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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阿曼尼的男人-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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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高大,一身西装,手上一块金光闪闪的表。 
他一手拉过小伟,灯光幽暗,我看不清楚那手怎么活动。 
小伟的身体扭了扭,没有躲开,脸上的笑容又娇又媚,他低低说了句什么,见那男人放肆的大笑。 
手揽着他的腰,动作煽情,远远看过去,酒吧的阴暗角落,有不少一样的人,一对对的,空气中弥漫 

着淫糜的气息。 
原来如此,我的脑袋一片空白,原来如此。 
这不是什么正经酒吧,简称私娼,或是牛郎店的地方。 
小伟在这里工作。 
我震惊。 
转身看清雄,他的脸色也是大变,他想站起来,我拉住他。 
又能怎么样?那是小伟选择。我们要冲上去做什么,打抱不平?我们是他什么人,在这世界上,已经 

没有逼良为娼这回事,你情我愿罢了。 
你看他笑容,即使是硬挤出来,毕竟他还是挤了出来。 
我对清雄说:“坐下。” 
我们帮不了他,小伟已经是成年人,有他自己的观点,旁人如何左右?但是为什么,我的一颗心,仍 

是寒浸浸的。 
小伟,你问我,我会不会瞧不起你,因为这样吗? 
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火辣辣,终于明白为什么小伟不让我过来。 
那样娇媚的笑容,我既是没有看到过,印象中的小伟,一直是腼腆的。 
每个人都有两张面孔的,那天小伟这样说。 
我只看到他想要呈现给我看的一面,是我多事,我想知道更多。 
所以注定失望。 
我对清雄说:“走吧” 
他点了点头,离开那个酒吧。 
第二天小伟跑去宿舍,很早,没有什么阳光,他怯生生的进来。 
“你们都知道了。” 
我在洗脸,水冰凉的泼在脸上,没有说话。 
清雄痛心疾首的说:“你怎么能去做这种事情?你妈妈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她知道了又怎么样?”小伟原来紧紧抿着唇,听清雄这样说,终于开口道:“她从来是不管我的, 

清雄哥,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明白的。” 
“是的,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我不明白,但是无论如何,这种事,这种事”清雄气得语无伦次,他一 

直都是那种黑白分明的人。 
但是,黑和白之间,有深深浅浅的灰。 
我开口问:“为什么?” 
小伟抬头,他的表情隐藏在阴暗中,隐约看见他薄薄的唇,他说:“有必要解释吗?” 
我摇头:“没有必要。” 
这是他的自由,我不过是他朋友,如何能干涉他,再说,我说过相信他的。 
小伟微微一笑,那笑容充满喜悦,我听见他低低的说:“海潮,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清雄茫然得看着我们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我说:“有吗?” 
小伟说他原来是在其它地方做,那家酒吧是新开的,有很大后台,也是,这样的地方,没有后台如何 

生存。 
他们在圈内招人,过去了才知道,那里不仅招待女客,而且也接男客。 
小伟说:“左右一个人,跑不走,在那里待着也无所谓,钱是有的,他们不强迫人出台。” 
我说:“你不必解释,我明白。” 
他是他,无论做什么,小伟仍然是小伟。 
后来小伟给我看一件衣服,黑色的T恤,简单,已经洗得发白,我问:“怎么了?” 
他轻轻的说:“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 
那件T恤旧,而且普通,路上随便几块钱买的,却见小伟无比珍视,他的表情甚至有点凄凉。 
他说:“那个朋友已经走了。” 
“去了什么地方”我有这个预感,所以小心翼翼的问。 
“去他想去的地方”小伟说道“为了纪念他,所以我才穿黑色的衣服。” 
是吗?事情没有这样简单,小伟不愿意多谈,我不勉强。 
问:“你的全名是什么?总不会一直叫你小伟吧”到了现在,我还不知道小伟叫什么,不是不滑稽的 

。 
“你就叫我小伟吧,我的真名,早已经忘了” 
他的声音淡淡的。 
手指顺着他脸上的轮廓划动,我对他说:“明天我去那里陪你。” 






10 




“海潮,你已经变了。” 
小伟轻轻的说,我看着他的脸,老天厚爱他,一切时光没有给他留下痕迹,我说过的。 
“不必太执着。”我微笑道“你现在有了你想要的一切。” 
“但我仍然失去了你。”他急切的说,黑漆漆的眼睛,我叹息。 
“过去的已经过去,还惦记着做什么。”当时选择的是他后悔的也是他,或许是有选择的余地吧。 
我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小伟选择了我,会更后悔,现在他至少锦衣玉食。 
心灵上的需求,算了吧,那样在满足了所有物资上需求后,在有可能被提及。 
我不可能买时价2000的塑料手表给小伟戴的,那时候他追求这个。 
那个米奇手表,还有,他含蓄的黑色T恤。 
我不可能用我半个月或一个月的工资去买块纯棉的布,林海潮现实无比。 
他用他所有的,去换他所没有的,没有人能够拥有一切。 
时光远去,一切不再回头。 
“如果当时我选择了你?” 
“不可能。”我温和的打断他的话“你不会选择我的。” 
“我没有什么本事,你清楚,一张嘴而已。”我说。 
“不可妄自菲薄,海潮。”他的手按在我手上,那一小块肌肤,麻烫。 
“我说的是事实,小伟,你想要过得更好,这没有错,你不必后悔。” 
“不不。” 
“不要说不,你不会一辈子陪着我吃苦的。”我残忍的说。 
每个人都想过得更好,我们出卖劳力脑力,比起小伟,谁又更高尚些。 
我没有资格评定。 
“你走的那天是5月3号,下雨,小伟,你去机场,我在机场门口看你,没有带伞过去。” 
“我有看到。” 
“可是你没有回头。” 
雨那样的大,劈头盖脸的打下来,我浑身湿透,见他头也不回的走,心头一点温度,渐渐的消失。 
终于知道为什么电视剧中的分手喜欢在雨天,那样恶俗的桥段,我上演时,却觉得无限凄凉。 
小伟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在雨中,那样大的雨,我痛痛快快的哭了。 
那样深的伤口现在也开始结疤了,我说:“时间过后一切无痕无迹。” 
“是我不对。” 
小伟终于低下了头。 
“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不是吗?” 
“是的。” 
“那就可以了。”我说,总之事情已经过去,我要努力向前看,悠闲如小伟,才可以纠纠缠缠于往事 

中。 
我怕他入魔,当头一喝。 
“你还想怎样?” 
“是啊。”他茫然,玉一样的脸。 
他优柔寡断。 
“迟疑会害你一生”我说,抬眼却看到窗外一辆黑色的车,含蓄,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一双眼睛,也是 

含蓄的,车窗他已经摇下。 
我微笑,那双熟悉的眼睛,隔了五年我仍一眼认出,是他带走小伟,这次过来,想必仍是为了小伟。 
他微弱的说:“几年来我一直想你。海潮,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永远不要说永不,小伟。”他活在回忆里,真奇怪,我不愿意看到,以为他离开,会有更大的空间 

,他有那么好的条件。 
“你肯不肯陪着我。”他说。 
我轻轻拿起杯子,陪着他,用什么身份,钱我自己会挣,他看不明白吗? 
以前人情事故小伟清清楚楚,现在怎么会有如此荒谬提议。 
小伟已经退化成金丝雀,真奇怪,他以前,一双眼睛充满灵魂。 
我安慰的说:“如果有空,我会去看你的。” 
心里却是清楚,这已经不可能,谁告诉你,情人做不成还可以做朋友,不可能的。 
曾经是情人,你的一切他都明白,他是你的软肋他熟悉你的弱点,如何做朋友,每次见面都在伤口上 

下一刀,血淋淋。 
藕断丝连,不清不楚是大忌。 
再说,即使伤口痊愈,我也不想见他,我不是圣人,他的春风得意对比我一事无成,我怕我会吐血。 
做不成情人只有成为仇人,我这样认为。 
“你不会去的。”小伟缓缓摇头,他终于明白。 
我们这段,是真真正正掀过去了。 
“这次回来只是想见见你,你过的很好”他说“楠是个好人,我见过一次。” 
“也许你,可以过得像正常人。”小伟站了起来,轻轻的拥抱着我。 
“我们本来就是正常人。”我说,却听见他低声的说 
“祝你幸福。” 
从咖啡馆里出来,热。 
他上了那辆车,那个男人轻轻吻他,车子远去,驰向我所不知道的世界,那从此以后就是小伟的世界 

。 
那男人给他一切,如精灵的愿望,但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 
我抬起头来,见那白的耀眼的太阳,这里是现实的社会。 
虽然没有魔瓶精灵给我三个愿望,但是我有一双手,一切事物由我手挣来,没有捷径。 
我微笑。 


第二部END 

第三部开始 

星期一早上下雨,小伟已经走了,五年前他离开时也有这样的雨,天空是阴郁的灰,隐约中透出一抹 蓝,浅浅的,但是心情已经不同,我微笑。 
路上人人匆忙面无表情,有孩子上学,骑着车,笑脸如乌云后的金边,穿透乌云所以分外难得,还有 ,一路走一路拿着手机吼叫的人,忙碌无比,有人在街边小摊子喝豆浆吃油条,香味传过来,我深吸 一口气,这是都市的风情。 
每天都是如此,我看得不想再看。 
早上没有吃饭,因为昨天晚上睡得出奇的熟,一夜无梦,早上挣扎起来,睡眼惺忪,以为黄梁还未熟 没,结果一看闹钟,差点没尖叫,只得匆忙整理门面。 
一面刮胡子一面打哈欠。 
真的是老了,想数年前,晚上通宵打牌还是神采奕奕,第二天冷水洗把脸,还可以打老虎,现在呢, 天天睡足八小时,起身时候艰难无比,岁月不饶人。 
到了公司,我丢下公事包,立马泡了杯咖啡,深吸一口气,坐在桌子前,我开机。 
又一天开始了,闷。 
清雄还没有来,他的座位空空的,周末打电话给他,没有在家,只有答录机。 
本来今天想好好盘问一番,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狂欢以至于彻夜不归,这等好事居然没有叫我,太不 

够义气了,我心里犹自愤愤。 
抬眼却见门前头人探头,我一看,张秘书,江远头号得力助手,连忙起身。 
她进来笑着说:“来了?” 
我守足规矩:“ANDY,有什么事情吗?” 
张小姐可是天子重臣,职务不高权力不小,一句话抵得上某些人十句话,近水楼台而已,只是她这贵 

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此来不知为何? 
“请坐。”我拉了把椅子过来。 
她摇摇头拒绝:“头叫你上去一趟。” 
什么?我惊讶,大清早便传唤小人进见,所为何事,我点头:“好的,这就上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ADNY在前方带路,我虽然想开口,还是闭上了嘴,领了工资,老板要我赴汤蹈火 

我能拒绝吗?多问无益,她未必会说。 
在顶楼的大办公室,我坐电梯上去,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微微挂一抹冷笑。 
况且今天未必是为了公事,江远心中盘算,ADNY如何知晓,我倒是猜到三分,公事以外,私事却是拎 

勿清的。 
我已经开始不耐烦了,相信他也是。 
没有头绪的谜语,我心浮气燥,然而我的毫无反应令他亦不是十分愉快。 
如果你费尽心思去找一个人麻烦,那人一点反应也无,你会如何? 
急噪如我,恐怕会掀桌子的,亏他还沉住气,一声不吭。 
这场游戏开始进入关键时刻,也许谜底快要揭开,我期待着。 
走过走廊,有人匆匆走过,抬头打了个招呼,我微笑,看见江远站在办公室门前,一双眼睛幽深的, 

他说:“进来吧。” 
我进去,他顺手关上门,这样,一间办公室,只剩下我和他。 
“要喝点什么吗?”他问。 
办公室里有酒柜,他斟出威士忌,加冰。 
“大清早的,还是不要了。” 
酒能让人迷醉,不易保持清醒,现在的我,不合适,而且,早上喝酒,也太过颓废,呵呵,虽然我以 

前的梦想是不分白天黑夜,我都能把80年干邑当开水喝。 
“请给我一杯茶或咖啡,谢谢。”我礼貌的说。 
真的是老了。 
他摇晃着杯子,冰块叮当作响,我沉默。 
良久,他说:“我已经没有耐心,真奇怪,我以为我可以坚持下去的。” 
嘴角浮出嘲讽的笑,我说:“不是公事吗?” 
“你明明知道。” 
“不,我不知道。” 
“有那么多的暗示。”他愤慨。 
“暗示是相对你个人而言,我感觉我在迷雾中摸索,毫无方向。”我冷淡的说,这已经对我生活造成 

不便,我有权表示不满。 
“是吗?”他站了起来,起身走到窗前,金色阳光漏进来,衬得他越发剑眉星目,西装薄薄的料子, 

贴在身上,他身段美好。 
只是现在的江远,眉目间有些忧郁,突然间他说:“小伟走了?”声音不高,我楞在当场。 
石破天惊一句话,我醍醐灌顶,所有蛛丝马迹连成一条线,为什么小伟突然回来,甚至没有打声招呼 

,我以为他会衣锦荣归的,却那样的沉默,连清雄都没有去见,原来得他授权。 
我一时间清楚明透:“是你?” 
为什么那天小伟突然找到酒醉的我,不是巧合,根本他们在我身后,看我种种可笑醉态,这次回来, 

小伟言语神态多见后悔,也是出于他的授意吗? 
心计这样的深,我一时间发起抖来,看这幕后的一双手,费尽心思做出这些安排的人,他犹自淡淡的 

笑。 




2 



“是我,你不觉得我们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吗?” 
是的,他才过来,隔一星期,小伟出现在我面前,最近事情千头万续,是我忽略。 
“不不”我忍不住掩住面,怎么会呢?小伟去了香港,五年来音迅全无,这样看来,他是存心要和过 

去做个了断,他不愿意再想起。 
过去的事,对小伟而言,也是不愉快的,少数的快活时光,又有一个我,时时刻刻提醒他背叛了爱情 

,他是想要开始新的生活,不如忘却。 
“你是怎么叫他过来?”我抬起头,照这样,小伟性子倔强,他是如何说动? 
“诱之以利,每个人都有他的身价,大仿收买不成,皆因未达到他心目中的那个数。”他冷静的说, 

放下手中的酒“如果这样不成,还有,谁的拳头硬,谁说话的声音就大。” 
原来如此,金钱加权势,这果然是个黑暗的社会,江远说得没有错,上流社会有上流社会的玩法。 
“他原本是不愿意的。”江远说,神色不变。 
“我在一个宴会上遇见他,你应该知道,他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我一眼认出。” 
“你怎么认识他?”我敏感抓住问题:“你认识我可以说是小时候的朋友,但是小伟你怎么认识?” 
“这个问题你以后会知道,潮声。”他不肯多说。 
“潮声,你去过金桥?”是那个酒吧,金桥酒吧,江远去过。 
“叫小伟回来真的有助于你记忆回复呢,海潮。”他嘲讽的说。 
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的敲,有节奏的,神秘的面纱一层层的剥下,我快要接触到问题的中心。 
当年我陪小伟到酒吧去做,清雄虽然不同意,但还是帮忙我们掩护,小伟那时很红,带我一个人进去 

,也没有人说话,那领班问我:“你要叫什么?” 
取花名啊,我简直想笑,不如叫什么小红了小蓝之类的。 
“就叫潮声吧”小伟说道“潮声。” 
“你原来叫海潮,海潮的声音不就是潮声,好记。”他微微笑,我看这他年轻的眉眼,沉醉。 
“是的,我去过,只是你没有注意到。”江远不动声色。 
“你那时候就跟在小伟身边,所以我一见到小伟,立刻就认了出来,他也来了香港。我问他要不要回 

来见你,先前是不愿意的。” 
“然后?” 
“每个人都有底线的。”他说。 
“这样说来我是否该贱价抛售?”我冷笑。 
“我尚未知道你的底线,大可不必。”他说得赤裸裸,我看着桌子上那杯茶,逐渐冷却,原本热腾腾 

的白烟,一点点,一点点的消失。 
突然间笑了起来:“江总,你说笑吧?海潮怎么会有底线呢?一介小民而已,过去有得罪之处,您大 

可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会呢?”他眼神锐利,良久起来,又斟一杯茶,款款说道“这茶,凉了就不好喝,虽然你没怎 

么动口,还是得倒了再换一杯。” 
“但是也有人爱喝凉茶啊。” 
我端起杯子,喝一口:“比如说有些人,就要把茶放凉了喝,个人习惯而已。” 
“凉茶伤胃,喜欢的人认为好喝,但是长年累月下来,用你的胃去暖茶,容易内伤,伤了的胃,以后 

就是想喝热的茶,也难呢!” 
江远浅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看起来,像狼。 
我正色:“这点不劳江总费心,海潮自有打算,只是江总叫海潮前来,有何吩咐?” 
今天过来,他只是揭了最上面的一层纱,就像是我们玩七巧板,拼好了第一块板。 
他的眼睛含着兴味,那是恶意的,小孩子逮到一只小蜻蜓,放在玻璃瓶里,看它在瓶子里撞来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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