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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轨-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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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子老表,哪个没有解决?就是乡镇财政所的人员也是全安排好了。老兄,醒醒吧,这就是目前官场的现实。”

“我知道,可这也太他妈的胡搞了,组织上配副职干啥?一味讲团结,还要不要规则,要不要制度,为了团结就得让那些龟儿子乱搞吗?!”

“小声一点,你这么激动干啥?这里又不是上级组织,帮你解决问题的?”

“孙楚,你不知道,兄弟我想死的心都有了!唉……”我说的是真心话,下午在办公室真想一头撞墙死了,眼不见心不烦,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孙楚一点不急,沉稳说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也不至于如此悲观,不就是多受一点气吗?小朱父亲被别人整了十几年,现在心态反而好了,越活越精神。退下来没事,写写字,涂抹几句古诗,最近还加入了省书法家协会,连原来的那些老领导还拜他为弟子呢,他对我说:活了这几十年,现在才活出一点做人的味道。呵呵呵,你看看,退后一步天地宽,何必给自己过不去呢。”

“唉,咱修养还没到哪个境界啊!”

“陆川,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呢?这么年轻的副科级领导,前途无量啊。”

“别听他妈的的这一套,我算是看清楚了,这个世道就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没有权没有钱,你就是乌龟王八蛋,你就该活受气,活该活得生不如死!”我仰脖子连干了两杯,似乎要把满腹的怨气、怒气都用酒浇灭了,“孙楚,我问你,所谓的组织是谁?相信组织我们究竟相信谁?告诉你,组织就是钱,就是关系!王大锤不就是拉皮条拍马屁起的家吗?按组织的用人原则,这样的人一无能力,二无品德,有的就是无耻,为什么要用他,而且还是重要岗位?”

酒馆生意不太好,有一两桌人,见我们一副酒疯子模样,匆匆吃完就离开了,只剩我和孙楚在这里愤世嫉俗,大倒工作中的苦水。原来他虽然当了农财股副股长,这次朱副局长退下后有几人竞争,其中最有优势的就是农财股股长,但那位苟县长的暗里说不清楚关系的孙楚曾经的梦中情人也加入了角逐,内部摆不平,不得不从县统计局平调了一个副局长过来,那位孙楚的初恋则到了统计局,从副股长直接上了副局长。农财股股长郁闷难当,心气难平,孙楚的日子过得自然也不开心,但他有小朱天天陪着,形影不离,当开心果解花语,倒也不觉得如何难过,只有我,事业情感双双受挫,两面挨刀,弄得自己欲死不能,欲生难活,半死半生,昏昏噩噩。

“陆川,你也别不知足了,虽然一时受挫,毕竟有了一个好的起点,机会至少比我多吧?你稍稍一跳就是局长,一把手,那时候大权在握,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我呢,说不定一辈子就是丘八的命了。”

人在郁闷时酒量自然打折,我感觉自己说出去的话已经很难控制了,斜了孙楚一眼,说道:“我知足?我羡慕兄弟你啊!你有小朱对你巴心巴肝,老丈人也靠得住,我呢?穷光蛋一个,什么也没有!”

“你小子贪心不足,李冰冰可是多少都羡慕的对象啊,你还要怎么样?”

“唉,兄弟,不瞒你说,我宁愿要一个平凡一点的女子做老婆,还是你聪明啊。”

“怎么,你们出事了?”

“没有,不过……唉,不说了,喝酒!”

孙楚不再问我,大概他也听到了什么。

老实说,我自出校门,还从没醉过,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大的酒量,这次两人喝一瓶酒,居然有些头昏脑胀,难以控制。我本待还想喝,孙楚的手机一个劲的响,小朱不放心,怕他出事。

我听得心烦,说一声“不喝了,老弟还没上门就成耙耳朵,放你走。”孙楚见我已经有些醉意,趁机下蓬,结了账扶我走了一程,“孙楚,谢谢你,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说哪里话?小朱家里的确有事,另外找一个时间,我陪你尽兴?”

“得了吧,快走,不耽搁你挣表现了。”

孙楚走后,我慢慢回到屋子里,脑子虽然有些沉重,不过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踉踉跄跄洗了一把脸,在床上躺了一会,心里有事,迷迷糊糊总是睡不着,我爬起来,打开电脑,和黄依依昏天胡地的乱聊,聊的内容连自己也搞不清楚,只是凭着一种感觉在打字。

此后的一周里,我白天呆呆的在办公室数墙上的裂缝,一下班便和黄依依聊天,都养成习惯了,黄依依也准时六点在电脑前等着。

我问她“老甲鱼呢?”,她回道“老甲鱼爬回家养身体去了。”

……

最近和黄依依聊天,说得最多的就是围绕“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展开。

一个中心就是如何能长期苟合,兑现我的诺言,两个基本点就是如何以最安全最充分的理由让我和老甲鱼拉上关系,以及家乡、儿时的那些记忆,我们共同回忆起来,仿佛就像回到了童年、少年。她拿我“常年鼻涕不断”开涮,我戳她读书猪脑子开心,黄依依在我脑子里慢慢变成了不可或缺,仿佛一张旧照片,一首清新的校园歌曲,虽然过往,却回味无穷。

我对李冰冰是越来越失望,越来越伤心,原以为她就是最理想的妻子,最贤惠的良母,没想到在我最关键的时刻,最需要她帮助、关心、解愁的时候,反而在我伤口上戳了一刀,“女人啊,为什么这样善变呢?难道天生的有贪慕虚荣的原汁?一旦土壤适宜,水分充足,便会发芽生长?”

都四天了,李冰冰毫无音信,即便是我发了通火,她现在也该给我来个电话吧?不闻不问,什么意思?难道一对狗男女,疯狂得已经乐不思蜀了?

我神思恍惚,两眼看什么都说绿的!

还好,有黄依依QQ解闷,不然老子多半已经撞墙牺牲了。

………

小白兔:陆川,你最近出啥事了?

灰太狼:(女人敏感还真有点诡异)没有的事,你别疑神疑鬼。

小白兔:我老发现你有时候聊天跑题,东南西北,不知所云。

灰太狼: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发散性思维,我适合当诗人和搞发明创造,有科学家的特质。

小白兔:切,自吹自擂,你走仕途不是很顺利吗?现在都副局长了。

灰太狼:铲铲顺利,副职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古时候的二奶奶、如夫人,一辈子受气。

小白兔:(许久没有回应)

灰太狼:(我发现说错话了,二奶奶不就是二奶吗,我日,都昏头了)依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小白兔:没什么,有时候我自己也发现自己太敏感了,特别不喜欢“二”这个数字,遇“二”便绕道走,想想有些虚假,自欺欺人,明明就是,为什么不敢面对呢?

灰太狼:你和其他人不同,无奈、被*的,这不怪你,你是属于受压迫的人。

小白兔:谢谢你,陆川(我想象她这时候一定很感动)

灰太狼:谢我干啥?同是天涯沦落人。

小白兔:我感觉你最近有些消沉,不顺利吗?

灰太狼:嗯,工作不太顺心。

小白兔:想开点,想想你原来,再看看你现在,不是好了很多吗?

灰太狼:我发现你很会安慰人呢。

小白兔:自我安慰都成习惯了,凡事都往往前看,往好里想,不然,你现在也见不着我了。

灰太狼:(是啊,黄依依都能挺过来,我一个大老爷们,有啥过不去的)你这样说,我有点信心了,比起其他同学来,我毕竟好了很多,如果没考上大学呢?也许在沿海打工,现在总比打工强吧(我心情的确好了许多),起码可以光宗耀祖了,我们陆家世世代代为民,还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官呢,听说我外公曾经做过一任甲长,就是现在的村长,结果解放后被打成地富反坏右。

小白兔:咯咯咯,你可比他强多了,陆川,陆伯伯知道你做官了吗?

灰太狼:(本想来一次衣锦还乡,后来陆续发生的事,心也淡了)没有,我爸是文盲,写信他不认识,家里有没电话,再说,现在这个样子,说出来都脸红,不如不说。

小白兔:陆伯伯一人在家,你没想过劝他哪个……

灰太狼:(我知道她意思是找一个后妈)不急,等条件好了,我准备在县城买一套房子,让他搬出来再说。

小白兔:(停了一会)现在就可以啊,陆川,他一人在农村什么都不方便,不如现在就搬出来。

灰太狼:现在?我都要睡大街了,哪里有那个能力?

小白兔:我借你,要多少?

灰太狼:(感动中……)谢谢你,我不能再借你的钱。

小白兔:怎么?你嫌钱脏还是……

灰太狼:(敏感)不是,你别乱想,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我一个大老爷们,老是靠你接济渡难关,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小白兔:陆川,你和我谁跟谁呀?分那么清楚干嘛,我人都是你的了,还计较这些。

灰太狼:(心里一阵内疚,如果和李冰冰结婚,我能给她什么呢?)依依,你准备跟老甲鱼到什么时候?

小白兔:我等你啊,等你娶我。陆川,咱们把陆伯伯接到吴德来吧。

灰太狼:(头大,还真当成陆家的媳妇了)不好,至少现在不行。依依,这件事时机成熟我自会安排,你不用*心了。

小白兔:还把我当外人啊?

灰太狼:哪里啊,你是我表姐呢。

小白兔:告诉你陆川,老甲鱼已经知道我有个表弟在先锋工作,还叫我邀请你过来作客呢。

灰太狼:(我一阵狗血激动)真的么?他一点不怀疑?

小白兔:他心里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看他表情,好像说的是真心话。

灰太狼:(这可是一个机会,只要靠上毛德旺这颗大树,先锋县还有摆不平的事吗)依依,你先观察一段时间,不着急,一定要表现出我们就是一纯亲戚的姿态,以前互不知情,知道吗?一旦这边条件成熟,我自会给你说。

小白兔:知道,女人撒谎还用你教吗,天生的本领。我估计他怕我寂寞冷清,有一亲戚在吴德,正好陪我解闷呢。

灰太狼:他对你不错嘛。

小白兔:陆川,你吃醋了?呵呵呵,我喜欢你这样。

灰太狼:(老子还真有点酸溜溜的味道)谁吃醋?还当自己香馍馍了,不过你真的很香。

小白兔:要不要来闻一闻?我等你。

灰太狼:过几天吧,我可能会到市里参加培训,文件已经来了,还没有最后确定。

小白兔:培训几天?老甲鱼好像要到北京学习三个月。

灰太狼:(我有些身体发热)这么巧?我们短训20天,我尽量争取来。

小白兔:一定啊,这次要好好陪你。

…………

培训本来是美差,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成了苦差事,人人都不愿意参加,特别是在本地的培训,能推尽量推,我估计给王大锤提出来他不会反对,这次市煤管局组织的培训班指明是各县区副局长,胡副局长不知参加了多少次,都成老油条了,符合条件的就属我。

我是王大锤的眼中钉,平时见面打招呼双方都是假兮兮的,离开正好,免得相互看见心烦

104 【不想的是魏忠贤】

赵大富经我流氓手段一阵修理仍然不死心,我估计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支持,以他几千万的身家,哪里在乎这区区150万欠账?

有钱就是他妈的的能使鬼推磨,这问题居然反映到郎书记面前去了,郎一平指示,煤管局必须限期解决,不能影响企业生产,主管部门更不能把手伸向下属企业,要钱要物!

我日,这是什么指示?当初要解决工人的工资拖欠问题,老子出妙招为县委解难,现在又来这一手,还要不要人活?搞得办事的左右都不是人了。不过,我知道赵大富这些年和县委县府某些领导关系非同一般,能量比一个局长副局长大多了,硬碰不得。

这件事自然又成了我陆川的“分内事”,想推还找不出理由。赵大富得了尚方宝剑,天天理直气壮的来局里闹事,我哪里想得出办法,150万哪?老子几十年工资也没有150万!

我心里也明白,赵大富和我较上了劲,不外乎就是为了李冰冰,他狗日的看扁我陆川没钱没势,迟早会败下阵来。

李冰冰出差回来了,回来时我正睡觉,因为是星期天,不用上班,精疲力竭上了五天班,我得午睡,振奋精神。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身边有人,睁眼一看,李冰冰正坐床边抹眼泪,“真出事了?”我心里一阵怒意。

“回来了?”我淡淡的问了一句。

李冰冰不答,很幽怨的看了我一眼,问道:“陆川,小白兔是谁?”

“什么小白兔?精神病,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心里一虚,奇怪她怎么知道了,起身一看,她面前腿上正抱着电脑。

我靠,睡前的聊天记录忘记删了,鬼知道她今天会突然回来。

“小白兔就我一网友,平时聊着玩,你别多心。”我赶忙解释。

李冰冰以女人特有的洞察力,哪里相信我的说辞,眼睛里尽是疑问和不信任。

“老乡?”

我摇摇头。

“郎燕?”

郎燕?亏她还记得,老子早忘了,不过她既然把郎燕作为怀疑对象,我也乐得她继续怀疑,总比怀疑黄依依强,对郎燕我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心里比较坦荡,说话底气也足得多。

让她怀疑好了,郎书记的女儿,她敢什么样?

唉,经历这一系列的变故,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卑鄙了,而且还慢慢的很欣赏、得意自己一步一步变得更加卑鄙,因为卑鄙的过程和卑鄙过后,都不用有良心上的不安,没有负担,心情就很轻松。

“你们一直联系?”

“对啊,烦死我了,不理她又不行,我也是没办法。”

李冰冰知道我对郎燕的态度,脸色开朗了许多,把电脑往我身前一放,“看看你们聊的是什么?这样勾引人家小女子,万一郎书记知道了,还有你的好果子吃吗?”

“怕什么?现在的小女孩都很开放,口头上说说又不会出事。”我装着满不在乎的样子,像是突然想起,把话题转移到她身上,“你多久回来的?”

“有一个钟头了。”李冰冰看着我,眼里尽是担忧,“陆川,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的电话呢?”

【文】她一连串问题,其实都是一个问题,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发脾气。

【人】“手机坏了。”我闷声闷气回道,心里的怒气并没有完全散尽。

【书】“难怪,我一直打不通。”她接着道,“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你好大的脾气。”

【屋】“是吗?脾气很大?我不觉得。”我脑子里尽是她和苟大全乌七八糟的事情。

李冰冰轻轻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发火,哪里是你想象的那样?是老家来了一个考察团,我不是连续陪了几天么,他们启程回去,突然有个老板想把那边的厂整体搬迁过来,苟县长想抓住这个项目,决定随考察团一起过去看看,带团的是位副县长,知道我是那边的人,也趁机请我回去看看,如果有合适的项目也可以帮忙在两边沟通沟通,这些都是临时说起,来不及对你详细解说,再说你根本不听……”

“这么说不是你们两人出差?”我仍然耿耿于怀。

“怎么可能呢。”李冰冰拉起我一只手,诚恳道:“陆川,你也知道,我出来这十多年,很想回去看看,看看他……他毕竟是我名义上的父亲。”泪水一滴滴落在我手心里,我冷酷、伤感的心在悄悄的融化。

“见着了?他怎么样?”我声音有些异样。

李冰冰用纸巾搽了一下眼泪,继续说道:“见着了,他老了,我都有些认不出来了,身体还好,七年前退休了,现在靠退休金过日子。”

“嗯……”

“我们见面只有半个小时,他很后悔也很惭愧,眼睛躲闪着不敢正面看人,我知道他想求得我原谅,认下他这个父亲,可是我怎么也说不出口……呜呜呜……”李冰冰说得很动情,她完全原谅了继父,那时候不过是男人的一时冲动而已,他本身并不想犯罪。

我理解她的心情,轻轻把她抱进怀里,抚摸着安慰着,她其实比我活得更悲惨,内心更需要安慰和依靠。

“我除了买一点礼品外,没有和他说任何话,默默的把以前用过的东西、读过的书、睡过的床和屋子看了一遍就离开了……陆川,你说我是不是做得很过分?现在他也老了,心里很孤独很自责,我是不是该说一句‘我已经不记得了’,或者,叫一声‘爸爸’?”

“冰冰,你不用责怪自己,机会还很多,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换做是我,也许还做不到这样。”

她抬起泪水盈盈的脸,感激的看着我,“你是这样看的吗?我感觉自己好冷酷,好无情,毕竟我读高中、上大学都是他省吃俭用给我的钱,不然,哪有今天啊。”

李冰冰楚楚可怜,晶莹的泪滴在颧骨上缓缓的流淌……

我抱紧她,用嘴轻轻吸干脸上的泪水,泪水很咸很冰……

“川,爱我吧。”李冰冰喃喃着,双唇似火,印上我饥渴的嘴唇。

我们长久的缠绵,在火焰似的海水里沉沉浮浮,彻底释放着内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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