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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上草---之---情人出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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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丽珍头上虽然蒙着盖头,可她什么都能听得见,从盖头的缝隙里,也能看得见,她只是装做什么也不知道。她感觉到了张树叶刚才的心态,在张树叶推她,差一点把她滑出去的那一刹那,她两只手一使劲,把张树叶抱得更紧了,还在张树叶耳边,嬉皮笑脸地甩出了这么一句:“咋?现在就想把我甩掉呀,没门儿。”

  张树叶不是个苟且之人,他知道,现在自己和朱丽珍怎么做,朱丽珍也成不了自己的媳妇,也改变不了朱丽珍的婚姻现状,他不想把现在的尴尬,延续下去,可他又没有办法。他干咳了两声,嘶哑着嗓子说:“他们,他们把你当寡妇娶呢,把大门都关上了,你,你还抱着我这个倒霉蛋干啥。”

  朱丽珍把盖头拉开一个缝儿,看见了关得紧紧的大门,她一点儿也没有为自己是不是寡妇而上心,却对着张树叶幸灾乐祸地笑着,还用低低的声音对张树叶说:“那是咒你呢,关大门,是为了挡死鬼,是咒你死呢,至于我么,说我不是寡妇就不是寡妇,说我是寡妇就是寡妇,反正我早就让你上过手了,他们老张家娶的,就是一个地道的二手货。”朱丽珍对贞节观念,似乎有一点儿不在乎,她用她大咧咧的心态,打败了张根毛对她的“制裁”。但她也不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她还是停住笑,掀开盖头,看了看那关的紧紧的大门,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好字:“好。”

  谁也说不准朱丽珍说的这“好”字是什么意思,把一个大姑娘当寡妇娶,怎么还能说“好”呢?随后朱丽珍的话,就对这“好”字做了注解:“挑明了也好,我就这样,要不,你们老张家别娶我呀。”说完,朱丽珍还撇嘴一笑。

  张树叶见朱丽珍这时候还能笑出来,而且还能用话挖苦他,他也想象她那样笑一笑,他咧了咧嘴,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他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张有富听张有贵说,是老爷子叫关的大门,叫他有气朝老爷子撒去,他真的就朝着张根毛喊了起来。“蔫巴茄子”张有富,是个对别人窝囊家里横的角色,特别是对他爸爸,纯牌一个“胎里横”,平时在家里就是个胡踢乱狷横得很,更何况今天他心里窝着火,就更不把他父亲张根毛放在眼里了。

  张有富站在门外,扯开了嗓子,叫唤起来:“老张头儿,老孬种,你想干什么?开门,快开门,要不开门,我就砸门了,等我把门砸开了,我一进院,就先揪掉你那个老孬种。”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二章 请来个“神仙”挡死鬼
###(一)第十二章 请来个“神仙”挡死鬼

  (一)张根毛最恨的事儿,就是平时谁叫他“老孬种”,现在儿子这样冲他叫喊着,而且还进一步叫喊着,要把他哈巴裆里的那“孬种”揪下来。要是别人这样喊,他准会想办法报复,可对儿子这样喊,他就什么办法也没有了。你治他?他是自己的儿子,儿子是自己的延续,自己的未来,比自己还重要,你总不能把自己的未来整咋的吧?不治他?他还在查查呼呼地喊。张根毛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气呼呼地走到院子门口,也冲着儿子喊:“你喊什么,喊什么,你叫我开门我就开呀,你难道不知道吗,喜车里,拉的是些什么乌龟王八蛋?”

  张根毛是想向儿子解释,他为什么要关大门。

  在张有富的思想里,喜车就是拉自己个新媳妇的车,现在,张根毛这样说喜车,他还有些接受不了,他回身一指喜车,质问着:“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你说谁是乌龟王八蛋?我?还有你没过门的儿媳妇?我们都是乌龟王八蛋吗?你这样说,那你又是个啥?”

  张根毛听张有富稀里糊涂的话,又气又急,他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了:“我他妈的是你爹,有你这么和你爹说话的吗?我是说,现在,在喜车里,抱着你媳妇的那个,那个坏种,他他妈的,才是个乌龟王八蛋。”

  张有富听是听明白了,可他心里窝着火,还是喊着说:“我不管谁他妈的是乌龟王八蛋,反正你得给我开门,他们一下车,媳妇就归我抱了,我要抱着我媳妇拜堂、入洞房,是吧,你也别说别的了,我的喜车回到家门口了,你怎么也得让我和我媳妇进门儿吧。”

  张根毛:“喜车进门儿,那是一定的,可你得先等着,等我把我要办的事弄完了,才能叫你们进来。”

  张有富:“弄事?今天事儿就够多的了,你还要弄什么事啊?”

  神婆何仙姿摇晃着她那苗条的腰条儿,屁股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她看了看门前这阵势,皮笑肉不笑地说:“啊哟,张老爷子,你这是和谁过不去呀,这不是你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吗,你挡在门外的,可是你亲儿子新娶回来的儿媳妇,人家可是金身玉身,是个囫囵个的大姑娘,我看呀,这事儿,就免了吧。”说完,她慢慢地转过身去,就要走。

  张根毛脸一沉,斥责着说:“你少来这一套,什么叫囫囵个的大姑娘,她就是一个……”张根毛想说,朱丽珍就是一个破鞋,可他毕竟是要当她的公爹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转过来又训斥着何仙姿说:“你给我听好了,现在,在咱们村里,能叫你跳神的人,除了我,就没有别人了,今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地跳,跳大神儿,你现在就嘛溜地跳吧。”

  何仙姿听了张根毛这话,她撅着嘴,嘟嘟囔囔地说:“他咋连好赖话也听不懂呀,我是为谁呀,还不是为他们老张家的名声吗,你儿子娶媳妇,娶的明明是个大姑娘,是个金身玉身的大姑娘,非得当‘寡妇’娶,当破鞋寡妇娶进门,这样,你们老张家就有脸了,就光彩了。”

  张根毛假装没听见,他铁着脸,一言不发。

  张有富也随着何仙姑的话,说:“就是就是,你管她好鞋赖鞋干啥,她是双鞋就行呗,开门开门,你让我们进院。”

  张根毛闷着头不说话,现在,连儿子都冲着自己喊了一阵了,他更咽不下这口气了,他现在是谁的帐都不买了,他狠了狠心,冲着何仙姿喊了一声:“你给我跳,快来神儿吧。”

  何仙姿无奈,只好撇着嘴,从屁股后面,拔出了摇铃摺扇,她把摇铃一举,就哼哼呀呀地唱了起来。

  吆呵呵……呀!

  一声喝开天堂路,

  二声喝开地府门,

  三声喝开三簧锁,

  四声喝开五花门,

  天门不开呀神难走,

  地府不开呀鬼难行,

  天门地门都开放,

  神仙鬼怪都好行,

  各走各的路呀,

  各行各的门呀,

  一股儿呀那个青烟,

  你就离开了这个门儿………。

  张有富实在等得不耐烦了,他一把抓住在门口跳跳嗒嗒的何仙姿,说:“哎哎哎,你还有完没完呀,唱起来没头儿了,你歇歇得了,只有你歇着,我们才好进门,不是吗?”

  朱丽珍被张树叶抱得热热乎乎的,她瞥了一眼急着要开门的张有富,回头看看张树叶,忽然对张有富说:“你好好看看,死鬼就在车里呢,叫你这么一喊,这死鬼就跟上你了。”

  张根毛本来觉着这事差不多了,就这么一唱,也够她朱丽珍难堪了。可让张有富这么一叫,再听朱丽珍这么一说,心里又犯了犯狠,他冲着何仙姿又喊了一句:“再整,再整两遍。”

  何仙姿拗不过张根毛,她不情愿地晃晃腰,撇撇嘴,又无奈地唱了起来。

  吆呵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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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失去情人的张树叶
###(一)第十三章 失去情人的张树叶

  (一)朱丽珍听何仙姿唱得都口干舌燥了,她心里还在暗笑:唱吧,唱吧,唱的时候越长越好,我正好享受享受。朱丽珍一边听何仙姿唱神歌 一边喜孜孜地趴在张树叶的怀里,眯着眼睛,享受着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什么。

  何仙姿终于唱完了,她接过张根毛塞过来的五毛钱,身子一扭一扭地走了。

  随即,张有贵打开了大门。

  张树叶也得抱着朱丽珍下车了。

  急不可待的张有富,见张树叶抱着朱丽珍下了车,就一把抢过朱丽珍,还对着张树叶狠狠地喊了一句:“你还想抱着她入洞房呀。”张有富抢过了朱丽珍,再不管张树叶怎么样,也不管朱丽珍怎么样,他抱着朱丽珍就是一溜的小跑,急急忙忙地进了自己家的大门。

  村里来帮忙的人们,来看热闹的人们,早从朱二先生家,跟随着喜车,来到了张有富家的大门口,他们也被张根毛同样挡在了大门外,一同听完了何仙姿那有滋有味的神歌儿,才跟随着刚抱过新娘子的新郎官儿,水一样涌进了这个上演着悲情喜剧的院子里。

  大门外,只剩下张树叶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有他赶来的那辆喜车。他木然地站在雪地里,依旧沉浸在朱丽珍离开他的怀抱时,向他抛过来的那一个忧郁的眼神。这眼神是柔情?还是忧愤?是依恋,还是嘲笑?他不知道朱丽珍这个眼神儿里,包含的都是什么意思。他苦苦地思索着,到了现在,连他自己心里是个啥滋味,他几乎都弄不清楚了。

  张树叶只顾想着他的心事,没有心思再去管别的事,他就那么傻傻地站着,任凭胸中心潮翻滚,那一阵阵的思绪的浪头,撞击着他隐隐做痛的心。

  尽管朱丽珍改嫁张有富的事,张树叶早就听说了,但那个时候,“它”还只是一件“事儿”,张树叶还没有亲身的体验。现在,朱丽珍被张有富活生生地抢走了,刚才还趴在自己身上的,热乎乎、软绵绵的女人,现在被一个“蔫巴茄子”抱走了。张树叶现在才有了失去恋人的切身体验,这体验太真切了,太刺激了,太叫人迷恋了。

  拉车的瘸腿毛驴儿见没人管它了,它微微拉动了一下喜车,它觉着那车轻了不少,它不象张树叶似的,也老老实实地站着,它自己就一瘸一拐地向前走了。常言说:老马识途。这瘸驴也认道,它竟然向着张树叶土改后分得的那所小院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看见自己走了的瘸腿毛驴车,张树叶好象又明白过来了,他是赶着这车,去为“蔫巴茄子”张有富迎娶朱丽珍,迎娶自己的情人朱丽珍,嫁给“蔫巴茄子”张有富。刚才还热乎乎地抱着的情人,现在就叫这个“蔫巴茄子”抢走了。他先是失落,和自己要好的女人,现在却嫁给了别人,他没了情人,没了情趣,没了乐趣。接下来是仇恨,他恨“蔫巴茄子”张有富,特别恨“蔫巴茄子”张有富的爸爸张根毛,这亲事就是张根毛一手策划的。再接下来是愤怒,他为这件事不平,为什么好好的一个情人,自己的情人,却要嫁给别人!他用手猛烈地击打着自己的头。古语说:匹夫之怒,血濺五步。张树叶的身边,就有一棵搂抱粗的柞树,柞树皮坚木硬,张树叶只要一头撞到这柞树上,也就“血濺五步”了。但张树叶没有这种气概,他用手捶打了几下头,都觉着疼,不再打了。但心中的愤怒却没有消失,他看着一瘸一拐地走着的瘸腿毛驴,他找到了发泄的对象,随手拣起一根木棍,紧走几步,赶上那毛驴儿车,拽紧缰绳,就没头没尾地打起了那瘸腿毛驴。

  毛驴虽然是毛驴,但它好象也知道人事,它知道打它是惩罚。它觉着自己刚才为人出了力,给人拉了一个美人来,应该得到人的奖赏,赏它点草料什么的,怎么还要被张树叶无缘无故地暴打呢?它觉着很冤枉,可又无处诉寃,它只能躲。但身在车辕里,腿瘸又跑不快,躲又没处躲。

  有人抓住了张树叶举起的棍子,还顺手夺了过去,接着就听到了一句训斥:“你疯了!打一个哑巴畜生干什么?”

  张树叶回头一看,是自己的父亲张有豹,父亲把夺过去的木棍狠狠地往地上一扔,又训斥着说:“出息样,就知道打毛驴儿,毛驴儿知道啥,你打它。”

  张树叶听了父亲的训斥,他忽然觉着自己和毛驴儿一样了,一样地受人欺负,一样地被人捶打,只是毛驴儿被人打在身上,自己却是被人打在心上。想到这儿,他心里一酸,竟趴在毛驴儿背上,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对人的这种情感,毛驴儿却是一点儿也不买帐,它怕是张树叶又要惩罚它,竟一窜,拉着喜车窜出了老远,喜车硬硬的铁轱辘,一下子轧在张树叶的脚上。下面是冬天的冻土,上面是喜车的铁辙,虽然喜车不是很重,但冻土与铁辙的夹击,还是把张树叶的脚轧得肿了起来。张树叶也就和这瘸腿毛驴一样了,走路也一瘸一拐起来。 。 想看书来

第一章 地相连,人相连
@@@第二卷 初 恋

  ***第二卷简介:张树叶与朱丽珍相爱,是在一起劳动时,年轻人之间产生的冲动,那种“爱情”,没有经典著作中的那种生死相许的高尚,它变了。而且,张树叶与朱丽珍的上一辈,也有着类似的情况,老一辈之间的恋情也变了,千变万变,感情不变,依恋犹存,纠缠还在。

  ###(二)第一章 地相连,人相连

  (二)初恋是什么?有人说:初恋就是一颗清涩的果儿。我不知道这说法是不是经典,但我觉着它很有道理。用花蕊初授花粉,结出一颗青青的、涩涩的小果子,来比喻少男少女的初恋,那是再贴切不过了。这颗小果子也许能成熟,最后长成一颗甜甜的果实,也许它在树上长不了几天,就被风吹落了,被雨打落了,还许被鸟儿叨落了。

  张树叶与朱丽珍的初恋,似乎就是如此。

  土改刚刚结束的那年春天,一个十八的大姑娘,正吃力地刨着喇嘛山沟沟里的一块地,刨地的姑娘就是朱丽珍。

  那是喇嘛山最里面的那个山沟沟里的一小片地,偏偏就让住在仙人洞的朱二先生,分到了这块地。朱二先生只会“之乎者也”,不会种地。朱二先生的妻子李娟雅,地主李占翱家的三小姐,当然也不会种地。朱家没有男孩子,只有这么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朱丽珍,能勉强去种这块地的,就只有她了。

  到了中午时分,朱丽珍累得坐在山坡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硬邦邦的土地发呆。她从一大早开始刨地,一直刨到晌午,只刨了一垄地,而且还深深浅浅、歪歪扭扭的。她实在累了,虽然还没有累到筋疲力尽的地步,但也是胳膊腿儿都酸麻,不爱动弹。面对这快沟地,她打怵了,她想:自己就是再刨,今天还能刨多少垄?到哪天才能刨完?恐怕等她刨完这快地的时候,早误了农时,种啥都不赶趟了。想到这儿,她泄气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不想起来,把那镐头把儿斜靠在肩上,手里捏着一条白羊肚手巾,甩过来甩过去的玩。

  张树叶家分的地,紧挨着朱二先生这快地。说是紧挨着,也是在喇嘛山的另一条沟里,是紧挨着朱二先生家这块地的另一个山沟。张树叶到自己家的地里干活,都路过朱家这块沟地。

  张树叶从地里回家,看见了正甩着羊肚手巾的朱丽珍,看见了朱丽珍那白里透红的脸,还不经意地看了看朱丽珍那凸起胸脯。

  张树叶那年二十岁,到了这个年龄,他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了男女之情,他虽然还不清楚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可在他的内心深处,深深向往着那神秘的异性。现在,他看见了朱丽珍,看见了异性的高高凸起的胸脯,他的心跳加快了,脸也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他开始是想逃跑,可又舍不得走开,他害怕和朱丽珍说话,可又磕磕巴巴地跟人家说了起来:“没,没人了,下地的,的人,都,都回家了,你咋,咋还不回家呀。”

  朱丽珍用女人特有的目光,看了一眼张树叶。张树叶那黑杵似的身板儿,一下子就吸引了她:多壮实的身板儿呀,准是一个能靠得住的身板儿。她这么一想,自己不觉脸红起来,还在心里暗暗地骂着自己:“真不要脸,第一次见男人,就眼馋人家的身板儿,什么靠得住靠不住呀。”自己骂自己,有时候不是否定自己的想法,而是加深自己的想法,她对男人的关心,特别是有一个主动关心她的男人,她觉着甜丝丝的,她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张树叶,只见张树叶正傻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张树叶那傻呆呆的样子,朱丽珍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一下。

  朱丽珍这一笑,不但使张树叶从呆想中清醒过来,还给了他对女人说话的勇气,他没话找话地说:“刨地,刨地哪儿是你们女子干的活儿呀,那是我们男人的活儿,你咋,咋就你自己一个人来刨地呀。”张树叶这一问,正说到朱丽珍的委屈处,她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想,自己一个十七八的大姑娘,就是做点儿活儿,也是绣花之类的针线活儿,这刨地本来就是男人干的粗重的活计,哪儿有叫女人来干的呀?就是有女人刨地的,那也是五大三粗的笨女人才来干这活儿,她一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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