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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教大唐-第5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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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唏嘘道:宇文倩,希望你好自为之,再也不要回来了!

    宇文倩,走了。

    云裳,也走了。

    这一次,这两个跟他都稀里糊涂发生过关系的女人,真的走了!

    而且,走得很远,远到此生也许再也没有相见时。

    随后,他收拾了一下略显沉重的心情缓缓从山包上下来,重新返回到那座破庙中。

    他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只是将之前剩下的一些干粮带上,准备进山的时候充饥而用,谁知道在这山脉中要徒步穿越多久,不带一点干粮在身上的话,恐怕还没返回大唐国境,就先活活饿死了。

    准备妥当,无牵无挂,此时虽已过正午,日暮却未来,是时候离开了。

    背负行囊,携带干粮,进入山脉,徒步穿越。

    郭业终于一人独行,踏上了返回大唐国境的征程

    兴许等他回到大唐抵达长安,那时已经是大雪纷飞寒冬腊月天了,希望能赶到贞观五年的年关跟秀秀一起围炉团聚。

    时隔足足四个月后,中原北方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之景。

    长安,更是大雪纷飞,足足下了十来天的鹅毛大雪。

    李二陛下披着白绒绒的狐裘在一群内侍太监的簇拥下上来宫门城墙,两名内侍撑着一顶硕大的黄盖替李二陛下挡着落雪,鹅毛般的雪花片片落下洒落在伞盖之上,发出嗤嗤之声。

    刚在一旁指挥着内侍忙前忙后的董顺顺公公得闲下后,抱着软软厚厚的大氅近上前来,小心翼翼地披在李二陛下身上,低声关心道:陛下,小心着凉!

    紧接着,顺公公又让两名内侍宦官搬来一把包着软垫的太师椅,请皇帝坐下赏雪。

    不过李二陛下却摆手拒绝了,他依旧站着没有坐下,随后紧了紧围着脖子的狐裘,哈出一口热气暖了暖双手,摩挲了一番取暖,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视眼所能见到的长安城。

    此时,皑皑白雪已将偌大的长安城覆盖得白茫茫一片,壮丽山河银装素裹,极尽妖娆。

    与李二陛下随行上城楼赏雪的还有尚书右仆射长孙无忌,他躬着身子走上前来,低声诵道:真是大好河山啊,李唐天下如今初具盛世之景,此乃陛下贞观治下五年之功呐!

    换做平时,李二陛下对长孙无忌的这句话绝对很受用。

    可是今天他好像有些提不起兴致来,摇了摇头叹息道:已到年关,长安却连下了十来天的鹅毛大雪未曾停过。可见北方之地天气之冷,积雪之深了。唉真是苦了天下百姓了,不知又有多少朕的子民要在这场大雪灾中枉送了性命啊。冻死、饿死者,想必不计其数了。辅机,若野间有饿殍,路有冻死骨,又谈何大唐盛世啊?这次雪灾,兴许就是上苍警示啊,朕身为一国之君,有罪,有罪啊

    呃

    长孙无忌听着皇帝妹夫的话,顿时哑口无言,看来自己刚才热脸蛋贴冷屁股,选错了时机表错了情。

    随即,他尴尬地讪笑两声,掩饰道:陛下,这人祸可躲,天灾怎能避?这场大雪下多久也不是陛下您所能决定的,对吗?所以,皇上无需自责。再说了,之前早朝上您不是督促户部拨放赈灾银到各地州府,竭尽全力去挽救吗?古来圣君者,不外如是。陛下,您已经做得够好了。

    古来圣君?

    一片雪花飘落在李二陛下的脸上,瞬间化作了水渍,彻骨凉意让李二陛下打了个激灵,然后冲长孙无忌说道:如果朕今日之所作所为都能称得上圣君,那这圣君也太廉价了。朕只是在做一个皇帝的本分,如果一个皇帝不能让自己的子民吃饱穿暖有屋住,那还配当一国之君吗?朕决定了,若再过五天这大雪还不停的话,朕便下罪己诏,向苍天大地请罪,为天下万民祈福!

    不不不

    长孙无忌连连摆手劝解起来:陛下,使不得啊,这罪己诏万万下不得啊!

    不怪长孙无忌紧张,这罪己诏若是一下,固然身为一国之君的李二陛下会背上天下骂名,身为辅政大臣的他,又岂能独好?肯定是难辞其咎。

    想想也是,皇帝不会治理天下,惹得天怒人怨,当臣子的岂非都是些尸位就餐的废物?

    说轻一点,是他长孙无忌身为辅政大臣碌碌无为,占着茅坑不拉屎。

    说重一点,皇帝都下了罪己诏,你长孙无忌身为辅政大臣,还不该以死谢天下?

    一想到这儿,长孙无忌立马开始想办法开始打消起皇帝妹夫的这个疯狂念头,噗通一声,不顾地上满是大雪覆盖,伏地叩请道:陛下,罪己诏,万万不能下!

    不待李二陛下反应过来,长孙无忌已经开始遍数起李二陛下贞观这几年来的功绩:陛下自登基以来,勤俭克己,休养生息,励精图治,轻徭役,重社稷,仓禀足,人知礼。如今大唐虽立国不足二十载,却渐渐国富民强,初具天朝上邦之盛世初景。对外,我大唐自灭了宿敌东突厥之后,更是连番屡屡开疆拓土,先是吐谷浑七座城池归我大唐,成了大唐辖下吐谷浑道。再是吐蕃国,此次远在吐蕃的行军大总管英国公前日发来捷报,再次挫败薛延陀大军。英国公扬言,不出一个月,薛延陀必败,吐蕃国即将归唐,成为我大唐第十二道。

    哦?

    显然,长孙无忌最后一番话勾起了李二陛下的兴趣,脸色渐渐缓和,问道:这么说,英国公李绩率十万大军入吐蕃后,势如破竹,屡屡大捷?据朕所知,吐蕃国如今虽然乱作一团,但至少还有百万奴隶军和将近五万的薛延陀骑兵啊!辅机,你且起来答话,天寒地冻跪在地上,这不是遭罪吗?

    长孙无忌见着皇帝妹夫貌似不再惦记罪己诏的事儿,立马会心一笑,从地上爬了起来,抖了抖膝盖上的积雪,拱手说道:回陛下,吐蕃国内有百万奴隶军不假,但百万奴隶军面对大唐强军根本不堪一击。而且,听说奴隶军中,还有逻些城中还有吐蕃人屡屡起义,归顺我大唐,所以间接地瓦解了吐蕃军铁板一块的局势。再说了,英国公如今亲率十万大军,一改往日的传统作战之法,用起了新式战法,打得吐蕃顽抗势力和薛延陀骑兵根本头尾不相顾。叫什么战法来着?容臣想想哦,对,就叫闪电战!

    闪电战?

    李二陛下一听这三个字时,堆笑的脸上猛地一僵,显然被这三个字给刺激到了,喃喃自语起来: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个闪电战术还是益州侯郭业想出来提供给英国公的吧?唉,郭业此子,可惜了,朕之过啊,朕就不应该派他出使吐蕃啊,是朕害了他啊!

    干!

    长孙无忌心中一凛,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好死不死为何要在皇帝妹夫面前提起闪电战这茬儿啊?

    这不,又勾起皇帝妹夫对郭业这厮的挂念了!

    郭业!!

    哼,你连死了都要给我长孙无忌添堵,真是死不足惜!

    可是,他后悔也没用,现在李二陛下脑海中尽是浮现起与郭业相知相识的点点滴滴,眼眶不禁湿润起来,声音有些哽咽地问道:

    辅机,朕之前让你亲自来操办益州侯郭业的身后之事,你准备得如何了?如今他虽尸骨无存,但朕总不能就让他这么不明不白冷冷清清的走吧?该封赏他的,该厚抚他的,朕都要一并给他,为他立上衣冠冢,让他风光大葬,千万不要冷了满朝臣子的心啊!

第九百七十四章 身前身后名() 
长孙无忌算是听出来了,自己这位皇帝妹夫是铁了心要厚抚郭业,要给这厮荣宠身后事,风光大葬。

    罢了,长孙无忌心里很快便有了腹案,心说,人都死了,以后再也不会跟我再斗来斗去了,又何必跟一死人计较呢?

    长孙无忌最近因为郭业的死,好不容易才得到了李二陛下的倚重,缓和了不少关系。不想因为一个早已尸骨无存的郭业,而又惹来皇帝的猜忌。

    于是,他心里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好吧,郭业,算你小子有造化,死后能有此殊荣,算是便宜了你这厮!

    随即,他拱手一礼,答道:陛下,益州侯为国捐躯马革裹尸,哦不,连尸体都没有寻到,委实令人惋惜。陛下吩咐微臣亲自处理他的身后事,已经操办得差不多了。臣不仅让人在益州侯府安置了灵堂,供朝中百官拜府吊唁,还让人从快马加鞭将益州侯在蜀中陇西的亲属悉数接到了长安。他的母亲郭柳氏、他的两名妾侍郭杨氏、郭康氏,还有他的女儿,臣都让人借进了长安,如今就住在益州侯府内。侯府诸事都有益州侯的夫人平阳郡主在亲自主持。

    李二陛下微微点头,道:辅机倒是细心,唉,郭业这小子一走,郭府上下都是女眷,没有一个男丁继承香灯挑大梁。这个时候朕不帮他,谁来帮他?辅机,回头让宗正寺卿李道宗亲自跑一趟郭府,送上黄金千两,算是朕与皇后的心意。

    臣,遵旨!

    长孙无忌又是一礼,假惺惺地兔死狐悲般感慨道:皇上和皇后有心了,益州侯若是泉下有知,必是死而无怨了。

    呵呵,辅机又非郭业,岂知他如何想?

    李二陛下脸上淡淡,却说了句令长孙无忌哑口无言的话,好像自己的妹夫在若有若无的讽刺自己。

    李二陛下没有理会长孙无忌的尴尬,继续问道:那朕交代你的封赐呢?朕答应过郭业,只要他在吐蕃立下功劳,凯旋而归,朕封他一个平阳郡公。封爵之事,你跟江夏王李道宗有过交代吗?

    长孙无忌心里郁闷,郭业是在吐蕃立下赫赫功劳不假,可他不是死了吗?哪里谈得上凯旋而归?既然死在了吐蕃,连尸体都没找到,干嘛还要便宜他一个平阳郡公的爵位?

    不过当着李二陛下的面,他可不敢这么说。

    因为人皇帝都这么说了,铁了心要给郭业身后荣耀恩宠,自己这个时候跳出来唱反调,这不是明摆着给皇帝上眼药,证明自己心眼还比针尖小,心胸狭隘到连个死人都不放过吗?

    于是,他连连点头称道:陛下放心,如今益州侯府头七还未过,臣一会儿出宫会知会江夏王此事,让他早点拟出封赏郭业平阳郡公爵位的条陈。等着侯府头七一过,郭业衣冠出殡入土之日,臣会亲自前去宣布这道旨意,以示皇上的恩宠。

    嗯,这件事情就交给辅机了。

    李二陛下神情有些落寞地看着宫墙之外的长安雪景,自顾说道:郭卿衣冠出殡那天,朕会亲往府上,送他一程。也算是成全了朕与他的一场君臣之谊。唉,他之死,朕之过啊!

    啊?

    长孙无忌一听皇帝要亲自送郭业的衣冠出殡,显然被惊了一把,有些愕然地看着自己这位皇帝妹夫,心生妒意道,看来郭业这次还真是对了,若他不死,以皇帝对他的眷宠,将来势必也是位列宰辅之辈。嘿嘿,死得好,死得好啊!

    继而,他收敛起错愕神色,拱手赞道:皇上如此体恤臣工,我等身为子者幸甚,大唐江山社稷幸甚!

    李二陛下又是摆摆手,今天对他这些马屁真是不感冒,意兴阑珊地冲顺公公喊道:董顺,摆驾,回甘露殿吧!

    喏!

    顺公公连忙呼喝起侍奉左右的内侍宦官们起驾,返回甘露殿。

    这时,李二陛下突然驻足扭头又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缓缓问道:辅机,郭卿的头七几时过?

    长孙无忌这事儿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回道:还有三天,陛下。

    三天?好,辅机,你代朕通传一下。

    李二陛下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即日起朕要罢朝三日,直至郭卿头七结束,以示哀悼。还有,郭业是为我大唐而殉难,凡在长安的官员,甭管与郭业之前有否嫌隙,都统统给我去郭府吊唁。郭府如今只剩妻儿寡母,莫要人走茶凉,门庭冷清。若有谁不去的话,哼,别怪朕睚眦必报!

    啊?陛下,这这

    长孙无忌被惊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却只见李二陛下重新转身,挥手喝道:董顺,摆驾,回甘露殿!

    喏!

    顺公公一甩拂尘,扯着嗓子吆喝道:陛下有旨,起驾回宫甘露殿哩

    霎时,人走声传金黄伞盖挪移着下了宫门城楼。

    城墙之上,仅剩长孙无忌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傻愣在这儿,任凭大雪飘零落在身上,硬是呆若木鸡般一动不动如一尊泥塑。

    雪,依然在下。

    寒意,继续肆虐在长安城中,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在屋中围着火炉取暖。唯独太平坊的郭府,中门敞开,缟素悬挂,灯笼糊白,府中下人个个披麻戴孝,站在门口迎送着前来郭府吊唁的宾客,至于宾客人数却是稀稀落落,很是冷清。

    此时此刻,暮霭沉沉,已近华灯初上的黄昏时分,该是一家围炉用饭的时辰。

    而郭府却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无不透着哀沉肃穆的气氛。

    灵堂摆在郭府的正厅,因为没什么宾客前来吊唁,仅有郭业平日素有往来的一些士林清流系同僚在帮忙维持着,就连虞世南和孔颖达都迟迟没有出现。

    趁着这个空档儿,秀秀搀扶着老太君郭柳氏去了花厅稍歇片刻,养养精神。

    花厅中,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居中而坐,吴秀秀居左而坐,贞娘与康芷茹则居右而坐。

    此时,秀秀神色落寞,眉有愁容,正替贞娘抱着还未满周岁浑然不知世间事的小郭襄。

    而贞娘和康芷茹则是坐在她对面,脸色惨白如纸,恸哭流涕抹着泪儿,险些哭得岔过气去。

    整个花厅中,因为两人的哭泣,笼罩着浓浓的悲伤。

    兴许是因为两人的哭声惊动了睡熟中的小郭襄,这小丫头一睁眼,便哇哇啼哭了起来,嗓门之大,足以震彻府内。

    咚咚咚!

    老太君用龙头拐杖狠狠敲打在地面,冲贞娘二人喝道: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歇歇吧,我这个老婆子早已哭得泪干了。不过今天老婆子不会哭也不想哭了,因为我一直相信我儿未死,我儿至今死不见尸,谁能证明我儿死了?所以,老婆子不哭,因为我儿乃似乎福寿之相,绝不会就这么年纪轻轻而夭折的!

    呜呜,婆婆,不要自己骗自己了,相公明明就是捐躯在吐蕃国了。

    康芷茹抹泪儿哽咽道:长孙无忌大人都说了,我家相公战死沙场,埋骨他乡。连朝廷都下了讣告,说当朝礼部尚书、益州侯郭业忠心耿耿,为国捐躯。呜呜,呜呜,相公没了,我们要守寡了

    放肆!

    老太君手中龙头拐杖又是狠狠顿地,发出铿锵挫地之声,怒目而视着康芷茹,喝斥道:胡言乱语,我儿岂是短命之相?

    老太君,呜呜贞娘亦是抽泣而言道,若夫君还活着,长孙无忌大人为何还要派人来帮我们摆设灵堂,为夫君立上衣冠冢?这这不就是说,夫君战死沙场连尸首都没找到吗?

    咳咳你,你们二人当真是,咳咳

    老太君被两个儿媳妇的话气得差点没憋过气去,连连咳嗽,浑然说不出一句全乎话来。

    抱着孩子的秀秀见状,立马站起身来来到老太君身后,替她抚背顺气,然后冲贞娘和康芷茹愠怒道:你们两个还不噤声?非要跟老太君置气,是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这儿添乱?

    几番质问,立马现出了秀秀身为平阳郡主,身为郭府正房的大家风范儿来。

    随后,秀秀才俯身附耳冲老太君宽慰道:婆婆,相公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儿的。贞娘和芷茹她们也是伤心过度,这才顶撞了您。您老人家消消气,先回房休息一二,这府里自有秀秀来操持照应着。

    殊不知,秀秀说出这些话时,心里也是肝肠寸断,她何尝不希望郭业吉人天相,但是过去了这么久,夫君仍旧是渺无音讯,真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也越发相信,郭业在吐蕃肯定是凶多吉少。

    但是,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坚强,要淡定从容,要临危不乱,否则这个家就要四分五裂,从此一蹶不振了。

    果然,老太君听着秀秀讲完这番话后,阴沉的脸上终见几缕宽慰,然后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将秀秀怀中的小郭襄抱了过来,语重心长地对秀秀嘱托道:秀秀,老身年迈,不能帮衬你什么。这个家就要靠你了。至于长孙大人要设灵堂,朝廷要为我儿立碑铸冢,那都是皇上的恩典,自然拂逆。唉,秀秀啊,郭府上下就指望你来操持了,孩子,你不能倒,懂吗?

    唰的一下,眼泪就止不住地秀秀的眼眶中夺出,心酸不止,哽咽道:婆婆,儿媳知道了,您老人家带着襄儿先回房休息吧,这里一切有我!

    好,好啊

    老太君抱着小郭襄正要转身,突然从花厅陆续奔来好些个仆人,人未至,声已到

    禀报夫人,吏部尚书孔颖达大人前来吊唁咱家大官人!

    禀报老太君,顺天府尹马周马大人前来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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