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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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躬身禀告,武后冷着面孔,似乎觉得密报并不机密,无关紧要,边专注地细听,又随手将小鱼放回水中。
稍时,御园小径两侧远远侍立的宫娥太监,像传递消息的树,逐个隐藏入花树山石后面,避开远远走来的李弘。
李弘身后跟着曹达和几个随从,毫无察觉任何动静。他信手折了花朵闻闻扔去,随手又在路边折一朵玩弄,一边听着曹达讲述他喜爱听的趣闻:“自从殿下亲题匾额招摇过市,王勃的名气传满了京城,只要他的诗词文章有了新作,人们都争相传抄,大有洛阳纸贵之势。”
李弘闻着花香道:“这小子的诗文,能及得上我那才子吴子璋吗?”
“一个是学舌鹦鹉,一个是鹤鸣九皋。实在难以相提并论。”曹达似乎持平公正。
“我倒不信他们两相貌是平分秋色,难品高下,文章竟天壤有别,一定是你有偏心。”李弘心有偏颇。
曹达有意调笑:“是是是,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评判他两,就看有情是无情了。”
李弘佯作指责:“我看你越来越没分寸了!”
曹达拾起李弘扔在他脸上的香花,闻了闻:“奴才哪敢呢!”
他们满脸春风,兴致冲冲,一拐弯,才发现钓鱼台上的武后和公主。李弘急忙停步想转身回避。太平公主迎面发现,故意向武后暗示,又有意招呼:“哥——!”
武后头也不回让婉儿换鱼饵随便问:“是你哪位兄长啊?”
李弘无奈只得走近跪下:“孩儿李弘参见母后!”曹达和随从也远远跪下叩拜。
“不敢当。”武后仍不转身继续放钩,好似十分关注钓鱼漫不经心道:“皇太子是看望过皇上了吧!”
李弘虽品出味道,仍委屈求全:“孩儿我……也是来向母后请安的。”
“嘿嘿。”武后淡淡一笑,仍然专注下钩,落钩后又提钓在手,再又准确地甩钩入水。
公主抿嘴一笑:“大哥还跪着呢!”
“起来吧!”武后小心地移动了下鱼竿,仍不回头。
李弘惶惶起立躬身而语:“谢谢母后!”
“一口一声母后。”武后竟催公主注意她的鱼竿,一面冷冷地:“哼,皇太子殿下,心目中还有我这亲娘啊!”
“孩儿怎敢不孝?”
“近来你确是关心你娘亲起来了。”
李弘实难捉摸武后心意,试探地:“孩儿新近纳入了几个技艺超群的西域舞伎,正想送进宫来给父王母后消遣尝玩。”
“你父王需要静养,你不知道吗?”武后目光不离水上浮标。
“哪……”李弘碰个钉子忙道:“孩儿这就去将她们打发了。”说着欲走。
武后这才转过身来,狠狠盯着胆怯了的李弘良久,不露声色平淡的问:“近来你很关心招贤纳士的事务了,是吗?”
李弘心悸地答:“母后是指吴子璋?他是父王……。”
武后依然平淡地说:“这已经是皇历上过去的轶事旧闻。近日满城风雨的新闻,传说你给礼部尚书王福畤府上,亲笔书写,赐对联,赠匾额,好不热闹。”
“这……这是遵听母后一贯的教诲。”李弘灵机一动立刻狡辩:“欲天下大治,必须武安邦,文治国。首先要尊儒重道,招贤纳士,才能广揽俊彦,使天下人心归向…”
“好了。”武后堵住陈词滥调:“在那么多位太子太师、太傅的教导下,你确实懂得了如要拢络民心,先要归顺士心。朝野中你那忠孝仁义的美名已经超过了你父王了。”
“儿臣不敢!”李弘被惊住了。
“不敢!”武后有份量地言道:“你好一副对联啊,祖孙七进士,兄弟五登科。你这样给文中子的后代锦上添花,有多光彩。文中子桃李满天下。你这壮举不仅让文中子的徒子徒孙闻风来投,只怕天下士人都要来投奔你这当代的孟尝君了。我得尽快奏明皇上为你扩建东宫太子府,否则容不下你三千食客,我将罪莫大焉!”
李弘感到事态严重,急忙跪下:“儿臣知罪!”
“起来听着!”李弘站了起来,武后又款款问道:“王勃可曾经过科举赴考?”
李弘恭敬回答:“未曾。”
“王勃可曾有了金榜题名?”
“没有。”
“未经科举怎进士,金榜无名怎登科。他王家那来这祖孙七进士?兄弟五登科?”
李弘将过错推向武后:“儿臣,这样题字也是为颂扬母后为国选才的美德。”
武后一时也蒙了:“这怎么成了我的美德了。”
李弘有根有据答道:“母后秉承大唐祖训,榜外拾遗,降旨全国幽素举贤,父王有病,是母后亲临策问,慧眼独具选中王勃等人,其中王勃更是学识渊博,人所共知。他虽非正式科举,未上金榜,论文才,凭学识,胜过了及第状元。他经老相国和母后亲自遴选,完全可以任职重用。儿臣赞他是登了科的进士,实实是敬慕母后为国求贤的美德!”
武后这才由衷的笑道:“你若真能理解为娘的用意,也不辜负娘多年来辅保你位居东宫,册立为皇太子的苦心。”
李弘以为心计得逞故作亲切道:“母后政务繁忙,儿臣无知少尽孝道,还望母后原谅。”
太平公主看不惯,不耐烦地讽刺道:“得得得,你是名满朝野的仁爱孝悌的皇太子,就差举国上下都给你歌功颂德了。不要在这里献殷勤,扰了母后与我钓鱼的乐趣!”
武后略于指责:“疯丫头,你怎能这样态度对兄长。弘儿,那王勃终非正式科举及第,不能由吏部轻率授职。按已往贯例,已册封了朝散郎,可安置在亲王府去为舍人。弘儿你东宫左右春坊已人才济济。你看安置在你三位弟弟,谁的王府中合适。”
李弘出乎意料,还不死心笑道:“儿臣东宫虽有些人才,但像王勃这样才智的……”
“吴子璋有过之无不及!”太平公主久已在胸的气恼发了出来:“你不要得陇望蜀。马上就随心所欲,想要占尽了天下美事。”
李弘被刺心病顶撞道:“妹妹怎能这样说话!”
武后笑着:“看你俩,从小就爱顶牛绊嘴,你是兄长就让她点。这个王勃我想安置到沛王府,让他去当李贤的陪读舍人,也许他能让你二弟有所长进。”回首观浮楼,轻轻吩咐:“去吧。”
太平公主幸灾乐祸;李弘无可奈何;武后软硬兼施意图得逞,若无其事继续钓鱼并催公主:“鱼儿上钩了!”
公主急提鱼竿,鱼饵被鱼夺去:“唉哟,我这条大鱼又给溜掉了。”
“你是自作聪明尽出错,你呀什么时候才有长进!”
李弘慢慢离去,句句话都听在耳中,砸向心头,猛的加快了脚步。
李弘气冲冲向前走,在假山旁与沛王李贤撞了个满怀。李贤火爆脾气怒斥:“混账!……啊是大哥你呀!”
“二弟你这位二圣贤,什么时候才能真真像个圣贤,走路四平八稳的。”李弘十分友爱地,为李贤掸尘土。
“得得,我可不是豆腐做的经不起碰!”李贤并不十分友爱:“我可比不得大哥,监军忙得团团转,还要每天忙着来给父王端汤送药。和你这忙人比,我是多余的‘剩人’,是无事的‘闲人’。随便你们怎样挖苦,我啊,就是爱当这么个逍遥自在的圣人贤人。”
李弘亲切地道:“龙子凤孙自有天赐福。我位居皇太子,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人指手划脚挑毛病。我真想和你换个位置,也享享那与兽为伴,与鸟共舞的悠闲清福。”
“什么换位置,我可没有篡权谋位的野心,这可不能胡说。”李贤略有警惕。
李弘谦意地:“为兄哪有这层意思。”关心的问:“二弟不在府中与鸟兽同乐,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了。”
李贤叹道:“好久好久前,母后就将一个娃崽王勃写的谏言,要我阅读后写个感想。”
“沛王府内文人雅士不少,让他们替你写写交了卷不就得了。”
“呸,他们都是大草包,书蛀虫。写了好几次,母后都说不是我的言论谈吐,逼得我公鸡孵崽;才捧出这份鸟东西来充数,又不知会受顿什么窝囊气呢!”
李弘计上心来:“你千万别去,母后刚刚与父王闹了点别扭。你去了,她那恶气准往你身上出。交卷又没期限。我熟悉你的笔墨文风,在左春坊找个学士代笔,明天送过府来。”
“大哥,谢你了。人家都夸你仁厚,一点都不假。走,去看我新弄来只会说话的绿鹦鹉。”
“不了,我还赶回去找人替你写文章呢。”兄弟俩并肩同行,李弘佯装偶而想起:“二圣贤啊,你这‘剩人’当不了,‘闲人’也闲不成了。”
李贤不懂此话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弘故作惊讶:“怎么,你还不知道么?母后久已厌烦你沉迷于声色犬马,唯恐你玩物丧志。多次为你更换师傅,调换陪读,都没有能改掉你那与鸟兽为伴的习气。”
“我又不接替龙位,要背那么多诸子百家的经典做什么!”李贤信口说实话。
李弘道:“母后唯恐儿女无才,丧了她尊严。现今又为你找来个,读死书,认死理的陪读!”
“又有这样的事?”
“他就是写那篇反战谏书的神童王勃。”
李贤问道:“让一个小娃崽来当我的陪读。”
李弘笑道:“而今人家是母后在幽素举中,亲自殿试,才为你选来这位名满京城的才子。”
“我也不是小娃子了,我用不着什么陪读,侍读。”李贤很恼火。
“别忘了这是母后对你的恩赐。”
“什么恩赐,分明是派来的内奸,安插到我王府中的眼线。”李贤自以为聪明。
“内奸也好,眼线也罢。你二圣贤是熬鹰驯犬的行家里手,总不能让鹰犬刁了眼睛,咬伤了腿。”李弘下套子了。
李贤自己往里钻:“大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武斗不如文斗。”李弘给他以战略:“先给他个下马威,打掉他的傲气。”
李贤求战术:“我该怎么下手?”
李弘狡黠地说:“聪明人何用我指点。你怎么样熬老鹰,如何驯猎犬,你就怎么办啊!”
醉仙楼上,吴子璋等人畅饮正酣。吴子璋劝酒:“多次拼酒没将你灌醉,今日别谈那山野村夫的那些械斗了!”
杜微醉意较浓,酒后吐真言了:“械斗,子安贤弟,你看见了械斗死人流血了。这只能算狗咬狗一嘴毛,那些氏族的族长,为了他们在一族中的权势搞武斗,不过是东风压倒西风,西风再压倒东风,仗势欺人。”
阎望远也接言:“就像朝鲜半岛上几个小番王打来打去。强权之下的民族之争,全都是王侯得利,死伤的是百姓。”
“唉!”王勃深叹气道:“战争,果真是春秋战国无义战,争来争去都是王侯们暗争不得,就明斗。”
杜微饮干一杯道:“这就是帝王之家少亲情的根源哪!”
吴子璋制止:“你们…。”他又改口向杜微:“放着喝干杯也嫌少的美酒,不喝,杜仁兄你说话太离谱了!”
阎望远支持杜微:“什么离谱,他就是在母党子党中间难做人!”
吴子璋嘲讽道:“脚踏两条船,早晚要落水。”
阎望远坦护地说:“怎么办,他想投笔从戎去当个百夫长,可现在不是西征,是东征,总不能明知朝鲜岛上无义战,还去当哪个冤魂野鬼。”
“好了好了!”王勃出来制止:“都怨我谈了那个械斗的故事。”
“好,春秋无义战,我们就不再饮酒评春秋。还是我来说个笑话。”吴子璋想扯开话题。
“什么笑话呀,我也来听听!”曹达走了过来。
吴子璋强作欢言:“我的笑话,曹公公听了笑不起来。”
曹达故作不解:“为什么?”
吴子璋笑道:“因为我们说的是之乎也者人话。”
曹达厚着脸皮笑着:“你们文人鬼都听不懂的人话,我这凡夫俗子大老粗听不懂。听不懂不要紧,我来陪你们喝酒。”
杜微故意装沉醉:“哎呀呀,我十分头痛,望远兄你送我回去吧……!”
“告辞。”阎望远心领神会,扶杜微而去。
曹达佯装不介意问王勃:“王公子,你我也不是初交了……。”
“是是,好象见过,恕我健忘。”王勃平常应酬地:“吴仁兄,我也酒醉头晕,多谢破费,告辞了。”
“慢走。”曹达拦住:“皇太子殿下正要请您到东宫相见。”
“我与殿下素无往来,他为何要见我?”
“抬举你吧!”曹达以己之心度人,脱口而出。
“抬举?”王勃眉头一皱:“在下不敢高攀,告辞了!”
曹达以势相压:“这可是皇太子召见!”
王勃一挥手将曹达闪得踉踉跄跄,向吴子璋拱手作别:“后会有期。”匆匆下楼而去。
“竟有这样的怪人。”曹达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吴子璋应酬地笑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尊驾也可称得一绝。”
曹达大口吃菜:“我该算得哪一绝了?”
吴子璋笑笑:“总见你吃酒,从未见过你付钱。告辞!”
“别走。”曹达立即站起制止。
“这席酒菜,我付过钱了!”吴子璋蔑视地。
曹达:“皇太子殿下让我告诉你,你必须将王勃邀进东宫去。”他依旧坐下吃喝。
吴子璋问:“为什么?”
曹达头也不回头:“因为他能懂你们那种之乎也者的人话!”
吴子璋拂袖而去。
朱雀门的大街上。王勃略带醉意徜徉于街市。憨儿迎面跑来气喘吁吁:“老爷让我快到醉仙居来找你?”
王勃懒懒相问:“我爹他回来了吗?”
“老爷回府不久,刘老相爷也来了。”
“他,他来做什么?”王勃疑惑了。
’他是来找你的。”
“他来找我做什么?”
“我没问他,他也没告诉我,谁知道。”
王勃忙道:“走,我们快回去!”
“别回去!”憨儿拦阻道:“老爷要我快来,就是让我告诉你,马上到沛王府去,刘老相爷在那里等着你。”
王勃气恼道:“说话拖拖拉拉,差点误了我的大事!”话罢转身就走了。
憨儿委屈牢骚地抱怨:“我跑得肠子都快断了,还不快呀!”
沛王府门外。沛王李贤骑马归来,随从侍候他下马,他走到门口突然将掌门禁卫长召到身边,吩咐了一阵,禁卫门官肃立答应。沛王进入后。王府门口增加了禁卫,大门立刻紧闭上了。
稍时,八人抬的大轿来到府门落轿。刘右相坐在轿中,他的随从向前到府门通报:“门下哪位长官在?”
禁卫门官从侧门出来:“谁呀,鸡猫子喊叫的,多渗人!”
随从:“请长官禀告沛王爷,右相刘祥道有事求见。”
门官:“得,请你转告刘右相,沛王爷去射猎去了,请他老人家打道回府。”
随从:“沛王爷何时回来!”
门官:“年青的王爷,精力足,玩性大,兴致来了,十天半月不回来,这是常事。
随从:“等沛王爷回来,请长官代禀告,刘右相奉皇后娘娘懿旨有要事见王爷。”
门官:“放心,下官不敢误了大事。”
随从回到轿边禀告,刘祥道听罢摇摇头,只得顺轿,又抬离了沛王府。
刘祥道刚转去,门官笑着自语道:“捏着鼻子哄眼睛,我哪,是奉王命诓您大驾,想说真话也不行啊!”他感叹着,世故地进了侧门。
王勃健步快捷地来到府门外,向禁卫敬重地道:“请您二位通报,山西龙门王勃奉命来到。”
禁卫进了侧门,门官又随禁卫出来,他端着茶壶上下打量王勃:“你就是王勃?”
“正是小生。”王勃恭敬施礼。
“你就是从山西龙门赶来参加幽素举的王勃。”
“正是如此。”
门官饮了口茶,慢吞吞又问:“你就是皇后娘娘千挑万选,亲自选中的那个王勃。”
“正是愚生。”王勃不敢大意。
“愚生?我看你不是个聪明面孔笨肚肠的。”门官故意刁难:“皇后娘娘相中的才子,你到沛王府来干什么?”
“是刘祥道老相国命我前来应卯报到。”
“你说是刘老右相?”
“正是。”
“别正是正是,又是个正事。右丞相没有来给我们说过,你有部里的委任状吗?”
“没有。”王勃实话实说:“右相说我册封了朝散郎,到沛王府来当舍人。”
“口说无凭,我们也没听说此事。”
“王勃不敢谎言。”
“看你不聪明,不愚笨,也不会是个说谎的猴!等沛王爷回来我替你问问可有此事。”
“沛王爷不在府中?”王勃忍气委屈只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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