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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公务员-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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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国相王府的张亮,还有镇国公主府的薛东都拿名刺来拜会过,不过都让我打哈哈应付过去了”,郑凌意扬了扬眉,“你上次走的时候不是说,这两人要交你来应对”。
“你做的很好”,大鱼终于露头了,唐成心底一阵儿兴奋,他等了这么些日子,不就为了这个,“桐果成熟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们也是没法子再忍了”。
“倒不为这个,关键是前些时候武三思与太子斗的太狠,这两边儿都不愿冒然掺和进来”。
“对,有道理”,唐成哈哈一笑夸赞过郑凌意后,问出了一个他最为关心的问题,“像这等事情,安国相王府会有谁来负责?”
“安国相王爷是个简淡人,不喜欢多操心,再说这事也不值当他出面。相王五子,嫡长子李成器那人不屑于商贾之事,其他几个儿子嘛多是爱好音律,性子跟相王爷很近。要说起来,最有可能的该是最为精明强干的庶三子李隆基”,郑凌意沉思了片刻后,语气异常肯定的道:“对,就是李隆基,我想起来了,这次相王府派来扬州的是张亮,而张亮的哥哥张暐正是李三郎的心腹”。
“是李三郎就好,真是天助我也”,兴奋之下的唐成一把抱起郑凌意后就地转了几个圈子,“万事俱备,是该市舶司表明态度的时候了”。
……
吴玉军的日子全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滋润,见是唐成到了,这厮大老远的就从屋里扑了出来,“阿成,你可算回来了”。
“你的日子可是滋润的很哪”,唐成让了让也没避过吴玉军的手,索性就任他搭在了肩膀上,“怎么还是这副火上墙的样子”。
“好过?孙子才好过!”吴玉军颤动着脸上的肥肉恶狠狠道。
听着说了细故之后,唐成才知道他难过的根子竟然是在郑凌意身上。前些时候交通各路,虽然没把话说明白,但吴玉军含含糊糊放出的话风却是他跟市舶司,尤其是市舶使大人关系匪浅,这起子桐油生意他是能说上话的。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吴玉军才成了各方结交的对象,要不然就凭他原本的身份,在如今的扬州真是跟个蚂蚁没啥区别,谁会理会他,还更别说刻意交好了?
开始的时候他日子的确过的滋润,但随着距离桐果采摘的时间越来越近,刻意结交他的这些商家们开始着急了。好嘛,你说你跟市舶使的关系不错,现在都这个时候了,好歹也该放句准话了吧。
吴玉军是真想放话呀,但他怎么放,又拿什么放?当初这事儿早就说好的,要等唐成来了之后,由市舶使郑凌意亲自放话。吴玉军一则不敢违背这个提前的约定,再则没有郑凌意的配合,他便是自己私下放话,人微言轻的只怕也没人肯信。
就为了这,左等唐成不来,右等唐成不来的吴玉军实在扛不住压力去找郑凌意,结果竟是连郑凌意的人都没见着过一回,“阿成,那个女人心太狠,她不见那些海商也就罢了,凭嘛连我也不见,我跟那些海商一样?咱好歹也是陪她夜游过的”,吴玉军的郁闷之气隔着八丈远都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
这头儿没拿着准信儿,那头被人催逼,吴玉军的日子过的真是惨不堪言,到最后,他在众人眼里几乎就成了个骗子,尤其是那些没见过唐成的小桐油商们,直是恨不得指着他的鼻子骂。
“周利荣被扬州府衙抓进去之后我的日子才算好过些,那群狗日的没了别的路子,只能到我这儿死马当活马医了,宴请……”,吴玉军听唐成提到这个立时就炸了,“那宴请是好去的?都是在逼问消息,我有个球消息!我早就听说了,山南西道来的那些龟儿子放话了,要是今年这铺桐油生意赚不着钱,他们就得把我沉扬州运河里,也算抵了以前请我逛快活楼的花销,听听,唐成你听听,这帮孙子太他妈不硬气了,连这狗球鸡巴账都要翻出来算算”。
“这帮孙子是不仗义,那儿有这么做生意的”,唐成坚定的跟着吴玉军讨伐了山南西道桐油商之后,重重一拍他的肩膀道:“你放心,出气的时候马上就到了,我保证,最迟今晚掌灯之前,这帮孙子非得抢着捧你的脚丫子”。
“你那姘头答应放话了?”激动之下,口不择言的吴玉军高兴的都差点哭了。
“啥姘头!你这话说的太不讲究了。说好了,今天就放话”。
“还说不是姘头,不是姘头他能这么听你的?我日……”,终于得了确实消息的吴玉军兴奋的满屋子乱转,“出头了,总算出头了!他娘的,不把山南西道这帮鬼儿子整个欲仙欲死,他们就不知道吴爷爷是属刺猬的——碰不得!”
“行了,你好生歇歇吧,市舶司上午放话,消息下午就能传遍喽,到时候有得你忙,要整人出气,也得先养足了精神才成”。
兴奋不已的吴玉军走到房门口的时候,突然又停住步子转过身来,“阿成,哥哥得提醒你一句,那个郑丫……大人是属蜘蛛的,毒的很!”
“就为她没见你?”
“那儿是为这个”,吴玉军说话间又转了回来,“约莫着将近一个月前,市舶司突然调动水军一举剿了七条从新罗和扶桑发过来的海船,说是这些海船未经报备市舶司验看,也未解税便自行卸货,是属贩私。七条海船上上下下五百多人哪,都被郑凌意捆成绳串串儿牵到了胡逗岛”,言至此处,吴玉军脸上的肥肉一懔,没再说话,只是用手狠狠比划了个下切的动作。
“都杀了?”
“都杀了!连船上的厨子都没留”,吴玉军看了看唐成后,才又继续道:“因是听说那七条海船装的都是新罗和扶桑历年积余下的桐油,我也跟着其他人一起去胡逗洲上看了,五百多人哪,你知道第一个抡刀砍人的是谁不?”
“郑凌意?”
“就是她。那天除了这五百多人之外,一并抓着的还有一个通风报信儿的扬州大都督府属吏,砍的第一个人就是这倒霉蛋,啧啧,谁能想到郑凌意会亲自动手?一刀下去,那血‘呼’的一下儿就喷出来,她整个衣裳都快糊满了,看着跟个血人一样,就是我这样的壮男人看着都眼晕,那小娘却愣是动都没动,手劲儿太小一刀没砍死那人,她又一连补了两刀,我的个亲娘啊!阿成你是不知道,当时在场的桐油商和海商们能保持着脸上没变色的少!”
“这当然是好事儿,她这么露了一手儿,咱们的生意也好做”,吴玉军拍了拍唐成的肩膀,“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注意着些,当官儿的男人就够可怕了,还别说当官儿的女人,她可是从宫里出来的,还被上官昭容调教了这么多年。这样的女人……总之,阿成你小心着点儿”。
针对此事,唐成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吴玉军走了之后,也是一夜没睡的他倒头就躺下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中午才起身,两人正在吃饭的时候,蓦然便听门外一阵闹杂,许多脚步声正忙不迭的往这边走来。
唐成与吴玉军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道:“来了”。
“放话亮出去的是你的名号,这些人都交给你了,最主要的是把他们藏在心底的油价给摸出来,也好跟咱们的比对比对”,唐成几口把碗里的饭划拉完之后,站起身道:“若是见着薛东和张亮的名刺就让长随给我送过来”。
拿到张亮的名刺时,已是快到夕阳西下的黄昏时分了,唐成掸着手中的这张泥金名刺,唐成微微一笑,“两个时辰的耐性,不长不短,倒有些欲盖弥彰了”。
不愧是安国相王府里出来负责方面之事的人,张亮许是嫌客栈里住着太嘈杂,竟搬出来承租了一处独门独院雅致民居,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承租的这处房舍倒跟胡商头子都拉赫府邸很近。
轻轻叩响房门,出来应门的是一个年轻的仆役,将唐成上下打量了一遍后,这衣着甚是光鲜的仆役撇着一口儿陕西腔“官话”懒洋洋道:“我家主人今日有急事,不见客”。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身上略显普通的竹纹衫后,唐成明白了仆役倨傲的原因。
“我不是客人,我是财神爷”,唐成顺手将那泥金名刺撂了回去,一字一顿道:“你家主子正在等着的财神爷”。
第一百二十七章 生意中的生意,真正的大生意
“唐成”,张亮准确的叫出了唐成的名字。
虽然从未说过一句话,但正如曾住同一个客栈的张亮细致的观察过他一样,唐成也多次手执茶盏在窗后目送张亮走出客栈。
说实话,相较于镇国太平公主府颐指气使的薛东而言,唐成更欣赏眼前的这个张亮,三十多岁的年纪,瘦瘦高高的身材,此人从气质上来看更像一个州学或者是道学中的年轻教谕,而非实际身份的大商贾。
“正是在下”,唐成拱手向迎出来的张亮换了一个礼。
“山南东道金州人氏,现为金州州衙司田曹刀笔吏,或者该再加上一个郧溪县学明经科士子的身份,而今唐少兄又化身成了商贾”,张亮一口讲究的陕西“官话”着实让唐成听的有些不习惯,“仆心下实为疑惑,唐少兄到底是官,是学,亦或是商?”
不管张亮是真好奇还是有别的意思,唐成在话语里不留半点破绽,“我是吏员,被金州府衙派往扬州大都督府报送公文的吏员,今日此来只是缘于家使君内弟杂事缠身,无暇此顾”。
“搅动扬州风云的竟然是个吏员?一个操控千万贯生意,能与市舶使大人携手夜游竟然是个连九流都不入的吏员?金州州衙果然了得!”张亮哑然而笑,不过却并未就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请”。
伸手虚引唐成进入正堂,奉茶坐定之后,张亮径直开口问道:“唐少兄此来所为何事?”
“为张兄前往扬州之事”。
“好,痛快”,两边的底细大家都清楚,实在没有再弯弯绕试探的必要,闻言哈哈一笑的张亮将手中茶盏放下后,直奔主题,“唐少兄能给什么,又要什么?”
“山南西道桐油向海商们的出货权,此外,今年供应海商桐油的最终定价,也请张兄一并参与其中”,看到对面而坐的张亮闻言后眼神猛然一缩,唐成微微一笑的端起了身前的茶盏。
朝廷划为军需用度的不算,能于民间供应海商桐油的只有三大块,山南东西两道,另外便是各地一些分散的桐油商户,这三块儿的出产量基本是三一三十一。唐成此时开口的虽然只是一个道,但真正给出的却是这铺桐油生意的三分之一。
这可是涉及数百万贯利润的生意呀,数百万贯!饶是张亮是见过大世面的,但像这样根本无需费什么手脚,过过手儿就能净赚数百万贯的事情摆在面前时,他也难免心下一震。
谈笑之间便能将数百万贯利润并部分定价权拱手让人,且神情眉宇之间不动半点声色,这可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能施展出的手笔?尽管对唐成观察了解并分析已久,但此刻的张亮才发现此前所作的分析究竟有多苍白,多离谱!
曾经,不,就是在刚才他还以为这铺生意会很艰难,毕竟唐成是从小在乡野间长大的,去年大病初愈时其家里甚至陷入到了连饭都吃不饱的境地,即便是现在,这个唐成也不过是拿着四贯二的月俸,住在最普通的民宅中,而他这套新宅子小的甚至连个象样的后花园都没有。
这样的一个苦日子过大的年轻人在面对如山的财富时应该是小气的,视钱如命的,这就是张亮提前对唐成所做的分析,而且他很自信这番分析应该不会错。所以他为今天的这次会面做了很多准备,譬如给这个从偏远州县来的年轻人好好讲解一下,安国相王府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但就是这个年轻人,去年时还是一文钱掰八半花的唐成,神色不变的张口给出了几百万贯的利润!或者对于张亮而言,更大的冲击不在于这几百万贯钱财的收益,而在于唐成现实表现与他预估之间的剧烈反差,以及由这种反差所带来的强烈心理冲击。
数百万贯钱财谈笑之间挥手让人,这样的人张亮见过,而且见过不少,但张亮见过的能做出如此举动的无一例外不是非富即贵,而且还是大富大贵,这四个字明显跟眼前的这个唐成沾不上边儿。
至于张亮此前准备好的那些功课……在唐成的表现面前,那简直就成了一个笑话。
“这是市舶使郑大人的意思?”
“噢!张兄既然这么想,为什么那拜帖不投向市舶司衙门?方今之扬州,做出这个决定,并且唯一能做出这个决定的只有吴玉军”,言至此处,沉声说话的唐成微微一笑道,“若是张兄连对象都搞错了的话,再谈生意岂不就是个笑话?”
吴玉军?如今扬州但凡还有些手面儿的人谁不知道吴玉军就是个幌子?
张亮实没想到在这个此前根本没放到眼里的唐成面前,自己竟成了个笑话,而且还是一个笑话之后的又一个笑话。
这要让兄长和主子知道,自己可不就成了一个更大的笑话!
一个是行走江湖多年的安国相王府中人,而另一个则是僻远金州的小吏,但两人见面之后,身份上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张亮却一再误判出错,而就在他的不断误判之中,原本并没被其真正重视的唐成却越来越明朗的凸现出来。
能被派往此地负责方面之事,张亮本身就不是个蠢人,不仅不蠢,而且还很聪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接连误判的根源——心态,并迅速做出了调整,“给的我已经知道了,那你要的又是什么?”
唐成感受到了张亮的调整,调整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尊重,而这种尊重不是表现在语言上,他在眼神儿里,在肢体语言的每一个细节上,平等的尊重。
“我要友情”,果不其然,张亮的眼神儿又变了,微微笑着的唐成迎着张亮的目光,异常清晰的一字一顿道:“安国相王府三公子的友情”。
今天的这次会面完全超出了张亮的预想,给出的太多,要的东西太怪,这都是他提前根本不曾预料到的,这就注定了他只能被动的随着唐成的节奏应对。
沉默了许久,全然换上另一种眼光的张亮也将唐成仔细的观察了许久,“我家王爷虽然生性简淡不喜欢往皇城走动,但只要说句话,吏部总还是听的,以唐少兄行事时的手面气度,一个小吏身份实在是太委屈了些吧?”
“相王爷位高身尊,实在不敢高攀。至于功名前程,天生我材必有用,异日我自往长安去取便是”。
“好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张亮眼前一亮,“少兄好豪情!只是少兄怕是不知,我家三公子乃是庶出,本府嫡长子可是李成器长公子”。
“天生我材必有用!还请张兄异日回京时将在下此言转述三公子”,言至此处,唐成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给的,要得我都说得清清楚楚,这生意到底做得还是做不得,张兄一言而决”。
“既是生意最怕的就是折本,唐少兄就不怕亏了?”
唐成没说话,只是无比自信的笑了笑。
“好,此来扬州能认识少兄这等人物实是平生一大快事”,猛然站起身的张亮哈哈笑过之后,方又继言道:“只是唐少兄开出的价码得王府的交情容易,至于三公子嘛……却还差了些”。
听到张亮说出这句话后,唐成心底长吐出一口气来。
于他而言,这铺生意中的生意,也是真正的大生意终于开始谈了。
站着的两人重新坐下,唐成伸手提过茶瓯给张亮续满茶水,“差了什么,张兄直言便是”。
从递名刺时的桀骜,到刚才的倨傲,再到“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狂傲,直到现在的温颜和煦,张亮的眼神随着唐成的变化而变化,“差了什么,少兄不知?”
这就开始考上了?闻言,放下茶瓯的唐成也没再问,细细梳理起全盘的线索来,原本模模糊糊的想法在忆及门口所见时,唐成已是豁然开朗,“都拉赫?胡人海商?”
张亮闻言,抚掌击节而赞。
是了,唐成心底谓然而叹,自己的眼界终究还是小了些,因此倒也把手创出开元盛世的李三郎给看小了,授人以鱼何如授人以渔?李隆基真正想要的不仅是今年的这几百万贯“鱼”,更在于产鱼的渔夫。
几百万贯听着虽然多,但对于他那样的王孙公子,尤其是有志大位的王孙公子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只有抓住海商,才能年年都有鱼吃。
难怪张亮来了扬州这么久一直没动静儿,唐成原还想着他是自矜身份,现在想来却是错了,他根本就是在观望,在等。观望太子与武三思两方争斗的结果,等适时的插手机会,若是没有前面那次兵变,只怕自己便是将这几百万贯送到李隆基面前他也未必会要吧。
毕竟以他如今相王府庶三子的身份,实在还不足与武三思或者是李重俊抗衡,为了几百万贯钱财而得罪这两人,年轻时代雄才大略的李隆基必然不会为之。
小看了,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历史英雄!
“张兄移居于此也有月余之久,想必都拉赫该已入囊中?”
“若其已入囊中,仆又何须与少兄说这多废话”,张亮长叹声道:“镇国太平公主虽是女身,但志向之远大犹胜须眉。其自幼便身受先皇及先皇后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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