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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误倾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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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面挨个问去吧!你去问问有哪个女子愿意叫自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我都几个月没见——咳咳……没见太阳了!没有去过外面!看到的什么都是昏暗的!人,房子,全都是在夜里借着蜡烛的光才看到的!每天只有在深夜里才清醒那几个小时!你怀疑我!怀疑去吧!我为什么到这种地步,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我吼完了,才感到喘不过起来,肺都气炸了,浑身都疼,一点力气也没有,反正我在他面前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样子了,就干脆坐在地上。
决战一直很安静。
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勇气再去看他的脸,因为心里的难过就要把我淹没。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泪,哑声说:“你忍着吧。我会越来越长时间的昏迷的,身体冰凉的毛病,也不会好起来。”
长久以来,我在那些昏昏沉沉的日夜里感受到的痛苦,委屈,害怕,心酸,终于都随着哭喊发泄出来。
他不是别人,他是决战。
曾经宠我爱我的决战。
在那过往的无数个日子里,我看到的最温柔的笑容,听到的最动心的情话,倚靠过的最安全的怀抱,我牵过的最温暖的手,都是来自他。
在这个世上,谁都能伤害我,糟蹋我,只有这个人,只有他自己不行。
因为我曾爱他胜于爱我自己。因为我曾信任他胜于信任整个世界。
我受伤时,他应该感受到我的疼痛,我为难时,他应该体谅到我的委屈。
可是,他只会把我当做敌人,怀疑我,如同拷问一个犯人一样,兜兜转转,反复的问那一个问题,就为了最好奇偶能叫我招供。我是冰凉的,我白天里无法醒来,我是吐血,可,谁愿意冰凉,谁愿意日日昏迷,谁愿意忍着掏心的痛苦吐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在歇斯底里的哭喊中缓过来,四处伤口撕裂,痛苦变得清晰,我连说话都没有力气,只模糊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在房里,我笑了一声,像是安慰他:“你放心便是。等过一阵子,我连夜里都不会醒了。那个时候,就省得你再怀疑我装神弄鬼。”
说完之后,我就再用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踉跄走到床榻边,躺下,棉被一盖,把哭声捂住了。
万籁俱寂,我虚脱之极的闭上眼。
几个月以来,第一次,我居然在夜里也能感到累和困了。
脑海里逐渐模糊,我后来可能是睡着了。
在一片混混沌沌之中,我感到有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颊,抚摸我的发丝,我感到有温热的毛巾覆在额头。
我感到他。
我很想睁开眼,看清楚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可我太累,太疼,没有办法看到。灯火的光芒在我面前投出光亮,随着身影晃动,眼前的光芒也跟着变换。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我甚至能听出这悠长而遥远的呼吸是属于谁。
决战。
这可能是一个永无法成真的美梦。是我长久以来所祈望的一个幻象。
顾青衣,死心吧。
求求你,忘了决战。
忘了他。
~~~我是催泪的下一章的分界线~~~
在此郑重提醒,下一章是一场身心俱焚的大虐。前面受不了“生不如死”部分的孩子,哭过的孩子,心里脆弱的孩子,都做好准备。
决战疯了。
5
我猜,我夜里跟决战吼的那一顿,是彻底把他惹怒了。因为现金,我发现自己完全是一个犯人的待遇了。
我不知道是该后悔昨晚一时冲动惹怒了决战,还是该后悔没有趁着那个机会多骂他几句。
仔细想想,我不过就是多对他说了几句话而已,当然,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有些高,语气稍稍激动了一点儿,也配合了一个杀伤力不大的动作——往他身上扔枕头——他又没受什么伤,那一番动作,受伤的是我。
所以,决战置于这么报复我吗?
我大白天里醒了,睁眼就是刺眼的光,有个婢女正往我嘴里灌东西,苦死了,我一点力气都没有,醒了就心口疼,根本推不开她,想问她话,嘴里都是药,呛得我一阵咳嗽。
她见我咳嗽,马上把碗放下了。
我试了几次,才叫自己发出声来:“给我……喝的什么?”
她对我说话时,脸上居然还带着有好的笑,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折磨我似的:“主上见您昏迷不醒,吩咐奴婢给您喝醒神汤。您终于醒了。”
我在心里默默的骂决战,这个毒物。刚骂完,就发现自己在一辆押送犯人的囚车上,给我灌药的婢女就坐在我身旁。我们两人都被关在囚车里头。说实话,这属于比较照顾犯人的情形,因为他们毕竟还没叫我站在囚车上,那我身上的伤一定就会变得更加精彩。我只是被锁住了一只脚,链子也不紧,不至于把我弄得像在地牢里时那样狼狈,只不过是拴住我而已。囚车里铺着厚厚的棉被,很柔软,我这样蜷着身子躺着,在别人看来,晒着阳光,比坐马车还要惬意。
但是,我头上有一个太阳。
这是囚车,阳光直接照下来,洒在我身上。
没有练过损派功夫的人,不会懂得这种置身火场的痛苦。即便是置身火场,也该是皮肉受苦,我可是里里外外受煎熬。
晒着我,再叫我喝上醒神汤醒着,也亏得决战想出这么狠毒的点子来。我的前后都是侍卫,骑着马,明显是看守我的——决战都把我弄成这副样子了,他还怕我逃跑了不成?
大白天里,我走路都难。现在就是打开囚笼让我跑,我也一步都挪不动。离开周家之前,我的身体就已经垮了,后来又在地牢里待了那一阵子,简直形同槁木。
我尽量打起精神来,对那个婢女说了一句稍微完整的话:“能不能帮我……挡挡太阳?”
她马上回答:“顾小姐,这是主上的吩咐。”
我恨恨的蜷了蜷身子,我见了太阳就如同被扔到活力,周围太热了,我自己犹如一块冰,就要被烤化了。
这样躺了很久,越来越痛苦,路两旁一望无际的草黄色都在我面前晃,我心里一动,提起一口气,问:“这是哪里?”
“顾小姐,这是从大漠回山庄的路上。正走到草原地带。”她照旧对我笑,深色之间也十分恭敬。
我听到“草原”两个字,心里的喜悦和希望一瞬间盖过了痛苦,对那个婢女说:“把我扶起来。”
她马上就扶着我坐起身。我不停的大口喘息,才能叫自己缓过气来,靠着铁栏坐好了,我忍不住咳了几声,抬手很累,我干脆侧了侧头,把嘴角溢出来的血直接抹在肩上。损派功夫简直就是逼着人变懒。
这里可能不是塞北,而且,现在是秋天了,草也不是绿的,都在变的枯黄。但是,这好歹是草原。
我去不了塞北了,再也看不到塞北的草色。
就看看这里吧。
我自己,也正像这一片枯黄的草,正在慢慢死去。
看着看着,我忽然忍不住,低低的笑了一声,嘴里就又是腥甜的血,那个婢女惊怔的看着我,我见她担心,解释道:“不舒服……”
她的眼瞪得很大,神色之间泄露出担忧,对着我点点头。
看了没有一会儿,我撑不住了,整个草原都在旋转,骑着马的侍卫现在时而倒着时而歪着,眼前全是金黄色,好像火舌扑到了我身上。天上根本是在下刀,一把把的直接落下来插到我的心口上。
我很想,很想,我想再撑一会儿。
再也没有机会了。
如果我就此闭上眼,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这样广阔的草原,见到别人友好的笑,我甚至也无法再见到让我生不如死的阳光。
我是因为太阳,才心口疼的。
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太阳。
后来,我想抬手遮挡阳光,但是怎么抬都太不起来,我顺着依靠的铁栏杆滑落到厚厚的棉被上,躺下的瞬间,那一下好像把我震成了无数碎片。
我感到自己散落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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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午开始,我都不停地被醒酒汤弄的醒过来,然后再撑不住,昏过去。到了后来,我醒了之后,先就看见自己身下铺着的棉被,尤其是挨着嘴近的,被血浸的湿淋淋的,暗红一片。我估计自己的脸也被染得差不多了。不管是草还是什么,我都没心情看了,只感到心口疯了一样的疼,每一刻都叫我难过的想窒息。
报仇,爱恨,我都不想管了。
此刻,我只愿对决战求饶。
只要他放过我,别再这样。
我受不了。
后来,我当真忍不住了,就问那个婢女:“时辰……”
她问:“您是问时辰吗?”
我没力气回答她,也没力气点头,只眨眨眼。
幸好她明白了:“正是午时,马上就停下吃午饭。”
我让自己正对着上面的太阳,一直不停地咳嗽,好像只有把身体里的血都吐干净了才能好受些。我心想着,这身衣裳是毁了,棉被也毁了。
我自己,也毁了。
我咳得几乎断气,趁着嘴里不断往外涌血,我对着那个婢女说:“我……”
我不是想说这个字,我是想说:你过来,我有话要说。
但是我没力气说那么多字,只有随便找一个字吸引她的注意。
她俯下身来,靠在我的耳边,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心想,司徒慕那一番折磨,都没叫我这样痛苦过。她没杀了我,决战替她完成了心愿,他们两个可真是同心同德。
我几乎佣金毕生力气,在最后喊出他的名字:“告诉决战……”
她静静俯身,把耳朵附在我嘴边,听我说出的话。
我坚持着,想叫自己说完:
“来世……”
整个世界都覆盖下来,我没有办法喘气。
太疼了。我挨不住。
究竟有谁,究竟有谁能来救救我。
别让我离去,别让我死在自己最心爱的草原。
为什么世上空空如也,只有疼痛,只有伤心。
为什么他偏偏要让我这样生生疼死。
决战。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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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骗大家吧~~决战就是疯了……
6
时光荏苒。
我不是说来玩儿的,我这样说,自然有十足的理由。
决战带着我回山庄的路上折磨我,虽然没杀了我,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醒的时候,下了雪。
山庄的位置并不是在极北的地方,下雪就是在冬天。
我醒的时候,身边的人那叫一个齐全。按着辈分排下来,安准,决战,闻之行,苏止,这四个人里,决战坐在我的床榻上,苏止坐在我床榻边的木椅上,安准站在不远处,闻之行正向我走过来。
我睁眼看到决战,就侧过头,闭上眼,只当做自己没醒。
房里陡然寂静,如同一片深潭。我听见四师兄喊我的声音,低而温柔:“染染……”
苏止这个作孽多端的,一定是他救了我。
我还是决定做一件事,于是就睁开眼,望着不远处的安准,说:“过来。”
我的嗓子挺久没用了,很哑,说完这两个字,我自己都有些惊讶。好像自己睡了一觉醒来,陡然间老去,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太太。
安准走到我身边,身姿笔直,只是脸色很憔悴,风尘仆仆的。我装出一副轻松地样子,用力扯扯嘴角,让自己笑了一声:“天山冷吗?”
周围的师兄们听了我的话,都是一愣。
安准不动声色的低头望我,双眉皱着,眸间含着淡淡的忧虑。
他最懂我。
我不正经:“我就是跟你寒暄一声。是为了托你帮我……咳咳,办事。”
安准知道我向来荒唐,越是到了关键的时候,越是要胡闹。他知道:“说。”
我动动自己的手,想掀开身上的棉被,可用不上力,浑身都酸软的不像样子:“把镯子退下来。”
安准皱眉:“怎么?”
我利落的答:“趁着没死,交代遗言。”
安准的脸色总体上还算平静,别人的脸色我连看都懒得看了,我郑重交代:“上次死的仓促了些,没有交代。这……这次刚醒,有、有交代的时间,”我狠狠地喘了几口气,攒足了力气把话说完:“把手镯还给周誓中。”
三师兄立马看出眉目来,接上我的话茬:“你有周誓中的东西?——染染,当初,你就是躲在他府上?”
他还想着追杀我的事,但是我现在属于九死一生,伤成那样,就不大要命了,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于是坦然撒谎:“不,镯子是我捡到的。他……他后来认出、认出来了,咳咳,叫我还……我没还……现在我戴够了,想、咳咳,想还给他了。”
四师兄马上回身怪罪三师兄:“你别惹得她说这么多话。染染刚醒,身子好的不利索。”
我催促安准:“从我手上褪下去,还,还给他。”
还不等安准答复我,决战就问:“有哪里不舒服?”
他的声音沉静如同寒冰,陡然牵的我心里一颤。
经过了那样生不如死的痛苦,我再也不敢看决战。
我装作没听到他的话,神色平静,只转向四师兄问:“这是什么时辰?我中午……咳咳,中午的时候,不大、不大好。”
他显示扫了一眼决战,才接着对我说:“你怕是记不清除了,我给你慢慢讲一遍,你试试,还能不能回想起来。”四师兄温和有耐心的跟我解释:“你九月初被带到大漠,十月初才被二师兄找到。”
我插嘴:“我知道,咳咳,司徒慕杀我,咳咳,没杀成。所以你二师兄……你二师兄为了完成她的心愿……”
四师兄眼见我要以下犯上,很快就说话打断我:“在大漠养伤过了将近一个月,回来的路上……受了伤,昏迷了一个月,直到现在。我刚找全了救你的药,从早晨喂了等到现在,才见你醒。这是十一月底,下了雪。你说的那个中午,是将近一个月前的事。”
我算了一番,不近慨叹道:“想不到,咳咳……命挺长的。”
四师兄皱眉问我:“染染,你对我说实话,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得意一笑,明明已经疼的几乎喘不过气来,还是支撑着,作一副安好的样子:“怎么,咳咳,既然能救活……救活我,不知道,咳咳,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我断断续续说完,痛快的喘了一口气。
四师兄:“染染,别闹腾。跟我说实话。”
我捂着心口咳嗽:“没事,咳咳,我现今这不还喘气么?”
四师兄抓着我的手:“染染,这只是暂时吊住你的命,你得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我才能把你完全治好。你的身子一直冰着,脸色也不好,听二师兄说,你先前只在夜里醒,路上受伤,还是因为……见光,你究竟是怎么了?”
他的手温热如同簇簇的火,让我在长久的冰冷中苏醒过来。
虽然我是冷的,可我还能感觉到温暖。这就够了。
四师兄惯常下毒,对外人可谓蛇蝎心肠。可他最疼爱我。花上一个月的功夫救活一个死人,可不是人人都办得到的。
我只是没想到姬家功夫这样神秘,我这一身的毛病,连四师兄也搞不清楚。
我当然不会把姬家扯进来,于是跟四师兄胡扯:“是吗?我晒太阳才受伤的?”
决战忽然站起来,他的声音里隐隐藏了紧张:“你又忘记了?”
我以时间没弄懂决战的意思,只有疑惑的望着他。
决战倒不像上次在大漠中那样狼狈,只是瘦了很多就是了。
他原本长的高大,以往,我们两人走在一起,中途我落后几步,到了他后面,迎面走来了人,只对决战问好,压根也不理会我。因为我被决战完全挡住了,前面的人完全看不到我的身影。
可现在,决战陡然间变作了书生样,高倒还是高,可瘦得太厉害,衣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我逼着自己把眼神从他身上移开。
“你是不是又开始忘事了?”他走到床榻边,俯下身,满脸紧张的重复一遍。
决战许是,记起了我昔日在大漠里因为伤重忘记他的事情。他以为我重蹈覆辙了。
决战今天的表现比正常水准低了不少。我刚才刚说了我中午不好,还说记得司徒慕杀我的事,怎么可能是个忘事的样子?
但是,我现在心情好,我想闹事儿。所以,我无辜的望着决战:“你怎么这么说,咳咳,我看着、咳咳,我看着你挺眼熟的。——我见过你?”
决战当即变成了石头。
四师兄站起身来:“染染,别闹。你刚才不还说二师兄……”
我装傻:“我是说你二师兄……咳咳,对了,就是他叫人把我,咳咳,把我差点弄死,”我得意的看着决战脸上的神情,只当他是陌路人,继续问四师兄:“他怎么,咳咳,他怎么没来?”
他们四个人当即都愣了。
我神秘兮兮的问:“你们是偷着救的我?……他不知道吗?”
决战的神色当真精彩,我从来不曾见过他这样慌张的样子。
我安慰众人:“大家别慌,咳咳他若是找了——找了来,把我交出去就是了。”
安准走到我旁边,低声喊我:“染染。”
我担忧的望着他,满嘴谎话:“我还以为,你从天山回来,是,咳咳,是得了命令……没想到你是暗中跑回来……被发现了,可如何是好……”
决战回头问四师兄,声音冷了不少:“怎么回事?”
四师兄马上就凑过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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