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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闺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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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彦清的身子被她拖着挪了挪,然后她就看到殷红的鲜血从裴彦清的头底下缓缓淌了下来。
裴彦馨只觉得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恐惧侵袭着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她再也忍不住尖着嗓子喊道:“大哥,快来呀,大姐流血了,大哥。。。。。。”
她双脚并用的拖着裴彦清往旁边爬,眼泪簌簌地滚了下来,划过那满是泥土的小脸留下两道痕迹,脸颊上的划痕渗出血珠,看上去凄惨急了。
她感觉不到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让大姐有事儿!
可是无论她多么努力,她都无法躲过那飞驰而来的马车,裴彦馨倏地趴在裴彦清身上,闭上眼睛等着马蹄踩踏,马车碾过,她想为裴彦清留一份生机。
那一刻,她又感受到了那种死亡般的无助,可是这一次她甘愿。
许久,裴彦馨都没有等来那份痛苦,悄悄的眯了眼看去,却只见到那两匹马倒在地上,眉心和脖颈处各插了一根羽箭。
鲜血汩汩的从马颈处汹涌的喷了出来,裴彦馨仿佛都感觉到到了那血液的滚烫。
而那辆被撞击的破烂不堪的马车堪堪停在她们身前,地上拖着又长又深的痕迹。
裴彦馨仿佛感受到什么,抬头望去看到了一个蓝色身影翩然而去,还有那扭头时嘴角挂着的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手上温热粘稠的感觉把裴彦馨的神智拉了回来,那抹刺目的鲜红是大姐的鲜血。
她撑着疼的骨头都散了的小身子站起身来,四处环望了一下,发现此处没有人迹,然后又看到十来米远的下坡处躺着的裴彦正和裴彦鸿。
她磕磕绊绊的跑到他们身边,颤抖着小手小心翼翼的探了探他们的鼻息,然后松了口气。
“大哥,二哥,醒醒啊!”
裴彦馨哽咽的推了推裴彦正他们,希望他们有一个醒过来。
她自己一个三岁的娃娃根本不能离开找人来帮忙。
从来没有一刻,她那么渴望赶紧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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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0 章 求救
裴彦鸿跌落出马车的时候被裴彦正护着,所以没有受伤,刚才只是震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听到裴彦馨的哭喊声,突然想起之前大哥护着他逃了出来,大姐和福姐儿还在马车上,心头一震,立马清醒过来。
他睁眼就看到福姐儿满脸惊慌失措的晃着他的身子,脸上额头上都擦破了皮,有血渍渗出。
而大哥和大姐。。。。。。
裴彦鸿打了个激灵,倏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慌忙朝身边找去,伸手摸到一个温热的身子,正是大哥,他蓦地心头一松。
“二哥!”
裴彦馨先是被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的裴彦鸿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心里涌上狂喜。
裴彦馨催促着一脸担忧的裴彦鸿回石霜寺求救。
这里离京城太远,她怕大哥和大姐的是伤势耽搁不得,而这里石霜寺脚下,只要石霜寺能从石霜寺找来帮手,大姐他们就一定不会有事儿!
裴彦馨扯过里衣用石头磨了个口子,费力的扯下长长的布条,小心翼翼的帮大姐把头上的伤口包了起来。
看着似乎有效果,那血流也渐渐止住了,裴彦馨松口气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守着大姐,望着大哥那边。
“五娘子。。。。。。”
突然裴彦馨听到一个沙哑痛苦的声音,身子一颤,连忙回头望去。
她眯着眼打量了两眼才记起来是惊马是头先被摔下马车的车夫,松了口气,问道:“你怎么样了?”
“谢,五娘子关心,奴没事儿,可是大郎君和大娘子。。。。。。”
这马夫是个厚道人,而且他驾车让主家的郎君娘子出了事儿,自己根本脱不了干系。
他也没想过要逃,因为逃奴的下场更惨。
他现在只盼着老天保佑,郎君和娘子他们都没事儿。
“奴背着大郎去看大夫吧?”马夫有些惶恐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裴彦正,小心的说道。
裴彦馨摇了摇头道:“大哥不知撞到了哪里,不好移动,二哥去石霜寺找人了,想必很快就会有人来的。”
“可是。。。。。。”马夫嘴唇翕动,到底还是咽了回去,踉跄着蹲在裴彦正身边守着他。
而此时不远处的树林里一个灰色的影子一闪而过,片刻后那个影子在偏僻山脚处一辆青灰色帷幄的马车前停下,低低的道了句:“。。。。。。娘子,要不要。。。。。。”
马车里沉默半晌,片刻后一个丫鬟钻了出来,轻轻地在那人耳边说了句,那灰色身影顿了顿,然后道了声‘是’,转身离开。
等那灰色身影消失,马车里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娘子,为何不趁机。。。。。”
片刻,一个娇媚清丽的声音想起:“既然有人救了他们,咱们的人就不好在出现了,免得被人盯上。”
裴彦馨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过了半个多时辰,又好像过了一年,从远处的官道上终于看到了几个急促的声音,隐约能听到裴彦鸿焦急担忧的声音。
裴彦馨只觉得心头一亮,兴奋的抓着大姐的衣襟,嘴里叫道:“大姐,你撑住,来人了,您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那群人虽然没有骑马却跑到飞快,二哥裴彦鸿被其中一个健壮的和尚提着,样子看上去颇为狼狈,不负那谦谦君子模样。
。。。。。。
“五娘子,你去歇歇吧,这里有奴婢们守着就好!”
大姐的大丫鬟玉婧低声对着趴在床边上守着裴彦清的裴彦馨道。
裴彦馨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儿我不累,今儿下晌我就要陪着母亲去石霜寺祈福了,不能来看大姐了。”
说着她起身往旁边让了让,接着道:“你快给大姐喂药吧。”
裴彦馨心里内疚也想亲自伺候大姐,无奈她人小手短根本帮不上忙,只能站在一旁看着。
看着大姐渐渐红润的脸色,她又想起昨天那恐怖的场景,心里一阵阵后怕。
要不是石霜寺的玄机主持送贵客出门碰巧遇到裴彦鸿回去求助,立刻带了人来,大姐就真的危险了。
玄机主持虽说没有常和的医术神通,却也是精湛,很快就稳定了大姐和大哥的伤势,大哥更是在昨晚就行了过来。
而大姐却要少则三天多则。。。。。。
玄机主持亲自派了小僧去裴府送信,父亲刚好回府听到那小僧的回报顿时大惊,也不敢告诉祖父和母亲,直接带了人往石霜寺赶去。
裴彦馨在见到父亲那宽阔坚强的臂膀时,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恐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裴东柏见小女儿浑身是伤哭得凄惨,心疼的不得了,一把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裴彦馨嘴里只念叨着‘父亲,我错了,是我害了大姐他们’。
她是真的知道错了,不该如此鲁莽!
昨天晚上瞒不住,母亲知道大姐昏迷的时候,差一点昏厥过去,让裴彦馨心里更加难受。
裴彦馨昨天一整晚没有睡着,脑子里不停地闪过昨天的事情,直到天亮时她混沌的脑子突然一闪,想到那马为何无缘无故的发了疯,好似被什么刺激的受了惊吓。
一想到某个可能,裴彦馨就坐不住恨不得跑回去查探清楚。
可惜,昨天那疯马被射之后已经死的透透的,想发现什么想必也不容易了。
下晌,裴彦馨陪着母亲上了马车,父亲骑着马一旁随行,一行人往石霜寺而去。
昨天晚上裴彦馨把常和愿意给母亲治病的消息告诉父亲母亲时,父亲有些惊异。
不久前,他也去过石霜寺,可是连那小院都没见到就被人拦住了,却没想到福姐儿这次竟然能请动那神秘的大师。
而母亲却是有些排斥和不以为然,看了这么久的大夫,吃了那么些汤药,虽说不是没有效果,却收效甚微,过一段日子她的状况就会加重一分。
全京城有名望的大夫都无可奈何,那方外之人又能做什么呢?
后来还是父亲劝慰她,这是几个孩子冒着生命危险求来的,无论如何她都应该走一趟,哪怕是去佛祖面前给惜姐儿祈福也好!
他们到了石霜寺,立马有知客僧迎了上来:“可是清远侯府的世子爷夫妇和五娘子?”
父亲点头,那知客僧忙道:“主持吩咐小僧带贵客前往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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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1 章 不速
常和虽然答应替母亲诊治,却没有让母亲进石霜寺后山的院子,而是玄机主持安排了个僻静的厢房,再请了常和前来。
对此,裴家没有任何异议。
常和诊完脉,完全不理会焦急担忧的裴东柏和裴彦馨,径直取过他背来的药箱,从中拿出个布包模样的东西。
“躺下。”
常和面无表情的看着王氏吩咐。
王氏愣了愣,还是裴彦馨机灵,反应过来,连忙吩咐孙嬷嬷:“快扶着母亲躺下。”
半个多时辰后,常和用完最后一支银针,额头上渗出层层汗珠,显然为母亲用针极耗费心神,但他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
裴彦馨连忙端着一杯温茶送上,乖巧殷勤的道:“常和师父喝盏茶歇歇吧!”
常和见三岁的裴彦馨走得从容沉稳,端着茶盏的手也稳稳当当,看不出当初求他时的慌乱与恐惧,反而透出股世家女子的风仪。
裴彦馨见看着他仍是绷着张脸接过茶盏没指望他能有反应,转身去看躺在床榻上的母亲。
“嗯。”
淡淡一个字传来,裴彦馨身子微顿,然后惊讶的回头,常和却仍同刚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裴彦馨微微行了个不是太标准的礼,转身的瞬间,笑眯了眼。
她的付出终究是有回报的。
这些银针裴彦馨曾在勿念身上见过,此时它们都插在母亲身上,依稀能看到针尾的颤动看上去异常恐怖,她却仿佛看到了希望。
不知是那银针上涂了药水,还是什么原因,常和施针时,母亲就睡了过去,很沉很香,孙嬷嬷说母亲很久没有如此踏实的睡一觉了。
常和把父亲叫了出去,裴彦馨望了望母亲不放心的跟了出去。
如果不知道母亲确切的病情,她总是不安心,哪怕母亲的病情不乐观。
“。。。。。。暂时稳定了病情,但是随着孩子渐大,那异物也会长大,最后的结果谁都说不好,佛祖眷顾,会平安生下孩子,母亲也不会有大碍,但如果病情恶化,很可能母子均危!”
常和的话清晰而残忍,裴彦馨听得心里生疼。
她自然知道最坏的结果,上一世的时候她没有嫡出弟妹,而母亲也在今年离她而去。
那今生佛祖会眷顾她们吗?
裴彦馨内心坚定。
“这段日子你们回去好好考虑吧,如果没有孩子的话,我有八成把握医好。。。。。。”
常和最后一句话没说话,裴彦馨和父亲却顿时都明白了。
如果放弃那个孩子,就能保住母亲的性命。
裴彦馨有一瞬间的不舍和内疚,可是更多地是希冀,对于能让母亲活下来的希冀。
如果,这个弟弟或者妹妹同母亲只能选其一的话,她会选择母亲,不会是别的。
常和的医术确实很好,他施针后母亲感觉一下子松快了,比前两天精神头好了很多。
但是回家后,听父亲说了常和的诊断,母亲坚决不同意放弃那个孩子。
她握着父亲的手,坚定的道:“有常和师父在,孩子一定不会有事的。。。。。。”
可是母亲又该怎么办呢?
也许今生有了常和,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裴彦馨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常和身上。
对于母亲的病情,只有祖父和父亲还有裴彦馨最清楚,而对于母亲的选择,祖父他们都保持沉默,而裴彦馨即便意料之内仍觉得压抑无比。
每隔三天母亲都要去一趟石霜寺,名义是为肚子里的孩子和大姐祈福。
三天后,大姐就醒了过来,虽然不能起身,却有了说话的力气。
裴彦馨很高兴,跟着玉婧忙上忙下照顾大姐,虽然实在是插不上什么手,可是她忙得满心欢喜,硬是从玉婧她们手里抢了些端茶倒水的活计。
裴彦清看着裴彦馨小大人一般虽然人不利索却还算沉稳的伺候她,又是好笑又是欣慰,最后在玉婧频频的诉苦中,把她喊道身边陪她说话。
裴彦馨就告诉她,常和师父答应给母亲医治,母亲的病好了很多。
因祸得福,经过这次灾难之后,裴家兄弟姊妹四人之间除了血脉手足之情,更多了份共患难的相惜之谊。
裴彦馨每次都会随着母亲去石霜寺,不仅是不放心母亲的病情,还是因为答应了常和要去陪勿念玩耍。
勿念那次生病好像很严重,足足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起来。
期间,裴彦馨就给他讲石霜寺之外好玩的事情,又把祖父教她识字的字帖拿来给勿念炫耀。
可是让他气馁的是,勿念不仅都认识了那些字,而且熟读经书。
半个月后,勿念终于被常和准许下床了,裴彦馨怂恿着他带着自己把石霜寺的每个角落都踩了一遍。
后来实在没出去了,裴彦馨就想到了‘报仇’。
她虽然不知道勿念的身世,却也知道他不是凡人,他的家世哪怕是裴家也是望尘莫及的。
而守在小院门外的武僧自然是保护勿念的。
她就在旁边怂恿着勿念指挥着那武僧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甚至是下小院旁边的寒水潭采摘睡莲。
果然,那武僧敢怒不敢言,每次虎目里寒光凛冽的瞪着裴彦馨却还是咬牙照做。
裴彦馨挤眉弄眼的好不幸灾乐祸。
时间飞逝,转眼就进了八月,这两个月里,母亲的肚子仍是比三婶大一倍,但却没有虚弱下去,这让裴家上下很欣慰。
二祖母也已经熟悉了清远侯的中馈,小事自己处理清楚,大事也会去跟母亲商量几句,母亲一般都是提提自己的意见,然后让二祖母决定。
这两月过得最惨的当属裴彦正和裴彦鸿兄弟俩,他们除了去国子监读书,其他时间在二祖母提议,祖父附和之后,被祖父拘在荣锦堂读书。
而大姐的日子也不是太好过,二祖母和母亲商量之后,由二祖母带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她打理中馈。
他们对裴彦馨逍遥自在的日子是羡慕的不得了。
但裴彦馨的逍遥日子被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彻底打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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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42 章 来客
这日,是母亲去石霜寺的日子。裴彦馨不小心把大哥偷偷用弹弓打鸟雀儿的事儿说了勿念听,被勿念逼着答应帮他偷大哥弹弓,才匆匆别了勿念,陪母亲往府里赶。
进了城以后,已经是申时末,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关城门了。
马车在裴府正门前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裴彦馨有些诧异的挑帘往外瞅。
母亲身子不便,出行回来都是一路直接驶进二门,再换成青油车或者滑竿。
裴彦馨透过车窗看到裴家侧门处停着两辆青翠色帷幄马车,她打量了那马车一眼却没发现马车上有家族标致,心里纳罕,不知来人是谁。
这时,孙嬷嬷上前同从头辆马车上下来的婆子说了几句话,就回来回道:“大夫人,是姨娘子来了。”
裴彦馨先是莫名的咯噔一下,接着有些疑惑,她记得娘亲没有同胞姊妹,外祖父连庶女都没有,哪里来的姨娘子?
可是让她更不解的是,自己心里不祥的预感为何那么强烈。
裴彦馨下意识的看向母亲,奇怪的是母亲脸上看不到欣喜,只是淡淡的点头‘嗯’了一声。
王氏察觉到裴彦馨的注视,才转头对她笑着道:“福姐儿,咱们下车吧,姨娘来看你了。”
孙嬷嬷先搀着母亲下了马车,才回身抱裴彦馨。
她搂着孙嬷嬷的脖子,从她肩头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顿时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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