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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下的枪口-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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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皮仍旧不动弹,看着老烟袋,眼睛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呵呵,上来吧,爹不打你,爹是那不讲理的人么?”老烟袋被二皮弄乐了,说。

  二皮眨巴眨巴眼睛,嘴一翘,乐了,光腚啦差的就上来了。登上裤子,光着上身,拿破布衫子兜起那几个大嘎啦,嗖的窜的老烟袋前面,嬉皮笑脸的说:“爹啊,俺前面先走了,让俺娘给俺煮嘎啦去喽!”

  “驾!”就在这时,不远的大路上跑过几个骑马的人,俱身着麻衫布衣,骑的奇快,一转眼就过去了。

  二皮止住了脚步,好奇的问:“爹,那伙是啥人?”

  老烟袋晃了晃头,说:“不知道啊,这年月,谁知道是干啥的!干啥的都有!”

  “快点儿!”大路上又传来了一阵叫喊声,这是一伙当兵的打扮,为首的戴个淡蓝色的大盖帽,手里头扬着把盒子枪。显然嘛,这伙兵是在追刚才那几个人!

  老烟袋看着这伙兵过去,对二皮说:“好像是保安大队的!”

  二皮一听是保安大队,来了精神,说:“那我哥也在那里头喽?”

  老烟袋“嘶”了一下,说:“嗯,可能在。”

  二皮乐了,说:“哈哈,好!”

  老烟袋微楞,问:“好啥?”

  二皮喜悦依旧,说:“我哥老长时间都没回家了,啥时候能回来啊,这回能顺路回来不?”老烟袋往鞋底磕了下烟锅,突面露不悦,说:“走,别说他了,好像他没这个家了!回家!” 。。

第三节:教书先生
老烟袋一提到大儿子凤暄,就不高兴。自凤暄到县保安大队当兵,都四年了,没回过一次家。二皮他娘让老烟袋去县里看看凤暄,可老烟袋是个倔脾气,对二皮娘说,他是儿子我是儿子?!他不回家看咱俩,看看他爹,我倒要费劲拔力的看他去?妄想!二皮娘也是无奈,本想自己去看看凤暄的,可老烟袋死活不让。凤昭年纪尚小,自十岁那年就再也没见过哥哥凤暄。二皮很恋哥哥,逢人就说我哥是个当兵拿枪的,引以为豪。

  爷俩回了家,二皮把嘎啦撂到灶台上,朝他娘说道:“娘,看,我抠的嘎啦,煮了吧,晾成干儿,待到过年吃!呵呵,我出去玩儿了!”

  二皮娘“哎”应了一声。

  老烟袋走进来,瞅了眼那几个嘎啦,自语道:“这个二皮,真不叫人省心啊。就这么几个嘎啦,瞧把他爹耍的。”

  二皮娘笑了,说:“二皮又咋了?看你那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呵呵。”

  老烟袋抓起个旧蒲扇,摇了起来,说:“你那儿子,淘的厉害!潜水里那么长时间抠几个嘎啦,惊动一帮人!今天没揍他,便宜他喽。”

  二皮娘轻瞪了一眼,说:“二皮不还是个孩子嘛,你这当爹的,净说狠话!”

  晚上,繁星满天,月如残玉。二皮翻过几道篱笆,来到了赵先生的家。

  赵先生家屋里昏暗,只见炕上和地上的板凳上坐着十多个面庞灰扑扑的孩子,大到十四五岁,小至七八岁。窄窄的屋子里,靠墙的破桌子上斜立个小黑板,桌子上放着黄色的粉笔。黄色的粉笔?所谓的粉笔不过是来自岩层的画石,易碎,不耐书写。

  赵先生二十三四岁模样,戴着副黑边眼镜,个子不高,偏瘦,小背头,长挂脸,身着一套很旧很旧的青色长衫,样子儒雅。这个赵先生上数五辈儿都是前清的读书人,可偏偏都是秀才,连个举人都没有,更别提进士了。唉,书香门第,秀才都放臭了。这北沟屯里就这么一个知识分子,白天劳作,只有晚上有闲暇时间。在当时洋油(煤油)很贵,所以农民睡觉很早。可这赵先生家的灯油是家家供给的,无非为了让孩子识个文断个字。

  二皮推开门来到里屋,挤了个地方坐下。赵先生正在教《千字文》,前一段时间教的是《三字经》。旧社会的启蒙教育,也就是个识文断字,都是以《三字经》;《千字文》,《颜氏家训》等为初级教材。

  “同学们,我今天教给大家的是《千字文》。《千字文》是我国南朝人周兴嗣所作。下面大家来看黑板和我一起念。”周先生说完,转身指向黑板上的几行字,“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 ,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

  赵先生读一句,孩子们就无比认真跟读一句。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节:神秘的捏泥人的人
放学了,二皮一把拉住翻篱笆的四蔫,坏笑道:“回家着啥急啊?四蔫。下来!”

  四蔫被二皮这么一拉,就骑到了篱笆上,硌的*生疼,说:“二皮,硌死我了!你轻拽我点!”

  四蔫慢慢的下来,表情微微痛苦,说:“干啥呀二皮?我娘让我下学就早点回家呢!”

  二皮笑骂道:“熊蛋包!我发现赵先生家房檐子有老鼻子鸟窝儿了!咱给掏了吧!”

  四蔫白了二皮一眼,说:“我才不和你掏呢!”

  二皮急了,问:“为啥?”

  四蔫语句不连贯,有些畏惧的说:“和你掏鸟窝子,我总分的少。”

  二皮拍了下四蔫的后脑勺,说:“就你这熊蛋包,你有我掏的多么?我那叫按劳分配!”

  四蔫讲不过他,干脆坐在地上,说:“和你掏鸟窝还不如回家捏泥人。二皮,你让我走吧。”

  泥人?二皮一听,颇感新鲜,凑过去,眯着眼问:“泥人?你会捏泥人?”二皮微微摇头,表示不信。

  四蔫点点头,说:“咋啦?不过刚学,捏的太场祝呛恰!�

  二皮笑了,不屑的说:“就你?呵呵,还学捏泥人?”话锋一转,问:“跟谁学的?”

  四蔫微诧,说:“你还不知道啊?”

  二皮眉头一皱,说:“快说!”

  四蔫拍拍屁股站起来,说:“那你得让我走。”

  二皮不耐烦了,点头表示同意。

  四蔫接着说:“在屯子东头大柳树下来个卖泥人的,和他学的。”

  清晨,日光和煦,并不毒辣。二皮今天起的很早,这不,正蹲在院子里的菜园子中和泥。

  老烟袋无意看见儿子此举,不免好奇,走过来就问:“二皮,和泥干啥?”

  二皮没抬头,说:“呵呵,捏泥人。”

  老烟袋乐了,没听说二皮会捏泥人啊?行啊这小子,还想学门儿手艺啊。

  老烟袋问:“你什么时候会捏泥人了?”

  二皮说:“还没会呢。”

  老烟袋笑道:“呵呵,我当你小子会呢。还没会就和泥?”

  二皮笑着反驳了一句,说:“不会才和泥学呢。”

  老烟袋摇摇头,笑着说:“呵呵,我不和你说。你小子,小嘴儿叭叭的!”说完,老烟袋转身走了。

  屯子东头有棵大柳树,是屯子里最大的一棵柳树。有人推算,这树足足有百余岁了。此树根深干壮,枝繁叶茂。每到逢年过节,村民有在这个大柳树上栓红布条的习俗,保佑家人平安。俨然,在村人心中,这就是棵佑福祉保平安的神树。

  二皮兴高采烈的来到大柳树旁,还真看见个卖泥人的卖货郎。

  这个卖货郎,看样子六十多岁,个子不高,方脸长须,戴顶破草帽,正盘坐在那聚精会神的捏着泥人。捏一会儿,便拿起旁边的烟锅吸上两口,然后又神情饱满的继续捏。在此人面前的地摊上摆了不少形态各异的泥人,个个栩栩如。二皮见了,格外惊喜,异常兴奋的跑到捏泥人摊边,蹲在那看着那人捏着泥人。

  那人见二皮专神的看自己捏泥人,笑着问:“孩子,买个泥人?”

  二皮用手摆弄摆弄摊上的各色泥人,说:“你的泥人捏的真好。”

  那人“呵呵”笑道:“是么?你这孩子真会说话。买一个吧。”

  二皮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我不想买,我想和你学。”

  那人听了“哈哈”大笑。二皮一愣,问:“你笑啥?”

  那人笑意不减,说:“我若教给你如何捏这泥人,你会买我的泥人么?”

  二皮也笑了,说:“我要会了捏泥人,干嘛还要买你的?”

  那人吸了口烟,说:“就是啊,我卖这泥人是为了营生,我教了你,你不就抢了我的饭碗,断了我的生计,那我干啥要教你?呵呵。”

  二皮理屈词穷,只得说:“那你干嘛教四蔫?!你就不怕他抢了你的饭碗?”

  那人一愣,笑了,说:“哦,是这样啊。”接着眼珠转了一下,嘴角微露笑意,拿起那把不起眼的烟锅,说:“你说我这把烟锅怎么咋样?”

  二皮瞟了一眼,不屑的说:“你这破烟锅,和我爹的那个没法比!”

  那人精神一振,似乎来了兴趣,说:“哦?我这个也不错啊,咋就和你爹的那个就没法比啊?”

  二皮见那人不服,底气十足的说:“就是没法比,我爹那个是传家的宝贝!你说还有法比么?”

  那人笑问道:“咋个传家宝贝?不就是个抽烟用的烟锅子么,有啥特别的?”

  二皮挠头道:“我不知道,反正就是好!比你这个好!”

  那人微笑赞同道:“嗯,对,对。你说得对!比我这个破烟锅子好,呵呵。哎呀,看你这孩子还真不错,我教你啦!”

  二皮一听,喜出望外,嘴一咧,笑的夸张,说:“真的么?哈哈,太好了。白教?”

  那人朗声笑道:“白教,白教,当然是白教,不收你学费,呵呵。”

  二皮嘴一咧,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嬉笑道:“你跟我说那么多干啥,早说教不就完了嘛。”

  那人从旁边抓起一把泥,二皮也抓起一把,和那人像模像样的学着。

  回到家,二皮兴奋异常,来到菜园子里,找到早上活的那堆泥。二皮一看,傻了眼了,全都干了!二皮自己不禁也笑了,一脚把那坨泥块踢到一边,又重新和了一堆。可是这泥总和不合适,不是稀了不成形,就是干了一捏就裂,着实让二皮又急又气。

  正巧四蔫路过,二皮高喊“过来”,四蔫走到二皮跟前,见二皮和的泥,说:“你也去学了?”

  二皮点头,说:“是啊,咋的?”

  四蔫笑道:“你学会了?”

  二皮轻叹了下气,说:“学会了,可就是这泥总和不好。那老头儿教你和泥没?”

  四蔫咧嘴一笑,说:“没教。”

  二皮“切”了一下,说:“完蛋货!”

  四蔫并没在意二皮侮辱自己,突好奇的问道:“你咋让他教你的?”

  二皮脸一沉,说:“这个老头儿,真磨叽!非得让我说他那个破烟锅好不好。”

  四蔫眼睛登时睁大了一倍,说:“啊?他也这问你的啊?”

  二皮也是惊诧,说:“咋的?你啥意思啊?他也这么问你啦?”

  四蔫连忙点头称是。

  二皮更诧异了,更疑惑了,说:“那人是啥意思呢?咋问咱俩同一个问题呢?”

  四蔫也是诧异,说:“是啊,咋回事儿啊?”

第五节:月夜贼影
深夜,银月如钩,偶有薄云。二皮家,一道道惨白的月光映照在破旧的窗棂上。

  里屋,二皮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在想,白天那个捏泥人的为什么要和他谈烟锅呢?而且和四蔫谈的是一样的。那个捏泥人的到底是个啥来历?不对!为啥二皮和他谈完人就不见了呢?该不会是冲这自己爹的烟锅来的吧?二皮想到这,思路逐渐明朗起来。

  就在这时,听见外屋有啥动静,不大,但是能感觉出来。有贼?!二皮睁开眼睛,掀起身上的被单,悄悄的登上裤子下了地。这个二皮,胆子真大!二皮操起墙角的一根结识的桦木棍,蹑手蹑脚得朝门口挪动。

  二皮顺着门,轻轻的撩开帘子,身子慢慢的探到外屋,手里死死的捂住那根桦木棍。外屋由于没有门窗,所以很黑。二皮屏住呼吸,心怦怦的狂跳,眼睛尽量的睁到最大。本来有动静的外屋这会儿似乎又静的出奇,连个蚊子声耗子叫都没有了。

  突然,外屋的门裂了个缝,借着微弱的月光,二皮看见有个人影奇快的闪了出去。二皮精神一振,咬了咬牙,立马的跟到了外屋门边,把门裂开一道缝,单眼向外望去。望了一会儿,却没甚动静,二皮索性也侧身闪到了门外,一探究竟。

  月光微弱,二皮站在院子中央,望着昏昏暗暗的四周,站了好半天,也没甚异样。并且贴着房根儿在房子的四周巡视了一圈,也是一无所获。二皮更纳罕了,那个人是谁呢?我家又不是地主豪绅,达官显贵,家财万贯的,干啥贼偷到了我家?

  折腾了一大顿,二皮深深的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睡觉。正当二皮轻轻的拉开外屋门的时候,着实把二皮下了一大跳!二皮张开嘴刚要“啊”,可没等“啊”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巴。二皮拼命的挣扎,那人单手夹住二皮的腰,用手拍了下二皮的后脑勺,二皮脑袋一耷拉,立马就老实了下来。

  “他爹,你瞧见二皮没?”清早,二皮娘睁开眼睛见二皮不见了,用手扒拉老烟袋。

  老烟袋睡眼惺忪的说:“咋了?呵呵,这孩子勤快,能起早!摸不准是出去鼓捣啥去了。”

  二皮娘点了点头,要穿鞋下地。

  老烟袋有早上睁开眼吸一袋烟的习惯,顺手去摸烟锅。这一摸不要紧,老烟袋的心立马就空了。没了!烟锅没了!

  老烟袋顿的心里慌了,忙问:“他娘,你看见我烟锅子没?”

  二皮娘说:“没有啊,咋了?你不是天天放在你褥子边上嘛?”

  老烟袋急道:“是啊,可咋就没了呢?”

  二皮娘也慌了,说:“是不是你放到哪儿忘了?”

  老烟袋坚定的说:“不会,我天天放那。”

  二皮娘突道:“不会是二皮拿了吧?”

  “二皮拿它干啥?”老烟袋有些不信。

  二皮娘说:“谁知道他拿它会干啥?”

  “等二皮回来我得问问二皮!”老烟袋说。

  再说二皮,这二皮让谁给掠走了啊?掠到了啥地方?

第六节:贼帮之穴
也不知道这是啥时辰,也不知道这是啥地方,二皮缓缓的睁开眼睛,脑子有些昏胀。二皮抬起身子,倚着墙,借着屋内的一盏小油灯看着四周。这屋子不大,四面都是土,连个窗子都没有,潮气比较重。自己在靠门旁的一张小床上,床上铺了厚厚的稻草。

  床的下角是张灰了吧唧的桌子,油灯就摆在上面,发着幽暗的光。二皮下了床来到门前,用力的拉了拉,没拉开,知道被人上了锁。二皮侧耳贴在门上,听见了外面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但不是很清楚。

  “哈哈,那小嘎子醒没醒呢?门打开,我去看看!”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声音很大。

  二皮听闻,赶忙撤到床上,佯装睡熟。一阵锁动声,门“吱”的开了,走进来一个人。这人个子不高,脸上戴了个面目狰狞的酷似人皮材质的鬼脸面具,看不出多大年纪。此人就是贼帮的大柜,人送外号“鬼影儿”的张慕秋。

  张慕秋走到二皮跟前,摸了摸二皮的脸蛋,说:“呵呵,小小子,挺能睡啊?药使多了。”

  二皮趁着张慕秋不注意,“噌”的一下贴着张慕秋的身边就奔了门口。张慕秋缓过神来,忙转身去抓,抓个空。二皮刚要窜出门去,谁知一支胳膊横在了门口,二皮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上面,“哎呦”了一声。

  “往哪跑啊,小子!”门口出现一个又高又壮的汉子,一把抓住二皮。

  张慕秋见那汉子抓住了二皮,笑着说:“老三,这小子,还挺麻利。呵呵。”

  这个被张慕秋称为老三的叫吴松冈。

  吴松冈一把把二皮推到了床上,笑道:“大哥,这小子撞的还真使劲儿,把我这胳膊都撞麻了,呵呵。”

  二皮瞪着张慕秋和吴松冈,仍不时的往出冲,可都屡被吴松冈给揪回来。二皮这把坐在床边不动了,嘴里喘着粗气。

  “跑啊你,咋不跑了?瞅把你能耐的!”吴松冈笑着喝道。

  二皮坐在那不吱声,撅着嘴,瞪着眼。

  张慕秋半弯着腰,瞅着二皮,说:“你叫啥名?”

  二皮仍不吱声,反到把头撇到一边。

  吴松冈吓唬道:“这小子,还挺倔!你不说我削你喽!”

  二皮这把说话了,抬头冲着吴松冈,说:“你小爷我叫二皮,你叫啥名?!”

  张慕秋看了吴松冈一眼,乐了。

  吴松冈一愣没怒,反倒也笑了,说“这小子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行,挺有胆儿啊,将来也是个爷们儿!呵呵。”

  张慕秋笑道:“二皮?好好,好名儿。是挺皮实的!淘小子出将才嘛!”

  “对了,老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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