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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留东风住-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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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个外相与本心。”皇帝轻笑着赞道。密探干扁的几句话,果然比不上文采卓然的大理寺卿的描述来的精彩与生动。“章卿虽然平时不爱多言,但说起故事来却也是个中好手。听你说来,朕也仿佛身历其境一般,就连刘御史那张苦下去的老脸也是历历在目啊。”
  “多谢皇上夸奖。”好像没有听见皇帝最后那句对老臣子不恰当的取笑,章舟只是平静地回答。
  “那后来呢?你们三个就这样被说得哑口无言,退了堂?”虽然说着好似指责的话,但皇帝的脸上依然微笑着,看不出一丝怒意。
  “卑职愚笨,当时确实无话可说。”口中如此说了,但章舟平板的脸上并没有任何可以认作是羞愧的神色。
  皇帝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明日就由朕来亲审这个薛宁吧。”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着伸出了指节在条案上轻敲了几下。那烛火也随着摇晃了,在皇帝的温和笑容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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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着学习场景转换的运用,也不知道用得好不好。期盼地看着大家,要丢也要丢鸡蛋和西红柿哈,偶很柔弱的,偶怕砖头~
  

第五十一章
更新时间2007…12…30 14:41:00  字数:4168

 
  感觉小宁小瑾解开心结这一段没写好,重新修改了一下。看过的亲亲也请重看一下吧……
  …
  “两位公子,那小人就把门上锁了啊。”牢头小心翼翼地说着,一边还偷眼打量这两个人。姓薛的已经很奇怪了,把天牢当成客栈住,而这个穿白衣的更奇怪,好好一个人居然没事非要跟着进天牢。搞不懂。反正上面交代过,只要是这位薛公子要的,都要一一照做。放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进来,应该也没事吧。
  “好,麻烦差官大哥了。”薛宁笑眯眯地答道。等到牢头锁了门,渐渐走得远了。他脸上一直有着的微笑才淡了下去。
  “小宁……”文瑾刚出口的话语立即就被一个紧锢到要窒息的拥抱打断了。“小宁?”
  “你回来了。”从容、淡然,所有的表面此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中最为纯粹的反应,那就是紧紧抱住这个人,再也不让他离开。“回来了,真好。真好。”
  不是往常甜蜜亲昵的拥抱,也不是公堂上那个强制压制、浅尝即止的拥抱,这一次的拥抱,是期待了很久、也失望了很久后终于到来的,包含了被抛下的苦涩,最缠绵的思念、终得所愿的庆幸、对狠心爱人的怨忿,以及那撑得胸口涨涨的、快要爆炸的幸福感。
  “小宁……”仿佛被薛宁这样的拥抱惊吓了,文瑾呆呆靠在爱人怀中,过了好久好久,才缓缓地伸出手,将对方抱在怀中。“小宁,我回来了。”
  随着他的这一声回应,薛宁的身子微微一颤。然后,文瑾发现,自己的肩头湿润了。初秋的衣裳还不够厚实,没有能把那不该出现的、咸咸湿湿的东西挡住,而是任由它凉了主人的肌肤,更沁入主人的心底深处。
  小宁,哭了……
  文瑾心头一颤,有些惊慌,更有些迷茫。
  这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也从来没有想像过的薛宁。原来,你也不是凡事俱能把握的。原来,你也不是凡事笑笑就可放过的。原来,你是如此在乎我……
  文瑾想着,眼角不禁也跟着湿润了。抬起头,但泪水还是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为薛宁,为自己,为某些万幸不曾错过的东西……
  日光由小小的天窗中偷望进来,好心地不去打扰这狭小方寸间情人的相拥,只是淘气地为两个人投出一个亲密的影子。等到影子越来越长,越来越淡,终于消失的时候,那痴痴拥抱的两个人才终于各自轻笑了一声,互相拭去对方未干的泪痕,轻轻分开。
  “这,真是天牢么?”文瑾看看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的牢房,再看看铺着丝被的舒适牢床,表情怪异。这里除了那道结实的铁门外,没有一处像是天牢。想象中充满污秽的牢狱,阴暗的角落,狰狞的官差,可怕的刑具,痛苦的求救与呻吟,这里通通都没有。
  一时间,他有些生气,又有些叹息。果然是上了他的当啊。
  看见文瑾脸上神情的微小变化,薛宁心想坏了。刚才太得意忘形,居然忘记让牢头给他换个“正常”点的房间了。他连忙扑上去,抱住心爱的人,使劲蹭蹭,一叠声说道:“我错了,我错了。”
  文瑾冷冷看着慌着道歉的薛宁,道:“你错了什么?”不知怎么,突然很想作弄一下这个狡猾的爱人。
  薛宁装可怜地瘪瘪嘴,脸上还带着些哭后的湿润,对着文瑾撒娇说道:“小瑾,我知道我不该合着七哥来使苦肉计骗你,我不该让你担心。我错了。小瑾别生气。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不管怎么样,你既然回来了,我就不会再放你走了。”
  文瑾看着他眼底那还隐隐有着的不安,心底有些甜,又有些涩。带着些试探的意图,他轻轻问道:“如果我要走,你真的不放么?”
  “不放。”黑暗中,薛宁缓缓抬起头来。他笑着,眼眸中闪着清澈的光彩,直直看着文瑾。这个笑容不再是刚才撒娇式的笑容,而是坚定的、经过思量挣扎后痛下决心的笑容。
  “我想明白了,哪怕被笑作愚蠢,哪怕被认为是固执,哪怕会,哪怕会让你痛苦……”说到这里,薛宁的眼中微微有些苦涩,但依然继续笑着,“我,不会再放手。”
  宁愿让他痛苦也不愿意放他走么?
  好像是该生气的,文瑾却听得痴了。爱情是一样什么东西呢?让人都变得不再像往常的自己。他患得患失,对方也不再能潇洒从容。
  呆了良久,直到眼前那张一直笑着的脸开始慢慢悲伤起来的时候,文瑾才终于开口。点点头,他道:“那好。那我们就在一起吧。”或许堡主说得对,人生太过短暂,况且其中不如意事十之八九,何必为难自己,何苦为难自己。望着薛宁变得狂喜的脸,他淡淡笑道:“不管开心也好,痛苦也好。我们两个人永远在一起。”
  ――――――――――――――――――――――
  在薛宁两人终于解开心结的时候,皇宫中正好也有一场母子相会。
  被太后口谕请到慈宁殿中,皇帝见到的便是烛火映照之下,太后跟皇后这对当今身份最为尊贵的婆媳正坐在一起,闲适地谈说着宫内宫外的家常话儿。
  “孩儿参见母后。”虽然不是自己的亲身母亲,也没有抚育之恩,但皇帝对太后的孝顺天下皆知。一入门,皇帝便恭恭敬敬地对太后行了个礼。与太后同坐的皇后见了,赶紧站起来闪到一边。
  曹太后笑笑,挥了挥手,“皇儿,哀家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自己家里人,别行那么多礼。还有皇后你也是,赶紧坐下,别给你夫君行礼了。小夫妻两个做那么多礼数干什么,拜来拜去的,没得把腰闪了。”
  被太后这么一说,皇后这礼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好在皇帝是知道自己这个嫡母性情的,也跟着笑道:“皇后,既然母后都说了,你坐下吧。朕平时也受了你不少礼了,不缺这次。”
  皇帝这话虽然有些调笑的意味,却显得比往常亲密许多,皇后听了心头欢喜,便也笑着坐下了。她刚才也跟太后说了不少什么话儿了,不免有些燥热,这时又兼心头欢喜,脸颊上便隐隐起了两团红霞,被通明的烛火映着,少了些一国之母的贵气,却多了份女儿家的娇媚。
  皇帝在曹太后手边坐下,笑道:“母后今日精神倒好。”
  曹太后微嗔道:“哀家哪天精神不好,偏就今天得皇儿你夸赞一句。莫不是皇儿对着哀家这张老脸没话可说,只得敷衍了?”
  “母后。”皇帝俊朗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有些无奈地唤道。曹太后现下也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加之保养得宜,看上去也就三十左右的模样,哪里有算得上什么老脸了。
  “母后,您又拿皇上取笑了。”皇后见皇帝尴尬,连忙笑着说道。
  “好,好,好,哀家就知道你要护着他。”曹太后拍拍皇后的手。看年轻女子羞红了脸,她心中微叹,转脸对着皇帝笑道:“皇儿,今日哀家找你过来,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皇帝心头咯噔一下,脸上却做出一副无辜茫然的模样。“这个,皇儿却是不知。”
  曹太后呵呵一笑,道:“再过得十几日,可就是十一月初十,就是万寿节了。”
  “啊?”皇帝这次的茫然却不是伪装。这段时间国事私事纷扰不断,他早忘记自己的生日已经近了。
  “你这孩子成天忙于国事,早忘了自己的生辰了吧。”曹太后慈祥地笑道,“哀家也知道今年几个地方大旱,朝廷发了不少赈灾的银子出去,国库比不得往年富余。所以哀家刚才跟皇后商量了一下,今年这生辰不宜大操大办,就简单些,只咱们宫中这些人热闹一下,也不用劳烦朝臣们入宫上寿了。皇儿你看可好?”
  皇帝点点头:“母后说的极是。如今外面民生疾苦,宫里能省就省。要按孩儿的意思,不办倒更好,反正也不是什么大寿。”
  “不办也不行,毕竟关系到皇家体面,而且不说朝臣们都盼着得万寿节这三日闲暇,就是后宫的嫔妃们先想借这个机见见皇上呢。”曹太后笑道。
  皇帝也不过说说而已,自然知道太后说的是正理。皇帝生日不是小事,往年万寿节的话,不但要百官入宫上寿,放三天官假,有时候还会邀万民同庆,大赦天下。今年只在宫里办办,已经是省得不能再省了。“母后说的是,那孩儿生辰就烦劳母后置办了。”
  定下来怎么做寿后,三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但不多一会皇后那边便有人过来,说是宫中有事,皇后虽然不舍,也只得先告退去了。
  皇后一走,曹太后便把屋子里的人挥退。待到屋子里面只留下她和皇帝两个人,她便笑道:“皇儿,你们两兄弟最近又在胡闹些什么?还不从实给哀家招来。皇家血脉,堂堂楚王,居然跑去天牢里面蹲着,明天还要皇上亲审,也亏你们两个想得出来。”
  被太后这么明明白白地问出来,皇帝先是一呆,但随即反而放下心来。太后虽然人在深宫,但毕竟身为国母,宫外发生的事情自有人禀报于她。便是当初自己和……和那人谋划这“苦肉计”的时候,也不曾想过能瞒住太后。不过是抱着怕被长辈责怪的心情,想着能瞒一时是一时罢了。
  但自开启那金盒起,皇帝的心中便多了一处旁人不能碰触的阴晦。不止对眼前的太后,包括宫中的老人、先皇的重臣,他都不能再如平日一般坦然相对。
  她、他、他们会不会知道那金盒的秘密……
  因着这样的念头,他甚至于不想让他们跟那人有任何的联系。
  但理智却告诉他,那人下狱,太后知道是正常的,知道后向自己询问也是再自然不过的。如果太后装作不知,对此不闻不问,他才该担心是不是有隐情在其中。
  他心头虽然仿佛已转过了几番世界,但在太后眼中,皇帝不过微微一愣,便已笑了回话:“母后不要生气,皇儿和十三弟虽然是出格了些,但也不是纯粹为了胡闹。”说着,他便把之前两个人定下的种种跟曹太后一一说了起来。
  曹太后听了哭笑不得,轻轻点了点皇帝的额头,道:“你们这两个孩子,也真是……算了,十三他这也是为了帮你,哀家也懒得管,就由得你们闹吧。不过你们两个要记得,万寿节那天都得乖乖儿到哀家这宫里,少一个都不行,知道吗?”
  皇帝听了,自然满口应承。曹太后这才眉开眼笑,放了皇帝回去了。但等到皇帝走后,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中,皇帝一行人掌起的微弱灯火,曹太后的笑容终于褪了下去。
  这孩子,终究还是知道了啊。或许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吧,但她却听出了那声“十三弟”的勉强和生涩。
  “老二。”随着她一声轻唤,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太监瞬间站在她的身前,一张圆脸笑得近于谄媚。
  “明天的审案,你也去听听……”曹太后的面色如常,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第五十二章
更新时间2008…1…13 22:18:00  字数:3146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刑部大堂外的街上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等到巳时,等侯了许久的众人这才隐隐地听见有鸣锣开道的声音,然后几个眼尖的便瞧见有两列身着银甲、持着长枪的兵士整整齐齐地往这里一溜小跑过来。这些兵士个个神情肃穆,很快便将这些看热闹的人驱赶到街道两边,然后便分守在街边。
  众人都朝着兵士过来的方向翘首以待,但隔了许久,才有一个老太监带了十数个手持拂尘、茶具、香炉等各式物品的少年内侍走了来。这时大堂的门已是开了,李愈带了两个主审的官员,还有刑部的官吏出来迎接。老太监显然是跟李愈相熟的,笑眯眯地与他说了几句,便带了小内侍们进到堂内,各自打扫、布置开了。
  堂外众人本来已是等得有些鼓噪,但瞧见这等皇家出行的庄严气派,不禁心存敬畏,个个悄声静气了。这般又等了近小半个时辰地功夫,才有一辆罩了明黄锦盖,帘子上绣着金龙的马车在众多御前军的护卫下缓缓行了过来。车子刚刚停住,李愈三人与一干大小官吏已是拜倒在地,口呼万岁。那些百姓中有机灵的见了,也跟着跪了下来。很快,除了有护卫之责的兵士,整条街上的人都已埋头跪在地上,“万岁”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佑宁帝向来不好虚礼,听了这高高低低、浪涛起伏的呼声,不过微微一笑,便让众人平了身。“不必多礼,朕来这是审案的,还是先办正事吧。”说完,皇帝便径自进了大堂,在那主审的位置坐了。
  李愈等人知道皇帝的性格虽然温和,但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便也不再多话,连忙寻了自己的位置坐下了。后面的官吏和小内侍也跟着鱼贯而入。
  外面等候的百姓也想跟着凑上去,好好看看天子的至尊容颜,但天子驾前岂容平常人等近前。很快,训练有素的御前军便将大堂周围密密围了起来,将堂内堂外隔成两个世界。堂外的人只好踮了脚尖往里面瞧。倒是有些个子高的占了天生的便宜,暗自庆幸爹娘把自己生得比别人好些。
  皇帝一落座,便有小内侍给他递上刚刚沏好的香茶。细嘬了一口,皇帝笑着说道,“朕今日虽说是审案,但毕竟对刑律不熟,这审案的这一干常例还是由李卿你来吧。”
  “微臣遵旨。”李愈站起来拱手应道。他是做老了官的,自然不会在这当儿虚应辞让,便一拍惊堂木,喝道:“带人犯薛宁上堂!”
  堂下立时就有衙役应声而去。不多时,只有一阵哐啷的镣铐声从后堂由远及近而来。皇帝本来脸上一直是带着笑的,但这刺耳的金属声听得他微微一愣,转头看去,正好瞧见白衣素服的薛宁被人押着带到堂中。由于天子亲临,所以以前没有戴过的囚具,薛宁这次都戴了个齐全――手铐、脚镣、肩膀上还扛了一副厚重的木枷锁。
  虽然身上多了不少沉重的附件,但薛宁的表情依然轻松,直到来到堂前,他才换上一副肃然的面容,朝着台上的佑宁帝跪下。“小民薛宁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呃……”看着薛宁伏地的身影,皇帝一时间感觉有些怪异。从这样的视角,用这样的身份,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向他跪拜的十三弟,这还是第一次。
  “大胆!”老御史皱起眉头,怒道:“薛宁,公堂之上,你应自称罪民,怎么还敢在皇上面前说什么小民!”
  薛宁看着怒气冲冲的老人,脸上有些无奈。“老大人,小民有罪没罪,这事儿不是正要请皇上和各位大人来评断么。小民若是现在自称罪民,岂不是自己把自己认作有罪了。而小民若是自己都已认了罪,又何必还劳动皇上和各位大人来审案呢?”
  “你!”老御史瞪着眼睛,干瘦的老脸顿时鼓了起来。
  “呵呵,你这小民果然油滑。”趁着这一老一小斗嘴的当儿,皇帝已是将情绪调节过来,笑道。“这次便算你有理,朕许你在这公堂之上自称小民。不过这也只限于朕断案之前。你若是不想在那之后换称呼,就好好地为自己辩解吧。”
  “多谢皇上。”薛宁笑拜道。他戴着木枷,行礼自是十分不便,被牢牢枷住的双手伸了老长,才勉强了合拢十指行了个礼。
  看着薛宁作出的可怜模样,皇帝一哂。这个小滑头,这么多年兄弟,他如何不知道这个弟弟转的小念头。“来人,把薛宁的枷锁去掉。既是还未定罪的小民一个,也就不必让他戴这些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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