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叙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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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啊,你还没结婚就变态了,谁还敢娶你?就算娶你了,哪天公司需要应酬,你老公喝个烂醉回来,然后吐了一地,你就开始盘算着卖房了,谁受得了?折腾两回还不得跟你离?我跟你说,婚姻这玩意儿脆弱得很,得好好呵护,经不起折腾。”代善谆谆善诱,党旗却没什么反应,急得她又拍桌了,“你倒是说话啊。我跟你说了这大半天,你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你要这样,我可寻思着给你找心理医生了啊。”
    党旗漫不经心地听着,她觉得代善有点儿小题大做,“话题好像扯得有点儿远,那远就远了说。首先,能让我愿意和他结婚的男人,相信一定是一个很有涵养的人,就算喝醉了也不会走到哪儿吐到哪儿,我会扶他进卫生间。其次,如果他真的烂醉如泥,吐得失控了,那也没关系,打扫干净就行了,卖房不至于。”
    代善喷血了,“我吐,就要卖房,你老公吐,打扫干净就完了。好啊,搞了半天还是嫌弃我呗?亏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心理变态!白瞎了我。”
    党旗微皱眉头,“善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但在我的心里,只有我爸妈和那个未来以丈夫之姿闯入我生命里的男人,是我至亲的人,骨血相融,只有在他们面前,我才会展现出全部的我,我也会接受全部的他们。善善,你明白我意思吗?”
    “好像有点儿明白,好像又不太明白。”代善觉得自己快要抓住重点了,容她消化一下先。
    “其实这的确有些变态,但我坚持。善善,希望你可以理解。”党旗看向窗外,思绪渐渐飘远,突然很想念那俩口子。
    代善抚着下巴点点头,自言自语道:“说白了,就是你不能把我当亲人看对不?而你至亲的人就像你身体里的一部分,没人会嫌自己屁臭。我懂了,可我为什么有种受伤的感觉呢?”
    她转头看着沉默不语的党旗,忽然无比认真地说:“党旗,我想,如果哪天你告诉我,你要结婚了,你一定是爱惨那个男人了。”
    党旗没有搭话,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代善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和徐子俊结婚,就算躲在关岛酒店里,就算刚下飞机,在大雨滂沱的深夜里站在党旗楼下淋成落汤鸡,就算冲动地去找沈城谈判反被戏弄,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那时的后悔,更多的是愤怒。
    可现在,她没有愤怒,只有追悔莫及。她突然很羡慕党旗,看似变态的小坚持背后透露的却是对家庭、婚姻、父母和爱人纯粹的情感,党旗在她自己的心中劈开了一个小小的天地,那片天地小得只能容纳她的挚爱,容不下别人。
    她没有把婚姻当儿戏,可终究还是太过草率,选择了自己只有些许好感却尚未升华到爱的男人,匆忙就步入婚姻的殿堂,导致了现在这样混乱不堪的结果。
    门铃声响起,两人都回过神来。党旗率先起身去开了门,管家站在门口,递给党旗一个小纸袋,说是XXXX房的周先生叫送过来的。
    除了周培,党旗不认识什么周先生,但管家一说房号,她就知道是谁了。呵,他果然不叫宋玉。她本想拒绝接收这莫名其妙的纸袋,但却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冲动,最后还是从管家手里接过了纸袋。
    纸袋里是一个黑色的天鹅绒首饰盒,并不大,党旗忽然就不想打开了。
    代善见她要开又不开了,便敦促道:“你倒是打开看看啊,想急死人啊?”
    首饰盒终是被打开了,里面是一只香奈儿经典款的山茶花耳钉,孤零零地躺在盒子里。
    “怎么只有一只耳钉?真诡异。”代善奇怪地说,“那个XXXX房的周先生是周培?他这是闹哪样?”
    “不是周培,一个不认识的人。”党旗如是说。
    代善显然不信,“不是周培,那又是哪个周先生?不可能不认识。说吧,这周先生跟你什么关系?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闻到一股奸情的味道,嗯?老实交代。”
    党旗关上盒子,扔到纸袋里,“棒子剧看太多脑会残的,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你还是想想等会儿回家了怎么跟你爸妈交代比较好。”
    “……”代善顿时苦下脸,拉了拉党旗的胳膊,“旗旗,咱再宽限几天成吗?我还没准备好……”
    “早死早超生,这个道理还要我重复?”党旗将纸袋随意地塞进包里,对愁云满面的代善说:“等下先去工体那儿取车,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代善垂死挣扎:“可我东西都还在你家呢。”
    党旗不为所动:“我会打包好,让快递送到你家。”
    “党旗你是不是啊?报复心太强了,我就问了句你和那姓周的什么关系,你至于对我,你最好的姐妹,这么赶尽杀绝吗?”代善郁闷极了,“哼,我看你跟那什么周先生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八成不是老相好就是新姘头,太不够意思了,这事儿都瞒着我!”
    “说完了没有?”党旗将包摔在床上,声音却很平静,“说完了,换衣服走人。”
    代善自觉噤声,她最怕这样的党旗了,明明说话语气都很正常,但就是让人不寒而栗,不敢继续招惹。她觉得这样的党旗就像老佛爷,那强悍的气场足以震慑所有人。

  ☆、第五章 那年十八

从酒店退了房后,两人打车回工体那边取车,结果碰上临时交通管制,原本只要十来分钟的车程,愣是在路上堵了快半个小时了。当然,在北京堵上个半小时真算不了什么。
    代善本来心情就因为要回家的事惆怅不已,这么一堵更是烦躁,便对着党旗发牢骚:“工体那儿又不是没酒店,干嘛非得上这儿来住,来回折腾个什么劲?”
    “再住几次,我就可以升级到白金会员了。”党旗低头翻阅着手机新闻,一点儿也不着急,天子脚下皇城根,交通管制司空见惯,堵车更是家常便饭,堵堵就习惯了。
    代善被她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给堵了回来,气鼓鼓地问司机:“师傅,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动啊?”
    司机师傅听了笑呵呵地说:“哟,这可说不好,您赶时间吗?要不就在这儿下了走过去,说不定还能快点儿。”
    代善一听,二话不说就下了车,扶着车门弯下腰对党旗说:“等会儿你要取了车,又给堵路上了,那我得多糟心呐?您自个儿慢慢等吧,我也不用你送了,走几步去地铁站直接坐地铁回去了,我怕再等下去,我回家受死的勇气又没了。就这样吧,回见。”
    就在代善走后没几分钟,交通管制撤了,道路又重新恢复顺畅。
    党旗独自去取车,打开包翻车钥匙的时候,看见包里的那个纸袋,顿了一下,随后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按下中控锁。
    这枚耳钉的另一只至今仍被她收在家中的抽屉里,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再拿出来过了,久到她都快要忘了原来她还丢失了其中一只。而现在,六年前遗失的这枚耳钉始料未及地重新回到她的手里,随之尘封的记忆亦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高考结束后,党旗一个人跑去穿了耳洞,跟情啊、爱啊没什么关系,就因为她的同桌陈潇跟她说,如果女人一辈子不穿耳洞的话,下辈子就可以做男人。党旗觉得,假如真有下辈子,她还是想做女人。
    回到家后,妈妈一眼就发现了她又红又肿的耳垂,上面还插着两根耳针。她已经做好了被训的心理准备,但妈妈却只是笑着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到去穿耳洞,她如实说了,妈妈听后忍不住笑了,只说了句“傻丫头”。
    可最后党旗还是挨训了,是被她爸党国富给训的。
    党国富是个商人,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这没错儿,可中国的商人有个共性,就是通常或多或少都有些迷信,讲风水,爱算命,忌讳也多。
    他一直就耳提面命地交代过党旗,不要赶时髦学人家穿耳洞,把福气都穿没掉。还举例,说当年朱元璋和陈友谅争天下的时候,二者皆有帝王相,但陈友谅从形势上来看更胜一筹。于是陈友谅请了位算命先生来替他算命,算命先生算出种种利好情况,临走时却发现陈友谅的耳朵上有一耳眼,便叹息道:此眼扎破帝王相。几年之后,天下之争,以陈友谅的兵败告终。
    党旗一直很质疑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况且古代的女人几乎个个都穿耳洞,那时候那么封建迷信,若真是穿耳洞就把福气穿没了,谁还愿意穿呢?
    总之,党国富对于她私自穿耳洞的行为很生气,连着两礼拜看见她都没跟她说一句话。之后高考成绩出来了,她考了六百五十多,党国富终于喜笑颜开,乐得不行,这是他们家出的第一个大学生,能不高兴吗?
    可填志愿的时候,党旗一意孤行,第一、第二志愿全部填的是北大,第三志愿随便填了个北外,差点没把党国富气得心脏病发。
    党国富和党妈妈都希望党旗能留在省内读大学,或者报个复旦、交大也没问题,北京太远了。而且党旗的分数虽然漂亮,但没有漂亮到北大百分百会录取,到时万一被刷掉了,作为第三志愿的北外,也不一定能瞧得上她。党旗的做法是在太冒险、太冲动。
    对于党国富的暴跳如雷,党旗却老神在在,说考不上北大就复读,无论党国富怎么劝都不听,只能偷偷托关系,把党旗的第二志愿改成了南大。
    不过党旗最后还是被北大录取了,拿到通知书的当天,党妈妈就送了这对香奈儿的山茶花耳钉给她作为奖励,党国富直接给了她一张副卡,让她想买什么就去买。
    戴了两个月的茶叶梗,在她十八周岁生日那天,党旗终于换上了妈妈送的耳钉。党国富在酒店宴请了八十八桌,把谢师宴和生日宴放在一起,大张旗鼓地办了一回。
    那一晚,党旗只在宴会开始时出现过一次,之后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党国富和党妈妈一直忙着招待客人,直到让人找党旗过来给她学校的领导和老师敬酒答谢的时候,才发现她人不见了。
    党旗其实并没有离开酒店,她觉得这样的十八岁生日过得实在太无聊,她的成人礼不应该是这么无趣、令人乏味的。可怎么样才叫有趣,她自己也不清楚,反正不该是这样。
    她去酒店内的休闲吧转了转,里面的客人并不多,她要了一杯龙舌兰,服务生见她一副好学生的装扮,便问她成年了没有,她说,当然,过了今天她就满十八岁了。
    服务生笑着说恭喜,随后送来了一杯龙舌兰,还附赠了一枚小蛋糕,说是免费的,祝她生日快乐。
    五星级酒店的休闲吧并不像外面的酒吧那样龙蛇混杂,这里大多都是外来出差的成功人士,很少有人前来对她这么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搭讪。
    在休闲吧听了一会儿小提琴演奏,又喝了两种不同的鸡尾酒,味道很不错,她想再试试别的,那名送她小蛋糕的服务生笑着拒绝了,说再喝就会醉了,女孩子醉酒很危险。
    有的人酒量越练越好,有的人不需要练,天生酒量就好,党旗属于第二种。但她并没有反驳,点头道谢。
    从休闲吧出来后进电梯,本想再回去宴会大厅,但手指停在那个楼层的按键前犹豫了片刻,神不知鬼不觉地移到了十八楼的按键上,然后按了下去。
    上到十八楼,出来便是长长的走廊,很安静,这一层大概是客房部,每扇门都紧闭着。
    党旗沿着走廊一直走,她只是想数数这层楼究竟有多少间房。到了走廊的尽头,却发现了一个T型转角,转角的两边又是长长的走廊。
    她选择先走右边的走廊,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发现后面都没有门了,中间的这道门明显也和其他的房门不同,别的都是单扇门,这儿却是双开门。
    她想,这应该是个会议厅。正要往回走,她听到门内传来一阵水声,似乎有人在游泳,可她明明记得这家酒店的室内泳池并不在这一层楼,而且这地方明显很隐蔽。
    好奇心作祟,她伸手推了推,没想到门居然没锁,就这么轻易地被她推开了,里面的确是个泳池,但并不是酒店对所有住户开放的那一个。
    党旗蹑手蹑脚地进去了,波光粼粼的泳池里只有一个男人在游泳,她看不清他的脸,无法判别年龄,只是从这男人的身材上来看,应该是个年轻的男人,如果是大叔的话,只能说,这位大叔身材保持得真不错。
    刚刚喝了点酒,党旗觉得脸有些烫,看到这清凉的水池便忍不住蹲下来,伸手舀了点水扑在脸上。
    就在她蹲在泳池边上舀水的功夫,男人一个转身已经游了回来,水花溅在党旗的身上,男人站在泳池里看着她,“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党旗先是一愣,当看清这个男人的长相时,脑袋中只有两个字不停盘旋——祸水。
    男人不耐烦地再次问了一遍,党旗这才回答:“门没锁,我就进来了。”
    这时,酒店工作人员端着盘子进来了,上面放了一瓶红酒和一只酒杯,见到泳池边上蹲着的党旗,又听到两人的对话,吓得手一抖,好容易才稳住盘子,匆匆上前来,对那男人说:“对不起,我工作失误。”说完又朝党旗挤眉弄眼,示意她赶快出去。
    党旗将要起身,男人却突然伸手抓住她的脚踝,一把将她拉了下来,然后对工作人员说:“再拿个杯子过来。”
    工作人员有些犹豫地看了眼倒霉的党旗,但在男人咄咄的视线之下依言离开。
    由于事先没有任何征兆,所以措不及防之下,党旗连着呛了几口水,像个旱鸭子似的在泳池里挣扎。
    男人一个手臂将她拦腰提起,党旗立即像树袋熊一般手脚并用地缠在男人身上,大口咳嗽喘气。小命差点都没了,哪还顾得上男女授受不亲。
    因为生日宴会的缘故,党旗那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经水这么一泡,裙子完全湿透并贴服在身上,显现出少女的曼妙曲线。
    男人眉梢微挑,不经意间已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这具青涩的身躯现下竟隐隐显现出成熟之姿。
    他带着浑身湿透的她上了岸,用浴巾将她裹住,领她坐到池边的椅子上,盯着她看了半天,蓦地笑了,“你好像并不害怕。”
    党旗确实没害怕,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被这男色给迷惑了,潜意识中还觉得有些未知的刺激。
    “会喝酒么?”男人问。
    党旗点点头,看到桌上那瓶工作人员拿进来的红酒,忽的笑了,“82年的拉菲,我喜欢。”
    男人有些意外,却不动声色,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那就陪我喝一杯。”
    党旗歪头看着他,“只喝一杯?”
    男人不置可否地举起酒杯,与她碰杯。
    两人就坐在泳池边上对饮起来,男人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脱口而出:“吴红旗,五星红旗的红旗。你呢?”
    他没说话,只是转着手中酒杯,玩味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红旗,名字不错。”
    后来,她忘了究竟是谁先亲的谁,她被他带去了他的房间,四肢缠绕,红唇相依,口中弥漫着红酒的香郁。她记得,在意乱情迷当中,他让她叫他的名字——宋玉。
    这一晚,党旗人生中第一次夜不归宿。这一晚,党旗迷失了自己,癫狂了她的十八岁。

  ☆、第六章 百万巨石

傍晚的时候,党旗接到代善的电话,问她的行李都打包好了没有,一会儿她叫的快递就上门来取件了。
    党旗问她回家后交代了没有,情况怎么样,代善支支吾吾了半天,说还在酝酿该怎么说。
    过了没多久,快递小哥就过来了,党旗给代善打了通电话确认了一下,就将行李交给了对方。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没多想。
    这天,党旗刚从公司下班回到家,周培就打来电话说有事求帮忙,具体问什么事儿,他说电话里说不清楚,出来见面再说,半个小时后她家楼下见。
    不知道这家伙葫芦里卖什么药,过了半个钟头,党旗下楼,周培已经等在楼下了,见她出来,绅士地替她开了车门。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党旗开口问道。
    周培一笑,“没什么大事儿,就请你帮个小小小小的忙。放心,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用人格担保。”
    “算了吧,人格这玩意儿你有吗?周培,咱们先说好了,要是你让我冒充你女朋友帮你收拾烂摊子或是别的什么,想都别想。我现在只是你的前女友,之一,明白吗?”党旗事先约法三章,主要是她不清楚周培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明白,我最绝情的前女友,您说的这些事儿,小的哪能劳烦您亲自出马?绝对是正经事儿。”周培忽然倾身过来,党旗手臂一挡,“我自己会系。”说完拉好安全带扣上。
    周培笑着坐回原位,“宝贝儿,还是你了解我。要换别的姑娘,早就闭上眼睛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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