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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心语-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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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墙洞里勾麻雀却勾出人命来
那是在我八岁的那一年的暑天，我们几个赤腚露脐的伙伴儿，叠罗汉、攀残垣，在一户人家的旧墙洞里掏麻雀儿玩。趴在最上面的小伙伴儿名叫“弄璋”，父母和家里人都把他当宝贝疙瘩看待。“璋”是一种玉器，“瓦”是瓦片。国人传统：家里生下男孩子，就当作宝贝，把璋给儿子玩；璋是希望儿子将来有玉一样的品德，后人因此称生男孩为“弄璋之喜”；而要是生个女儿，便只能给她一片瓦玩，后人因此称生女孩子称为“弄瓦之喜”。
弄璋双脚踩在伙伴的肩膀上，瞪大眼睛，张大嘴巴，聚精会神地用一根细铁丝钩儿，往旧墙洞里勾麻雀，却不料从墙洞里“呼”地钻出一条指头般粗细的花斑蛇，那蛇受惊之下，竟直照着弄璋张开的大嘴巴钻了进去，却露出一节蛇尾在外面胡乱摇摆。弄璋吓得从伙伴们的肩头仰面摔倒下来，由于花斑蛇堵住了他的喉咙和气管，弄璋憋得两眼泪花，面部通红。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个场面，一个个手足无措，呆若木鸡。我还算胆大，就用双手紧紧抓住蛇尾，用力往外拽，却怎么也没能把蛇拽出来，大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弄璋上气接不住下气，慢慢停止了呼吸，这才想起去告诉大人们。
弄璋的父母见宝贝儿子死了，就到我们另外几个小伙伴的家里呼天抢地，哭喊偿命，其真实目的就是想索赔一些钱财。但我家是个非常贫穷的家庭，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我看闯了大祸，怕父母揍我，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撒开脚丫开溜了。
三、遇上了高人
那时的我，年小幼稚，没有目的，只知道哪里僻静无人，就朝哪里跑，稀里糊涂地摸进深山老林，竟迷失了方向。我像一只无头苍蝇在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密林里转来撞去，一脚踏在了猎捕野兽的绊索套上，被高高的吊在树桠高处，我以为这下必死无疑，就吓得放声大哭。正在这时，忽见密林丛中斜飞出一个苍老的身影，直扑上高高的树桠，挥剑斩断绳索，把我拦在怀中，又轻飘飘地落在地下。
我从恐怖中惊醒过来，连忙向那老人表示感谢，老人却操着浓重的四川口音说：谢什么谢，你坏了老夫的大事了。我本该立刻杀了你，却又怕违背了老夫“三不杀”的誓言。我连忙陪着小心说：老前辈，什么叫“三不杀？”老人说：就是行善做好事的人不杀，不会武功的人不杀，妇女儿童不杀！我讨好说：老爷爷真是个好人！老人说：当然了。老夫是大蜀的皇帝嘛！我说：听大人们说，大宋的皇帝姓赵，难道你也姓赵？你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那老人看了看身上的破衣烂衫说：你个娃娃知道个啥子嘛！老夫不是大宋皇帝，不姓赵；老夫是大蜀皇帝，姓李。大蜀在四川，好远好远的哟！我又问：听说皇帝都住在皇宫里，你躲在这里干什么？难道也像我一样闯了祸，怕爸妈打吗？那老人笑了：小娃子蛮有趣的！有什么吃的孝敬老夫？我连忙拿出外逃时，从家里偷的粟米面烙饼。老人立刻抢在手里就吃，边吃边说：好吃，好吃！这些年尽吃些野兽山禽肉，很少吃到这样的面饼了。小娃娃，你让老爷爷怎样报答你呢？我说：我想学武功，像你那样会飞！老人又笑着说：好！我答应教你武功，但你得先听老夫讲故事。
四、李顺老人的故事
老人把我揽在怀里，两眼望着树桠上方深邃的蓝天，喃喃讲述着发生在他身上的往事。我听得似懂非懂，只大概知道：这个老汉名字叫李顺，四川青城人，曾和他的姐夫王小波靠贩运茶叶为生。但是，官府在四川设立衙门，垄断蜀地的茶叶、丝帛买卖，把价钱压得很低，断了很多农民的生路。在姐夫王小波的带领下，他们聚集了一百多名农民，开始起义。姐夫说得好：如今这个世道，穷人越来越穷，富人越来越富，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大家要一起来消灭这种不平均的现象！那些茶农和贫民平时受够了官府、富人的剥削，纷纷拥护响应，很快就集中了好几万人。后来，姐夫哥王小波在战斗中牺牲，李顺就接替做了首领。起义军攻下成都后，公元994年，李顺就做了大蜀王。再后来，大宋的官军攻破了成都，李顺化妆成和尚逃出成都，准备东山再起，又遭到官军的多次搜捕，只得逃进深山老林躲藏。【注】
两个多月前，李顺在沧州城，秘密拜见了一个号称“神算子”的算命先生，先生指点李顺说：只要辟谷九九八十一天，就能够躲过灾厄，重整大蜀。“辟谷”就是不吃五谷，是方士道家修炼成仙的一种方法。道教认为，人食五谷杂粮，在肠中积结成粪，产生秽气，阻碍成仙的道路。人体中还有三尸虫，专靠此谷气而生存，有了它的存在，使人产生邪欲而无法成仙。因此为了清除肠中秽气积除掉三尸虫，必须辟谷。为此道士们模仿传说中仙人“不食五谷，吸风饮露”的做法，企求达到不死的目的。也就是说：“辟谷”是道士修行的一种方法，目的是为了成仙，这和李顺重整大蜀的目标没有任何关系。但李顺却相信了算命先生的话，躲进深山老林进行“辟谷”，眼看他再有五天就要功德圆满时，没想到却被我的哭喊声惊了他的清修。李顺苦笑着说：天意呀，天意！天意不可违，非人力之所能逆也！老夫就传你武功吧！
就这样，我跟着李顺前辈学了三天武功。也不过是些最基础的功夫而已，他教我先踢三脚，出右拳；再踢三脚，出左拳。还教我手持棍棒，先挽三个棒花，向左劈；再挽三个棒花，向右劈。李顺说，基本功再加上拳、脚，棒，已经够了。只要你坚持不懈，好好练习，一般人就很难胜你了。这决不是李顺保守，不愿教我，而是他发现有官兵的探子到这里哨探，不敢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对我说：你一个小孩儿家，不会引起官兵的注意，自己慢慢回去吧。说完后，人就一下无影无踪了。
五、苦练是成功之母
后来，我按照李顺老人的教诲，坚持练习，无论冬夏雨雪，从不停止练功，且一练就是八年。有一次，我练习出拳，向着三丈开外的一颗老松树，劈空击出一拳，就觉得松树摇晃了一下，高高的松枝上有松针纷纷落下，我惊诧自己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力量；又有一次，我练习踢腿，无意中一脚踢向晒场上直立的石磙，那石磙被踢得在地上翻了两个滚，我又惊诧自己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力量；还有一次，我练习棍法，无意中凭空打落许多飞虫来，我更惊诧自己为什么竟有这样的力量。直到这时，我还不知道自己的武功已经进入了中上等高手的行列。后来，我到处找人比武，切磋武功，没想到那些名气很高的所谓武林高手，竟都是不堪一击，在我的面前纷纷败下阵来。
后来，我就遇上了小旋风柴进，他本是后周柴世宗的嫡亲子孙。大家都知道：大宋开国皇帝赵匡胤因手握兵权，趁柴世宗去世，恭帝年少即位，后周政局不稳的形势，策划了陈桥驿兵变，“黄袍加身”做了皇帝，兵不血刃，轻而易举地夺取了后周的江山。宋太祖用武力逼迫后周恭帝让位后，为了向天下人表示他的大度和仁慈，就给了柴家非常优厚的待遇，敕赐给他家金书铁劵，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免死牌”。因此，附近的军民百姓，一般不敢欺负柴家。
对于赵家夺了柴家的江山这件事，柴进内心里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看他的为人处世很有两面性：一方面，因为赵宋皇帝的特殊关照，柴进没有生活之虞，就成天沉溺于吃喝玩乐，声色犬马，一副不问世事，胸无大志的嘴脸；另一方面，暗中却收留些鸡鸣狗盗，杀人放火之徒，管吃管喝管住，赍赠送银两盘缠，从而在江湖上落下了很大的名声。提起“小旋风柴进”，江湖好汉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就是在柴进举办的一次区域性“武术擂台赛”中，连克敌手，脱颖而出，被柴进重金聘请为武术教头的。
六、我在柴进举办的“武术擂台赛”中脱颖而出
这次武术擂台赛进行得很神秘，柴进是通过江湖渠道散发的英雄帖，社会上很多人都不知道。本来，我也不知道。我在沧州大街上，看见一个耍把式卖艺的后生，他在人群中趟开一个场子，然后抱拳说了一通“学艺不精，拳术生疏，初到贵地，望各位师傅海涵”之类的谦虚话，接着就赤臂露膀，练起拳棍套路。我觉得这卖艺的不拜见一下我，就敢在沧州城摆场子，有点不懂礼数，太小瞧我了；我还觉得应该教训这小子一下，顺便收取一些摊位费。因此，我就下到场子中间，同这个后生对练了一场，把后生打得鼻青脸肿，当场躺倒在地。我问后生：谁给你这么大胆，敢来沧州爷儿们的一亩三分地上练拳脚？那后生也是个老实人，先是把多天来练武摆摊挣得的积蓄，乖乖地贡献给我，接着又说了一大堆赔礼道歉的话，还告诉我说，他是专门赴柴府“武术擂台赛”去的。我一听觉得心里直痒痒，就退给后生几文铜钱，然后一同奔赴擂台赛。
到了那里一看，好家伙，来凑热闹的人还真不少！擂台两边悬着一副对联“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横批是“以武会友”。台上有两个武士正在对打，候场的选手中，还有一些稚气未脱的孩童。那后生见我纳闷，就向我介绍说，现在的社会风气很浮躁，人们都急于出名露脸，急于拿到高薪，大家是冲着这次大赛的奖金和证书来的。有了证书和荣誉，就可以随着某个演出团体走穴挣钱了。有些经纪人看到挣钱的机会来了，就随便成立个公司，冠以国家级名头，再拉几个所谓的学术名人做评委，收取报名费。然后，胡乱组织一场比赛，给选手们发一张证书，大家各取所需，彼此心照不宣。所以，现在的业余擂主群很大很活跃，频繁演出，大把挣钱，把专业的人士都比下去了。后生还对我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高手，就凭师傅的拳脚功夫，保险能稳拿第一！
七、受聘柴府当教头
还真让这小子说着了，我报名上台后，没费多大的劲儿，就把所有的对手打趴下了。在领取证书时，柴进伏在我的耳边说：洪师傅，留在我府上当教师如何？我高薪聘请你！就这样，我就留在了柴进庄上，专门辅导柴进功夫，但柴进的心思好像根本没在这上面，还是整日外出玩耍，结交朋友，发展社交圈子。期间，我曾经提醒柴进：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武功是需要功夫积累的。柴进笑笑说：我少发给你工资了吗？歇着挣高薪，你还有意见了！再后来，我又同其他的武师进行过切磋交流，但无一例外是我获胜。于是，我就自大起来，心想这世间可能不会再有高手了，可能就属我武功最高了，也就慢慢把自己看得很了不起了。
八、我以为林冲是个骗吃骗喝的主儿
那天，我正同几个哥儿们喝酒，云天雾地，胡侃乱吹。不知不觉间，红日西沉，暮气笼罩。有个跟随柴进外出的小奴仆，跑过来告诉我说：官人今天外出打猎，返回的路上，遇见了犯罪被充军的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就把他请回来了，眼下正在喝酒。据说林教头的功夫非常了得！我一听，第一感觉就是：又一个混吃混喝地来了！我得去教训这小子一顿，让他趁早滚蛋！
待到了客厅一看，柴进正和一个囚徒、两个解差喝酒。柴进看见我进来，就说：洪老师来了，坐下一同喝几杯吧。我故意歪戴头巾，挺着胸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搭理林冲。林冲还算知道些礼数，弯腰施礼说：林冲参见。我又故意不理他，也不还礼。柴进又介绍说：这位就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林冲武师，你们互相认识一下。林冲马上爬在地下磕头行礼，我也不向他还礼，只说：不用拜了，起来吧。林冲又谦虚地起身让座，我也不谦虚，就去坐在酒席的上首，然后问柴进：大官人为何今天隆重招待一个劳改犯？柴进说：他不是别人，是东京的八十万禁军教头，你可不能轻视慢待。我说：只因为大官人您喜好舞枪弄棒，往往许多劳改犯都来倚草附木，都说“我是枪棒教师，”目的是投奔庄上，骗些酒食钱米，官人用不着太认真！若他有些真本事在身，跟我比试一下枪棒功夫，让我看看他是不是真教头？柴进大笑着说：好！好！林武师觉得怎样？林冲谦虚说：小人不敢。我猜想：林冲名头虽大，怕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或者让我猜对了，就是个骗吃骗喝的主儿，一点武功不会，心里先胆怯了？柴进看林冲不愿出手，就说：这位洪教头也是刚到我的庄上时间不长，在这里还没有对手，我很想看看你二位的本事。我有些恼怒柴进说话###儿，就向着林冲说：来！来！来！咱俩比一下看看！
我们俩就在院内的月亮底下交手了四五回合，我觉得林冲的武功也不过就是那个样子，没占我多少便宜，我准备发起新一轮攻击，置他于死地，尽快结束战斗。哪知林冲却跳出圈子外说：佩服！佩服！小人服输了。柴进惊讶地说：你俩还没有真正较量呢，林教头咋就认输了。林冲说：只因为俺身上多带了一具枷锁，胳膊腿脚都耍不开，就权当是输了。柴进随手取出十两银子，对两个解差说：麻烦二位，先把林教头身上的枷锁打开了。若明天到沧州牢营，有人说什么，我负责解释，把银子收了吧！
私自打开枷锁，要先揭去上面的封条，那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没有想到，那两个解差为了区区十两银子，竟知法犯法，打开了林冲的枷锁。我虽然有些自高自大，但还知道法律的厉害和尊严。这两个吃公家饭的家伙，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呢？
柴进又拿出一个二十五两重的大元宝说：这元宝就是今晚比赛的奖金，谁赢谁就拿了去。二位不要有什么担心和顾虑，大宋的法律在我这里算个屁！我也许是太想得到那笔奖金了，就挥舞棍棒向林冲攻过去，却被林冲一棒扫在我的臁儿骨上，我立刻扔下棍棒摔倒在地上。众看客见此，哈哈大笑，我满面羞惭，独自在笑声中向庄外走去……。
九、摔跟头摔出的教训
回想我自高自大，目中无人，被林冲当众打到在地，摔了个大跟头，以至于丢人现眼的过程。总觉得有几句心里话想送给后人：社会很大，能人很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谁也不要以为自己了不起；谁也不要以为离开了自己，地球就不转了。世界上什么东西都缺，唯独两条腿的人不缺，站在哪里随便一招手，就是大堆大堆的人。少了谁，别人都照样活，工作都照样搞，地球都照样转。所以，千万别目中无人，以避免走我的老路，再摔跟头。夹起尾巴装孙子，是一种比较明智的选择！
【注】：王小波、李顺起义发生在宋初太宗淳化四年—至道二年（993……996），水浒故事发生在徽宗宣和年间（1119…1126），时间相距约三十年左右。
参考《水浒传》：
第九回 柴进门招天下客 林冲棒打洪教头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为了钱，杀人放火的事我都敢干
《水浒传》边缘人物的内心独语系列之二十
差拨 （沧州牢营小头目）：
为了钱，杀人放火的事我都敢干
钱不在多，够花就行；食不在精，吃饱就行；衣不在华，够穿就行；房不在大，够住就行；欲望别太大，身体心情都好就行。“人心不足蛇吞象”，千万别当金钱的奴隶。
一、在现实世界，“官”和“吏”的差别太大了
最近，我一直觉得很纳闷儿！大家都是父精母血，从娘胎里出来，一个肩膀上扛个脑袋。但在现实社会中，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比如说，有的人不见得有什么真学问和真本事，却偏偏官运亨通，也不知走得是什么路子，连蹦带跳地就混成了大权在握的高官。每逢出门时，旗幡簇拥，鸣锣开道；八抬大轿坐着，下属官员捧着，随从人等敬着，妻妾成群跟着；穿的绫罗绸缎，吃的山珍海味。逢年过节，别人花钱，他们收钱；每天都是打不退的亲朋，撵不走的客人；有送吃的，有送用的，有送美容的，有送保健的；还有人直接掏现，送上大沓金钱。如若不信，你留意看一下节前年后，哪一个高官家不是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呢？无怪乎有人戏说他们是：薪水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吃喝基本靠请； 花钱基本靠送。
我的职务是沧州牢营里的“差拨”，也就是个管犯人的小头目，属于天天和犯人打交道的下层官吏。在中国的官场上，自古就有“官、吏”之说。单从字面上看，“官”字是上面“宝盖”，下面是“1”字穿起两个“口”。可以解释为：官是人中宝，一人当官，两口人有饭吃，全家人有钱花！可“吏”字呢，只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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