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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天下+番外-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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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都进门之后,恭谨的打了招呼,问过苍双鹤的情况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提起了晏毋庸首级被盗之事。
  苍双鹤轻缓的声音淡淡的说道:“想来上大夫悬挂晏毋庸首级于城门之上,为的便是要引出南褚那头的反应,晏毋庸已死,对初南并无用处,若单单只是初南,大概他会一直拖下去,直到诸幽公另派可用之才,初南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此番也只拖了三天,想来是南褚晏家逼得紧,临危不乱才能成事,内忧外患之下,初南已经乱了分寸,想来南褚的缺口不日将会打开。”
  首级被盗,本是令卫都心中惶恐的事情,却不想被苍双鹤这样一说,反倒是件好事了,卫都脸上挂上了笑意,连连点头道:“既然如此,想必这些日子是该好生的准备一番,先生预估再过多久,南褚那头会有行动?”
  苍双鹤垂着眉眼,看着手中近些日子怎么也捂不热的紫玉,轻缓道:“初南已在调集所有他能支配的兵力,以此推算,七日之内,初南必有行动。”
  “七日之内,那今天便要开始准备了。末将便先下去了。”
  苍双鹤点了点头,半晌,沉声吩咐了卫都道:“去通知姬将军,随后告诉他,鹤有事寻他,只让他一个人过来。“卫都愣了一下,想了前段时间总听说晏亭与苍双鹤同寝同行,如今转了形势,心头打了个突,倒是有些懊恼。这实在不是件好差事,早知如此,便不该寻这个小聪明,绕开卿玦与晏亭寻到苍双鹤这边来,如今非但还要回头去找卿玦,且还要做一件惹人白眼的差事,实在是悲悲戚威啊!
  心中并不想去,面上却还要挂上笑,倒退着走出去了,萱草雅立在一边吃吃的笑,“我便知道师兄不是个好人!”
  瞧着苍双鹤对她挑着眼皮,萱草雅撇嘴道:“难得遇上师兄喜欢的,怎么可能就那么松手了呢,给卫都指路是假,想让他去寻卿玦才是最终的目的吧!”
  说到这里,掩着艳红的唇吃吃的笑,如狐狸一般的表情。
  苍双鹤淡声道:“你不是说难得这天下有生得那般好看的人么,师兄就替你做主了!”
  萱草雅瞬间变笑为悲,尖声道:“师兄,我不过是说个笑话,你不会这般记仇才是吧!”
  苍双鹤轻笑:“为何不!”
  不再与苍双鹤说话,萱草雅一溜烟跑了个没影,苍双鹤看着萱草雅的背影喃喃道:“看来这四年的伤,雅雅已经走出来了。”
  那厢正与晏亭坐在院子里下棋的卿玦听了卫都的传话,心头涌起了一抹说不出的情绪,那一日听说苍双鹤旧毒复发,他不敢去见,瞧着晏亭似乎也有些心神恍惚,便好言相劝让晏亭去瞧瞧,却是不曾想连晏亭也被堵在了门外,回来之后晏亭愈加的比惚,好在有他轻声的抚慰,倒也渐渐淡忘,只是午夜梦见那一日苍双鹤吻着晏亭额头的画面,悚然惊醒之后,会发现睡在一边的晏亭眼角有泪,抓着他的衣襟一遍遍的念着:“不要死,求你不要死……“
  卿玦心头动容,待到他的唇瓣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之后,复又听见晏亭口中模糊不清的说着:“鹤……“
  只模糊的一声便被钉在原处,心头仿若被石碾子压过,卿玦缓缓的移开被晏亭抓紧的衣襟,竟在那一刻发自内心的想见见苍双鹤,至于为何要见,见了之后能说些什么,他确并未作想。
  晏亭手中空了之后,愈加的惶恐,伸手胡乱的抓扯着,低低的呜咽道:“卿玦,不要丢下我,卿玦,不要离开我!”
  待到卿玦握住晏亭胡乱抓着的手之后,才看见她带着泪痕的笑,喃喃的说着:“卿玦的手最暖和,不会像鹤一样看着我死了也不伸出他那冰冷的手……“
  颤着手拂去晏亭眼角的泪,卿玦长叹一声,罢了,她如今离不开他,已经是她所能给予他最好的安慰了,他们的日子还那么长,长到他有信心让她真的爱上他,至少这个机会来得太不容易,他不会再轻易错过了,从新躺在晏亭身边,伸手将她细瘦的身子揽入怀中——她真的很怕冷!
  后来卿玦曾若无意般提及苍双鹤的情况,晏亭不冷不热的说着苍双鹤那厮若这般就死了,也便不是妖孽了!
  那之后两个人之间十分有默契的再也未当着对方的面说到苍双鹤,不提他,他们两个便是快乐的,就像这个时候,他和她对坐着下棋,晏亭最精通的便是布阵之术,对下棋却是未曾研究过,他只教了她几次,她便学了个精髓,且把自己所学的布阵之法贯通其中,若不是他技艺极深,怕也要被晏亭赢了去。
  晏亭输了棋,便赖在他腿上撒娇,待到卿玦分心之后,她再险险的赢他,随后沾沾自喜的说这便是传说中的美人计!
  卿玦看着晏亭的脸,好笑的重复道:“美人计?”
  晏亭顷刻拉下脸,咬牙切齿的威胁卿玦:“敢说这不是美人计,你眼中谁是美人?”
  卿玦便笑,笑得恁般大声,朗声道:“我一直以为这招叫做野兽恐吓计。”
  听到卿玦这样的说法,晏亭更要呲牙瞪眼,正此时卫都硬着头皮赶来,晏亭也不好太过外露,那神态倒是自然,令卫都微微松了口气,适才敢带话给卿玦。
  方才还笑着的卿玦得了这样的传达,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滞。晏亭也颦起了眉头,沉声问着卫都:“鹤先生为何事来寻姬将军?”
  已然天凉,时不时还有秋风刮过,卫都却觉得天热,频频抹着额头上的汗滴,斟酌再三,才小心回道:“这个末将却是不知,想来该是与南褚遣人把晏毋庸的首级盗走之事来寻姬将军吧!”
  听似有理,晏亭却不信他,冷哼道:“既是军务,倒是没必要瞒着本大夫的,如此正好,本大夫正闲着,便与姬将军一道去了。”
  这话却是令卫都为难惶恐的,支支吾吾了半晌,最终开口道“回上大夫,鹤先生有交代,只让姬将军一人去见他。“卿玦暗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其后摆手示意卫都下去,卫都瞧了卿玦的意思,如蒙大赦,眨眼就不见了踪影,比兔子的腿脚还快。
  晏亭盯着卿玦,到底是有些放心不小,静默了许久,才轻轻的开口,“卿玦,你说过会娶我的。”
  看着晏亭脸上的担心,卿玦终于笑了起来,他笑着的时候,是晏亭感觉最温暖的时候,见了他的笑,那心底的纷乱便会慢慢的平息,半晌,又轻缓的开口道:“我知道你不会对我言而无信。”
  卿玦一字一顿道:“此生负尽天下人,决不负卿。”
  晏亭探手触上卿玦这些日子慢慢恢复的莹润面盘,轻缓道:“我只是在害怕,如今不怕了。”
  卿玦伸手覆住晏亭纤细的手,脸微微偏着,愈加的贴近那温暖的小手,淡笑着说道:“既然当着你的面来寻我,便不会生出旁的枝节,你放心吧。”
  晏亭笑着点头,看着卿玦慢慢的走出院子,石板上还留着下了半局的棋,想着方才卿玦说她是野兽的样子,伸手托腮,看着棋局吃吃的笑了。
  不多时萱草雅竟寻了来,以前见了面,萱草雅总也是不出三句半便绕到苍双鹤身上,如今再见萱草雅,晏亭是想也不想起身就要走。
  萱草雅眼尖,快晏亭一步堵住了她的去处,晏亭冷哼一声,讥诮道:“怎的,分头行动?”
  见了晏亭如此的面色,萱草雅倒是并不介意,探手笑道:“师兄的事情,他自会处理,我也懒得管,来寻你,自然是为了我自己的幸福。“
  听见萱草雅这样说,晏亭心头一颤,竟有些担心她是来要名分的,语带不定的说道:“那日是你亲口承认与卿玦没什么的。”
  萱草雅撇嘴道:“我对喜欢别的女人连命都不要的男人没兴趣——恩,我是来问问看的,你家门客曾胜乙,你给他婚配了没?”
  想过萱草雅来寻她种种话题,就是没想到这点,有些许呆愣,略迟疑的说了起来:“这个是他的私事,为何来问我呢?“萱草雅笑嘻嘻的说道:“当然要问你呢,你可是他的主人,若是尚未给他婚配,那么你就做个主,把他许给我好了!”
  晏亭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脸涨得红红的咳着,萱草雅倒也体贴,上前轻拍着晏亭的后背,笑嘻嘻的说道:“不必这样吃惊了,你把他指给我,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自然要还你。”
  晏亭拍着自己的胸口,脸上依旧是呛咳之后的红,尴尬笑道:“这个实在不是我能说得算的,你若当真喜欢他,我倒是可以去替你问问。“
  萱草雅摆手道:“不必问了,反正他年纪一大把了,身边又没个女人的,那人是个愚忠的性子,只要你开口,他自然会应。”
  晏亭沉吟片刻,还是说了起来:“其实我已经与他结拜,现在算不得主仆关系了,这事儿还是得去征求他的同意才是,何况……”
  那尾音拉得老长,拉得萱草雅的小心肝也同那尾音一般的微微颤抖,禁不住出声问道:“何况啥啊?”
  晏亭斜着晏亭状似不好意思的笑道:“何况若是他迎了你,我怕他吃亏,怕你,呃——爬墙了!”
  萱草雅嗤笑道:“爬墙常有,端看他有没有办法抓住我。”
  晏亭脸上的笑僵硬了,萱草雅看着晏亭那表情,甚开怀的说道:“既然你不说话了,我便当你是默认了,最后再说一句,我师兄是真的喜欢上了,他那人,不会松手的啦!”
  听见萱草雅的话,晏亭心头一颤,还想再问些什么,萱草雅已经笑着跑开了,晏亭略作沉思,便向苍双鹤的院子跑去。
  却说那头卿玦来到苍双鹤的房间,进门之后,瞧着侍在榻上虚弱的苍双鹤,心头一颤,撩起袍摆,屈膝跪在了苍双鹤面前,颤着声音道:“卿玦有负先生。”
  苍双鹤把玩着紫玉,不甚在意道:“何负之有?”
  卿玦迟疑了片刻,后小声道:“先生给了卿玦一切,而卿玦却夺了先生所爱。”
  苍双鹤浅笑:“她亦是你之挚爱,且你爱得较之鹤要深刻,谁负了谁,倒是说不清的,若觉得亏欠了鹤,你可会让?”
  这个问题早先卿玦便料想过,没想到苍双鹤直接问出口之后,卿玦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是跪在苍双鹤榻前,垂着头不做声。
  苍双鹤轻叹一声,随后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和,淡然道:“身子总还虚着。地上凉,起身说话吧。”
  得了苍双鹤的话,卿玦却并未立刻起身,只是担心道:“卿玦有先生的药护着,已无大碍,想必先生是把自己养身子的药给了卿玦,才会日益虚弱,卿玦不知先生又一次的再生之恩当如何相报,除了离开流云,先生只管开口。”
  苍双鹤微微移了移身子,缓慢的坐了起来,看着幔帐外跪在地上的卿玦,轻柔笑道:“你终于有些姬氏人该有的样子了,知道为自己的喜好争取,鹤予你养血圣药,你倒是不必感念于我,那个时候若你不尽快的好转,想必流云的命也保不住了,鹤从不是圣人,只是知道留得青山在,若是她当真随你去了,鹤便真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了。”
  卿玦身子微微打了个颤,随后慢慢的站起身子,看着坐在榻上不甚清楚的苍双鹤,颤着声音问道:“先生寻卿玦过来,当真就是让卿玦离开流云么?”
  苍双鹤浅笑:“若以恩情相要挟,逼你离开流云可行,鹤倒是不介意尝试一番,不过而今同在陈县郡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二人必将藕断丝连,且人或多或少皆有逆违之心,如此一逼,反倒让流云愈加的贪了你的好处,这样的事情,鹤是不会做的。”
  看着如此冷静的剖析晏亭心思的苍双鹤,卿玦心头又涌起了惶恐,惨白着脸盯着苍双鹤的方向,喃喃的问道:“那先生寻卿玦是为了什么?”
  “鹤既然认定了,便会不折手段,你该了解鹤的,这些话倒是不必再细细的提点,此番寻你,只是让你对南褚的事情有个准备,若是鹤不寻你,想必你会一直沉溺,别忘记了,三年以前,你给鹤立下的誓言,既然提到报答,那么明年初夏之际,鹤要见诸幽公陈尸人前,可能做到?”
  只要不是让他放弃晏亭,别的事情便十分轻松,卿玦连连点头:“卿玦明白,定不负先生所望。”
  苍双鹤掩着唇轻轻的咳,间或对卿玦摆手道:“除此之外,倒是没十分特别的事情,你去吧,回去的晚了,想必流云会以为鹤扣了你,凶神恶煞的杀来了。“
  提到晏亭,卿玦的脸上不自觉便要浮现了笑,他看不清苍双鹤,可苍双鹤却看他看得十分清楚,喉间隐隐有腥咸上涌,心底轻叹,命别夕特别赶制,虽差了几味,总也应付一下不时之需,想来再过些时日便可以好了。
  两个人各有心思的时候,晏亭果真怒气冲冲的硬闯了过了,萱草雅不在,姬殇咬牙出来挡她,先前已经见过几次了,也没见晏亭认出他来,因此姬殇以为这一次也会如此,即便略有些紧张,却还是笑着出现在晏亭眼前。
  晏亭并不看姬殇,耸耷着眼皮沉声命令:“滚开,本大夫要进去。”
  姬殇非但不移身子,反而笑嘻嘻的说道:“先生有交代,任何人不得擅入,也格外吩咐过,特别是上大夫您。”
  前几次担心卿玦的性命,并未留意姬殇,这次被他拦着,不看脸面端听人声便觉得熟悉,突然抬起头,吓得原本距离她极尽的姬殇接连退了三乒,稳住身子笑道:“上大夫这架势,还真有些吓人呢!”
  晏亭并不理会姬殇的嬉笑,抿着嘴唇上上下下的打量姬殇,如市集上挑选牲畜的买主一般,把姬殇这个甚花哨的滑舌人物也看出了几分赧然来,结巴道:“上大夫,您看什么?”
  抚着永远也长不出胡须的下巴,晏亭喃喃自语,“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姬殇心头一颤,扯着嘴角推搪道:“上大夫当真贵人多忘事,那日姬将军受伤之时,上大夫便见过小人了不是。”
  晏亭竖起柳眉,坚定道:“不对,那之前本大夫便见过你。”
  姬殇悄悄的向后退去,晏亭的声音很大,姬殇怕她把卿玦引出来,他到底还是未曾做好面对卿玦的准备,却不想晏亭并不容他逃避,探手便抓上了姬殇的袖摆,急声道:“本大夫想起来了,你便是那个时候聚宾楼中的通天下。”
  卿玦也在这个时候走出来,柔和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待到看清晏亭抓着的姬殇之时,晏亭愕然瞪大,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表情,最后只凝成一个“你”字。
  第一二四章 你忍心杀我么
  
  彼时年幼,长于信常侯府,却时常饥不饱腹,偌大的府邸,食客、奴仆过千人,伴着卿玦最多的滋味却是孤寂,悠悠十几载,如今初见姬殇的那一幕还恁般的清晰,仿若昨日。
  那次他饿了有两天,蜷曲在海棠花下的石板上,一个少年,身穿月白底色绣金丝海棠的绕衿衣,笑吟吟的递给他一块饼。
  看管着他的婆婆曾千叮万嘱,任何人的东西不要轻易去接,可是他实在太饿了,抵不住那等诱惑,何况那个少年生得真好看,站在春日的暖阳下,身上贵气的衣服闪着典雅的光芒,让他以为那少年便是婆婆常在他耳边讲的天上的仙童,此番是可怜他,才过来给他送吃的。
  看着他狼吞虎咽,少年轻拍着他的后背让他慢些吃,说今后只要在府中,便不会让他饿着了。
  后来,卿玦知道,那个长得那般好看的少年根本就不是什么仙童,他是自己的三哥,名唤姬殇,虚长他三岁,很多年之后,卿玦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姬殇因为那次给自己送吃的,被他生母狠狠的教训过,打得真狠,一连几天都无法行走。
  卿玦身上有叛国罪臣的血脉,若非央安王顾念信常侯的兄弟之情,想必卿玦早已没命,如今保住了命,却没人敢与他亲近,恐怕沾惹了是非,唯独姬殇待他真心的好。
  卿玦一直以为自己害死了姬殇,且因为这个认知一直无法原谅自己。
  十几岁的年纪,因缘际会,卿玦得以拜师学艺,却是与绝命门主同出一门,姬殇曾劝过他很多次,离绝命门主远一些,那人身上总沾着邪气,不是如他这等想法单纯的人能接近的,可他不听,总觉得自己的师兄不是什么绝命门主,是三哥搞错了,师兄待他笑的多真诚,他喜欢跟在师兄身后听他讲大江南北的故事,三哥说过,他们的父亲也是个广历天下的人物,跟在师兄身后,卿玦幻想着那挺拔的背影就是自己稚子时渴望的爱 —— 虽然信常侯冷落他,可他还是惦着自己的父亲。
  可是,后来卿玦知道,一切的一切不过都是阴谋,师兄会对他好,只是因为白玉氏急于巴结信常侯府,而那个时候掌管信常侯府与外界交易的是信常侯三公子姬殇,而他,是姬殇最宠爱的弟弟。
  白玉门血案,姬殇只身前来救卿玦,待到救出身负重伤的卿玦之后,卿玦却不死心,拉着姬殇声声的求,让他回去救自己的师兄,自小到大,姬殇不忍拒绝他的哀求,他回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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