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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田喜事-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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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仲琴,有些东西自己明白就好,要知道祸从口出!”

    柳秀颜白了吴仲琴一眼,心情不好之下,口气也严厉了许多。

    吴仲琴脸一阵红一阵青,想要反驳什么,却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饭也吃好了,各自散了吧。向丹抽空找冯大头打听着点事情的进展,我估摸着这事也是找不出什么凶手来到,不过当无头案拖着罢了。云子风这个人做到最后,怕是不会有什么人替他收尸的,到时候我们馆里出几个钱,买个薄皮棺材打发人葬了也就是了。不知道淑玉肯不肯出面,真是造孽。”

    柳秀颜低喃着站起身来,江心儿悚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听到柳馆主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

    “你找余嫂谈谈也好,我下午没啥事,接着打听就是了。”

    江心儿像粘人精一样,亦步亦趋跟着杨红莲走,杨红莲本来心情沉重,也被她逗得没了脾气。

    “我平时教你学东西也没见你这么有兴趣,现在跟得那么紧做什么?我还没到时间去连理枝呢,现下要去自己屋里休息片刻。”

    “我正是要帮师傅捶背按摩啊,这样才睡得好。”

    某机灵鬼满口马屁,杨媒婆纵使知道她耍滑头,也板不起脸来了。

    “你跟着去了,我还能睡?罢了,罚你泡壶好茶来,我给你讲讲那些掌故。以后你说媒万一遇到他家,也好明白那是个什么样的门第。”

    “得令!”

    杨红莲啜饮一口清香绿茶,满意地点了点头,江心儿则搬了个小凳子乖乖坐在她面前,摆出一副“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的架势来。

    “心儿,你一点没听过东乡周家那个名号吗?”

    江心儿猛摇头,来到这里时间不长,老爹老娘又是贫民小户,一天到晚做工都累趴了,哪里有空给她讲故事。

    “真是没见识!”

    杨红莲悠然评价一句,又道:“当朝太师何人你知道吗?”

    “我只知道我们县太爷叫什么,还是到了金百合才知道的。”

    这里离开京城千里之远,平时能见到的最多也就是个七品知县,当朝太师那么高级别的,哪里会了解么。江心儿心里不以为然,笃定这个师傅也不会见过,最多是听那些有亲戚在做官的阔太太们提起而已,这就拿来得瑟,好似她跟多少大官打过交道似的。

    浮夸啊,古代的媒婆!

    ——————

    有朋友问是不是轻喜剧,呃,其实不算啦。当初写此文,编辑是有要求的,是种田文的种类,不许把女主写得什么都会,只能慢慢熬出一片新天地来,所以搞笑成分不会太多。不过,我尽量会写得轻松些,里面悲欢离合都会有。至于字数,我也很希望能多写,不过俺向来不是那种一个故事能扯到一百万的主,汗,能有个五六十万的就阿弥陀佛了。

    最后,伸手大吼:喜欢俺书的,票咧?花咧?留言咧?俺是强盗,俺全要!

正文 第三十章 太师的故乡

    “师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娘,成年就知道做事,哪里有你这般的见识。”顺嘴拍了句马屁,又道:“快说吧,心儿肚肠根子都在痒痒。”

    杨红莲搭够了架子,又喝了几口茶水,方才开口道:“你别小看我们这个地方,虽然和京城隔着千里远,却是当朝太师的故乡。他家的那些亲亲眷眷,他的故居大宅子,都在东乡。可以这么说,东乡那一整片,都是他们周家的势力范围,有点什么事,连县太爷也是不敢插手的。”

    “哼,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志,鸡犬升天了。因此,就算那个云无赖活活被周家手下打死,也是不了了之的,是吗?”

    杨媒婆慌了神,“哎呀小祖宗,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有你不平的份儿吗?我告诉你这些,不过是教你长点记性,以后做媒什么的遇到和周家有瓜葛的人,都要小心伺候着,不要得罪他们才好。”

    “好吧,我小声点说。”江心儿压着心中不快,低低又道:“那师傅,这个周太师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官儿吧?”

    “我们平头百姓哪里知道那些,就知道他在朝中什么都能说了算,势力大着呢,要不他家那些人怎么敢在我们县里都横着走?好像说是他曾经教过皇上读书,连皇上也是要给他几分面子的呢。好了好了,该让你知道的都说了,其他也没什么好深究的。唉,淑玉是难免有点伤心的,你们这些小丫头说话做事,不要触她的心境,记住了啊!”

    江心儿忙应了是,却依然沉思着余嫂和她丈夫之间的怪异景象。这样的两个人,靠着媒妁之言走到一起,又落到一纸休书分开,彼此怨恨的模样,却分明又掩藏着什么感情似的。

    杨红莲翻开自己记录的资料,准备明天要做的事,却见江心儿一脸茫然的看着前方,眼睛却完全没有聚焦。

    “心儿,你干什么,是被云子风的死讯吓坏了吗?”

    江心儿充耳不闻。

    杨红莲加了点力道,在桌上猛拍一下:“我在跟你说话!”

    “啊,师傅你说什么,我在想点事。”

    “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变得神神道道的,我问你是不是被云子风的事情吓坏了?前几天你还跟他吵嚷得厉害,现在却是人也死了,还死得那么惨。”

    江心儿叹了口气,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眼睛却对着杨红莲:“对这个人的死,我倒还不至于被吓到。那人把儿子都能卖了,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得同情。他赌,又欠了钱,那些开赌场的就使了狠辣手段对付他。这些,在我看来不过是狗咬狗一嘴毛的破事,与我无关。”

    杨红莲咧嘴一笑:“喝,我以为你心肠挺好,没想到这么冷硬。”

    “我是看对谁该如何的好不好,我可不是那种滥好人,不分青红皂白乱撒好心。只是,我真的不太明白余嫂哦。”

    作为现代人穿越过来,江心儿也算得是个很能适应这个社会的了,可对于古人接受的教育和一些思想,却是怎么也无法感同身受。

    “你不明白她什么?为云子风伤心?”

    “是啊,这样的老公我杀人都可能,怎么还那种表情?”

    杨红莲白了一眼江心儿,嗤笑道:“你才几岁,人家夫妻间感情不感情的,你当然不会懂了。”

    江心儿撅撅嘴,想还一句:你还不是没结过婚,就懂人家感情了吗?却终究是不敢过于放肆,小嘴蠕动几下,又识趣地闭上。

    杨红莲只作不见,又道:“先前闲时,也与淑玉谈起过一些,听说刚新婚的时候,她与云子风感情尚且不错的。”

    “又不是自由恋爱的,两个陌生人住到一起,我想想都怕死了,还感情不错呢?”

    江心儿终于没忍住,惊世骇俗的问题冲口而出。

    “你这丫头满口里都是怪词,你师傅我是不知道什么叫自由恋爱,我只知道凡事都要讲个规矩。就算小年轻自己看对了眼,也是需要抬了媒人来请八字,把场面做足的。自己胡乱谈情,那叫无媒苟合,丢自己的脸不算,还丢父母的脸,甚至家族亲属,都会被人指点看笑话。”

    哎哟,怎么跟唐僧念紧箍咒似的啊,只不过随口说了句自由恋爱么,怎么招来这一通训示。

    “好好,师傅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们言归正传,继续说余嫂,求你。”

    “哼,”杨媒婆鼻子轻哼,接道:“你不要以为,呃,不要以为上次我给你隔壁蔡家介绍了个瘸腿少爷,就以为我们媒婆都是乱来的。我承认,如果遇到些有特别要求的,又肯多给钱,我们是会想尽办法去促成。可那毕竟也是需要双方家长都应允了才成事的,不会硬来。一般说媒,我们媒婆也会按照年龄相貌性格脾气,去找一个最为适合相配的才上门,你当我们都是乱点的鸳鸯吗?”

    江心儿在心底碎碎念,就是啊,你也做过那种欺诈行为的哦,翠屏姐差点上当的哦。可脸上就是不敢露出来,一颗脑袋被训得低了又低,都快要垂到肚子了。

    不过,随着杨红莲断续的叙述,江心儿也明白了很多事情。当年的云子风相貌堂堂,又喜欢吟诗作对,是个风liu倜傥的读书人。

    而余淑玉天性贤淑喜静,虽然不识字,却是手脚勤快,对待相公和公婆也很尽心尽意地服侍。

    那时的云子风对这个来自穷人家的女儿还是挺满意的,对她也算得温柔,小夫妻之间着实有过一段温馨幸福的时光。

    虽然都是传言,周家觊觎上了云家的那几块地方,才耍计谋把云家搞得乌烟瘴气,直至如今家破人亡,可在江心儿的心里却是笃信周家才是罪魁祸首的。

    满脸怅惘地长出一口气,却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可恶的是那些仗势欺人的恶霸,而最可怜的却是余嫂和那失去了联络的孩子。

    “余嫂,会出面替云子风下葬吧?”

    江心儿没什么把握地问,心底真的希望那个可怜可气的男人在死后能知道悔悟,也能因为有前妻来送葬而死得瞑目。

    杨红莲也长长叹息着,“应该会,看淑玉那个脾气,绝对不会硬得起心肠。”

    ——————————————————————————

    唉唉唉,,怎么了怎么了,好像都没什么人在看捏,连个留言都米有了,哭啊!!

正文 第三十一章 举丧(一)

    就如金百合的人们所猜测的那样,县衙对于云子风的案子起先两天走访查探,搞得郑重其事,就连余淑玉也被叫去好几次问话。

    当然,周家的赌坊那边口风很紧,苦主又没什么家人为他出头,很快就偃旗息鼓下来。

    一周不到,便发下话来,让云氏族人前来领还尸体,早日下葬。至于那件案子,当然就搁置了下来。

    云氏那边堂兄弟们,大多也是混日子的赌棍,谁肯出面做这吃力不讨好,丝毫没有油水的差事,一个个拖拖拉拉,不肯去县衙领人。

    那日差役冯大头跑来金百合找到相熟的郑媒婆,请她带着去说服余淑玉出面,领了人回去落葬为安。

    郑向丹故意回绝道:“余嫂和那姓云的早就没什么瓜葛了,你们要找也没理由来找她啊!外面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怕是不好听!”

    冯大头着急道:“姑奶奶,你就别跟我别扭啦!我们老爷也是没了辙的,”他鬼祟着比了个手势,“那边不好惹,云家人又一个也不肯来收尸。我和金百合也算是老朋友了吧,好歹知道余嫂子的为人,她若不出面,这天气暖了,尸体放不起啊!”

    “那事真的和那边有关啊?”

    冯大头脸色都变了,郑向丹人高马大,嗓门又响惯了,竟把人家透露给她的私话叫嚷出来。

    “饶命吧,你要再嚷我可真的连话都不敢和你说了。求你了,赶紧着带我去见余嫂子,放心吧,不用她花钱,县太爷说只要把事办了,银两有人出。”

    郑向丹嘀咕:“县太爷那么好,还肯替苦主付钱,分明句是毛里有病!那钱,怕是人家的掩口费吧。”

    冯大头是真的被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吓怕了,不敢再则声,只是低头跟在郑向丹后头,只盼着能早点见着正主说话。

    余淑玉自得知云子风的死讯后,并不曾像别人预期的那样嚎啕大哭,只是默默的少了许多话。

    柳秀颜甚是照顾她心情,有些活计都派给江心儿和吴珍儿这两个小学徒去做。她只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怔怔落下泪来。细细想来,竟也算不得是什么刻骨的悲伤,只是说不出的怅惘。仿佛两个本来最亲近过的人,忽然真的没了任何牵扯,甚至连维系着两人的那个骨肉,都没了踪影。

    心一下子空了,没有着落。

    冯大头见到余淑玉的时候,她面上淡淡的没什么多余表情,人却仿佛憔悴了很多,眼神也空洞洞的。

    “余嫂,有件事需要你出面办一办,我知道这事有点为难了你,可是,可是,,”

    冯大头局促地说着,直搓手,这事办的,真叫人难以启齿。

    熟悉些的人都知道,他冯大头与金百合那些媒人混得熟,所以一遇到这烫手山芋,英明伟大的县太爷第一时间就把手指向了他。

    上司有令,他一个小小衙役怎敢违拗,再难开口的事,也只好一一道来。

    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余淑玉截口道:“是云子风家族那些人不肯收尸?”

    “唉,,呃,是,余嫂子真是个明白人。”

    “先前称兄道弟,亲热得跟亲生的同胞一样,成天勾肩搭背去喝酒赌钱,如今死了,却是没人收个尸?至不济,也是他们云家的人啊!”

    余淑玉缓缓摇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人啊,竟是这么无情!只是,冯大哥,按说此事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来,我是他亲笔休书休掉了的。”

    冯大头再次哀叹这番差事的难,恨恨地想:云家那些小子不要犯到老子手里,不然准有好看的。

    “这事都晓得本与余嫂你无关,可人停在那,也着实是可怜的。这不,大家都知道余嫂是善心人,断看不得那个场面,也就只能麻烦你了。你是菩萨心肠的,就当做善事罢了。也不会再让你亏了银钱,县太爷拨了款下来,只要你主持下,买了棺木给他葬到他爹娘坟地,就算是了了。”

    余淑玉缓缓起身看着窗外那片青天,低声道:“我本待不管的,只是,谁叫他是我儿的爹,谁叫我是我儿的娘。”

    此话原本有点饶舌,可听在冯大头和郑向丹耳中,却字字让人唏嘘。

    匆匆摆下二十两银子,冯大头如释重负而去,总算可以向县太爷复命了。

    余淑玉看着那二十两,心里真是感慨万千,一条人命死得不明不白,换来的却是来自那些人的二十两。

    柳秀颜得知后,只吩咐江心儿另外送了二十两过去,让她跟余淑玉说多找些健壮的帮手送棺木回去。金百合是媒馆,图的是吉利,不方便出面也不方便借地方给她办事,只能请她在附近借个地方操办一下了。

    彼时,余淑玉已经在城中的棺材铺中选好了一副,又请了几名闲散脚夫帮着扛了,直接去县衙把云子风的尸体弄回租借的一处简陋房屋。

    看着江心儿带来的银两,眼眶微微一红。

    江心儿还道柳秀颜不肯让棺材进金百合,余淑玉心中不高兴,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刚试着解释,余淑玉却拦住了,微笑道:“我怎么能怪柳馆主,她对我可说是恩重如山了。金百合是撮合人婚事的,如果随便抬了个外人的棺木进去,客人肯定会嫌晦气。我自己也是靠着金百合吃饭的,怎么会不懂这个规矩呢?”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余嫂,我可不是同情他,我只是看你一个人忙,想帮帮你的。”

    “你也是个嘴硬心软的,好吧,既然你不嫌晦气,那就帮我去买些纸钱香烛来,我简单设个灵堂,明日送他回乡。”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郑媒婆的大嗓门,“那个租房子的余艘是在这里吗?”

    有人回答说:“正是前面那个独屋,门口挂了白布的,刚刚才有人抬了棺材进去。”

    转眼间,郑向丹和阿根两人出现在门口,也是帮忙来了。

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举丧(二)

    江心儿正要去替余嫂买那些举丧用的东西,差点和一大步跨进门的郑向丹撞了个满怀。

    郑向丹到哪里都是一个音量,“哎呀心儿,你倒早来了,我就说你这个孩子良心不错。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江心儿摸着鼻子,心说好险啊,要是被你撞实了,那可就是塌鼻梁了。

    “郑妈妈你进来帮帮余嫂,我去买点香烛纸钱之类的。啊,阿根哥,要不你随我去帮忙拿东西?”

    阿根和江心儿这些天来也是混得熟了,而且男孩子最看不得女人们相对抹泪的场景,巴不得她这一声,忙转身跟着出去。

    郑向丹来时也买了一对白烛,一篓子的纸元宝,在粗陋的灵堂供桌前拜了拜,将纸元宝在破盆子里化了。

    她人是看来粗豪,却最是惧怕灵异鬼神之事,本想去棺木那边打个转的,终究是不敢。

    站在破旧的屋子里,看着屋中烟雾缭绕,总觉得阴风惨惨,身上发寒。她见余淑玉径自过去开了棺盖,整理云子风的衣衫,不由得声音都颤了。

    “淑玉,你不怕么,我怎么觉得这里好冷啊?”

    余淑玉独自盖好,直起身来微笑道:“夫妻一场,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尽心了,原本没什么可怕的。”

    “你心地好,以后肯定会有好报的。”

    郑向丹不敢面对那具黑乎乎的棺材,只敢对着香火处喃喃祝祷:“云大少,你也看到了,你的身后事可都是余嫂在操持,除此之外谁来理你。你要是泉下有知,就该好好保佑着她,从此安心顺遂过日子,最好能保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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