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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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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苏媒婆办完这件事之后就开始马不停蹄的给赵桂英的婆婆找下家。赵桂英本来希望她的婆婆和小叔子能回到老家,把欠下的债还上,然后买上几亩地好好的过日子,可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债,而且婆婆也只有四十多岁,小叔子还小,再嫁个人家也没什么过分的。虽然苏媒婆答应赵桂英会给她婆婆找个会过日子的好人家,但是赵桂英还是不放心,在临出嫁的时候还嘱咐婆婆,看好自己的钱,如果苏媒婆找的男人不好,千万别答应,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

  苏媒婆找到了一个老光棍,说是老光棍,其实也只有四十多岁,但是这已经是可以当爷爷的岁数了。此老光棍就像头牛,整天都在忙着耕作,就因为是条光棍,他把别的男人用在床上的时间和精力也都用在了劳作上,这些年的辛勤劳作没有白费,总算是盖了三间房,买了几亩地。吃饱了住暖了他就开始想和其他男人一样了,也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苏媒婆的出现给了老光棍希望,但是苏媒婆出的价码让老光棍吓了一跳,苏媒婆要六百现大洋。老光棍咋也想不明白,一个黄花大闺女才要多少钱彩礼,这一个老寡妇还带一个儿子能值这么多钱?苏媒婆却知道这个老寡妇身上就带了六百块的现大洋,就算老光棍给了她六百块现大洋,等成了亲,老光棍还是能收回来六百块,等于老光棍一个子儿没花,白捡了一媳妇儿,还带一个儿子。不过苏媒婆说什么也用,老光棍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最后老光棍只是咬牙给了苏媒婆三十块大洋,苏媒婆心里这个难过就甭提了,自己忙里忙外,慧眼识金,最后全便宜了这个又老又蠢,榆木疙瘩,挨千刀的老光棍。

  赵桂英的婆婆对这个老实的光棍比较满意,带着她的小儿子和一袋沉甸甸的现大洋嫁了过去,苏媒婆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只要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老光棍拿着钱袋子时那阴险的笑脸。

  苏大贵成亲的第二天,苏林就回了县城,他知道自己闯了祸,所以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到了县城,苏文博问他苏大贵的成亲的事,他也是敷衍而过。苏文博也没追问,苏大贵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和他苏文博有屁关系。

  柳絮依然留在双河镇的苏家大院,刘素云还是经常会来看她,不过两个人有了新话题,因为在一次聊天的时候,刘素云突然问柳絮:“到底是怎么圆房的?”

  这让柳絮始料未及,她没想到刘素云会问这个问题,柳絮开始愣了一下,然后放声大笑。

  柳絮笑得让刘素云很不好意思,而且还怕佣人们会听到,连忙用手捂住柳絮的嘴。

  柳絮虽然被刘素云捂着嘴,还是笑了好长一会儿,然后把刘素云的手拿开说道:“你真得想知道?”

  刘素云不好意思的笑着点了点头。

  柳絮微笑着说道:“那你快点找个婆家吧。”

  刘素云笑着说道:“你说就是呗,还卖关子。”

  柳絮依然笑着,阴阳怪气的说道:“这个问题嘛,等将来问你男人吧。”

  说完之后柳絮又开始大笑,刘素云脸都红了,连忙又上去捂她的嘴。

七
其实在双河镇,最想知道园房是怎么回事的人莫过于苏大贵了。苏大贵这委屈受大了,他不就想问问什么是圆房吗,结果又被他爹骂,又被他爹打,现在他再也不敢问了。不过现实问题还是摆在这对小夫妻面前,苏大贵也许根本就没搞清成亲怎么回事,赵桂英的出现让苏大贵感到有点不知所措,更重要的是,自己睡觉的时候,赵桂英也在自己的屋子里,甚至坐在自己的床上,这让苏大贵感到害怕。成亲当天晚上,苏大贵就叫着开门,要出去,可是门被反锁,而且周芹对他的喊叫完全不理会,最后苏大贵喊累了,就歪在床上睡了。等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正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赵桂英也光着身子躺在自己的身边,这可把苏大贵吓得不轻,疯了一样从床上跳起来,衣服也不穿,疯狂的敲门。赵桂英醒了之后连忙把衣服穿上,也拿起苏大贵的衣服,很温柔的帮苏大贵把衣服穿上,苏大贵呆住了,很胆怯的看着赵桂英,他觉得这个陌生的女人并没有那么可怕。最后苏大贵很乖巧的冲赵桂英笑了笑,赵桂英知道苏大贵虽说是个傻子,胆子很小,不会伤害她,更不会出去吃喝嫖赌,嫁给苏大贵也许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只是苏文孝和周芹却让赵桂英觉得难以琢磨,特别是周芹,那眼神有时让赵桂英有点害怕,赵桂英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免和周芹眼神的交汇。

  赵桂英对自己的日子还算满意,虽然成亲两个月苏大贵还不知道怎么圆房,但是自己总算有了个家,自己现在衣食无忧,苏大贵也逐渐接受了她,赵桂英以为日子可能就这样过下去了。可是有一天晚上周芹走进了他们的房间,赵桂英和苏大贵正要上床睡觉,周芹的突然出现让他们感到惊讶。

  周芹面无表情问了赵桂英一句:“你和大贵圆房了吗?”

  赵桂英没有回答,只是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紧接着周芹说了一句几乎让赵桂英晕倒的话,周芹说道:“把衣服脱了。”

  赵桂英愣在哪儿,不知所措,周芹抬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把衣服脱了。”

  赵桂英看了看周芹,那双眼睛里满是凶光。

  赵桂英慢慢地把身上衣服都脱了,虽然周芹也是女人,但是赵桂英还是感觉到很不舒服,这又让她想起骡马市上的交易。

  周芹对赵桂英说道:“去躺到床上。”

  苏大贵站在一边什么话也没说,他甚至不清楚他娘和赵桂英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屋里的气氛让他感到害怕。

  周芹没有和苏大贵说话,而是直接上去把苏大贵身上的衣服扒了个精光,苏大贵赤身*的站在周芹面前,看着周芹,不敢说话。

  周芹指了指*躺在床上的赵桂英对苏大贵说:“去骑到你媳妇儿身上。”

  苏大贵好像没明白周芹说的什么,看着周芹并没有动。

  周芹重复了一遍:“骑到你媳妇儿身上去。”一边说一边把苏大贵往床上拽。

  苏大贵被周芹的举动吓坏了,拼命往后躬身,怎么也不肯往床上挪动半步。

  周芹有点生气了,一巴掌就打在苏大贵的后脑勺上。

  苏大贵本来就绷紧的神经终于崩溃了,号啕大哭,咧着嘴,流着泪,看着周芹。

  赵桂英连忙从床上起来,拿毛巾给苏大贵擦眼泪。

  周芹生气地对赵桂英说道:“你别管,去床上躺着。”

  周芹不管苏大贵哭不哭,一直把苏大贵拽到床上把他按在赵桂英的身上。

  苏大贵也不管这些,只是一个劲儿的咧嘴哭。

  周芹气了不行,连着在苏大贵头上打了几巴掌,苏大贵更是放开了声音,哭的有理有力。

  周芹看着苏大贵在赵桂英身上像个泥人似的也不知道动,嘴里嘟囔道:“你到底是不是苏文孝的种,这爷儿俩咋差这么远呢?”

  苏大贵坐在赵桂英身上,苏大贵本来就是个大胖子,赵桂英那么瘦小,被压得喘不过来气。

  苏大贵一直就是哭,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直到周芹失望的从房间里出来,还能听到苏大贵那阴阳顿挫,断断续续的哭声。

  周芹从苏大贵房间里走出来,自语道:“这哪儿是爷儿俩呀,这要是老的,看到这么漂亮女人,拿皮条栓都拴不住,唉。”

  苏大贵的婚事成了双河镇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苏大贵和张桂英成亲再一次展现了钱的威力。苏大贵是双河镇上人人皆知的傻子,娶的媳妇儿却是双河镇数得着的漂亮。虽然赵桂英论容貌比不了柳絮,可是苏大贵和苏青差得太远了,所以苏大贵的婚事对双河镇人的震惊远远超出当年柳絮嫁给苏青。很多去吃了苏大贵喜筵的人回去之后就在想一个问题,这苏大贵到底能不能圆房,这个问题让大家很有兴趣,每当说起这个话题,人们都是脸上带的嫉妒,不平,怨恨和那种幸灾乐祸的笑。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八
足足过了三四个月,苏大贵的婚事才从大家的谈资中慢慢淡化。就当人们就要淡忘苏大贵,淡忘那个眉眼标志的赵桂英的时候,又发生的一件事重新把苏大贵和赵桂英卷入了传闻的漩涡。

  那是一个下午,李柱像往常一样收拾自己的摊子,剩下的几块骨头,和一块没人要的瘦肉今天晚上都将成为李柱和李大彪的下酒菜。突然赵桂英从远处跑了过来,李柱不由得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赵桂英衣衫不整,光着脚,上面的衣服没有系扣子,赵桂英用手揽着,两条腿都露在外面,只穿了一条大裤衩。李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悄悄地把肉案上的刀拿到了手里。紧跟着赵桂英跑来一个女人,李柱也认识,是周芹。周芹在后面拿着个扁担一路追赵桂英,嘴里高声的叫骂。

  赵桂英跑到肉铺前面,看到了李柱,不顾一切的跑进了李柱的肉铺里,李柱没有阻拦,只是拿着刀愣在哪儿,周芹也拎着扁担跑了进来,李柱随后跟着进了铺子。周芹进去就看到了赵桂英,不由分说上去就用扁担猛砸赵桂英,嘴里叫到:“我今天非打死你个小婊子不可。” 李柱静静的站在那儿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柱这个时候才看到赵桂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么漂亮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受欺负,李柱都觉得心酸,但是李柱并没有动,周芹的泼辣他早有耳闻。

  赵桂英看周芹像发了疯一样,连忙跑到李柱的身后,嘴里哀求:“救我,救命。”

  李柱像半截木桩似得站在哪儿,李柱身高体胖,他要是想打周芹的话,只要一巴掌就能把周芹从肉铺里打出去,何况他现在手里拿着两尺多长剁肉用的大砍刀,他只要断喝一声,可能就会吓住周芹。自古就是英雄救美人,今天赵桂英算是个美人,可是李柱却断然不是个英雄,他不是缺少救下赵桂英的能力,而是缺少救下她的勇气。

  赵桂英哭泣着一直围着李柱转圈,周芹拿的扁担太长了,在这个零乱的小屋子里实在没有用武之地。周芹索性把扁担扔到一边,上去就夺李柱手里的大砍刀,李柱这时候才缓过神,紧紧地握住手里的刀把,周芹哪有李柱的力气大,嘴里谩骂着,喘着粗气,努力也是徒劳。周芹夺不下李柱手里的刀,转身到肉铺前的摊子上抓了一把肉钩子。赵桂英吓坏了,手拉着李柱衣服,身子直哆嗦,李柱也被周芹的行为吓了一跳,这哪是打架,这是要杀人呀。

  赵桂英拉住李柱,哭着说道:“救救我,救救我。”

  李柱却依然没有动。

  周芹走过来,抡着肉钩子,猛地推了李柱一把:“滚开。”但是没有推动李柱。

  周芹恶狠狠的抬头看了看李柱,嘴里骂道:“滚一边去。”李柱用力握了握刀把,然后向旁边挪了几步。

  赵桂英失去了最后的屏障,周芹手里的肉钩子朝着赵桂英的脸轮了过去,赵桂英连忙把脸闪开,又下意识的举手护了一下自己的脸,肉钩子一下子就扎进了赵桂英的胳膊里,赵桂英猛地叫了一声,血顺着钩子涌了出来。周芹把钩子往怀里一拉,赵桂英的胳膊被钩子钩着,被拉倒在地上,疼得直叫。周芹没有摘掉钩子,而是用脚不停的踢倒在地上的赵桂英,嘴里不停的骂她小婊子,狐狸精。

  李柱自从出生就整天看他爹杀猪,现在他自己整天杀猪,可是今天地上的血还是让他眼晕,赵桂英的惨叫让他心惊胆战。他依然站在哪儿,手里依然拿着大砍刀,依然是一动未动。

  直到后来苏文孝,苏大贵和几个佣人来到肉铺才拦住了周芹,周芹也没给苏文孝好脸,把苏文孝的脸上挠的全是一道道的血印子。最后苏文孝和佣人把周芹给拖走了,一个老妈子把躺在地上赵桂英扶了起来,赵桂英满脸满身都是血,老妈子扶着她去找镇上的大夫,出门的时候,卖肉的钩子还挂在赵桂英的胳膊上,李柱站在哪儿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要他的肉钩子。苏大贵是哭着跑进来的,最后也是哭着跑出去的。

  这一切那么快的发生,又那么快的结束,李柱甚至都没有时间思考,现在肉铺只剩他一个人了,他站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长长的出了口气,把手里的大砍刀猛地扔到摊子上,整个人像瘫了一样,一下子坐到地上,低着头,整个肉铺都陷入了寂静。

  接下来的几天,苏文孝都是带着满脸的伤出去见人的,苏文孝家的佣人却异口同声,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是他娘的什么事也没发生。

九
就像俗话说的那样,没有不透风的墙,最后事情的突破口还是被侯八找到了。自从苏文孝的脸引起了大家那么浓厚的兴趣,侯八就知道自己出人头地,扬眉吐气的日子到了,因为只有他带来消息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他侯八的存在,所以侯八下了决心一定要搞清楚怎么回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打那儿起,侯八吃饱之后就蹲到苏文孝家门口不远处的地方,天天如此,一连等了七天,侯八终于等到了他要见的人,也是一定会告诉他真话的人,那就是苏大贵。

  苏大贵不经常出门,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这偶尔的一次出门就被锲而不舍的侯八逮到了。侯八看到苏大贵出门,马上走过去,把苏大贵拉到一边僻静的地方。

  侯八说道:“你爹脸上咋了。”

  苏大贵答道:“和我娘打架,吓人?”

  侯八笑着又问:“为啥打呀?”

  苏大贵压低声音说道:“我娘打我爹。”

  侯八说道:“我知道,我问为啥打架呀。”

  苏大贵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媳妇儿打我娘。”

  侯八很惊讶,说道:“啊,放屁,咋会?还有人敢打你娘?”

  苏大贵很无辜说道:“我没放,我真的没放。”

  侯八说:“好好好,你没放,你说谁敢打你娘?”

  苏大贵说道:“好多血,吓人。”

  侯八说道:“胡扯,我前两天还见你娘,活得好好的,还是那么胖。”

  苏大贵说道:“大钩子打我媳妇儿,好多血。”

  侯八真地搞不懂了,心里着急,这个傻子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时候,苏大贵嘟囔着说道:“我爹要和我媳妇圆房,不教我,也不教我娘。”

  侯八眼前一亮:“为啥不教你呀。”

  苏大贵说道:“我爹和我媳妇儿圆房,打我媳妇儿。”

  侯八不屑一顾的笑着说:“就你,还知道啥是圆房。”

  苏大贵说道:“骑在我媳妇儿身上就是,我娘教过我。”

  侯八心里一阵阵的激动,这真是意外收获,没想到这苏文孝脸上挠痕背后有这么精彩的故事。

  侯八说道:“你娘咋知道的你爹和你媳妇圆房?”

  苏大贵说道:“打架,去肉铺打,有这么大钩子。”说着苏大贵夸张的比划着。

  侯八说:“你媳妇为啥和你爹圆房。”

  苏大贵着急的说道:“打架打架打架,我爹打我媳妇,我娘也打我媳妇,好多血。”

  侯八到最后也没完全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添酱油加醋是他侯八的强项,这些素材已经足以让他编一个好故事了,而且素材是关于赵桂英这个漂亮女人的,是关于赵桂英和苏文孝之间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那点事,所以侯八有信心让这个故事吸引双河镇所有的男人和女人。

  最后侯八还想找一个人来作佐证,那就是肉铺的李柱。

  侯八晃晃荡荡的来到肉铺,李柱正站到肉铺摊子前面,他看到侯八过来,没有放下手里的活儿,更没有打招呼,因为他知道侯八不是他的顾客。

  侯八笑着说道:“李大哥,忙呢?”

  李柱觉得好笑,其实侯八要比他大很多,但是李柱心情很糟,没有理睬侯八。

  侯八说道:“李大哥,听说前几天有人在你肉铺里打架,是不是真的?谁这么大胆?”

  李柱停顿了一下,头也不抬,把手里的大砍刀抡圆了一刀剁在肉案上,大叫了一声:“滚。”

  侯八没想到李柱会这样,心都吓得快跳出来了,他赶快跑开了,因为他分明看到李柱头上血管都爆出来了,拿砍刀的手直哆嗦,如果再不走,说不定李柱会一刀劈了他。

  李柱虽然不配合,可是也不能阻挡故事的出炉,侯八的故事还是讲给了双河镇的男男女女。故事很简单,就是苏大贵废物一个,赵桂英嫁给他简直就是浪费,所以苏文孝就想占有赵桂英,至于怎么把赵桂英按在地上,怎么扒赵桂英的衣服,裤子,侯八自己都说了三种不同的细节,其实没有人在意赵桂英的裤子是怎么被扒去的,人们都在努力想象赵桂英的裤子被扒去之后是个什么样子。紧接着就是周芹知道了,赵桂英和苏文孝都被打了,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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