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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滕王阁-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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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勃兴冲冲喜孜孜双手接过经卷,一望封面,面露失望之色:“易经?……师父,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弟子十岁时博览强记,都能背诵得一字不错了。”

  “嗯——!”真道人不悦地说:“熟读经书不求甚解,如同食蜡。这上面有我的批注,你与我闭门深究,逐字领悟,三月之后,如能入门。为师再来为你讲授。”

  “还要闭门再读三个月的易经?”王勃不满了。

  “不是读,是悟!”真人斩钉截铁道:“三个月悟不了,就再悟三个月!”真道真人言罢不告而别,他登假山,越高墙素服飘然,似月下仙鹤翱翔而去。

  王勃捧易经停立水榭前,神色茫然。

  书斋内。王勃面对易经,草草翻阅,越翻越快,不能深悟反而心烦意燥,捶头抚心,起立不安,憨儿来点燃红烛。王勃猛然见墙上自已书写的座右铭:如见颜夫子敦敦告诫:“……刻意求真谛,*靠精成……”

  王勃面对座右铭大声朗读:“……刻意求真谛,*靠精诚。悟道死不悔,功到——自然成。”

  王勃坐回案桌,从头专注细阅易经,持来笔点批。憨儿端来热气腾腾的参汤。王勃持勺匙悬拿在手,精神集中书里,参汤冷了他还未吃一口。

  红烛燃尽,天已破晓,王勃合书至窗前,迎朝阳伸展腰腿,学有所悟的神情,展现在他生气勃勃的脸上。窗外鸟语花香透入室内。王勃从书架上寻来书卷,案头查阅,随之撰文书写。

  憨儿哭咧咧跑了进来:“公子,公子,我爷爷摔伤了!”

  王勃将笔一搁,急忙起身,带倒了椅子也不顾,匆匆奔出书房。

  王勃在下房陪医生号脉,开方。送走医生回来,接过仆妇熬的汤药,亲自哺喂。王寿神智略略清醒,守在床前的憨儿,和下房内围观的婢仆,都为王勃平易近人敬老的真情感动。

  王勃衣不解带,守护在王寿床前,在烛光下看书。憨儿偎在爷爷身旁睡熟了。王寿微微转动,王勃忙放下书帮他翻身,取烛台望诊。随后又将长衫盖在憨儿身上。

  深夜,太子李府内后花园,花灯如昼,数歌僮穿朝鲜白色长袍和女装的李弘,跳朝鲜古典扇舞。歌僮们围着浓妆艳抹的李弘,踏着伽耶琴也翩翩起舞。

  裴宏武带着两个英俊青年来了。二青年闻伽耶琴声,哼唱着朝鲜民歌“阿俚郎”。他俩脱去汉服外氅,原来是两个朝鲜族青年。他们欣然而舞,伴随李弘动作悠扬,时缓时急,李弘在一群素白青年中,唱咏,雍容典雅,艳丽华贵。一曲舞罢,众人鼓掌雀跃。

  沉醉在自己扇舞中的李弘,拉着这俩陌生青年坐在身旁,内侍立刻送来美酒果品。

  李弘欣兴地夸道:“你们朝鲜舞跳得真地道。”

  裴宏武上前轻轻耳语:“这个年青的,就是百济王子。……”

  “难怪他音乐娴熟,舞姿优美,温文尔雅,舞如其人,美哉年少!”李弘握着他的手亲切抚摸。“来啊,赐他百年香醪。”

  李弘与百济王子照杯而饮。饮罢王子跪伏地上,啜泣而语:“求太子殿下,救我百济,救我父王……”泣不成声。他汉语生硬难以陈说。

  李弘向裴宏武:“这是怎么回事?……

  裴宏武向后一招手,数个汉装穿着的下人捧着精美贡品,一一在李弘面前展现。裴宏武殷勤地说:“这是百济王子孝敬殿下的。”

  “何必如此重礼。”李弘抚着王子肩头,随手脱去头上发饰!慷慨地说:“你能陪本王多跳几次舞,足矣!”

  裴宏武代王子言道:“百济是个小邦。那高句丽依仗我大唐兵力并吞了铁勒。又在他国内强征兵马,就狂妄自大,持强欺弱,强逼百济王向他俯首称臣,现已挥师进犯,不日将兵临百济城下。”

  “这还了得。”李弘故作同情,裴宏武继续说:“小王子深知殿下侠义肝胆,仁德万方,一贯惩恶扬善,因此来求我大唐监军大帅,发兵东征,严惩高句丽,救他百济小邦,小王立誓将年年进贡,岁岁来朝,次次都要来孝敬殿下。”

  “得了得了,行行行。”李在百济王子脸上捏了一把笑道:“就凭你这漂亮的面子,我也帮带你这一把。来来来吃酒,吃酒!”

  王勃家下房小院内。一树将熟的硕果累累金黄,一角鸡鸭成群,小鸡唧啾。王寿靠在树下躺椅内。王勃大汗淋淋,熟练地替老人推拿按摩,憨儿双手握着大芭蕉扇,也是满头大汗淋淋,不住地围着王寿和王勃,十分用力地连连替他们扇风。

  家丁引着两个摇着折扇的富家子弟,潇洒地走进后院。一个油头粉面的纨裤儿,笑着嚷了过来:“嗬嗬,子安贤弟有福不会享,竟跑到下房来当捶腿敲背的小倌了。”

  王勃拱手相迎,不以为然:“老人家中了风,我在学着为他舒筋活血。他是我的奶公公。”

  “奶公公,不就是你奶妈的公爹嘛!”另一个瘦长的青年,他拉开王勃,象似关怀,轻声地说:“贤弟,你怎能贵贱不分,传扬出去,会被人笑话的。”

  王勃不悦,固执地说:“三父六母,奶母如同生母。我奶母是因为我受风寒染病而亡的。”

  瘦长公子又说:“好了,贵府上对下人已经够仁义了。”

  矮胖粉面郎君符和道:“对奴才这样,不合礼教。你们书香门第,贤弟千万不要忘了圣人云:“唯小人和女子最难养也。你怎能……”

  瘦公子见王勃反感,忙截住胖子的话道:“名士不拘小节,哈哈哈,贤弟才智出众,鹤立鸡群,哪象胖哥他这骚公鸡,现在顶了他爷爷传下的红冠,就到处乱啼!”

  “啼什么?”胖子火了。

  瘦子眨眨眼暗示了胖子:“题诗作赋,学着我们子安贤弟以文会友,誉满龙门啊!”

  王勃故意扰乱他俩个人吹捧:“憨儿,端药来。”

  “走,”瘦公子主动出击:“这次工部郎中周正良大人来采办花石纲。特地绕道来看天险龙门的风光。”

  “嘿,那个银子花得像打水漂……。”胖子吹牛。

  瘦子又拦住他信口开河,引上正题:“今晚州府刺史和长史,宴请这位京都贵客,特地让愚兄们来邀请贤弟去陪佳宾。”

  粉面胖子又庸俗难耐地道:“子安贤弟,这下你又能在京师高官贵胄席前露脸,大显你不可一世的才华了。”

  王勃绉着眉头扔出硬生生的话:“我奶公公病重,走不开!”

  胖子不知道趣:“一个家奴,你管他死活!”

  王勃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忘了孟夫子云:无侧隐之心,非人也。我与奶公公情同祖孙。”

  “好好,贤弟仁德铸铸胆,侠义塑心肠。敬佩敬佩。”“瘦子打着圆场,推开王勃轻声说:“这老头,就是你亲爷爷,遇见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也要权衡轻重啊!”

  “工部周大人是周贵妃的长兄,是纪王爷的义子,而且他现在是太子殿下的心腹,大红人啊!”胖子张口就俗不可耐。

  瘦子忙于粉饰:“是是,这次他特别器重贤弟,说是以文会友,来个忘年之交,他点名要会会贤弟,瞻赏瞻赏你的风采,欣赏欣赏你的文彩。”

  “让你实实惠惠闹个头彩,沾点人家求之不得的光彩。”胖子俗气冲天到了顶了。

  “哈哈哈。”王勃嘲笑道:“我年近弱冠,已是条十六七岁的汉子了。难道还要我再像六七岁的娃崽,当着众人熟背四书五经,再博一阵阵神童的喝彩声,也让你们带我去领富豪达官赏赐的红包。”

  瘦子还在挽回僵局:“哪里哪里,子安贤弟学富五车,出口成章,你去临席赋诗,不仅能惊倒四座为龙门人争光彩,让周大人也看看我们龙门人才辈出,个个都能跳龙门。”

  “人人都有能耐进京做高官!”胖子又接上了。

  “我没有那份闲情雅致。”王勃板着脸回绝了。

  憨儿端药故意挤开两青年公子:“让开,让开!”

  王勃接碗亲尝冷热,一口口吹气,全然不正视两个年青公子。两位富家子互相望了望,瘦子还是忍气指着胖子说:“钱衙内是他爹钱刺史特地让他来……”

  “憨儿,送客!”王勃头也不回。

  胖子还要向前,憨儿挥着扇子:“哦嘘,走啊,走啊……”憨儿楞头楞脑,满脸厌气,赶得鸡飞鸭奔得到处乱窜。

  两个富家子十分尴尬,无可奈何地悻悻而去。瘦子讽刺说:“好一位奴才的孝子贤孙。”

  “奇孝神童嘛!”浪浪嘲笑源源不断传来。王勃立起身来,恼火地将药碗狠狠向月洞门砸去,大花碗砸了个粉粉碎。刚平静的鸡鸭又吓得急窜乱啼,奔出了月洞门。二位青年怕脏了锦衣绣袍避之不及,慌不择路踏了两脚污泥满身污水。

  龙门名楼飞香阁上。州府的达官贵人济济一堂。歌僮舞妓穿行其间,劝茶献果,嘻笑无间。稍时两位花花公子,狼狈不堪的进来。

  胖公子进门瞅着钱刺史:“爹——”一声惨叫,热泪盈眶差点哭出来了。

  钱刺史溺爱地:“谁让你受委屈了。别难过,贵宾马上就到。有话慢慢说,来来,你俩先去换一身衣服。”他领着两个花花公子进了内室,厅内立刻议论纷纷,不知出了什么事故。

  楼下一声高喊:“工部郎中周大人到。”

  楼下迎接的官员,楼上等候的达官贵人,歌僮舞妓,将这位文质彬彬,气宇轩昂,又盛气凌人的京官,簇拥进了厅堂。他进门就满是一股求才若渴,迫不急待的:“龙门的神童在哪里,哪位是龙门的神……童?”他两眼疑视着迎面而来的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两个花花公子:“这……?”

  钱刺史上前介绍:“这是下官的犬子……。”

  胖公子紧张、慌张、张皇失措:“嗯……小犬……不,小生……哦学生叩见工部周啊周老爷啊周大人……”

  胖子跪下,瘦子相随而拜,周正良也不掺扶,随口说了声:“免礼!”也毫不谦逊地坐上主客正位。而后又问:“哪位神童呢?”……?

  胖公子恶气上升,也不紧张了,鄙视地说:“神童?他呀倒是个世上少有的奇孝神童!”

  “奇孝神童?……”周正良迷惑地。

  众人也都被这“奇孝神童”的新鲜称呼吸引了。

  瘦子欲得京官青睐,抢着说:“奇孝神童。王勃就是个奇孝神童。”他吸引住了周正良后,起身上前道:“这个神童,是个坐轿子不受抬举的狗。他神着呢1……”

  “他正在家里孝敬他爷爷呢。”胖子抢话。

  “他爷爷……?”周正良猛有所悟:“这么说那个不出山为大唐效命,誓不吃大唐嗟来之食的文中子王通真的还活着?”

  “不不,”钱刺史忙作解释:“王通早已过世,是自绝于大唐王朝。他若还活着,那就是犯下欺君大罪,对这罪上加罪的逆民,下官早就将他捉拿归案了。”

  胖子气愤地说:“抄了他的全家。”

  瘦子满腔正气:“灭了他的九族。”

  “灭九族不行。”“师生也算一族。”胖子推推瘦子:“王通也是我们的老师,王勃还是我俩师弟呢。”

  瘦子急忙补充:“只是他早些年已经死了。”胖子接着证明:“真的死了,我俩还去祭奠叩过头。”瘦子说:“我们执过召魂幡引路,送他老人家上的坟山。”

  “哪,王勃在家孝敬的祖父……?”周正良怀疑未消。

  “是他的奶公公。”瘦子连忙解释。

  胖子又聪明起来了:“就是他奶娘的公爹,他呀硬把奶娘当亲娘,更将奶娘的公爹当爷爷。”

  “哦,这神童竟将奴才敬似母子,仁也,还将奴才亲如祖孙,义也。如此有仁有义,尽心尽孝的神童,不同凡响,按古来圣贤制定的仁义治家,忠孝齐国的教诲而论,王勃的修身已经达到主仆不分,贵贱平等的境界,可以断定这是人世罕见,唯他王家独有。可谓奇也怪哉。”周正良故意亮才资身份。

  众人随和点头称善,哈腰呼应:“是啊,是哦,奇哉怪也,怪哉奇也,实实在在奇怪……”

  周正良颇为得意,故作谦逊而下问:“顺理定论,按理正名,理所当然该当给龙门的神童更名,冠之为奇孝神童。诸位是礼教鸿儒,方家泰斗尔等认可乎?

  众人异口称赞,同声称绝。

  钱刺史更领先奉承:“周大人博学多才,见多识广,才能够独具慧眼识神童啊!”

  “奇孝神童,只有神童才有这样的奇孝……”众说纷纭,和声共济唱的一个调子。

  胖子暗拉钱刺史:“爹,这个赞誉,是我第一个给王*的呀!”

  钱刺史暗暗将儿子推开:“你少开口吧!”

  被宠受惯了的骄子,发了倔脾气大声嚷:“不,不,奇孝神童是我给那不识好歹好的王勃,刚刚起的一个有意伤他大雅的——怪绰号。”一语出口全场皆惊!

  “不错不错”瘦长公子如鹤立鸡群,天生高人一头,哈腰向前力求哗众取宠,博得周郎中的青睐:“这是我俩给周大人抱不平。我们恼恨这个有眼不识赐福天官的小人,气愤难平,才给他起这伤他大雅的绰号!”

  周正良不满地:“本官有何事,须要二位仗义抱打不平?”

  胖小子自作聪明:“周大人你不如个奴才!”这下炸锅,惊倒了满厅达官贵人。

  周正良气得脸色变青哭笑不得:“你……你大胆!”

  钱刺史急忙护崽:“不,不是他大胆,是那王勃太胆大。周大人不耀武扬威,平易近人,要在龙门境内以文会友,特地抬举王勃这小狂生,要在这飞香楼上试试他的才华。因此下官不负使命,让我的犬子代下官登门邀请。不料这小狂生骄惯成性,恃才傲物,飞扬跋扈,将我犬子拒之门外。竟然借口要在家伺候奴才,拒不赴周大人的盛会,这分明是……”

  “将周大人看得不如他家个老奴才”胖子又聪明过了头,又提及周正良不堪入耳的话。

  周正良强忍怒火,故作宽宏大量:“神童多怪异,名士还不拘小节嘛,也许令郎没提及本官名讳。娃娃井中观天,不知本官政绩也是常情!”

  胖小子忙说道:“不不,我俩刚提周大人名讳,他就嗤之以鼻。”

  瘦长子接上:“他,哼了一声说,周某人不过是个征战沙场,持刀弄枪装斯文的武夫。”

  胖小子抢着诬陷:“我说周大人是工部郎中,为皇家建宫殿,为国家筑城池。”

  瘦子加油加醋:“这个小狂生竟这样诬蔑周大人。(伪效王勃的神态)他啊,只能在泥水木工,贩夫走卒面前去指手画脚,乱指挥、瞎吆喝。”

  “还有更难听的,我说不出口。”胖小子也装腔作势来讨好:“不要脏了周大人耳朵。”

  “哪就不要说了,让大家听了气恼。”钱刺史怕儿子出言不逊得罪京官

  周正良伪装笑脸:“童言无忌,本官到要听听这泼皮骂街,以娱诸位听闻。”

  胖小子来劲了:“他骂你是太子的鹰犬!”

  瘦子劲更足:“他骂你是太子殿下忠实的走狗!”

  “哈哈哈哈”周正良一阵狂笑后娓娓而谈:“圣上年老病弱,不日太子即将继位。看来我周某人也将成为当朝的忠臣干将了。”

  “当然当然,新皇登基首先要加封周大人为护驾功臣,加官进爵呀!”

  “不不,”周正良温良恭让地笑道:“看来王勃这个奇孝神童到是大智若愚,傻呵呵说的满是真话。”

  钱刺使顺风送船:“周大人已是肚内能行船的海量,一言一行,不显山,不露水,似聋似哑,您哪才是位古今少有,大智若愚的贤臣哪。

  众人又异口同声吹捧:“周大人是真正的大智若愚。”

  飞香阁上笑声雷动:“……大智若愚,大智若愚……!”

  笑声中显现出骊山温泉行宫内的暖香阁中,李弘浸泡在汉白玉浴池中,新鲜香花在温泉中飘浮,氤氲弥漫,他边与得宠的内侍浇水调笑,边听暖阁绣幕外周正良的告密,裴炎叔侄也在池旁一侧陪浴,让内侍为他们搓腿擦背。

  周正良立近纱幕绘声绘色地说:“……那王勃明知我奉殿下旨意为东征招贤纳士,他竟敢借口要替他家奴才治病,将为臣拒之门外。随后他就偷偷溜去花街柳巷寻欢作乐了。”

  周正良说得义愤填膺,李弘躺在浴池哈哈大笑:“无有名士不*。王勃这小子小小年纪,不求上进,甘愿下流,纵有点文墨才智,也不是经天纬地的栋梁材,我不稀罕。”他一脚将替他搓腿的曹达,踢得仰天翻入池中,他又泼水浇去,逗得池内池外哄笑连连。

  裴炎摸透了李弘脾气,披着浴衣有意向周正良说:“周郎中,你这次摸清了王勃空有其表,是根不可雕的朽木,没有让他进入东宫来充梁柱,误殿下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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