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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根凶简-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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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不好评价,一只老蚌,你不可能知道它在想什么。但这次,像是那个女人和野人的合作,那个女人和凶简,也像是某种程度上的合作。”

    不错,凶简为女人保命,而由那个女人出面,也做了凶简“想做”的事,比如“吊”字场景的出现。

    木代后背发凉:“我们之前猜测过,凶简自己不能活动,还是要附身在活物上,方便行走和做事。它虽然奇异,到底不能让人死而复活,所以那个女人被附身的时候,虽然奄奄一息,但是还有部分的意识残存,但是因为死的那么惨,这部分意识,应该戾气很重,也就是因为这样,她跟凶简有了……合作?”

    罗韧不否认:“细想想,之前几次被凶简附身犯下凶案的那些人,其实都是老实巴交循规蹈矩的人,即便是张光华那种,德行有亏,但别人也说了,他是不可能敢杀人的。”

    炎红砂忽然冒出一句:“凶简在变。”

    是在变,至少在选人上,一直磕磕绊绊地尝试。

    第一根,像是莽莽撞撞乱选一气,逮到一个是一个,手段也暴戾、直白,并不遮掩。

    第二根,有点另辟蹊径,舍人就蚌,以水克水,而且形式上更为隐蔽,海底巨画,如果不是因缘巧合,真的很难发现。

    第三根……

    第三根,开始故布疑阵、幕后操作,像是在和人玩脑筋。

    木代心头激灵灵地一颤,她不由挨向罗韧:“你说,后面还有第四根、第五根,会不会出现那种,恶人遇到凶简,一拍即合的?”

    罗韧笑起来:“一定会,臭味相投,天生气场相合,一定会找到彼此的。”

    他说:“我其实并不怕野人,只不过是有几分蛮力,块头比人大些,又能直立行走的动物罢了。那个女人,说实在的,也并不怕,她只是长相可怖,因为在井底生活的关系,行动上迅速飘忽,你打她一拳,她还是会疼的。”

    炎红砂问:“那你怕什么?”

    罗韧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自己刚刚写下的字的一部分。

    那是个“人”字。

    顿了顿,他抬起头说:“我们先把红砂的爷爷埋了吧。”

    ***

    铁锨留在石屋,找不到趁手的工具,回去取的话,留炎老头一个人的尸体在这,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变故,罗韧正犹豫间,炎红砂轻声说了句:“就把我爷爷埋在宝井里吧。”

    当初害人是因为这口井,现在死了也是因为这井,如果不是心心念念想着收山这一票,也不至于有今天这个下场。

    既然生不同衾,那就死同穴吧。

    想想真是讽刺。

    罗韧长吁一口气,捡起地上的马刀,探下身子,割断炎老头尸体的挂绳。

    宝井好深,感觉上,过了很久很久,才听到扑通一声落地的声音,像是砸在人的心口,凹下去一块,喘息困难,好久才平复。

    放下那块承重的木板,推土填平,最后一抔土是炎红砂捧上的,用手拍实,压了又压。

    以后,走的人多了,这里就成了路了。

    秘密都是被黄土掩盖的,你也不知道,你轻快走过的哪一处,地下几许,就有一些沉睡着的故事。

    罗韧说:“天色不早了,先回去吧。”

    ***

    再次回到石屋,都算不清楚是在这里住的第几夜了。

    灶火烧起来,炎红砂抱着膝盖,坐在一边的床板上发呆。

    木代过去,坐到她身边,轻声问:“家里还有人吗?”

    “没有了。”

    说完了,翻江倒海的难受,眼泪忽然就流下来。

    木代拍拍她的背:“没事,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我妈从小就把我扔了。”

    炎红砂偏头看她。

    安慰一个难过的人,最好的说辞是什么?不是“振作起来”、“总会好起来的”,而是没关系,看,我比你还惨呢。

    非关好坏,人性使然,她半身在泥潭里,你头都要没顶了,她会好受些的。

    木代看着她的眼睛:“回去之后,你别在昆明住了,那么大的屋子,一个人住,空空荡荡的。你把那头的债啊事啊结了,到丽江来吧,我们都在,还有曹胖胖,一万三,人多热闹。”

    说到这,自己心头先一沉,曹严华和一万三还不知道在哪呢。

    她打起精神:“找不到房子可以先跟我住啊。或者借罗韧的房子住,他住的地方房间多。还有啊,回去的时候,说不定凤凰楼就要开张了,到时候我们都去郑伯那帮忙,嗯?”

    炎红砂笑笑,说:“我想睡觉。”

    木代赶紧起身给她挪地方,看着她躺下,把背包里唯一的一张罗韧带来的丝被给她盖上。

    炎红砂很快就睡着了,脸上的泪痕都没干。

    木代愣愣看她,小时候,红姨给她讲童话故事,有一个专门送美梦的仙子,会选那些漂亮的乖女孩,在安静的夜里,到她们枕边,取出一个美丽的梦,对着耳朵吹啊吹的,就吹进去了。

    她也希望,自己能有这个本事,给红砂送个好梦。

    木代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悄悄关上门。

    罗韧一直站在外头,撑着扶手,似乎在想什么,听到声音,回头看她。

    木代也看他,看着看着,心里忽然泛出难过来,向前走了两步,停在面前。

    罗韧伸手,摩挲几下她的头发:“小口袋求安慰吗?”

    “求安慰。”

    罗韧笑起来,顿了顿两手张开:“来。”

    很多时候,不需要说太多话,拥抱是最好的慰藉。

    木代伏在他怀里,静静听他心跳,喃喃地说:“曹胖胖和一万三还没找到呢。”

    “他们两个,不在那个女人的山洞。三个可能:死了,在山里没头苍蝇样乱晃,或者在那个女野人的住处。”

    “死了”两个字,让木代身子瑟缩了一下。

    罗韧察觉到了:“这个可能性最小,如果是因为马蜂攻击,尸体应该在附近,但周围我们都找过了,没有。”

    又说:“木代,你还真别瞧不起他们两个,他们功夫是不行,但是你要知道,一万三,十多岁就被赶出村子,跌爬滚打,怎么活下来的?曹严华,也算是‘称霸’过解放碑的,三教九流,什么场合没见过?他们未必应付的不如你,甚至还可能比你强。”

    木代轻声说:“比我强最好了,我希望他们都是强人。”

    罗韧的怀抱像是有魔力,她眼皮沉重着,张也张不开,脑袋在他胸口噌啊挪的,去找最舒服的姿势。

    罗韧察觉到她的身体有往下坠的趋势:“木代,你要睡着了。”

    “那你别让我掉下去啊。”

    罗韧身子微微后侧,让她靠的倾斜些,胳膊在她腰上收紧,说:“怎么会啊。”

    又问:“要进去吗?”

    她摇头:“咱们说会话吧。”

    “说什么?”

    说什么呢,木代脑子里忽然闪出一帧画面来。

    她说:“我前两天做了一个噩梦。”

    罗韧笑,他低头看木代,伸出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嘴唇,她觉得痒,闭着眼睛,眉头极轻微地抽了一下。

    这样的山,一连串发生的事,真是想不做噩梦都难,罗韧问:“梦到野人吗?”

    木代摇头,意识昏昏的,像在梦里。

    她叹气:“被车撞了啊。”

    罗韧有一段时间没说话,她鼻息浅浅的,觉得梦境像巨大绵软黑色的云,就要头朝下一头栽进去时,罗韧忽然问她:“还有呢,只梦见车吗?”

    “有人拖我啊,拖着拖着,扔到路上……车就来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啊,胭脂的,琥珀的颜色……”

    想再问,她有点恼了,负气似的,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像在说:别烦我睡觉。

    拖着她,扔到路上,睁开眼睛,看不清,只能看到胭脂的、琥珀的颜色。

    所以那个人,一定是弯腰的,从肩膀的位置,去拖拽她。

    她看到的,是那个人的……脖子。

    罗韧眸底掠过一丝阴霾,他低下头,轻轻吻在木代唇上。

    星火可以燎原,在火烧起来之前,就该把草除掉。

    ***

    与此同时,两位山顶洞人……呃,山顶洞里的强人,正赶在女野人归来之前,梳理最后的对策。

    ——“友好,必须友好!”

    ——“什么招儿都上,三三兄,为了活命,不丢人。白猫黑猫,抓到耗子才是好猫!”

    ——“从野人画画来看,三三兄,她的基因里可能有艺术因子,艺术家的心都是相通的,你不如抓紧时间,在墙上作画一幅,用你的才华碾压她!全方位的……碾压!”

    ——“我擦我擦我擦,回来了回来了,快,各就各位……”

第②②章() 
女野人进洞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么一副场景。

    曹严华面对着她,双手垂在身侧,笑的温柔亲切,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一万三则完全背对,手里拿着石块,在石壁上作画。

    画的是她。

    确切地说,画的是她正在递苹果,虽然笔画不多,但寥寥几笔,逼真传神,她虽然没有照过镜子,但曾经在水面看过自己的样子,没错,就是这样的。

    感觉好新鲜。

    女野人盯着石壁上的画看,眼睛发亮。

    一万三虽然努力表现出超然物外气定神闲的样子,但是实则手抖脚抖腿肚子也抖。

    他低声,颤抖:“曹兄,什么状况?”

    “嗐!”曹严华保持着微笑,尽量不引人注目,嘴里小声嘟嚷,“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继续。”

    又忽然咦了一声,似乎发现了什么,递给他一个重要情报:“她走不稳,腿上有血迹,八成是我小罗哥干的!”

    声音里透着兴奋。

    一万三心说,这有什么可兴奋的,那两枪虽然是罗韧打的,但是野人还是回来了——谁知道罗韧到底有没有出事?

    虽然担心,但是顾不上那许多了,只能继续,画完了野人,又画曹严华和自己。

    野人走过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曹严华唯唯诺诺般让路,不动声色地挪到了野人的背后。

    野人去抓一万三的手。

    妈呀!这是嫌他糟蹋了画板,要把他的手拗断的节奏吗?

    一万三头皮发炸,抖抖索索,眼睛闭的死紧。

    几秒钟过去的,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临,一万三眯缝着睁开眼睛。

    野人在看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有时候还用毛茸茸的大手捏他的指尖,像是好奇这样的手是怎么画出画来的。

    野人的身后,曹严华向他挤眉弄眼的狂使眼色,用口型告诉他:很好,就这样,继续保持。

    似乎诱敌成功了,那就下一步吧。

    一万三从地上捡了另一块石头,递给女野人,女野人没接,一万三拿石头敲敲石壁,做了个画画的姿势,又递给她。

    这一次,她接住了。

    接住了之后,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想要画什么好,顿了顿,盘腿坐下来,动静很大地开始画画。

    画的粗劣,但是一万三一眼就看出来她画的什么了。

    因为她画的是两个人,一个人身材高大,超出常人很多,披着几根头发,明显是她自己,另一个人虽然画的奇形怪状,但是手里端了一横,像根树枝。

    那应该是长杆猎*枪。

    一万三和曹严华对视了一眼,曹严华有些不知所措,明显紧张,一万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强迫自己镇定,又画了一幅。

    画的很快,手有点抖,石头和石壁相磨的石屑簌簌落下。

    他画的是,罗韧躺在地上,女野人正一拳狠狠砸在他头上,歼灭敌人大获全胜的模样。

    女野人看了半天,迟疑地又开始画。

    一万三的心砰砰直跳,他看到,那幅画上,女野人丧气地坐在地上,罗韧则一溜烟的跑向……远方。

    漂亮!一万三激动极了,和曹严华对视一眼,交换了个会意的眼神:罗韧跑了!

    曹严华兴奋之余,心里感慨万千:我三三兄真是个天生的谍报人员,一下子就套出这么重要的情报了。

    当然,还得感谢这女野人是个二愣子、一根筋,不晓得绕脑子……

    不对!

    曹严华忽然想到什么,这样一个智商欠奉的角色,居然能想到在树上刻痕让他们迷路,又用马蜂窝袭击他们?

    女野人居然没有停下来,那幅画上,自己身边,她又加了一个女人,身材矮小,披头散发。

    擦!什么情况?

    曹严华凑近一万三:“想个办法套一下,这是我妹妹小师父还是红砂啊?”

    一万三觉得是炎红砂:“小老板娘怎么说也是他女朋友,扔下她自己逃命有点不地道吧,不过那个富婆……要我就把她扔了。”

    嘴上这么说,还是必须得确认一下。

    一万三用手指点点那个女人,做出一副疑惑的神色来,野人居然看懂了,目光在石壁上溜了又溜,忽然伸手指向一处。

    那是她先前画的一幅画,画上,像是井的横剖面,上头的口已经封死了,女人头朝下吊在井中央,并没有触到地,像挂钟的钟摆。

    女野人指的,就是那个头朝下被吊的女人。

    曹严华两眼一黑:“她,她什么意思,她要把我红砂妹妹吊死吗?还是已经吊死了?”

    一万三后背发凉,过了很久,他才转头看曹严华,声音压得低低:“我觉得,好像是当年的那个女人,还没死。”

    ***

    罗韧和木代、炎红砂商量,当务之急,是确定一万三和曹严华的死活。

    “野人的巢穴和那个女人的住处在两处,曹严华和一万三如果不是迷失在山里,十有□□是和野人在一起。但是野人有些神出鬼没,冒冒然没法找,我们从那个女人的住处下手。”

    罗韧的计划是:先抓住那个女人,根据前一天的经验,那个女人有办法和野人用声音联络,引来野人之后,他们可以追问曹严华和一万三的下落。

    炎红砂有点担心:“野人听不懂我们说话吧?”

    “咱们曲线救国,那个女人一定能听懂我们说话,让她当翻译好了。”

    木代也有顾虑:“但是你昨天,才在她的洞里闹过一番,万一她跑了呢?”

    罗韧笑:“跑或不跑,各有作用。跑了的话,说明她对我忌惮,更加表明她没那么可怕。不跑的话,也正中下怀,省得满山去找她了。”

    想了想又说:“多半不会跑,毕竟昨天,我才是那个在他们夹攻之下落荒而逃的人。”

    炎红砂看罗韧:“然后呢?”

    “什么然后?”

    “假使事情顺利,抓到了那个女人,引来了野人,救回曹严华和一万三之后,那个女人,你预备怎么办?”

    罗韧反问:“你预备怎么办?”

    炎红砂沉默。

    虽然从道义上说,自己也觉得爷爷罪有应得,但是从亲情上,那是她的爷爷。

    坦白说,她内心深处,是有着报仇的念头的。

    罗韧看向炎红砂,笑了笑,又看木代:“我知道,你们或多或少会觉得她可怜,个人角度出发,我也觉得她很惨。但是,凶简在她身上,我要拿走的。”

    木代轻轻叹了口气:“拿走了,她也就死掉了吧?”

    “她现在,也不能称得上是活着。”

    “野人不会坐视不理的吧?”

    罗韧说:“是啊,所以会有一场恶战。”

    木代不说话了。

    那个女人要报仇,野人要维护那个女人,他们出于全局考虑要拿凶简,都称不上对错。

    但是做的事,造成的后果,却都不那么简单。

    她问罗韧:“我们要杀了那个野人吗?”

    罗韧说:“不一定杀得了,我也并不想杀,但是,可能会有后患。”

    木代说:“我们以后,有生之年,再也不进这座山了,不行吗?”

    “木代,很多时候,后患不是加于我们自己,而是别人。不知道是不是受那个女人的唆使,我感觉女野人对人,始终带了一定的仇视的。如果我们间接杀了那个女人……”

    如果那个女人死掉,女野人会疯狂报复的吧,即便报复不到她们身上,这十里八村,总有进山的人,到时候,说不定又有谁,像那个做了炎老头替死鬼的老头一样,遭遇无妄之灾。

    ***

    检视了一下武器,两把马刀。

    再削一批甩手箭——对付野人没用,但对付那个女人应该还是奏效的。

    马刀削甩手箭,动作多少别扭,木代随口问了句:“你的刀子呢?”

    “那天对付那个女人,好像插在她身上了。”

    木代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罗韧过来,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没事,你送我的,我会拿回来的。”

    “危险的话,就不要拿了,刀子而已。”

    话虽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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