他手中抓着一张染满了鲜红的纸,惊雷闪电一般又冲了出去。
  跟随着点点滴滴的血迹,在那片石阵里,我们只找到云霜的发簪。簪为白玉,简单并素雅,一半没在那一大滩醒目的血红中,却是这样的诡异,这样的邪恶。我盯着那滩猩红,大脑一片空白,两手微微颤抖,心里忽然枯苦涩的想要呕吐。
  这就好象是得到云的死讯时的感觉,根本就无法让自己相信这是事实。云霜去哪了?这么多的血,又是怎么回事?今早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不过几个时辰,就变成了这样?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黄药师跪在那滩血迹旁,握紧她的发簪,目中空洞一片,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思绪。蓉儿只是唤了他一声,他便发疯一样漫山遍野嘶吼着,大叫云霜的名字。我们一直在山中寻找,找了一天一夜,找到筋疲力尽,再看黄药师时,忽然发现他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鬓边迅速的斑白,皮肤亦失去了光泽,面无血色,两眼赤红,声音哑了,喉咙干了,他站在屋外不停的吹箫,一直吹到口吐鲜血,依然没有放弃藏在箫声中的呼唤。他对她的爱,深到了何种程度,我了解了,也知道自己当真无法做到。
  也许只是因为云霜留于他的书信,他才会支撑这么久。那颤抖的笔锋已不复曾经的秀丽,歪歪扭扭的几个字,像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药师,等我。”
  就这样的四个字,成了他的珍宝,日日贴在心口,好象那张薄薄的纸片已成了他的全部。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一直到蓉儿押着一个面有刀疤的大汉来到我们面前,他失神了许久的瞳,才找回焦点。
  这个人是那天在阵里撞见的几人之一,当日的震惊,悲痛,让我们完全忘记了这几个形迹可疑的家伙,也只有蓉儿有心,将这条重要的线索呈在了我们眼前。那人哆嗦着说出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虽然匪夷所思,但我却相信,那都是真实的一切。
  云霜,当真是烟消云散了。她倒在地上,安详的闭着眼,嘴角边是一抹温柔的微笑,睡着了一般淡定。有人想要碰触她,手指不过轻染她细嫩的脸庞,那本是如花一般美丽的身体,便化作片片尘埃,消失于柔和的清风中。
  也许,她就是一个游戏人间的神仙,与云来自同一个地方,只要付出了感情,劫难就会降临。她的逃避,是不是因为早已知道惨淡的结局?那么我的一再诱导,是不是等于完全的害了她?
  黄药师不相信那人所说的一切,他一直没什么表情,也一直没说什么话,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想,他大概想像以前一样,踏遍千山万水,一直的找,一直的找。
  有生之年,真的还能再见到她吗?我想起了云曾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缘由天定,只要不死,这缘就不会断,该如何把握,全靠缘分两端的人。那么云霜和黄药师之间的缘,又算不算断了线?
  我从没有抓紧过手中的线,没有体会过断缘是种怎样无力的感觉,但这一次,我想试一试,看看缘分这一端的努力,能否将缘分那一端的人拉回来。丐帮上下,从今往后,凡见此相貌性格之人,定供以前辈之尊,就算我们这一辈死了,也一定要这话传下去。我要告诉她,或是他,其实,我一直在爱着她,至死不变。
  来生,能不能给我一段缘分,只有我们俩人,不管会有怎样的劫难,我愿与你,一同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正式结束明天开始第二卷
                  
第二卷:追之神雕
一 霜之复生
  眼瞳于黑暗之中猛然睁开,耳旁有人大呼道:“冬月,快起来!冬月!”
  “你们干吗!”我翻身坐起,怒视这群半夜不睡觉乱发神经病的女人。
  “厕所里有老鼠啊,你胆子大,快去把它弄走!”三女哆嗦着挤成一团,被我起床之后的忽然发威所惊,连声音都开始发虚。
  厕所里有老鼠?就为了这么个荒唐可笑的理由,让我白挨了那么沉重的痛苦,此仇不报,怎为女子?
  我随手抄起枕头边的闹钟,重重砸下。那可怜的小闹钟当场粉碎成了一堆零件,直把那三个白痴吓得惊叫一声,再不敢发出一点响动。
  “下次你们谁要是再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动我,我就跟谁拼了!都给我滚回去睡觉!”我凝目直视,暗示于眼波中透出,无人可挡。三人立即爬回自己床上蒙头便睡,我深吸了口气,重重躺下,闭了眼潜入意识深处,四处寻找那一缕属于云霜的魂魄。
  人界之主,魂可包容万千世界,要在如此的浩瀚无垠当中,寻找一个人,就如同海中捞针一样艰难。我要让云霜回去,无暇回忆太多,只有那一个信念催促我去寻,去找,不管找几小时,几天,几年,甚至几万年,都必须要找到那个一直在心底哭泣的灵魂。
  脑海中的往事接连不断的浮现上来。桃花岛上,我们心照不宣的夜话。风雨海中,我们相互扶持的脱难。少林寺中,我们愚蠢任性的错过。烟雨楼前,我们沉重自私的误会。西河村外,我们百感焦急的承诺。一直到论剑前的那个夜晚,我们差点就交托了彼此,只因我临时的退缩,而再次错过。
  他已经失去了阿衡,他已经痛苦了十五年,若是我就这么离开,他该会有多么伤心?我好象看到他绝望的于天地间痛哭,青丝化为白烟,幽深的双眼悲哀得流下血泪。
  心,于那一刹那痛得几乎焚烧起来,我睁大双眼,魂魄带着清晰的意识,瞬间抽离了躯体。漆黑的世界当中,我重重的坠落于地,适应之后,焦急得大喊了一声:“药师!我回来了!”
  声音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却没有任何人的回应。我抬头四下打量,只隐约看到砖石的痕迹。这里,很像是地下室,风中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冷,虽不潮湿,却能很清楚的闻到泥土味。
  这什么地方?不会是阿衡的墓穴吧。我奔出门,外面即是一条长长的回廊,左右看看,乱走一气,越走越是心惊。这黑暗的世界,竟跟电影里的地道站一样,四通八达,却完全找不到出去的路。
  原地转了一圈,我定定神,记下走过的路,重新一处处的寻过。长廊边的石室,有的明显,有的隐蔽,机关重重,不知道到底应该前进,还是后退。我不敢随意触动机关,就在串联着房间里寻找出路的线索,无意识的,竟来到这样一间奇怪的房间。
  虽没有灯光,我却看得很清楚,那占了半个房间的床,不断散发出刺骨的凉意,冻结了的莹玉,悄无声息的摆在黑暗中,手指轻轻拂过,没有沾染上一丝灰尘。这是什么东西?冰块?石头?还是寒玉床?
  我盯着这张古怪的冰床愣了片刻,感觉眼前满是迷雾,挥不开散不去。奔出室外,挨着墙壁继续寻找,竟又找到了一间更加古怪的密室。这个房间的形状很奇特,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模样,用学术点的用语就是不规则多边立方体。凑近墙壁,砖石上刻着一个又一个女子图象,或坐或卧,或腾或跃,如此明显的武功心法,它的名字居然叫做玉女心经!
  天那,我怎么会真的跑到古墓来了?现在的剧情是射雕英雄传,跟神雕侠侣没有任何关系,莫非那把古老的钥匙又出错了?不可能啊,刚检查过啊!
  我小心的继续在黑暗中摸索,生怕撞上什么林朝英什么李莫愁之流,但是,这地方死气沉沉,到好象是座真正的坟墓。出口仍然没有找到,反寻到了几口棺材。一口口挨个打开,找到三具光溜溜的骨架。一个是林朝英,一个是林朝英的丫鬟,还有一个,是孙婆婆?
  眼前的迷雾好似更浓了,沉闷到令人透不过气。眉越锁越深,我一拂袖,将剩下两口棺盖全然掀起,依着盖底的指示滑下地底,按照壁上的地图,潜入黑暗的水中。
  水下的通路很长,光靠一般的闭气确实难以再见天日。水流虽缓,但却极深,潜游许久才能隐隐看到来自上方的光芒。我朝着水面上的那线光亮猛冲,但觉眼前一花,一阵水响,清风拂面而来,有人惊讶的大叫一声,惊得我连忙睁眼看过去。
  玄青的道袍,规矩的牛鼻,这好象是全真教那群小牛鼻子的打扮啊。
  “你是全真教的?”我一抹脸上的水,张口就问。他紧抿着唇点点头,脸色苍白,显然被吓得不轻。
  我舒了口气,总算没有穿错书,随即又紧张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淳佑五年。”道士机械的回答,令我茫然半晌,拍拍脑袋,又问道:“现在距上一次华山论剑有多久了?”
  道士一怔,开始皱眉苦思,我爬上岸,一边拧裙子上的水,一边问道:“不知道就算了,丘处机今年该有多大了?”
  道士半张开嘴,眼珠外凸,显然被我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弄晕了。换了个方式,我直接问道:“你知道现如今,黄药师在哪吗?”
  道士的嘴张得更大,手臂颤巍巍的抬起,指着我颤声道:“你……你可是云霜?”
  “是啊?”我奇怪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面上的表情极为古怪,又似哭又似笑,大张的嘴巴不停颤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要大叫一番,两眼里血丝乍现,忽然兴奋道:“前辈可还记得十八年前烟雨楼一战?我是尹志平啊!”
  “啊!?你就是尹志平?”我顿了顿,眯起眼,问道:“你说什么?十八年?已经十八年了?”
  他神色有些局促,低头小声道:“是啊,一晃十八年,前辈还是一点没变。”
  我一把揪住尹志平的衣领,激切道:“你是不是在骗我?怎会过了那么久?怎会过了十八年?你是不是记错了?”
  尹志平慌张道:“前辈,你别激动,确实已过了十八年,你下山一问便知。”
  停顿片刻,忽而仰天长啸一声,巨鹤清唳,俯冲而下,我拔身纵起,稳落至玄玉背上,一声令下,疾飞向东海。不明白事情怎会演变成这等地步,是不是老天故意在耍我?如果阿衡的死让他伤心了十五年,那么我失踪了十八年,他又该要如何?
  当年我缠绵于病榻,他日日伴在我身边,小心翼翼,连睡觉都不得安心,好象生怕一醒来,我就会离他而去。病时尚且都已令他如此挂心,何况是死去?这漫长的十八年,他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千万不要满天下的找我,这会让我自责的恨不能死去!
  我仰卧于鹤背上,看着淡蓝的天空,好象无论飞得多快,都始终没跳开那一方清蓝。我不过是回去了片刻,这里竟已度过了如此漫长的一段岁月,难道时空的错乱,也是因为即定的缘?不,或许,那不是缘,而是命中注定的劫。
  我侧过身,梳理玄玉柔软的羽毛,似是自言自语的问道:“玄玉,这十八年,你等得辛不辛苦?”
  玄玉小声低鸣,意识传进我脑中,说道:“不会呀,我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已经十八年了吗?”
  长叹一声,我只能苦笑,跟一只长生不死不通人情的怪物感慨什么岁月流逝?不懂情,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但在明白了情为何意之后,却忽然觉得无情的神魔反而很可怜。没有自己的执念,没有自己想要维护的东西,能力再强也是浪费。活着,总得要有活着的目的,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找到黄药师,与他共同呵护我们之间这份难得的情。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打老鼠这种事情相信很多人都经历过,学校卫生实在太差了,连累可怜的黄药师,唉……
  今日要出门,先随便贴一张,等下午回来再看情况,如果觉得哪里不妥直接提就好,或者加文案上那个QQ群,能说得更清楚些。砖头啊,砸得我真晕……
  
                  二 白衣少女
  天,依旧如此的清朗,海,也依旧如此的蔚蓝。除了桃花不再繁茂,这里的一切,都似乎还是昨天的样子。我在桃林中穿梭,曾有过回忆的地方,一处接一处的走过。桃林中的山洞里,空旷了无生机。阿衡的香冢前,落花无人清理。竹林内的群院中,寂静空无一人。偌大的桃花岛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就算黄蓉出嫁从夫搬去了中原,这岛上总也应该留一两个仆人打理吧。
  我坐在试剑亭内发呆,面对着人去楼空的美丽小岛,内心隐隐泛起一层又一层的不安。十八年了,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蒙古侵宋,郭靖定会拖家带口去抵抗,他们不在岛上乃是合情合理。但黄药师呢?
  他不是那种满腔热血的忠臣良民,他也不是那种惟恐天下不乱的好战分子。他生性恬淡,他追求安逸,他喜欢钻研学术研究武学,他喜欢抚琴弄箫陶冶心性,他是高傲的,他是随性的。如果郭靖那一大家子在岛上会扰了他的清净,那么那群人走后他完全可以继续一人在这里逍遥快活。
  难道,他这十八年里一直没有回过桃花岛?难道,他当真是在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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