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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明月-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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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拿两成股金,其他的场地资金由开工厂的人负责。
这行业好啊,朝廷禁止官员从事海贸,但加工兽皮却是内贸,由团练的亲眷出面,组织这样一个场子,专门负责吞下密州团练弄来的兽皮,又不犯法,又能大把来钱,何乐而不为。”
给赵兴这一总结,邓御夫这才发现自己的伟大:“是呀,这活路做起来,可是长久的财路,任它风吹雨打,都影响不了我们赚钱。”
赵兴继续补充:“薯莨这东西受种植限制,我们不需要把所有的兽皮都染成雨靴,可捡其中一部分上好的染,等到把那些兽皮全部吃下,便是染了其中的十分之一,也能挣大钱。”
“不止!”邓御夫反驳:“染了其中1%,就能把开厂子的钱全挣回来,以后就是坐拿生息的事。”
正在这时,史佥出来了,他见到张用出去召唤赵兴,结果一去不返,所以跑出来催促……结果,他也陷进去了。知道真相后,他也嚷嚷着要参与:“洒家干不了兽皮的活,就染布吧,我们那里织娘足够,我就收购一些上好的绸缎,试试染织丝绸……没办法,家里婆娘多,闲着也是闲着,就让她们操持这活。”
邓御夫看到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更开心了,因为每开一个新厂,他就能白拿两层股份,想到这双靴子的高利润,他非常同意赵兴的评价——这比抢钱还来的快。
赵兴府上的宴席在中午结束,下午,张用领着赵兴等人来到团练军营,按照规矩给军官发放过节钱。此外,密州团练今年富裕了,加上不断等待开工的新项目,各级军官都需要笼络大批人手,所以他们给下属的赏赐也很丰厚。这样密州团练,甚至包括那些剩员,都过上了有生以来最富裕的一个年节。
紧接着,邓御夫留在军营,跟那些军官签了一份又一份技术转让协议——赵兴不知道大宋是否有这个称法,在他看来,这应该是大宋头一份技术入股的协议。而邓御夫签字签到手发软,脸上笑的很开心。
丢下了邓御夫在军营里操持,赵兴带着张用紧急乘船出海,当夜赶到了庙岛。
庙岛上,登州的几名军官都在,登州是禁军,面对张用自然有一点趾高气昂,指挥使黄涛见到赵兴,颇有点趾高气昂:“登州现在你做主吗,上次我见过张团练了,很多事他说他做不了主,终于有个能管事的人来跟我谈了,你们怎么做的,竟让宣祈那厮跑了。”
赵兴阴着脸反驳:“宣祈那厮不归我管,所以,我不对他的行为负责——我听说宣祈带着锦州临海军两次交易的钱去了登州,但现在却一文都没有。这未免太黑了吧,两次交易,应该有十一万贯左右,这可是临海军的钱,今后我们还想不想交易了。”
黄涛很傲慢:“上次我就跟张团练说过,密州这事捞过界了,跑到我登州的地盘做事,怎不向我登州报备,锦州的事情,你们密州就不用管了,以后由我登州接手!”
赵兴冷冷的笑着,拖长了腔回答:“打破营州的是七艘海盗船,枢密院也是这么认定的,辽国方面也如此认为。锦州商路可是那七艘海盗船全力经营的,我们没回避登州水军。但如果登州水军想闹事,我怕朝廷不许,辽国也不许。”
黄涛撑着站起来,他怒目圆睁,赵兴脸色平静的将手中的刀顺了顺,这时,登州水军里已站出一个人,上前拉住黄涛,低声轻语了几句,黄涛慢慢的坐下。
张用站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连劝解的话都没有,他这番态度不是对此事冷漠,而是相信赵兴能够处理好。
赵兴盯住刚才出列的那名官员,问:“此人是谁?”
“巡检陈横”,那人躬身示意的退下。
赵兴刚才是在提醒黄涛,营州被打破是因为海盗骚扰,无论朝廷方面和辽国方面都是这样认定的,所以黄涛没什么可以威胁赵兴的。而这事揭露出去,黄涛只能落得一个四面楚歌的处境。
相反,赵兴还可以威胁登州水军,他那七艘船能够全歼锦州水军,能够打破营州,也一定会让登州水军片板出不了海。
最重要的是,原先登州水军面对辽国,也是除了会发抖不会干其他的事。而赵兴打开了这条商路后,他们却想跳出来独占,这是不可能的,吞下宣祈那笔钱,等于同时得罪了锦州水军与密州水军,赵兴只要翻脸,登州水军就什么也不是。
黄涛只想吃独食,却没想到赵兴如此强硬,他也知道其中的官窍,故作发怒原只想让赵兴让步,此刻赵兴咄咄逼人,反而让他下不了台。
停了一会,见到登州水军无话可说,赵兴缓和了口气说:“无论如何,登州水军这次帮了大忙,我密州与锦州方面都心存感激,宣祈的钱你们可以留下两层,我密州也可以补偿你们两层,这样算来,你们白得四十贯,也不亏。怎么样,各自退让一步,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黄涛阴着脸,沉默半晌才回答:“钱都发下去了……”
“那就重新收上来”,赵兴以不容商量的口气说:“我密州从来没打算独吞这条航路,这是我密州水军前段时间商议好的航路共享方案,还没来得及通知登州。现在你们看看……”
赵兴把密州官员参股、共谋海路的章程递给登州水军,继续说:“这条航路今后就是长久的进项,它是密州与登州共享的,不过我密州开创这条航路,自然要占大头。今后谁破坏这条航路,就是和我密州,也和登州官民过不去,所以那笔钱必须吐出来。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兴抛出的馅饼足够大,不愁登州方面不屈服,那位黄涛还端着架子,但他底下的小军官已经肯了。
小军官们俸禄不多,而山东地少人多,又是人口大省。军官们单靠俸禄,过得很清苦。如今赵兴指给他们一条财路,同意的话就大家联手发财,不同意则要遭受两家共同封锁。而事情闹大了,朝廷方面不仅不支持,还要尽力遮掩,所以,他们只能是屈服。
等到登州官员商量好了,决定接受赵兴的协议,双方又就两州各自的市场份额做好了划分,登州水军满意告辞,临走时,赵兴却不接受黄涛的告别。
黄涛恨恨而去,赵兴留下了几名登州军官,其中也包括那位叫陈横的巡检,他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说:“我记得登州水军应该是由这位黄大人做主……私吞宣祈货款的事情,必须有人出来负责。黄大人意气使然,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为登州掌舵,如果他出海溺毙,那就好了。”
赵兴这番话说完,登州军官有的勃然色变,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表面愤愤不平,眼珠却四下乱撇。赵兴说完,也没在意登州人的反应,他直接拉着张用上了自己的坐舟,扬帆而去。
路上,张用不满的抱怨:“离人,黄涛那厮挺仗义的,是敢作敢为的汉子,这事还全靠他遮揽,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太过分了,也不怕登州人去告诉他……”
赵兴一脸平静,答:“渤海这片海面上,只能有一个做主的人,黄涛虽然仗义,但他不该觊觎我们的航路,我就想让登州军官知道,这片海面上我们做主。该怎么做,是我们发话,他们执行。所以黄涛必须死。而且他必然死。
你知道这条航路每年会有多少交易额?我猜是八百万贯,光抽税能够抽一百万贯,这可是一项大进项,登州官员明白了,他们能容忍黄涛梗在我们面前吗?
黄涛必须死,我们这条线路是走私线路,如此巨大的交易量,要想瞒过双方朝廷,管理就必须严格,有黄涛在,我们禁止走私的项目,也不见得能约束登州,只有干掉黄涛,登州官员才会接受我们的约束,所以,即使黄涛今天很恭敬,我也必须怂恿登州官员干掉他。
锦州方面也一样,他们这次露了宣祈,今后一定会提高警惕,我先给他们做个榜样,让他们知道怎样约束手下,只要这样,才能将这条航路经营长久。”
张用听到这,嘟囔一句:“你说得总有理,我说不过你,不管啦,我去睡觉,锦州方面由你去谈。”
锦州方面丢了宣祈,有点气急败坏,但听说登州方面帮忙杀了宣祈,并追回八层财物,心里唯有感激。
“跟赵头领做生意真是幸运……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们那方面乱成一团,有的官员已经恐惧的想要自尽,没想到我们还没把消息传给你们,你们已经干掉宣祈了……没说的,以后与你们的货物,价格降三层。”
赵兴摆手止住了对方:“降三成就不必了,我们公平交易,该什么价就是什么价,只是经过这次,你们也该加强监管了,派出的联络人怎么能让他离岸呢,根本不应该让他有登船的机会。”
锦州派来的那名官员连声称是,并许诺今后加强监管。赵兴接着说:“登州方面解款还有点问题,需要慢慢将钱运出来,你们的钱我先替你们垫上,另外,我补偿了登州方面一笔钱,这事你们也应该出点份额,但考虑到你们已经有损失了,这次我就不向你们要了。
今后,交易方面你们只能与我派来的胡人联系,由他们统一分配交易额度,另外你们内部也要有个额度,具体我就不管了。要想把这活长久干下去,就必须有组织,有纪律,这次的事对你我双方都算是提了个醒,你们回去赶紧想办法。”
锦州派来的联络人携带那笔巨款满意的告辞,经过这一次之后,这条走私线路算是牢牢控制在赵兴手里,所有的交易都必须通过赵兴派来的一赐乐业人才能完成,而锦州方面只信任赵兴,这让觊觎这条航路的人插不进手。
等赵兴赶回密州,马不停蹄的将团练的事情统合完毕,已经忙忙碌碌到了腊月。这天一早,他起床来与程阿珠、陈伊伊商量着送年礼。京城方面,赵兴虽然交友不多,但计算起来也有不少,将所有人的礼物都分发完毕,赵兴忽然想起一事,又吩咐道:“再加上一份,送给驸马王诜,这家伙好歹也帮我们度过了一个小难关,给他一份,也算还个情意。”
廖小小在一旁插嘴:“小王驸马喜好稀奇的玩意,奇花奇木奇草,还有笔墨纸砚少不了,他犹喜欢倭国的上等纸,相公可在这方面下功夫——不是有密州石砚吗?还有石画,给他送去一份,小王驸马必定喜欢。”
喜欢奇花奇木奇草,又爱绘画,以风流自赏,这不是宋徽宗的习惯吗,赵兴刚要顺嘴评价几句,突然被他的思路吓了一跳。
宋徽宗的喜好?果然是宋徽宗的喜好。
想起高俅的发迹史,是由小王驸马送给宋徽宗,赵兴突然觉得,也许他的猜测很有道理。也许宋徽宗小的时候,就把这位风流自赏的姑父当作青春偶像,长大了便处处效仿自己的姑父,结果成了宋徽宗。
赵兴若有所思的止住了陈伊伊的动作,脑海里权衡着刚才的发现。
考虑了一会,赵兴吩咐陈伊伊:“家里有什么稀奇的玩意,比如奇花、奇石……对了,用密州石镶嵌出来的石壁,选一副最有意境的送出去……”
想了半天,赵兴又补充一句:“营州的事情算是了结了,可以通知萧氏兄弟回来了。”
赵兴的年礼发送出去不久,京城里的年礼也逐渐送达了赵兴府上。其他的人倒无所谓,李公麟送来的一册图谱,让赵兴勃然大怒,他看完之后,愤恨将其掷在地上,大骂:“李公麟这厮脑袋进水了,竟然鼓捣这玩意,我看是生活太富足了,撑得慌。”
廖小小从地上捡起那掷下的图册,一边翻弄,一边回答:“听说相公最近研究出来了铅活字制版,妾身有钱余钱,正想着如何营生,开个印书坊,可算是又有面子又有地位……李公送来画册,是想让相公印制成书吧?呀,听说李公麟擅长铁线画法,这画的可真不赖,怎么相公竟然不满意呢?”
赵兴哼哼一声:“它散发着一股臭水沟味。”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给全亚洲上一堂文化课
李公麟这画册是图解《孝经》,他并不是为古版的《孝经》做图解,而是搜集了一些宋代“孝”的故事,用近似连环画的手法讲述孝顺的故事。其中多是些女人为了表示孝顺,嫁到丈夫家后,把自己的嫁妆(违反宋代法律的)赠送给公婆,然后听任公婆将这些财产分给小叔子小姨子,然后让小叔子小姨子把自己当牛马使唤……
其中很多内容违反人性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赵兴都懒得一一对述。
对赵兴的指责,廖小小不以为然:“挺好的,相公,这书上写的故事都很引人,我看的也觉得感动……”
赵兴截断对方的话:“你看的感动,是因为你头顶上没有公婆,所以你自觉地把自己带入到公婆的身份,但如果让你把自己的钱财全献出来,你觉得如何?”
廖小小回避了赵兴的问题:“瞧相公说的……”
赵兴嘲讽说:“身为男人,没本事养活自己的妻儿,那就别娶亲。想着娶一个女子直接发家致富,不过是个软饭男,居然还要拿出来赞美,这样的书流传出去,遗毒百世啊!
这倒让我觉得,大概古代的孝经都是凤凰男写得,这是一种骗术,专门愚弄别人交出自己的财产让自己享有……或许,可以把它称之为愚民之术。
这大宋本该是商业社会——契约、公平交易思想应该普及……啊,我知道了,是因为商业文华的熏陶太短。去,写一封信把李公麟骂一顿。告诉他好好研究我给的春宫图,那玩意比这《孝经》有趣!”
陈伊伊幸灾乐祸的笑着,程阿珠连忙阻拦:“别,官人,李公送来年礼,你却去信把人骂一通,没有这个道理。”
赵兴余怒未息,沉默片刻回答:“把本书藏到一个我见不到的地方,我一见它就恶心!”
廖小小恋恋不舍的递出这本书……从经商的角度来看,这本书非常有出版价值,因为它歌颂的都是传统思想——传统吃软饭思想。这本书一旦印刷出来,甚至能畅销数百年。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出版这本书,不止能给出版人带来巨大的声望,还能带来源源不尽的财富。
可惜,赵兴反对的坚决。廖小小能怎么半呢,唯有听命。
这一年剩下的日子,赵兴在收礼送礼中度过,不停的有人给他送来礼物,他也不停的送出去回礼。连远在陕西的潘大临也给他送来一份年礼,这位潘大临现在追逐的目标是张商英。张商英被贬出京城后前往五台,专门沿途拜佛,宋代狂热追星族潘大临一路追随张商英的脚步,像个见了花朵的蜜蜂……
当年节临近后,又该放假了,大宋官员的年节假是个两倍黄金周,在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朝廷官员可以不去官衙,悠闲的享受春节假期。
这段时间也是王子韶最后的在职时间,他最后一次用知州的身份主持了密州退税工作。地点就在苏轼当年修建的超然亭上。
“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
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王子韶坐在超然台上,颇为留恋的观赏着四周的景色,感慨说:“想当年,苏学士为官一任,为密州留下一座千古吟诵的超然台,老夫这一任,不知道后人拿什么追念我。”
是呀!王子韶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让密州纪念的,前任范锷修建高丽庭馆,害的密州百姓半数逃亡。王子韶接任后,萧规曹随,也让密州百姓困苦不堪,好不容易建好了密州市舶司,密州百姓该坐享对外贸易的红利了,他却因此升官到京城了。
百姓是肤浅的、盲钝的,他们不会记得王子韶带来的福利,只会把功劳记在继任官员头上,所以王子韶虽然升官,但心里很是失落。
赵兴摇摇头,心里无限感慨。
宋代,官员还讲究“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难怪被人称之为万恶的大宋。这年代,官员的道德律怎么如此令人难堪聂?
赵兴已将超然台重新修缮一新。在这个正旦里,为了防止客人们感觉到天气的寒冷,他在超然台旁修了一排屋舍。屋舍三面是墙,但正面是一堵开放式矮墙,用厚厚的棉帘挡风,人坐在一间间的小屋里,炉火将房子熏得很温暖,商人们透过半遮的帘子,观察外面的表演,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却让大家都感觉到温暖如春。
超然台上,堆起了七八个大铜鼎,铜鼎烧得通红,让台上虽有点寒风凌厉,但亭子里热气烘的人穿不住薄裘。
这超然台也就是一个略高于地面的小土丘,王子韶站在台上居高临下看了一会,继续自己的感慨:“离人,你老师为这密州留下了一座台子,你不打算也留下一栋名传千古的建筑……不过,经你这一改建,也算完善了令师留下的超然台,就算你不在做其他,世人也会记得你们师徒两代建了这处景致。”
索问道最近似乎也开始了寒冰溶化。王子韶走后,在新官未上任前,密州的事务由他代理,现在他以主人的姿态,观察着超然台外的景色,开玩笑说:“一座长台,两列观景棚,我瞅着怎么像庙会,以后这里倒是能办个庙会了——瞧,连戏台都是现成的。”
索问道说得对!赵兴改建的这处景致,正是参考了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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