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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替本宫挡着-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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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都尉道,“你这小娘子身上还能带多重的东西了,就算是再来两个你这样娇声娇气的娘娘,老朱我也抱得起。”
“好!说得好。”围观的士卒们一种哈哈大笑,给北军喝彩的。
秦方好赫赫一笑,也不理他混话,“那你可就收好了,本宫要送给节度使一顶帽子。”故意停顿了下,定定地看着他,“白玉十二旒的天子冕冠,不知将军你受不受得起?”
白玉十二毓。
朱都尉脑门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哪怕听不懂其他的,“天子冕冠”四字他是听得懂的。
这不是他能代主子签收的东西。
骇得腿打颤,倒不是怕天子威严,追究他不臣,而是回转了身,对着高津予的方向吓得腿软跪在地上。
他不怕天子,只怕主上以为他有异心。
高津予皱眉,朱都尉的表现显然暴露了他的所在,于此同时,顺着视线看去,那个女子似若胜利一般看着他,别有用意地笑着。
为了折辱天子,他故意慢待不接驾,晾着人家不管,但又不想错过这么出亡国奴的好戏。
穿着常服来,对方又无人引见自然就不知道他的所在。
然而这个机敏的女子却是这么试出了他的所在。
一瞬间,高津予看到一个神态雍容的高贵女子,年龄还很轻,如果就这么看去的话,甚至容貌很是清丽。
忽然觉得有些欣赏,又有些可惜,这样的一个皇后,配给桓帝这么个怂人实在有些可惜了。
既然已经暴露了,高津予就大大方方地便服而出。
在离中宫几步之遥的地方立住,立好衣冠,下拜行礼,“臣高津予救驾来迟,请娘娘恕罪。”
他这么一跪下,四周的将士们虽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给个女人下跪,齐刷刷地在秦方好四周下饺子一样地人们辐射状跪拜。
看惯了场面,秦方好不卑不亢道,“节度使为国为君,其心可嘉,快请起。”
此人颀长秀美,一双丹凤眼便似瑜玉,铮明瓦亮,漆黑剔透。光从他的长相、行止来看,实在是看不出和汉人的区别,甚至比起许多的汉人都要风雅。
比如说桓帝蔺颙仁。
意思意思礼节过,高津予自然也不怎么准备对周室恭敬,而秦方好也很自知,同样的阴谋论者,不言语就打成共识,把深谈移了场地。
拜中宫而不拜天子,这实在是桓帝记忆中没有的。
蔺颙仁不敢置信,别人竟这么藐视于他,刚想喊到,被秦方好眼风一扫,吓得闭嘴了。
蔺颙仁没有忘记逃难的一路中秦方好对他的不敬。
心想道,等朕脱了难,一定要废了这悍妇。
蔺颙仁显然没有看明白这一日的场面。
秦方好自然没错过桓帝的这个表情。
哂笑,叫过舒云附耳一番。
舒云听完,迅速地跑去扶起了蔺颙仁。
蔺颙仁踉踉跄跄地迈了几步,和舒云道,“还是你这贱婢有良心,等朕回了大昭宫,赶明儿就封你做淑媛。”
都说君无戏言,但窝瓜皇帝的话,舒云却一点也不相信,看着还是自家娘娘更靠谱,她宁愿跟着皇后混。
她虽然不相信,却没有主子那种藐视皇帝的胆子,还好声说,“皇上,您还是照顾自个儿吧。”
蔺颙仁皱眉,“你当朕办不成?”
抽手欲劈下来。
舒云心道,果然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干脆就立马脱了手,往后退了几步,只见一没了人搀扶,蔺颙仁一个站不稳又噗通摔了个狗啃泥。
这回连宫女也给他冷脸看了,“得了,万岁,你自求多福吧,刚才娘娘和我说……”
蔺颙仁凑过来,只听舒云低声说,“娘娘说了,您现在最好求着她舒心。刚才节度使在众人面前是给‘皇后’行礼,是当着众人承认了她的身份,而您,呵呵。”
蔺颙仁脸都绿了。
显然,他的这个“天子”身份并没被人承认。
如果不是帝王,蔺颙仁还能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是个取名无人,默默在墙角画圈圈。本文与历史无关,如果各位看到各种熟悉的名词……请不要多联想PS:已经中枪的名词桓帝 魏王 大昭宫 淑媛☆、呵,爷们秦方好乘上马车,所谓的密谈,一移步就出了宫门。
桓帝蔺颙仁是被当做皇后侍从给塞进马车的,或许是向来高高在上,打击受得太大,他默默地找了个小角落种蘑菇去了。
秦方好知道他会用什么眼神看她,但这会儿她真没心思计较这个人。
她要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活命。
下了马车,骑行着骏马而下的高津予去迎驾,青年男子英气逼人。
揖礼而言,“车驾鄙陋,望中宫见谅。”
仍然是简洁的礼数。
高津予给配置的马车,宽敞平稳,比平民百姓的强得多,实在无鄙陋一说。
然而和皇族的龙辇凤辇来比,自然是不如的。
秦方好正想随意客套几句,却被蔺颙仁抢先道,“你也知道是慢待?知道是皇族就该好好供奉着,竟让朕坐……”
“放肆。”秦方好喝止他,“休得胡言。”
这个狗皇帝!他们现在是来做囚犯的,不是来做大爷的。
回头看向高津予,青年男子眼中又似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皇后训皇帝。
秦方好也未理他会作何想,直接对高津予道,“节度使远道而言,护驾有功……不如找个地方细谈。”
“遵懿旨。”高津予装模作样。
秦方好撇撇眉,只当不知。
她不是个娇气的人,在现代也是平民出身,吃过苦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自然不会因被“慢待”了而生气。
反正她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天潢贵胄,与其说是宠辱不惊,倒不如说本身就是心平气和。
长安别馆。
高津予引着他们到了楼上,在一间华室前拂手相请,“中宫请先行。”
落难皇后秦方好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自矜的,行经时略略朝他颔首,虽说不能失了身份,却也是客套,“有劳大人了。”
“那是小臣本分。”
秦方好总觉得有事儿不对,高津予的口气总让人有种“中宫,请君入瓮吧”的寒气。
中宫没有入瓮。反是天子,蔺颙仁他不情不愿,嘴中嘀嘀咕咕地跟在老婆身后进屋,一进门“唰”地一下,白森森的刀子就抵在他脖子上。
“别杀朕,别杀朕!”桓帝尖叫起来,伸手瞄着秦方好的方向,“御妻,御妻,快救救朕啊。”
秦方好都快脸上气凸个井字来了,“御妻”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然而这场面她又不能不应变。
只见高津予从桓帝身后进来,侍卫们当下就合闭了门。
他悠悠然然地走上前,好整以暇,犹如个寻常京城的贵公子般风雅,然而眼光清亮得让人想起了朔北劲风下的头狼。
狼性善昧,狐性善睐。
此刻秦方好仍是面不改色,然而心中早是惊涛骇浪的恐骇。
一个普通的小女子,何曾见识过这样针锋相对的对峙场面了。她也害怕,也想逃跑,然而她知道自己不能。
她是皇后,她要为自己的身份,为“中宫”名下必须承担的生命、流血负责。
秦方好容色平静地回看高津予,似乎他手下用刀抵着的不是天子的脖子,而只是个普通侍从一般。
“节度使这是作何解?”她毫不避让地和高津予对视。
高津予回道,“此人冒充多次天子,言辞不敬,用天子自称。”话锋一转,“臣以为,当斩。”
“当斩”两字说完,桓帝吓得尿了出来,“不,别杀朕,御妻救朕,救朕!”
不一会儿空气中弥散着臊臭,桓帝脚下的地毯上荫湿了一大块。
秦方好皱眉,不理会桓帝,踱着步,须臾却仰天嗤笑。
高津予问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作为心腹谋臣,卫之明侍立在高津予身后,也有些纳闷,这个娘娘不会是打击太大,失心疯了吧?
秦方好当然不会是失心疯,她笑完了,回头挑眉道,“我只笑家国天下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手指着桓帝,“这个死胖子,论斤卖抵不上一头活猪,然而节度使若是愿意,他可以给你献上一口大锅。”
自然是青铜的九鼎大锅。
高津予任由着女人自编自演着这出戏,等她笑止了,才厉声道,“大胆!”
“又是献毓冠,又是献九鼎,”高津予厉声道,“中宫真是陷我于不义。”
一恐一喝,他营造出这样危势的局,就是想看看女人会有如何的应变。
显然秦方好很明白,所谓的政治素养,外交应变口才也是一个人能成事与否的关键。
高津予也是在试探,如果她本身都没有这点本事的话,被场面吓得哭哭啼啼,也和个寻常宫眷小女子差不多——送帽子的话,真是空头支票了。
秦方好并没被他吓到,仍是带着诱惑的声音说道,“大义是胜者所为,成王败寇,您想怎么书写就怎么书写。况且当今圣上昏庸无道,”看看桓帝,“何不虚心禅让?”
高津予仍没应她,“圣上为乱民逆贼所杀,臣护驾来迟,吾心甚哀。”
屁!
秦方好想道,他脸上那表情要不用那么狰狞,她还会愿意相信点他是在“甚哀”。
卢龙之地,异心已久。
非我族类,哪怕百年的汉化、联姻下来,节度使高氏也是早有了自立之心。
这是在告诉她,她要拿不出什么谈得拢的条件,他情愿杀了桓帝,“护驾来迟”,然后割裂北方。
桓帝不能死,死了皇帝的皇后就没有了价值。
秦方好很明白这点,而她也确准了高津予并不想杀桓帝。
要想杀他,早可以下手了,此刻不过还是用剑拔弩张的形势来试探她的应变。
一个人在紧急关头的应变能力,最能说明他的政治素质。
她不是天生的阴谋家,也只能慢慢试探,“圣上死了,南面便又可扶持新帝上位,到时候,节度使要想割据,那还是个反贼。”
高津予不置可否,“继续说下去。”
“无论您是想禅让称帝,还是干脆自立的,旧帝绝不可杀,”秦方好也在赌博,政治就是一场投机,“留着他,是当傀儡,还是囚禁的,南面不敢异动。”
“何解?”
“如果他们再敢立个皇帝的话,对您而言才是好事。”她是想起了明朝的景泰蓝皇帝,“到时候,您就把旧帝给送回去——一山不容二虎,一国无有二君。南面要有了两个皇帝,都无须您动手,旧帝派、新帝派肯定要斗上,届时南方局势就又动乱了。”
高津予未答,而谋臣卫之明心里也不由佩服。
但如果真如她所言好好地应下,原本是他们的主场,反倒让这个小女子控局,不显得北人太无能了?
高津予不能亲自刁难个女人,谋士卫之明只好上前,“实在是荒谬之言。南方诸侯国就必定如娘娘说的这般行为了?”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秦方好道,“那就留着天子,你们杀了旧帝,南方就立新帝;你们不杀,他们就不敢立。”
此话说完后,屋室中静可落针。
桓帝蔺颙仁突然明白过来了,“你个贱人,你在卖国!卖国!”
卖国?
秦方好斜睨着眼,颇不屑地看着他,“要说卖国,君主你可是在卖国啊。”
“你……”
秦方好大笑,“你和你的老头,老祖父在做些什么?荒淫无道,大兴土木,广征三千处【女入宫给你们亵玩的。在你想着和你的令妃冯小怜玩玉体横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正在卖国?”
她厉声尖笑,“国库早空虚了不止十年,诸侯割据,官员腐败,几十年没收上税了。就这样你还把什么都往内库里搬。光冯小怜头上那套首饰就有三百两,金玉作马。你却不肯拨半个字儿去修城墙、修河堤。
周室早就灭了,若不是本宫这一年来给你死撑着局面,南调河西兵,阻了乱民前进的,周室早几个月就完蛋了。
就算是此番逃难,宫中连禁军都调不出,首领自己逃命去了。要不是本宫把太监宫女乱哄哄地赶去玄武门,堵了道,乱军根本就是长驱直入了。”
秦方好冲他鄙视,“连逃命都要女人来替你做到,你真窝囊透顶。
要说卖国,实该是你的责任。我已行了中宫事,尽最后之节。
我非亡国之后,你却是个亡国之君。”
“贱……”桓帝还没骂出口,喉头皮肤生疼,只是割破了些皮威胁,血顺着刀尖滴落,斜眼眯着挟制他的侍卫一脸阴狠鄙夷,吓得桓帝差点晕过去,再不说话。
这番自白后,连高津予和卫之明也互对了一眼,从秦方好口中道出的周朝朝政实在是太惊人了。
难怪到了最后这个暮气的皇朝还能勉力支撑个一年半载,灭周之行他们早在策划,却不如他们预计想得那样的顺畅,竟是因为还有这样一个女人在勉力维持。
然而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坏到骨子里的王朝,又岂是靠一人之力能够改变的。
很久,高津予才出声。
“龙非龙,凤却是真凤。中宫这样的女子,嫁给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可惜了。”
转身寻门而出,走前对着侍卫说,“好生伺候娘娘,当以上宾之礼,完不可慢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狼性善昧,狐性善睐。狐狸VS狼~(⊙o⊙)…本章躺枪词汇:景泰蓝皇帝 冯小怜☆、戳死你个小妖精!
高津予果然以太牢之礼相待秦方好。
秦方好吃的好,喝的好,满心无所谓。
她已经活了下来,而且给自己申请到了高级俘虏待遇,比这时代的平民还强得多。除了屋子没以前的宫室大,衣食用行和做皇后的时候并没多大区别。
更算是好消息的是,桓帝的身份被承认了下来。
哪怕刚被承认了下来,就顺手给塞到秦方好所住的别馆后小柴房里,自然没有秦方好这样的太牢供奉。这做天子的,还要跟着老婆讨生活,实在是憋屈。
但好歹是承认了他是天子,北方异族卢龙节度使控制了长安,又割据了江北一代。政治上,又挟持了天子。
秦方好明白桓帝蔺颙仁别说是个窝瓜皇帝,就算他就是个窝瓜,做皇后的秦方好也不能让他死。
这无关个人能力的问题,而是个政治名义。
没了皇帝的皇后,哪怕她做了太后也没用。
朱三太子还不是个皇帝呢,就是个仗着明朝名义的太子“男丁”,他就能在清初掀起那么大的波澜。
她从不觉得男女有什么先天的差距,也没有半点“男人就是比女人强,女人一定要听男人”的想法。
看看蔺颙仁和她这么凤在上龙在下的情况,她就一点都生不起些“三从四德”,“为妇之道”。
男女没什么不同的,只是游戏规则不同罢了。
顺应了各自游戏规则的,女人同样能成为历史的主宰。
当然秦方好也实在没有个当女帝的豪迈志气——就她现在这样高级囚徒的生活,待遇再好,品级再高,也不过是个官窑紫口铁足的茶盏罢了。
再高级也是个悲剧。
她日子过得还算顺畅,唯一的头疼只是蔺颙仁性命无虞了,北军给他们温饱,却不会像以前供奉昏君去寻欢作乐的。
没有了这些娱乐项目,蔺颙仁的人生一下就苍白了,人一没事干,脑袋空着,有吃有穿又有空气在,他就开始得空往窗外嚎一句,“奸贼当道,汝等竟敢软禁朕!大逆不道,等朕出去了,要灭你们九族……”
类似的句型还有,“等朕出去了,要革你们的官”。
他的一切句型都建立在,“等朕出去”的假设上,秦方好真不知道他有没有脑子。换做是谁听到人要这么报复的,还不一了百了,不坑死你,不他们完蛋了么?
得了,皇上,你这辈子都不用出去了。
新鲜点的句型,有时候这昏君也会在幽幽月光的晚上,大喊一声,“小怜!”
桓帝宠幸奸妃冯小怜,而冷落皇后这是众人皆知的。
宫女舒云就有些担忧地来宽慰她,反被秦方好给笑开了,“你为了这个来劝我?我还真不会和他计较这个。”
真计较小老婆的事,她早在当正正经经的后宫之主的时候就计较收拾人了。到这会儿都落魄这样了,她更不会计较了。
自古女人都是有着妒心的,舒云还是有些担心,“娘娘且宽心,陛下就算想又如何了?那贱婢是生是死都不知呢。”
秦方好转头浅笑不语,女人的嫉妒都只留给自己心尖上的人。她连蔺颙仁都不在乎,还在乎什么冯小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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