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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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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妃所想的,只可能是中宫有了嫡子,将来再进一步的当皇太子……然后再进一步的,中宫顺利地为皇太后。
姐妹俩都知道对方所言之意,有些话既然双方都知道,那么更不用挑明了禁忌。
秦方好看了眼妹妹的表情,“勿在说此事,祸福旦夕,塞翁失马。事态永远在想着无法预期的方向发展。”没有绝对的静止,绝对的好态势——这世上只有变化才是永久的主题。
“我能所图的也只是在目下,以及尚能触及的未来方向,”秦方好抚着小腹,“至于更远的方向,无法预期的,无法人力所控的……你除了放手,别无选择。”
贞妃苦笑,“姐姐,咱们最苦难的时候过去了,您往后不会再如此辛苦。”
“多谢你的吉言,”秦方好思路还是清晰的,“中宫之子为嫡,真的是好事吗?事态总是不断地变化,勿忘了,如果此子将来并未能……那么,新皇有一个礼法上更正的兄弟在……”
以嫡子的身份最终未能继承大统的人实在太多了,在皇室中也不算稀少的旧案,这一个个的嫡子都是悲剧。
立嫡立长,素来是封建王朝皇帝选择继承人的主要考核条件,然而说实在的,一个继承人的最终选择还是要依赖其父的看重。
如果秦方好好不容易生下了嫡子,到了最后这个嫡子要么成为继承人就业罢,大家也能天命富贵下去。如果偏偏没能成为继承人,那么新皇要同时面对嫡母与身份更正的兄弟在,中宫母子俩的日子反倒要难过了。
秦方好不想在目下的阶段就牵扯到立嗣事件中去。后宫的经验教训,太远的事她不想谈。
此刻甚至连她的孩子都没降生,是男是女未知。都未掌控到真正的资历,在现下这个时候就吵着争着,和人强调这“嫡庶”,不正拿了自己去愈发的“面目可憎”吗?
这会儿孩子连个影儿都没,就强争着,到时候等生下是个女孩,那乐子可就大了——她不但连名声也坏了,皇帝哪儿的影响也差了。
自然在宫廷中混,秦方好也早做好了准备:如果她所生下的孩子是男孩的话,那她就一定要给争取到太子的位子。
嫡子不继承大统,就是给人当靶子的悲剧命。
她历经两朝,看遍朝廷后宫,行事基调益发的低调起来——然而这样的一个女子,却绝不会缺乏与人一搏的勇气。
作者有话要说:小江写人生娃的一般模式是:先生女娃,再生男孩。
嗯,于是今晚我开始在一般模式和 challenge 模式里犹豫了☆、最后的恋慕
所谓“生男生女都一样”,在这个问题上似乎越是放松,则越是没有负担。
几日后中宫秦方好诞下一子,按着辽帝先前皇子的排行,这已经是六皇子了。
哪怕最后是母子平安,生产对女子而言却也非易事,秦方好生产的时间点也额外不好,正是在深更半夜,不但她自己折腾,连着宫人也跑进跑出地烧水通报找稳婆等。
高津予在外间,比谁都着急,这里面一个是自己老婆,一个是自己未出生的孩子,周围之人好歹能忙进忙出,他一个大男人,尚且还是“至尊”连搭手都搭不上。
女人生孩子,从阵痛到生产并非是一蹴而就,更兼秦方好这还是头胎,生得没经验也格外不利索,心理紧张压力更重。
深更半夜生孩子,好歹总算母子平安,等孩子呱呱坠地,稳婆去给孩子他爸报喜的时候天也亮了。
“恭喜陛下,主子娘娘诞下一小皇子。”
还没轮到高爷龙颜大悦多久,身边的老太监就已经尖着声提醒了:“陛下,看天色不早了,您该早朝了。”
得,都没时间看老婆孩子呢,快上班去吧。
皇帝这个职业说是封建社会食物链上层的终极至尊,但事实上有不少时候是没有人身自由的。
他的时间在某种意义上不属于个人,就像工人把八个小时卖给工厂一样,皇帝的生命是奉献给岗位的。
从某种程度上这个令人咬牙切齿的压迫阶级也算有伟大之处——至少他心里想看极了刚生产的老婆,想看新儿子想得挠心,他都没办法和群臣请产假。
因为后者会对他产生更大的鄙夷,南朝都在和金人勾结怎么灭咱们国呢,你就关心你老婆生的小儿子?
等下了朝,也不多逗留,直接去后宫看望产妇和新生儿。
高津予年中无休,按时上班是职业本分,但是群臣也并非不懂人之常情,谁都有家有室有老婆孩子,这也是很能理解的情感。
更何况大家都在皇帝手下混,你给大老板找麻烦,大老板要在你人生上一并找麻烦,谁都不会这么想不开。
后宫中,秦方好这会儿还歇在床上,半夜生孩子全然倒了生物钟,此刻累得睡着了。
便连新生儿都已经洗干净喂过奶睡着,母子俩这个样子,高津予不由都安心下来。
主子睡下,交泰殿仍然井然有序,贞贵妃此刻也抱着皇五子来搭把手,周遭也没坏了秩序。
看见了皇帝前来,贞贵妃也没缩手缩脚,规规矩矩地行礼,知道皇帝是来看姐姐和新生儿的也识趣给两人留下空间,哪怕秦方好还睡着。
“恭喜陛下得一麟儿。”
高津予点头,这时候心情也是极好的,“你也辛苦了。”
贞贵妃也是愣了下,继而说道,“姐姐是我在这宫中的至亲,身份上她是妻,我是妾,先有着尊卑。于情分上,骨肉亲情也必要比旁人更多照看一分,这也是常理。”
高津予赞许道,“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这是因为中宫产子而给她记上一功了?
贞贵妃低头谢恩,然后悄声地退了出去。
坐在辇车上回望那座宫殿,年轻的少女并未做声。
“娘娘?”周围的宫女们看她想事儿想得入神,不由担忧道。
贞贵妃舒了口气,“我在个宫中,活到今天才算活出个滋味来了。”
“娘娘,您是千金之躯,怎么忽的说这个话了?”
“千金之躯?”贞贵妃嘲笑着,然而不久便平静下来,“刚到这个宫里的时候,我还是自视甚高了点,总想事事都和她较劲下。”
继而又自嘲,“可我后来是看开了,我毕竟不是那块料。她终要比我们后宫里的女人走得都更远。”
“您这是怎么了?”
“等着吧,”贞妃也算是总结出了一条生存法则,“无论是她还是陛下都不是薄情的人,人呢,有多少分量做多少事。要是什么能排不上,那么老老实实地活着,也总不会有人忘了你。”
她是这么说着。
和风中,她高昂着头,犹如依稀建康宫城中的高贵帝女。
这从不是一个残兵败将的故事。
中宫已然诞下嫡子,这是秦方好个人的胜利,然而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是辽帝后宫南朝女子的胜利。
那是她的亲姐姐与亲外甥。
贞贵妃也自得一份好心情,“且等着吧,往后的荣华富贵还需长远。”
交泰殿内的女子此刻并不知道姊妹的这般百转心思,在迷蒙的梦中似乎听着人说话声,事实上在高津予进屋后的动静,隐约地也让她醒了过来。
睁开眼,只看见高津予坐于床榻边,秦方好一时觉得奇怪,“陛下?”
高津予这时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原本若是妻子安睡着,倒也不妨碍他看着妻子的睡颜念叨些平日不能说的真心话,然而妻子却在这个时候醒来,倒让他有些无措。
难得皇帝的脸皮还是极厚的,高爷脸上甚至未见一丝可疑,只存着关怀,“辛苦你了。”
“这也是我的孩儿,又怎么叫辛苦。”顺产的妇人恢复极好,到这会儿她已能起身,肚子这儿顶着的球忽然空荡荡了,头一个就是想见儿子。
小儿子被抱来时还睡着,脸已不像刚生下时皱得像小猴子了,闭着眼让人觉得很是乖巧。
高津予在一旁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抚着妻子的背,“我们总算等到了这一天。”
“陛下?”秦方好惊讶道。
高津予小心地抱过孩子,看着孩子的眉眼。
他并非第一次当父亲,然而作为男人,他的动作略显生涩,却尽量放缓,好似碰过一件传世珍宝的表情。
秦方好看着好笑,她相信高爷这辈子抓起他的玉玺都不至于如此的小心翼翼。
小孩子的眉眼实在看不出什么,然而高津予却说道,“咱们的小六和他母亲长得像。”
“像我有什么好。”秦方好笑道,“孩子还那么小,陛下看得出什么?”
“此子……”高津予带着自豪的笑,“等此子长大后,必然能在一个太平盛世。”
他的笑容中带着男人对于家国的担当。
秦方好难掩动容之态,“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如果是陛下的话,一定会有那样的盛世。”
他们这一代人都被战争毁了吧?
前朝覆灭,南北割据,金人入侵……战争永远在他们人生中划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战争于秦方好来说,不但让她从母仪天下的国母沦落为一介囚徒,夺走她的家园,更夺走了她的自由,她于史册上永逝的贞节,使她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污点人物。
秦方好这样的女人,便是不得宠信,也当为一世贤后。然后烽火连天,最终是夺走了她在青史之上能做的选择。
然而便因为斯人之话语,这一刻,秦方好忽然不再害怕。
她的处境,她的苦楚,因得这个男人的保证忽然让她有了信任的力量,这一代人的痛苦完结时,至少她的孩子能生活在一个更好的时代里。
等夫妇俩看完孩子,便是再难抑心中激昂之情,高津予也不得在战时这个时刻重回自己的岗位履行职责。
“晚间再来看你们母子。”
秦方好于床榻上坐着,伸手抓住他离去时挥下的手臂。
男人有着清朗的姿态,看着妻子的动作唇边温和笑意,“梓童有何留恋?”
她一时低下头,继而抬头用坚定的目光看着他,“请一定,好好善待自己,陛下。”
哪怕他们之间这一生也只在帝后之间,然而此时的温存竟让她心头生出一份依赖来。
“您不但是天下万乘之人主,千世敬仰之君,更是……”她哽咽地说着,“更是臣妾的夫婿,幼子之父。”
话语落下后,高津予有一时的怔住。
并非因中宫口出如何惊人之语,只因这份情谊,这一份两人从来默契却未表的心意。
他们是帝后,无论在哪一个单独的场合下,他们都分别是合格而尽职的帝后。
知道彼此之间的联系、义务,更知道他们职责之后所该的距离,然而这一刻秦方好所给予的却是这个女子从未向人展现的温情与留恋。
他拂去妻子眼眶中渗出的泪水,带有温度的湿意,让他放下的手几乎带着颤意。
便是帝王,素来带着威严面具的脸孔之下,内心也无疑受着凡人的情愫震撼。
强自维持着平静生硬的表情,不知何时本该睿智的帝王目光中也会染上儿女之情的颜色。
“我怎么会不保重自己。”背光处,他的表情难见,却失笑说道,“毕竟我有着这样一份让人难以割舍的牵挂。”
说完话,他便离开。
留下秦方好一人难以置信。
他刚才在说什么?
他用的是“我”吧,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帝王自称。
不由地,她眼中的泪意更难止酸涩。
秦方好坐在塌上,从未意识到这样的情感流露或许是他们夫妇之间的第一次,也或许是此生仅有的一次,也或许是她平时唯一一次,以平凡女子的姿态道出她所有恋慕。
因为一旦擦干泪水,她又将重为那个理智合格的中宫。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他们一生中唯一一次互相表达情感的时刻。
两个人都是理智至极的人,因为同时有了一个感性的契机(新生儿降生),在这样一个时刻,傻爸傻妈就情难自已的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然后等两个人平静下来一想,诶 ,刚才自己怎么就那么蠢呢?说这话有毛用。
又想到好剧情了,然后发现如果我想展开,我要写到高爷死掉,女主当…的时候了。小江其实不喜欢把一个好梗写成超长篇,简练、精致其实是我努力的方向。
我喜欢留下足够回味的余地,而不是在剧情中浓墨重彩地如油画般全涂满。
然后是关于字数,当时答应过的是给30w,但后来写到战争的时候与读者交流下来发现这样的情节大家并不是很喜欢,写多了倒像是作者在拖长字数凑裹脚布似的,所以30w字大刀阔斧地被我现在整成了这样。
小江是想写出部自己往后觉得“有意义读两遍”的作品来,想要好好写,写得精致。写《宣穆皇后》时候是这样,写《4。5》也是这样。《本宫》现在看来起错了名字,至今不少读者还会认为这是篇雷文小白文。
——以上,不是完结感言,本文还没完结呢!
以下做个小调查,继续是投票
小江的下一篇新文,选材
☆、75中宫说漏嘴
等高津予离开后,尽职的心腹舒云不由便上来凑她跟前嘀咕起来,“主子您是不知,贞贵妃她竟趁着您睡下这么会儿,去笼络陛下。”
在中宫的地儿和男主人和颜悦色,舒云觉得必得告这么个状。
其实说来也平淡,高津予对着自己的妃子,见面互相不寒暄几句的,实在说不过去。更兼今天高爷心情格外好,见谁都像好人。
别说是个死忠内,就算是个反贼,这会儿他都能当成是跳忠白莲花。
秦方好呢,生性就不爱管这些后宫女人争风吃醋的裹脚布事件。
打了个哈欠,这位是生孩子生累了,“让她去呗,她有这本事做姐姐的也替她高兴。”
她心里还存着一条底线: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对不搞内耗。
如今北宫看着是汉女渐渐占了上风,后宫的变化自然也有受到前朝政治风向的影响(例如南北盟约之类),但如果回看过去的话,这些北宫的汉女们的奋斗史,一个个都是地里黄的小白菜。
卫氏,萧氏,这两系辽女都曾是辽朝后宫风云一时的主流,然而却都在显赫顶端之时各起内讧。
“有危患时能够凑在一起取暖团结,到了荣华富贵的时候却要起内讧。”秦方好也有些感慨,“这世上多少人是只能共苦,然而更少的是共苦之后还能同甘的人。”
舒云便问,“您看着贵妃是什么样的人呢?”
“不好也不坏吧,”一生孩子笨三年,秦方好只觉得自己生孩子生累了,懒得想,“人呢,都是不好不坏的。你放任他,他就显出私心来;但若说到本质上,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那您还由着她?”
“我还能怎么管,”秦方好反问道,“她也都那么大个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随她吧。若能走得比我更远的,那也是种本事。”
随即也不恼,“我也不是那种看不得别人好的人,她若过得好,那也是凭本事。我还能没这点气量了?”
“也就是娘娘您这样才说得出这番话。”舒云笑道,“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依奴婢看,娘娘也有这样的胸襟。”
这般的气度雅量,勿说是后宫精英刁钻的小女子,便是堂堂朝上大臣,男子汉大丈夫也并非个个能比得上。
舒云也调笑道,“咱们主子就素来是这个样子,怎么都看不出个精明的样儿。”
“不精明便不精明呗,吃亏吃多了便当是学费。”
更被一路走来忠心耿耿的侍女嘲笑,“您呢,平日饭量不大,吃亏却不少。”
秦方好笑笑,也不辩解,她手下的人事宽松却也不误事。
一个人要被所有人都认为是“精明”,那么这就必定不是个精明的人。
人这一世不可能完全一路平坦,吃小亏占大便宜,才是真正精明的人。
也便趁着辽皇嫡子降生这一桩喜事,南边魏国派使者置礼恭贺,名义上一是祝贺新生儿降生,二是作为辽国中宫,给公主撑腰。
无论名义上说得多好听,这其实只不过是战时魏国朝廷,急速地欲与辽国重申加深之间的联盟关系。
魏帝秦石昌本人的想法不计,要和北朝斩断关系联合金人之事,对于南朝素质尚未坏到家的官吏们来说,实在是荒谬至极。
只要是还有些分析力的内阁,就绝对不会放任皇帝去犯这个二。
战时南朝如今挑大梁的,还是萧清岩一系人。原本还伤神要如何为何南北岌岌可危的联盟,正如雪中送炭,“自家的”公主在北朝开花结果,算是立功,正打开了这个契机。
——“这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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