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夜谭十记:让子弹飞-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跣〈希谇懊孀吡恕P〈慌艿梅煽臁�
  在黑蒙蒙的长江上,走了一程,会计主任带的两个人忽然靠近我的身边坐下了。会计主任开腔了:“这是你说老实话的地方了。你说说你把我们运粮的海损事故,告诉老会计没有?”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
  “好!”会计主任说,“你到底是说了还是没有说,都没有关系。你说了,砍你下水;你没有说,给你个全尸,沉你下水。”
  说着,那两个大汉就把我按在舱里,硬要把我用麻袋装起来。我又哭又喊:“冤枉呀,活天的冤枉呀!”哪个管你?在这黑茫茫的江上,孤零零的一只小船,谁能听得到。
  会计主任还奚落我说:“你记到,明年今天是你的周年,我们总算相交一场,到时候我到河边来给你烧纸。”
  我已经吓得昏了,我怎么被硬塞进麻袋里去,怎么被抬起来丢进河里去的,后来又怎么样了,我完全不记得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奇怪,我正躺在一张床上。这屋子比较黑,窗帘都拉上了,但是这间房子看起来还是蛮讲究的。这是在哪里?是在阴曹地府里吗?是在运粮船上做梦吗?我捏了一下我的腿,感觉很痛,我没有死,也不是在做梦,的确是会计主任和两个大汉合谋,把我沉了河了。但是这是谁把我从水里搭救起来了呢?

报销记(10)
我什么也想不清楚,我的头疼得很,是死是活,也不愿去想了。
  “他醒来了吗?”一个很熟悉的声音从门外边传进来,跟着门被打开了,原来是老会计进来了。他走到我的床边,我想挣扎起来,他阻止了我“睡好,睡好”,显得十分亲热。毫无疑问,一定是老会计他们一帮人把我从河里救起来的。他们这帮人想必就是富国粮食公司那些人吧,就是孔二小姐一伙的吧!
  “你这一条命是捡到活的。我劝你早抽身,早转向,你不信,差点下水喂了王八了吧?现在你该明白了,他们是想杀人灭口。你要想报仇,就把他们的老底子一五一十地都翻出来吧。”他表现出义形于色、十分愤慨的样子。
  我从眼前九死一生的经验想,知道他显出那么愤慨不平,其实不过是为了最后那一句话,要我翻出局长、部长他们的老底子来。我默不作声,也不想对他们这帮人说什么。我陷进裕民的圈子里去,被他们当赌博的筹码使,差一点丢了老命,我现在再陷进富国的圈子里去,能活得出去?
  老会计却不管我理会不理会,只顾自己得意地说着:“哼,实话告诉你吧,那天我找你的事,他们知道了,我们就算定没有你好过的日子。我们本想把你绑架走,免得他们下毒手,谁知道他们赶在前头叫你押运粮食去重庆。我们一路坐小船跟了来,看他们到底要搞什么鬼。我们眼见他们把你骗上了小船,就算定他们是下了狠心,要杀人灭口了,果然眼见他们把你估倒装进麻袋,抬起来投进江里。我们早已在后边安排了人,下水去把你打捞起来,救活了你。你要想一想,富国公司和你非亲非故,救你起来干什么?你是个明白人,应该懂得怎样报答别人的救命之恩。”
  这就说得再明白没有了。他们哪里是心存好意,死里相救,其实是要我当个活口,给他们提供打击对手的子弹罢了。要说那局长、部长是狼的话,他们这一般人恐怕是老虎,比狼更凶险些。我是再不想卷进虎狼斗里去了。我推辞说:“其实,我并不深知他们的老底。”
  “嗐,说你是明白人,一时却糊涂。你想,你没有拿住他们的致命短处,他们会这么把你往鬼门关里送?这点难道你瞒得过我们?老实告诉你,你到了这里,不说也得说。你说了总有你的好处。好吧,你歇歇,好好想想,明天我来听回话。告诉你,你要明白,你现在是到了什么地方。你要懂得哟,我不是随便来找你的。”
  他说罢径自开门走了。从老会计这一席话,看得出来,我从狼窝里转到虎穴中来了。他们不从我口里榨出东西来,是走不出这个虎口的。算了,我又何碍于那杀我的局长这般人?我还是想自己早日脱身的办法吧!
  第二天,我把局长和他背后的粮食部长官商一体,买空卖空,沉空船报海损的事说了。老会计高兴得不得了,说:“这就对了,有你的好处,果然你是一个明白人。”我在这里又成了明白人了。
  到底来了“好处”,他们真给我送来五石米的条子。还说,这是我开了口的报酬,以后只要我懂事,当明白人,还有更大的好处。于是有这样那样的人来访问我这个明白人来了。问情况,写材料,还有新闻记者来采访、照相。一下这个山城(我现在才知道,我现在是住在山城的一个公馆里了)像开了锅,报纸登了大消息,还有添油加醋的活生生的描写,什么《部长沉船记》,什么《裕民粮食公司内幕》,特别是把谋杀我的过程前前后后,像写侦探小说一样,离奇古怪地写在报上,连我没有亲身经历过,甚至连想也没有那么想过的事都写上了。好像那些新闻记者一直跟在我的身边,进行采访,和我一块儿装进麻袋,一块儿沉的河,并且随时钻进我的脑子里去观察过一样。对于新闻记者们的创造才能,我是不能不表示赞叹的。然而那惹是生非、造谣惑众的本领,也太叫我惊奇了。从此我才敬服我一个在报馆里工作的朋友对我说的经验之谈:“干什么事都可以,就不要去干这样工作。看起来叫‘无冕之王’,好不神气。其实那些新闻记者成天在这个衙门、那个公馆卖弄风情、百依百顺,不是粉饰太平,就是造谣生事。骗了自己,还要去骗老百姓。”我看一点不假,这些报纸其实不过是造谣公司。
  这一下引起轩然大波,参政会质问粮食部长,还有什么政府的惩戒委员会开会弹劾呀,闹得满城风雨,就像一场闹剧,一幕一幕演个不完。最后到底以粮食部长引咎辞职,我们那位局长撤职查办了事。
  至于我呢?不是有好处兑现了吗?不是从为五斗米折腰上升到为五石米折腰吗?你们真要想得那么天真,你们的脑袋瓜子就是无可救药了。我当时就没有那么想过。我只想,我才从狼嘴里出来,又跳进了虎口,能活着逃出来,就算幸运。果然,当他们从我身上榨取到一切有利于他们进行斗争的材料,再也没有油水可榨了,而他们的官司打赢,粮食部长的肥缺抓到他们的手里去了。富国公司从此官商一体,生意兴隆,财源茂盛了。我的存在对于他们是无足轻重的,甚至是不可忍受的时刻快来了,于是在我面前又出现了老会计。
  老会计又来看我来了。他,看样子是高升了,一看他那高贵的头的朝天的角度,走动起来他那两肩摇动的幅度,他那两袖生风的烈度和他那两脚的跨度,就可以知道。甚至说话的声音也似乎随同他的高升而变调了,从重浊的低音变成高八度了。他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恭喜你完成了伟大的历史使命,该你高升了。”
  我一听“高升”二字,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是该我滚蛋的时候了。我乐得这样。
  他走的时候还回头向我警告:“向你进一句忠言:有人对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不要说留在这个城市了,就是留在这个公馆里,也不一定保险,你还是隐姓埋名,远走高飞的好。”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我不能忘记血的教训。死亡每天都在阴暗的角落里向我窥视。我不愿意忽然变成轰动一时的新闻材料:某某人自行失足落水呀,或者某人自行撞到别人的枪弹头上去了呀,以及各种20世纪摩登的奇怪死法——这种怪事在我们*的报纸上是司空见惯的。因此在某一天清晨,我不辞而别,从公馆逃走了,也许这正是他们希望的。
  从此我就隐姓埋名,流落到这个冷衙门里来了。可惜我除开做报销会计,把我的双手双脚的积极性都发挥起来,并且把半条街的商号都开在我的抽屉里这样一点本事外,别的什么也不会。在这里还是天天干报销的工作,但愿我不会某一天连自己也报销了。
  谁知道呢?这世道!
   。 想看书来

盗官记(1)
巴陵野老
  峨眉山人摆了一个发生在县衙门里的故事,我也来摆一个发生在县衙门里的故事吧。你们要问这个故事发生在哪个县衙门里,我可只能回答一句:反正不是发生在我们这个县衙门里。我们这个县即使称不得模范县,可是绅粮们给县衙门送的“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之类的金字大匾在闪闪发光,我们的县太爷即使算不得清官,也还没有因为劣迹昭著而撤职查办。在我们这个县衙门里,哪里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呢?而且我们这些人都是靠着这个衙门过日子的,虽说吃得不很饱,可是也没有哪一个饿死,甚至还能得闲到这里来坐冷板凳,喝冷茶,摆龙门阵,这也可算是乱世中的桃源生活了。即使在我们县衙门里,眼见发生过什么三长两短的事,也应该强打起精神来做一个惩恶扬善的君子才对头嘛。总之,这个故事并不是发生在我们这个县衙门里,这一点是非得赶紧发个声明不可的。——巴陵野老诚惶诚恐地发表了他的严正声明,才开始摆起他的龙门阵来。
  巴陵野老在我们这个冷板凳会里假如不是最老的老人,总可以在敬老会上坐第二把交椅。已经无法说他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因为他的头发已经经历过由黑到花白、到全白、到完全脱落的过程。但是也不能说他是一个龙钟老人。头发是没有了,可是在那发光的头顶上还泛着微红;在白眉毛的下面还眨巴着两只炯炯有神的眼睛;那脸是清瘦的,但是还红光满面。他那一口洁白坚实的牙齿,使他没有一般老人那样牙齿脱落、两颊凹陷的老态。他的身体也还可以叫做结实,长年四季没有见他背过药罐,甚至伤风咳嗽也很少见。问起他的年纪来,他是最不愿意回答的。人家问他:“你大概到了花甲之年了吧?”他支支吾吾地回答:“差不多。”六十岁对于他似乎是一个很忌讳的年龄,因为这是勒令退休的年龄,而“勒令退休”,就意味着敲碎饭碗,这隔“转死沟壑”也就不远了。所以有人揭他的底,说他已接近“古来稀”的高龄了,我们都竭力替他辩解:“嗐,人家连六十大寿还没有办过呢,怎么说快七十了呢?绝对没有!虽说他的头发光了,你看他那牙齿,你看他那精神,你看他吃饭喝酒的劲头,即便是五十岁的人,能比得过他吗?”
  正因为这样,他在我们这个衙门里算第一个奉公唯谨的人,不论有事无事,准时上班下班,风雨无阻。能够不说的话,他绝不开口;能够不出头的事,他绝不出头。他惯常劝导我们这些有点火气、喜欢发点牢骚的科员:“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总因强出头。”他就是这样终年累月,在他已经坐了几十年的那张旧办公桌前捏着他那支秃笔,默默地和无情的岁月拼命,等待那个戴着上面写有“你又来了”几个大字的高尖尖帽子的无常二爷,有一天带着铁链来套上他,向鬼门关走去。
  但是,自从他参加了我们的冷板凳会以后,似乎在他的身上召唤回青春的活力,变成一个老少年了。如同上班一样,他每会必到,风雨无阻。听到大家摆一些有趣味的龙门阵时,就呵呵呵地笑起来,像喝了陈年老窖大曲酒一样,摇头晃脑,用手击节赞赏说:“这真是可以消永夜,可以延年寿啊——”把尾声拉得老长老长的。现在,他拈着了阄,不等别人催促,就自告奋勇地摆一个龙门阵。他摆起来了。

盗官记(2)

  我先摆一个“引子”,我摆的正文就是从这个“引子”引出来的。
  我不想说这个故事发生在哪一年。那个时候,县衙门已经改名叫县政府,大堂上坐的已经不是知事大老爷,而是县长了。但是老百姓还是照老习惯,叫那里是“有理无钱莫进来”的县衙门,还是在屁股挨打的时候,对坐在大堂上的县长叫:“大老爷,冤枉呀!”我看这些县长,和我们过去见过的县太爷也差不多。有胖胖的,有瘦瘦的,有马脸的,有牛头的,有鹰鼻的,有猴腮的,有猪拱嘴的,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而且都在挂着“光明正大”金匾的大堂上坐着,对堂下惶恐跪着的老百姓吆喝,发威风,打板子;一样在后花园的客厅里和“说客”斤斤计较,数银元,称金条。当然,也总是一样坐不长久,多则一年,少则三月,就囊括席卷,扫地以尽地走了。为什么?因为他的“官限”已经到了,新的老爷已经动身,就要上任来了。你看各机关、法团、士绅、商贾以及像我们这些坐冷板凳的科员,一面在忙着给就要卸任的老爷送万民伞、立德政碑;一面又在河坝码头边搭彩棚、铺红垫,锣鼓、鞭炮也齐备了,准备迎接新上任的县大老爷了。
  这一回来的县大老爷姓甚名谁,我们都不知道,也不必知道,反正拿着有省政府大红官印的县长委任状,就算数。我们这个县在江边,通轮船,每次县大老爷到任都是坐轮船来的。
  “呜——”,轮船的汽笛叫了,打了慢车,停在河心。因为没有囤船可靠,只好派几条跑得飞快的木舢板船靠上轮船边去迎接。舢板靠好,新来的老爷和他的家眷,还有绝不可少的秘书师爷和会计主任等等随从人员,一齐下船。
  “扑通!”出了事了。不知道是这位新来的老爷年事已高呢,还是看着岸上人头攒挤,披红戴绿,锣鼓齐鸣,鞭炮响连天,因而过于兴奋了,在他老人家从轮船舷梯跨到不住颠簸着的舢板船上时,踩虚了脚,于是,“扑通”一声,掉进大江里,而且卷进轮船肚子下的恶浪里去,无影无踪了。
  事出意外,这怎么办?照说应该下船给落水的新老爷办丧事才对。但是,那跟来的会计主任却机灵得很。他当机立断,马上在船上和跟老爷来的太太以及秘书师爷研究了一下,拿出办法来。于是,太太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把老爷的委任状拿出来交给会计主任,会计主任又把委任状转给秘书师爷拿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仍旧那么沉着地、兴高采烈地以秘书师爷带头,太太抱着一个小娃娃紧跟着,后面是会计主任以及跟班,鱼贯地下到舢板船上,划向挤着欢迎人群的码头边,上了岸了。
  到了欢迎彩棚里,秘书师爷把委任状亮出来给卸任县太爷以及地方机关、法团的首脑和绅粮们过目,并且自我介绍起来:“鄙人就是王家宾。”——王家宾就是写在那张委任状上的新县长的名字。于是大家和新来的老爷或者拱手,或者握手,表示恭喜,敬扫尘酒,然后就坐上四人抬的大轿,推推涌涌,到县衙门里接事去了。
  有人问:“刚才下船的时候,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了?”
  会计主任以不当一回事的神气马上回答:“哦,刚才下船的时候,我们带的一个跟班,抢先下船,不幸落水淹死了。”
  “哦。”原来是这样,一个跟班落水了,这当然是无关大局的。于是新来的王家宾大老爷照常上任;在机关、士绅的欢迎会上照常发表自己的施政演说;在后衙门照常安排好自己的家眷,晚上安歇了;并且第二天早上起来,照常坐上大堂,问案子,照常打老百姓的板子;照常克扣公款,敲诈勒索,刮起地皮来。

盗官记(3)
只有一点不大照常,就是这位新来的王大老爷刮起地皮来特别的狠毒,硬是像饿虎下山,饥不择食,什么钱都要,什么人的钱都要,简直不顾自己的官声,不想要万民伞,不想立德政碑,只想几个月之后,卷起鼓鼓的宦囊,逃之夭夭了。这个“不照常”,就引起地方的大绅粮户以及专门干“包打听”和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们的注意。不到三个月,在衙门内外,离奇的谣言像长了翅膀,到处传开了。起初是唧唧喳喳的,慢慢就沸沸扬扬地传开了,还伴随着一些有损新老爷官声的议论,以至于在衙门口竟然发现有入暗地里贴出了“快邮代电”这样的传单来。
  那“快邮代电”上说,这一切都是那个会计主任导演的一场把戏,那个落水的才是真的县长。是会计主任当机立断,叫秘书师爷取而代之,和太太做成真夫妻,冒充王家宾正牌老爷,大摇大摆地上任的。而且说会计主任这么安排,这位太太不能不立刻答应认一个野老公,都因为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
  为什么会计主任要导演这么一场把戏呢?这就要从成都省上卖官鬻爵的内幕讲起。
  你们去过成都吗?那里有一个少城公园,少城公园里有一个鹤鸣茶社。在那里有一块颇大的空坝子,都盖着凉棚,面临绿水涟漪,是个好的风景去处。凉棚下摆满茶桌和竹椅,密密麻麻坐满喝茶的茶客,热闹得很。到处听到互相打招呼、寒暄问好的声音,到处是茶倌放下铜茶盘叫着“开水”的声音。这是一个普通的茶座,那些做小生意的,当教员的等等小市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3)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