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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园大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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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经过考试了,所以身份比没参加过考试的要强,可改变不了他临时工的性质。

    一个临时工这么欺负自己,好吗?好吧!谁让自己连个营业执照都没有呢,就是一个摆摊的,谁都能过来欺负一把。

    心态放正,徐宝快乐起来,再问:“张兄,他需要我给他写词是……”

    “他上面有个主管他的,喜词曲,两日后办宴,想寻个好词,然后与人……那啥……”张柽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只用眼神表达。

    徐宝悟了,临时工想要转正,上面的小官喜欢别人提供弹~药去吟词,然后大家一起动员,最终找到了自己这个卖干豆腐卷的。

    很好,说明菜市场里出人才呀,对方倒是会利用手上的资源。做个买卖容易么!

第十二章 对答周() 
脚店茶空等客来,半碟胡豆话诗才。言坦腹,语胸怀,名名字字对兄台。

    等待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尤其是饿着肚子,喝用茶叶沫子泡的茶水等待。

    徐宝忙碌一天,忙体力活,还要忙脑力活,写即兴诗很耗费脑细胞,于是他想吃肉,吃平时不喜欢吃的红烧肉和扣肉,以补充糖分与脂肪。

    茶水越喝越饿,还喝一嘴沫子,别桌处传来的唱曲儿声更是扰耳。

    张柽见徐宝的面色不好看,以为他等急了,便劝:“郑行事不是刻意晚来,两门一路一水,上面的许吏员诸事繁忙,抽不得身,故平日里闲杂琐事,多由郑行事操劳,我等牙行谴派,虽也管事,然,凡遇不可决之事,总要请教。待郑行事忙完,必会急急而来。”

    这是劝,告诉徐宝人家郑囿是真忙,别看两个门还有正经的吏员,但是,郑囿管的事情多,要体谅。

    徐宝却听出来别的意思,两个门,现在郑囿的权力很大,别指望绕过人家流外官跟上面对上话,连面前的张兄都得听人家使唤。

    所以呢……

    等呗!闲着也是闲着,可是肚子饿,也没人上盘油炸花生米,今天一天愣是没见到有卖花生的,不是说这个时代有么。

    揉揉肚子,徐宝说道:“我是饿,心慌,又怕提早吃东西,等郑行事来后见了失礼。”

    对面的张柽对旁边站着等招呼的伙计招招手,指向旁边一张桌子,正好指到桌子上的胡豆,伙计明白,点头,转身去取。

    张柽则奇怪地打量起自己新认的小弟,观年龄,十三、四岁,为何瞧着行事如大人一般?

    方才自己是习惯地说出来那番话,通常是说给大人听的,但依旧有许多年岁长的人听不懂。自己明着是解释,暗中为警告。

    不曾想,徐宝这大娃娃竟然听懂了,而且还顺便用同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他明白,哪怕心里面不舒服,也不会失礼数。

    看样子读书多了是好啊。

    张柽高兴,今天遇到个有学问的,还懂事儿的‘小弟’,自己这个牙人当得不容易,主要是不识字,关键时刻,别人签个文书和各种契,自己干瞪眼,在行里受挤兑,不然又怎会整日里呆在码头。

    往后有的事情可以找‘小弟’帮忙,凭那一手看上去让人舒服的字,张口即来的诗词,帮人写个文书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可惜瞧那样子,小弟还要回村,住京城多好,人多,热闹,生个病什么的瞧起来方便。

    在张柽想心事时,伙计已经把蚕豆拿过来,很明事理,放在徐宝面前,然后陪笑两下,又站回去,眼睛四处踅摸,等待别人招呼。

    徐宝见有吃的到来,把小碟往对面推推:“张兄也吃。”

    然后他抓起一个放嘴里咬,有咸味儿,还有大料味,不是很脆很酥,将就着吃吧。

    连续吃了四个,觉得肚子里……更饿。

    为了转移注意力,徐宝起话题:“张兄,那个许吏员想要在哪个地方用词?平日里喜欢诗吗?”

    他说的诗是指格律近体,要求很严的,唐时很多人达不到李白那种随意乱作诗的境界,一般会专门写今体诗,而完全按照格律,则有了限制,往往影响意境。

    张柽轻轻摇头:“许吏员只喜欢词,偶尔听人提过一嘴,说他认为五言、七言太过死板,不如词的长短句念着上口。小宝认为呢?”

    “没什么好坏之分,行文规则而已,与大事无补,哦,也不对,朗朗上口,可用来教化民生,多有打油诗、里曲可开启民智,尤稚儿为重。”

    徐宝阐述下自己的想法,他更喜欢打油诗,好教小孩儿,越通俗越好,辞藻太华丽,宝宝们听不懂。

    村长太爷爷说过,用最简单的词汇写出最深刻的内涵,才是境界。行文流水不是那么简单滴,流水潺潺育苍生,让不识字的人听懂你的诗,那叫本事。

    张柽微愣,呦嗬,上升高度了啊。

    遂问:“小宝家在哪里?令尊等人……”

    “没了,全没了,一场大灾,只剩我苟活于世,现住在赤仓镇,上岗村,村中多好人,百家添碗樽。”徐宝继续自己的身份述说。

    眼中带着浓浓的感激之情。

    其实他对上岗村的感激比不上原来的村子,原来的村子不但养活他,还让他一同接受教育,接受最严格和最上档次的教育,他懂事后,从未听说过还有哪个村子教育孩子以国学为本。

    他到外面上学时,别的同学惊讶,哇,这个徐宝会得东西好多,简直不是人,被人如此‘称赞’,他也无非是谦虚以对,不是装谦虚,是真谦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学问不够好,在村子里仅仅算个中游,还是在同代的孩子中。

    现在他就又想起了十六哥,期待能换一换。惟恐自己学问不足,让人家北宋人把穿越者给看扁了。

    张柽见徐宝走神,以为是伤心所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高兴,也有怜悯。

    高兴自然是因为对方是个孤儿,好办了,想着怎样弄到自己身边;怜悯就无须说了,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如此。

    “节哀。”张柽先按理说了下,又道:“既然这般,不如……不如我帮你找个行当,在京里,总比我这干的活强。”

    张柽说的是实诚话,他自己想要提高地位,得用钱,还要求人,溜须拍马什么的很正常,但给徐宝这个自己的小弟找事情做,则方便许多,人家能读书识字。

    徐宝清醒过来,连连摆手,然后解释:“张兄厚恩,小宝铭记在心,然,上岗村中老幼生活不易,我吃了人家一口饭没饿死,若不使力为村子讨来更好生计,我又如何写那一撇一捺?”

    张柽动容,这个小弟人不错呀,懂得感恩,这一撇一捺是为人,顶天立地。

    “就卖干豆腐卷?”他问,他想到了这个,真贵,刚开始五文钱四个,后来五个,一块豆腐才两文钱,那点东西就值五文?不就是别人没见过嘛!

    “嗯!”徐宝腼腆地点点头,他不想把后续计划说给对方听,说了也没用,干豆腐看着简单,但没有任何一个涉及到民生的东西是简单的。

    “后日还卖五文一份?一份五个?吃起来确实不错。”干豆腐卷的口感和味道张柽承认,简单的几样东西合在一起,就让人喜欢吃。

    “要涨,后日八文一份,一份四个,只卖有钱人。”徐宝答。

    “什么东西只卖有钱人啊?是卜算子的盐吗?”徐宝话音方落,打小店门口的位置有声音传来,整个店里的人都看。

    只见一个戴了破帽子,说话公鸭嗓,摇着折扇的人出现了,跟他一同出现的还有之前徐宝见过的另两个人及一个同样破帽子,不知道什么嗓,摇扇子的人。

    二人连忙起身,徐宝努努力,让自己的面色看上去很不好意思的那种。

    张柽则一副好高兴、好高兴的模样,招呼:“郑行事来了?两门琐事繁多,劳累行事了。”

    至于另外三个人,他也都认识,却不打招呼,虽说比徐宝看到的多出来的那个人也是识字的,但他今天就无视。

    换成以前,他同样要言语一声,可谁让他新认个更牛逼的小弟呢,你识字?识字的人多了,你能卖卜算子的盐吗?你能百煮千熬烈火劫,一显莹如雪吗?

    郑行事郑囿还是很和蔼的。

    虽说他被耍了一次,但看到之后张柽追过来送上的‘卜算子盐’,他还是认可了小娃娃的才华,再加上他过来时遇到了收摊儿往城里进的程棋等人,稍微一问,对方自然说了。

    他能理解,小娃娃因为自己的跟班言语不敬生气了,故此才那般,不过……还是要难为难为,以免不听话,瞎写东西让自己得罪了上头。

    郑囿如是考虑,对牙人身份的张柽笑着打声招呼,又转向徐宝,问道:“你是故意的不?”

    “嗯!”徐宝憨厚的样子点头,暗自松口气,看情形对方很大度,以后可以继续卖干豆腐卷了。

    然后不等郑囿再出声,旁边之前那个跳出来言语不敬的人又一次跳出来:“不知宝郎大才,今日多有不敬,还请原谅则个,是我……”

    “可别,我是白天太忙,累的,心里不舒服,经得事情少了,没谁对错,非要说错,也是我之后又刻意写的以‘卜算子’为格律的盐。”

    徐宝哪能让对方把话说完?这是得罪人的事情,除非自己不想在两门混了,反正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以前的不用多想,以后相处才重要,人不能把所有的人全变成敌人,银河系又不是以谁为中心旋转。

    话说出来,没有大的冲突和矛盾,事情就算揭过,大家全都很高兴,除了另一个徐宝刚见到的人。

    对方面色不善,目光中带着怀疑,眼神里有一丝轻蔑。

    徐宝不用对方开口,便感受到了浓浓的敌意,明白,文人相轻,从来暗箭起同行啊。

    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有本事就化敌为友,没本事就对抗,如何选择,也需要看对方的性格。

    “你就是一显莹如雪的徐宝?”对方出声。

    “正是,敢问……”

    “不用问,我姓良,良颜,字貌涵。”对方不待徐宝把话问完,先自我介绍,连姓有名又带字。

    “原来是貌涵兄,家中也曾请夫子为我起过字,待及冠时用,玉珏。”徐宝拱手,同样把自己还没用的字给说出来。

第十三章 席间相较休让() 
朝南坐北主席间,四碟端,六肴盘。蟹子才提,斜首讽出联。上是攻伐和以对,凭底蕴,斗良颜。

    “嗯!”良颜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目光便转向别处。

    其他的人似不曾见到良颜的态度般,分宾主落坐,郑囿郑行事自然是坐北朝南。

    张柽跟着坐在郑囿的左手位,这是由于此时期东比西尊贵,包括宫里面都是东宫为主,坐北朝南的情况下,左手位于东。

    郑囿的右手边则是良颜来坐。

    徐宝看着,判断出良颜的地位要高于跟班和随从,又次于张柽,显然是张柽牙人的身份和交好郑囿后的权力带来的。

    自己呢?徐宝看向张柽。

    “小宝你坐我身边。”张柽招呼。

    于是徐宝来到张柽的左边,他对面是之前出言的跟班,另一个没坐,站在侧面,等着招呼。

    看样子只要掌握了实权,临时工也是很厉害的。

    五人方一坐好,张柽招呼‘行菜’,喊伙计,伙计跟他的‘行菜’职业名字一样,开始行菜,就是把菜往上端。

    先是四个围碟,两荤两素,荤的是麻油鸡丝、点了蒜沫的羊肝,素的是咸豆腐干、油炸的面片,是鱼形的。

    然后是一个大鱼头,不是热的,是凉的,而且上面和周围有冻,显然是炖好后晾凉成冻。

    再接着是四只鹌鹑,用油煎的,摆在盘子里,算一道菜,还有水煮河虾,河虾不大,徐宝看着不喜欢吃,再来的是笋片和鸭肉片放在一起,旁边有芥末,跟着又上一道肺丝。

    最后最后,是一大盆螃蟹,还冒着热气呢,看情况是蒸的,旁边配上三合油。

    徐宝觉得自己也就能吃吃螃蟹,鱼头,咸豆腐干,别的看上去缺少食欲。

    看着桌子上的菜,再不经意从窗户望出去,只见有个穿着寒酸的大人领着小脸上全是泥道子的小孩子在那走过。

    如此鲜明的对比,徐宝不由得想到两句诗……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

    是的,他没去想‘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因为他深知,抱怨解决不了问题,他要去改变,改变上岗村的状况,必须要教给村里人学问,不但是孩子,大人同样要学。

    他的信念一直是‘弱者在抱怨,强者去改变’,越是看到下层人的苦,自己就越应该奋进,脱离下层,再回过头来帮助下层。

    那么现在,自己要让买卖好做,有足够的钱支撑村子中的教育。所以,良颜兄,不好意思,今天我不让你,我要搭上线,我要让上岗村的干豆腐风靡京城。

    如是想,徐宝的目光变了,显得更自信、更坚定、更坦然、更从容。

    坐在他对面的跟班和良颜登时感受到了,他们之前看到的徐宝是微微含胸、垂头,上眼皮微耷,此刻看的则是挺胸抬头,下巴稍抬,眉眼飞扬的人。

    二人有印象,一般情况下,是有学子聚堆儿办个诗会了、一起游园了的时候走在普通人身边时的样子,比所有人都强似的。

    良颜瞳孔一缩,纳闷,你个大娃娃,哪来的自信?你打娘胎里开始学……你倒是真能学不少,可你觉得你自己是神童?哼!今日便教训教训你,抄个词还以为别人识不破了?

    “吃。”郑囿作为身份最高的人,拿起筷子开口,并先吃了一口菜。

    别人才跟着动筷子,站着的随从负责给人倒酒,用的是碗,徐宝暗道一声还好,不是葡萄酒,其他桌子上也喝,估计钱不多。

    他先喝两口酒,酒劲不大,却可以压寒,一会儿好放心吃螃蟹。

    张柽于一旁观察着郑囿,嘴上轻声询问着两门的琐事,每当郑囿说上一句,他便连连道辛苦,称赞两门市场的摊子摆得齐了,卫生条件好了,经济繁荣了,有利于国民生产总值增加了等等。

    徐宝也很会作人,每当郑囿一说,张柽一夸,他保证是两眼瞪大,很好奇、很吃惊、很崇拜的模样,偶尔还使劲点头。

    他自己都感到恶心,换成在原来的村子里,哪个官员回家聚聚,吃饭时说行政方面的事情,他敢在桌边如此配合,绝对会被轰出去的。

    但没办法,要搭上线儿,郑囿既然喜欢别人奉承,奉承奉承他又如何?

    对面的良颜就见不得他这个样子,等他抓起只螃蟹时,良颜便趁机出声:“好蟹子,哪怕是死,都威武,不曾做媚上而活的事情,我心有感,得一上联:青河蟹,白水蒸,银盆载,两节亦在盘里架。”

    ‘刷’,好多双眼睛就望向徐宝,郑囿的面色不怎么好看,他听懂了,良颜这是讽刺徐宝来顺便说我呀?

    张柽担忧,也反感良颜,哪有这样的?谁不知道上联好出,下联难对?你现在说出来,让小宝怎办?

    跟班随从则是瞧热闹,好有意思,以前都没机会的,文人聚会的时候自己凑不上近前,今天过瘾了,不晓得娃娃能对上不?

    徐宝此刻是老感恩了,感谢太爷爷,感谢村子里教导自己的人,感谢所有平时跟自己行诗、比词、对对子的玩伴儿,感谢未婚妻嘟嘟。

    感谢的过程用去一点五秒,他看向三合油里的姜,说道:“这螃蟹,可不是随便吃的东西,吃不好容易吃坏身子,多亏有了姜,我心有所感,恰巧有一下联:鲁地姜,济沙养,汴碗盛,三寒应于腹中平。”

    “好,好对。”郑囿喊了声好,看向徐宝的时候,愈发顺眼了。然后看跟班和随从满脸不解的样子,说道:“良颜的上联是三种颜色,小宝对的是三个地方;上联是一做法,一装法,下联是一养法,一盛法;上联有两节,下联为三寒;上联的架为攻,下联的平作和。小宝对得大气。”

    “好,真好,小宝对得好。”跟班立即喊,然后张张嘴想说点别的,却发现不会说,于是拍巴掌:“好,太好了。”

    随从接过徐宝之前的工作,猛点头,满眼崇拜。

    良颜脸色变幻,他知道自己输了,不但被人家对上来,而且意境高于自己,最担心的是,刚才郑行事称呼自己为‘良颜’,而不是‘貌涵’。

    说明郑行事生气了,对自己的印象不好了,以后想跟着混就难了。

    该死的徐宝,你怎么可能对出来?还对得那样快?你才多大呀,你这么出头好吗?

    旁边的张柽脸上快笑出来一朵花了,他此刻觉得从内到外,由上至下,就没有不舒坦的地方。

    自己的小弟果然了得,之前小瞧了,可以写双悬正楷,可以作赋得诗词,还可以临场对对联,最主要的是懂事儿,会哄人。

    不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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