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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闺事-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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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孙嬷嬷说以前母亲怀大姐她们的时候脸色红润丰满，可是现在短短一月，母亲竟然瘦了一圈儿。
裴彦馨前段时间听父亲同祖父商量，派人从老家请了二祖母卢氏来帮衬段日子。
二祖父和二祖母一直住在闻喜老家，说来，二婶方氏和四婶段氏应该在老家伺候长辈的，但是二祖母说在外当官后宅里没有当家主母容易出事儿，而且她盼着能早些抱上孙子孙女，坚持让她们随着二叔和四叔上任。
后来，二婶生了长子裴彦鸿后，二叔担心二祖父两人在家寂寞无依，就把二哥裴彦鸿送回闻喜，由他们教养。
说来裴家的族长虽然是裴彦馨祖父裴之睿，但他因为身份的关系久居京城，所以裴家族里的事情都是交由二祖父裴之辛打理的。
听闻二祖父当年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子，后来中了进士官居四品，无奈他性子耿直不喜官场，早早的辞了官带着一家老小回了老家。
而二祖母也是出身世家望族的卢家，虽不是嫡支，血脉却很近，是那种传统的世家贵女。
父亲给祖母扶灵回闻喜就多次称赞他们教养的裴彦鸿很好，只比大哥小两个月，孝顺守礼，机灵聪慧，在读书上很有天赋。
裴彦馨记得前世那个风流潇洒的二哥同二祖父一样，两榜进士出身却早早的从官场抽身，只能做个肆意风流的才子，借酒浇愁发泄苦闷。
而让裴彦馨一直不解的是，裴家虽然也算得上是世家，却一直是清贵世家，历朝历代都有人在朝为官，也有女子入宫为妃，当时却从来不曾权倾朝野，更是无法同崔家那些一度把持朝政的五姓七望那些家族相提并论。
即便是大姐做了皇后，却只得一女，无论如何都成不了威胁皇权的外戚权臣。
那到底是什么让祖父他们那般恐慌，用裴家子弟的前程来保全家族，又是什么仇恨要让皇帝竟然拿裴家第一个开刀。
裴彦馨死死的咬着嘴里的鹅肝，每每想到家族一退再退还是落得家破人亡都是满心的不甘。
也许就是因为裴家太软弱了，退的太干净了，所以才让皇帝肆无忌惮的杀鸡儆猴。
重来一次，她绝对不允许裴家走上老路。
奶娘拿出绢帕给裴彦馨擦着嘴角屑儿，嘴上笑道：“福姐儿，听说过两天二老夫人就来了，大夫人就能轻省一些，好好养胎，一定给福姐儿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弟弟。”
“嗯，福姐儿要娘亲也要小弟弟。”
裴彦馨攥着拳头道。
大雨下了一整天，篆儿被裴彦馨打发着去了一趟主院看往王氏，回来的时候披着蓑笠还是湿了个透，被奶娘赶着换身衣裳：“去洗洗头，擦干净身子，别看天儿热，邪风入体最容易出事儿。。。。。。”
篆儿虽然嘴上说着不要紧，还是跟裴彦馨告饶，总不能湿哒哒的伺候主子。
“奶娘，娘亲给的那些辣辣的姜片还有，给篆儿沏了姜茶喝！”
裴彦馨脆生的对着奶娘道。
裴彦馨虽然说那些姜片辣，其实都是在外面裹了层饴糖，喝起来没有那般辣涩，对她们这些丫鬟来说是求也求不得。
篆儿听了裴彦馨的话，眼睛晶亮，笑盈盈的冲着裴彦馨道谢。
篆儿跟藤儿是母亲拨给她的大丫鬟，今年十一岁了。
她记得篆儿和藤儿十八岁那年，被继母小王氏配了人，篆儿长得齐整被嫁了小王氏身边汪嬷嬷的娘家侄子，藤儿嫁了庄子上的小管事。
当时她不过十岁，不知道培养自己的人，篆儿和藤儿走了之后，只剩下几个三等小丫鬟，她根本就不熟悉，被小王氏钻了空子，送来的两个大丫鬟看上去乖巧听话，做事儿也利索，可是最后都爬了李明华床。
那是李明华同自己还算恩爱，事后毫不犹豫的把她们打发出府，自己当时还内疚过，觉得自己不贤惠，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今生篆儿和藤儿也不可能一直都跟着她，她应该提前准备自己的人手。
不过这些都不急，眼下母亲才是最重要的，她得想个办法再去一趟石霜寺才行。
转眼过了两日，骄阳似火，蝉声不绝，衬得人越发慵懒心燥，裴彦馨陪着王氏吃过午食，躺在她身边一起午休。
“老宅的人来信儿了，大夫人。。。。。。”
丫鬟的叫声惊醒了本就没有睡熟的裴彦馨。
“喊什么喊，大夫人和小娘都在歇息呢，吵醒了她们，罚你扫院子。。。。。。”
接着传来孙嬷嬷压低嗓子教训丫头的声音。
老宅？难道是二祖母？
裴彦馨看了眼睡着正熟的母亲，悄悄的溜下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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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5 章 来客
“。。。。。。。是去老宅接二老夫人的人送来的信儿，说是明儿下午就到京了，是不是通知一下爷们儿去码头接人？”
果然是二祖母来了，裴彦馨松了口气，也许她的机会来了。
王氏醒来后听说二祖母明天进京，连忙让人找回了父亲和三叔，又只会了祖父，商量明天去码头接二祖母。
父亲和三叔除服快半年了，祖父他们最近忙着疏通关系，以期给谋个实缺儿。
裴彦馨记得前世时，祖母除服半年后，原中书令接任了告老归田的傅太傅，所以中书令就空置了出来。
祖父不知如何经营，竟然在远离朝堂三年之后补了中书令的缺儿，虽没有尚书令的实权，却是天子近臣。
而父亲因母亲突然暴疾离世，为母亲守孝一年，离开朝堂四五年之后，父亲竟然没了再入朝堂的心思，学了二祖父在家读书，打理庶务。
三叔先是在吏尚书少丞，虽四品却有实权，后补了三品秘书监，看似上升，却是掌管文籍之事。
祖父后来辞官养老后，连应该蒙荫给父亲或者大哥的官职都拒绝了。
裴彦馨觉得当时祖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为了给裴家留条后路。
上一次，祖父失败了，这一次还会走原来的路吗？
翌日，父亲、三叔带着大哥一早就出了府往码头赶去。
吃了午食，母亲和三婶也都换了衣衫带着裴彦馨姊妹几个等在正厅里。
母亲和三婶挺着大肚子跪坐在锦垫上有些吃不消，时不时的打发了丫鬟去探听消息。
裴彦馨跟四姐裴彦莹两人坐在那里玩耍，大姐被二姐裴彦柔拉到一旁说悄悄话。
她看着四姐抓着一把琉璃珠子玩儿的津津有味，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福姐儿，你看珠子漂亮吧，我偷偷告诉你，这是我舅舅从琳琅阁淘来的。。。。。。”裴彦莹拨动着手里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得意的看着裴彦馨，“福姐儿，你的手好多了吧，你下次再去石霜寺的时候带着我，我就送你几颗珠子。。。。。。”
琳琅阁是京城有名的铺子，金玉首饰珠宝、古玩字画真迹应有尽有，而它最大的特色就是舶来品。
很多稀奇玩意儿据说都是从海上运来的，琳琅阁有背景所以才能做这些买卖。
裴彦馨一边应付四姐，一边百无聊赖的朝门口望去，怎么还没有信儿呢。
她突然听到大姐同二姐说起逸亲王，不由得竖起耳朵。
逸亲王是当今皇帝同胞兄弟，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也是大夏唯一的亲王，今年不过二十岁。
据说先帝赐他封号逸，是因为他生的俊秀飘逸，品性风流洒脱。
裴彦馨记得逸亲王世子同三皇子关系莫逆，不知道三皇子被刺死后，逸亲王府的结局怎么样。
不过，现在逸亲王的世子好像比她还小两岁吧，是个没断奶的奶娃娃。
裴彦馨一想到那个与他父亲品性迥异，颇为冷漠的俊逸男子现在还是个吃奶的娃娃就颇为好笑。
“。。。。。。大姐，过两天逸亲王嫡子抓周，你说咱们能去吗，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收到王府的帖子？”
二姐带着激动希冀的声音传来。
“有帖子也去不成吧，我还得帮娘亲管家呢。”
大姐略带失望无奈的叹道。
“二祖母来了，哪里还用你管家？听说那天崔家四郎，李家七郎都会去呢？”
“你小小年纪犯什么花痴，等你到了年纪，崔家四郎和李家七郎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大姐你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你的嘴。。。。。。天天待在家里多无趣，再说看看俊俏的郎君也是修生养性，这个是大姐你说的。。。。。。”
裴彦馨悄悄抬头见大姐忙捂着二姐的嘴，心虚的朝母亲望去，不由咬嘴忍笑。
裴彦馨记忆里的二姐是她出嫁偶尔归宁时端庄贤惠的模样，没想到她也有爽利开朗的一面。
也许此时偷看美男的心境是她一辈子最好的回忆吧，不知道她被婆家一纸休书休回的时候是多么的悲惨痛苦。
她几个堂姐嫁的还不错，不是世家就是方正清贵的书香门第，怎么会作出那种唇亡齿寒的事情呢。
也许是薛晴和李明华的奸计，只为了骗她？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真的，福姐儿，你答应了啊，下次可不许自己偷偷溜了。”
裴彦馨的手被突然抓住，猛然回神就看到四姐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才反应过来走神之下竟然答应带她去石霜寺玩儿。
裴彦馨不由苦笑，她也很想去，可是也得出的去啊！
“来了，来了，小丫鬟说，大夫人，三夫人，爷们和二老夫人的车架走到巷里口了。”
孙嬷嬷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了进来，笑呵呵的道。
母亲和三婶对视一眼，笑道：“咱们出去迎着吧。”
说着两人就要从卧榻上起身。
孙嬷嬷和丫鬟连忙搀着她们起身。
一行人上了两凉黑漆小油车，晃晃悠悠的往裴府门口走去。
等了半刻钟，母亲就撑不住倚在孙嬷嬷身上了，裴彦馨站在后面眼里闪过黯然。
母亲的身子还没有三婶好。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裴彦馨远远的看到骑在马上的父亲他们，后面紧跟着裴府的朱华顶盖八宝车。
裴彦馨跳着招了招手，朝母亲笑道：“娘亲，三婶，父亲他们回来了。”
父亲他们翻身下马，马车也慢慢停下，裴彦馨她们翘首朝马车帘后面望去。
一双白皙纤细的素手撩开车帘，跳下一个青衣襦裙俏婢，接着又跳下一个同大哥一般年纪，浑身书卷气的白皙瘦削少年。
王氏他们一怔，有些诧异，不过旋即一想就知道这可能就是跟在二祖父他们身边的裴彦鸿了。
裴彦馨也同样猜到了少年的身份，细细打量之下，少年会不时的朝大哥望上一眼，带着些窘迫和渴望。
裴彦馨心里纳罕，也顺着打量裴彦正，正好看到他身后那匹高大彪悍的青鬃。
她不由微微一笑，不管多大年纪的男孩子都无法忍受骏马的诱惑。
她记得麒哥儿比大哥和二哥还要小两三岁，就天天缠着李明华学骑马。
母亲和三婶都托着肚子下了台阶，裴彦馨回神，才看到马车里终于弯腰走出个约莫不惑之年却保养得宜，笑容温和慈爱的端庄妇人。
裴彦馨知道这就是那个颇为有声望的二祖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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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26 章 请帖
裴彦馨随着父亲母亲他们把二祖母迎进裴府，祖父在上房正厅等着她们，亲自给二祖母作揖道了声，往后辛苦二弟妹了。
二祖母侧了身子不敢受礼，笑着道，大哥见外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接着拉过裴彦鸿给祖父看，“这是老二家的长子鸿哥儿，大哥也知道他是在我跟老爷身边的，这次随我来京城长长眼界。”
祖父笑眯眯的捋着胡须打量裴彦鸿，拷问了他几句，见他回答的流利，神情自然，不卑不亢落落大方，不由大笑着赞道：“孺子可教！不愧是二弟亲自教养出来的。难怪老大上次回来对鸿儿赞誉有加。”
裴彦馨有些惊讶，祖父的语气里竟带了些羡慕，显然是很喜欢这位堂哥。
“鸿哥儿可曾拜在哪家书院门下？”
父亲笑着问道。
“回伯祖父和大伯，鸿哥儿还不曾入书院，而是随着祖父读书。”
裴彦鸿微微躬身回道，十足的儒生模样。
二祖母接道：“这次带这孩子来，也是想请大哥帮着看看，这孩子资质能不能入国子监？”
二祖母言语间颇为殷切又带着丝丝的自信。
“可入，可入！来年我正想送正儿入国子监，这次有鸿儿作伴，正好相互督促，这事儿二弟和弟妹放心，我来办！”
祖父一口应下，二祖母连忙起身，笑吟吟的道谢。
祖父说道兴头上，拉着大哥裴彦正和二哥裴彦鸿问：“国子监六学，你们想入哪一学？”
母亲见状给父亲使了个眼色，父亲会意趁祖父一句话落下，忙道：“父亲，二婶和鸿儿赶了十来天的路，想必累了，您喜欢鸿儿也不必急在一时，以后他留在京城读书，您有的是功夫考校他们，还是让二婶和鸿儿去歇息吧。”
祖父这才恍然，拍着额头哭笑不得道：“看我糊涂了，老大媳妇，你二婶跟鸿儿的住处都安置妥当了吧？”
“都准备妥当了，祖母住在蓬安堂东边的福锦阁，鸿哥儿与正哥儿一起在墨玉轩。”
母亲微微倾身，笑着回道。
裴彦馨见二祖母打量着母亲和三婶的肚子皱眉却没有多说，而是按住起身相送的母亲和三婶，让孙嬷嬷带着去了福锦阁。
晚上，裴家一家在养济堂给二祖母和裴彦鸿接风洗尘，祖父更是郑重的把中馈和母亲、三婶交给二祖母。
裴彦馨细细打量祖父，见他肩膀微垮颇有种松了口气的架势，不由心下好笑。
虽然祖父没有过问什么，但最近家里显然是多事之秋，与祖母在世时家里的井然有序全然不用他操心的境况相差太多，祖父也感到颇为不放心。
果然，母亲派了孙嬷嬷辅助二祖母，把府里的事情一一介绍给二祖母，不过两天，母亲就轻松了很多，脸色也好看了。
裴彦馨心里对二祖母也多了份感激，经常让厨房做了点心借花献佛，然后甜甜的跟二祖母说会儿话。
但是大姐的日子可不是很好过，虽然二祖母来了，她却没有解脱。
母亲说大姐过两年就及笄可以议亲了，托了二祖母教大姐打理中馈，大姐被束缚的更紧了。
裴彦馨乐得其成，心里存了份侥幸，今生如果她能留住母亲，有母亲在大姐就不用进宫了，找个门当户对的老人家过相夫教子的日子。
二祖母的贤德名声在闻喜是很有名望的，打理中馈更是一把好手。
虽然二祖父他们不在京城，老宅的日子却一样过得富庶滋润，这与二祖母的精明干练分不开的。
所以，相对于大姐的痛苦不堪，裴彦馨经常会在二祖母处理庶务，听管事们回话的时候，怪怪的坐在一旁听着。
二祖母见小小的裴彦馨听着她管事儿眼睛亮晶晶的，不由点着她的鼻尖促狭的问道：“咱们的福姐儿能听懂吗？”
裴彦馨把脸埋进二祖母怀里装羞涩，心里却忍不住感叹，姜果然是老的辣！
不过是几天功夫，她觉得自己受益匪浅。
大姐虽然没哟裴彦馨领悟快，好在她懂事实得好歹，二祖母手把手的教了几天，大姐也明白了不少，只是还是不太喜欢。
裴彦馨不由得叹气，大姐那十几年的皇后是怎么过来的。
三婶见大房的两个小娘都跟在二祖母身边，心里不由泛酸就，撵着二姐裴彦柔和四姐裴彦莹也黏在二祖母身边。
二祖母见状只是私下里笑了笑，任由她们跟在一旁，也不多说能消化多少看他们自己。
毕竟，裴彦柔和裴彦莹，一个十岁，一个六岁，正是贪玩的时候，强
求她们也懂不了多少。
让三婶颇为气馁的是，二姐和四姐坚持了两天，就躲在绣楼里乖乖学
女红，也不去正厅。
三婶无奈之下，想着她们还小也不舍得强逼她们，只能无奈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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