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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女也宫斗-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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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昱帝为人最为护短，容不得自己的孩子受半分委屈和侮辱，上次张才人诬陷明玉，不就是被他打入暴室从此出不来了么？
后％宫女人之间的斗争再激烈，最后对簿公堂的时候，还不是要请皇帝来定夺谁对谁错？后#宫，总归是皇帝的后#宫，没有皇帝的承认，没有前朝的势力支撑，谁一直能屹立不倒呢……
明珠也是天昱帝最疼爱的女儿之一，天昱帝对她的关怀也不会比明玉少。因为淑妃的权势，明珠从小是在天昱帝看得见的地方长大的，十五六年的光阴，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明玉知道，天昱帝对明珠的感情，远比自己这个半路上冒出来的宸妃孤女要来的深厚。
……所以，就算是明珠真的害死了她的驸马，明玉也不能站出来指证。
一则，大义灭亲，绝对不是天昱帝所欣赏的；二则，身为皇族，她若是主动向天下人揭开皇族成员的丑恶罪行，来博得所谓的公正公义，那么她以后还要不要在宫中混下去了？！
明玉从来都不是那种想不开的人，真相和皇室的颜面，她选择了后者。
然而，这天昱国中，并不是所有的皇室成员都把皇家的颜面放在第一位的。
午膳过后，长乐宫的人来传话，说是太后口谕，让明玉过去说话。
明玉到了长乐宫大殿上的时候，淑妃和契候夫人以及一大帮子妃嫔命妇都到齐了，皇帝和皇子们都没来，明玉发现，公主们就只来了她一个。
徐徐走进殿中，只见太后坐在一座雕龙刻凤的宝座上，地下跪着三五个战战兢兢的宫人。
明玉瞥了一眼，便认出那几个宫人乃是昨晚伺候明珠进洞#房的宫女了。
殿上，太后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透着股不怒自威的凌冽之气；契候夫人泪水连连，神情憔悴可怜；淑妃仍然是和气，但是看着那几个跪着的宫人，眼中的底气却是有些不足。
妃子命妇们一个个翘首观望上头的动静。
几个有心人已经看出，殿中的火药味已然非常浓烈，现在只需要一个引子，就能把天昱的后#宫轰炸得天翻地覆！
见此情景，明玉心中不由暗暗叹息：唉……看来天昱的皇室颜面，今日恐怕是保不住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亲近之人
“……淑妃！你当真是教了了一个好女儿啊！”
明玉刚才殿中寻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还没等她站定，坐在上首的太后就厉声向淑妃发难了。
殿上的众位妃子命妇们纷纷侧目，直把各自的眼神专注在淑妃身上，看她如何应对。
淑妃闻言，先是面上一惊，随即露出惶恐的神色，屈腰俯身在地上：“臣妾惶恐，不知是哪个不听话的丫头又犯了什么事，冒犯了太后娘娘？”
淑妃的女儿是太后的孙女，本来都应该唤太后一声“皇祖母”，可是淑妃言语间故意强调“太后娘娘”这四个字，分明是在暗示太后不是她孩子的嫡亲祖母。
国中人都知道，天昱帝是太妃所出，并不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所以，太后虽然是明玉明珠她们名义上的皇祖母，却不见得她与天昱帝的这些孩子们有多亲厚，除了她一手带大的七皇子明瑄，其余皇子公主，无论是明珠、明玉或是明秀、还是三皇子……对于太后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些名字不同的小孩，身上流着不属于她的血，再加上没什么感情，太后对他们下起手来，也是没什么舍不得的。
倒是坐在太后身边的太妃，作为这些皇子公主实际上的亲祖母，她此时眼中隐隐带了些忧虑之色————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是她的孙子孙女，不管是谁出事，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场面……
可是今天这事，太后有自己的筹划，早就给她下了封口令。太妃暗自叹了一口气，见到淑妃身后跪着的那几个宫女，只好微微别过头去，只当做自己看不到。
“哼……”
太后冷冷地哼了一声，用带着一颗上好翡翠戒指的食指，轻轻指点着地上那几个宫人说道：“淑妃还要在哀家面前装糊涂么？！你的女儿明珠能嫁给契候家，本是一件大大的喜事……可惜，就因为彦儿长得不合她心意，明珠那丫头竟然敢在洞#房之夜耍起公主的威风，唆使宫人把彦儿赶了出去！！！————这赶出去也就罢了，怎么竟然……就让彦儿这可怜的孩子无端丢了性命呢？！他才十六岁！！！才十六岁啊！你们这些人，也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此话从何说起？————太后！这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淑妃一听太后话里的意思，字字句句都是冲着明珠谋杀亲夫的方向而去，她暗自心惊，不知这平日里不问世事的太后何时变得这样威慑逼人，连带着膝盖一软，原本是半蹲在地上的身子就势扎扎实实地跪倒了太后的跟前。
“冤枉啊，太后！”淑妃口中急急辩解道：“明珠这孩子虽然有些小性子，但还不至于到有胆害人性命的地步！更何况，驸马出事的地方是在御道边的荷花池里，海棠宫的人都可以作证，明珠她昨晚，自从进了新房后就在里面待了整整一夜，从未出去过啊！”
淑妃在后#宫横行多年，哪里吃过一点亏？她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坏事都不承认，更别提明珠谋害驸马这是本是莫须有的罪名，她凭什么要承认？！虽然明珠昨夜耍性子把驸马赶出新房是真的，但是杀人的不是明珠啊！
后#宫博弈多年，淑妃作为宫中实际上的主宰、份位最高的妃子，哪里有下跪求情这般低落过呢？所以淑妃情急之中的这一跪，倒是把这些年看惯了她高高在上的的妃子命妇们给吓了一跳，大家立马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殿中的妃子命妇看到淑妃下跪，纷纷也跪倒地上喊道：“请太后三思，请太后三思！”
明玉跻身在人群中，见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像是多米诺骨牌般依次倒下，她再站着，倒是有些突兀，于是也顺着大流跪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却是做做样子。
呵，让她为淑妃求情，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宫里的人做事总喜欢扎堆，替人求情扎堆，作证扎堆、害人扎堆，喜事扎堆、丧事也扎堆……好像一遇到什么事，不扎堆就不成了似的，人多力量大这句话，如今被殿中的这些妃子命妇们贯彻得很是彻底。
这些年来，淑妃一直是这些人的顶头上司，在她们心中，淑妃是管事的人，而太后退居二线这么久，除了地位尊贵之外，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太婆子……所以淑妃和太后之间，众人都选择了淑妃。
殊不知，姜还是老的辣。
明玉心想：太后历经两朝，无论是宫斗经验还是政治经验，远远都高过淑妃好几个段位，她这些年来之所以如此隐忍，只不过是在蛰伏期中，一旦时机成熟，哼哼……只是听闻太后娘家的势力大不如从前，不知和淑妃娘家尹家比起来怎样？
众人替淑妃喊过话后，并未听到太后喊她们起身，一个个跪在地上，不禁有些疑惑，不知这太后是个什么心思。
明玉是早就知道太后想把今日的事情闹大的。
本来么，这些个妃子命妇，还有她这个公主此刻都是不用出现在长乐宫的。明珠公主在洞#房夜把驸马赶出门外，从而酿成惨案……这本就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好不好？太后若是有心为淑妃、为皇室遮丑，也不至于这样大肆召集众人来“旁听”吧？这种事，太后完全是可以带领淑妃她们，私底下与契候府协商解决的嘛！
可是太后今日就是要丢弃皇家的颜面。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淑妃教女无方、明珠蛮横无德的丑事落到所有人的眼中，此番一闹，就算日后证明淑妃的明珠公主是无辜的，那也挽救不了淑妃的在众人眼中一落千丈的形象。
根据太后多年的观察，淑妃这人，为人最会惺惺作态，大庭广众之下，她定不会不要脸面，所以只能吃瘪。
太后抬眼，阴沉的目光从殿中的那些妃子命妇身上一个个扫视而过。众人均是脸色一紧，低下头去不敢与太后这位尊者对视。
明玉感觉到太后在看到她的时候，目光停顿了一会，她以为太后要找她问话，不禁有些紧张。毕竟作为明珠的伴娘，酒席之上，她可是一直陪在明珠身边的，明珠对驸马的不满之处她可都是知情的，算是个关键的知情者————但是，现在这个场面，无论她站在那一边，都是不讨好的。
被太后的低沉的目光注视着，明玉微微低头，心中顿时涌出许多的念头，纠结着太后要是问起，她该如何作答的好。
幸好，太后的眼光只在明玉头顶停留了片刻，便转到殿中那几个宫人身上了。
明玉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气。
那几个宫人本是明珠的贴身侍婢，昨晚全程伺候在明珠身边，若是要这几人来证明明珠的清白，是没几人信的；可是，若是让这几人来指证明珠的罪行，那却是十分给力的！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
一个人若是犯了事儿，亲近之人去证明他的清白，大部分人是不相信的，人们会说：哦，你是犯人的某某某，你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多半是为他开脱！
但若是亲近之人举报那个犯人，说出他的罪行，人们却十有八九会相信，纷纷赞扬：啊呀，这犯人的的罪行简直令人发指啊，连他身边的某某某都要举报他，某某某真是大义灭亲啊！
…………
那几个宫人是明珠的贴身侍婢，说的话自然是比一般的宫人多一些分量的。可是，谁能保证她们说的一定是真话呢？
或者说，谁知道她们是站在哪边的呢？
第一百零二章 案子告破
“说！明珠公主昨晚可有出过房门？！”
几个宫女颤颤地伏在地上，齐声道：“回禀太后，公主并未出门。”
太后又冷声道：“那独孤驸马可是公主吩咐你们赶出去的？！”
宫女们互相看了一眼，咬咬牙，又是齐声道：“回禀太后，是的……公主的确曾经下令，让奴婢几个守在房门口阻止驸马进来，驸马进不来，只好一个人去了附近的御道，然后……然后就……”
“然后驸马就遇害了。”太后给她们的话做了一个总结。
淑妃本来还想在众人面前做得体贤惠状，可是她听到这里，终是忍耐不住————竟然把驸马的死归到她女儿头上？！淑妃那里肯依，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个宫女一眼，低声喝道：“你们几个伺候公主也有些日子了，人命关天，你们说话之前可要考虑清楚！”
言下之意，是说那几个宫人有作伪证的嫌疑。
淑妃平日的积威深厚，宫人们闻言，一个个吓得面色惨白，跪倒地上不住地对太后磕头道：“太后娘娘明鉴，求太后娘娘明鉴啊！奴婢几人所说，句句属实，若有捏造虚构之辞，就……就让奴婢几个不得好死！”
“你们！……”
一句毒誓，顿时堵得淑妃无话可说。
底下的妃子命妇们听了，纷纷变了脸：要知道天昱国的人最注重誓言，这几个宫人本是明珠的亲信，站出来说话已经很有分量，敢发这样的毒誓……那说明，真相多半是八九不离十的了！
哎呀……
众人心中纷纷感叹：真是没想到，明珠公主竟然是这样一个狠心毒辣的女人！
太后见到众人的脸色，十分满意，她回头对淑妃说道：“淑妃，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淑妃此时知道太后召集众人来长乐宫提这件事，是明显针对自己的了。既然人家是有备而来，那么再争辩也是没有用的。
淑妃定下心神，跪在地上缓缓说道道：“太后这话说得臣妾好生糊涂，如今凶手尚未查出，臣妾对驸马遇害一案没什么好说的。明珠有没有做错事，单凭这几个宫人的指证，恐怕还不够分量。驸马一案已经被交与赵丞相与大理寺审查，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了，太后若是觉得明珠有嫌疑，只管让人去审问便是。”
这话带着隐隐的气愤，说得有些露骨，已经是明面上指责太后插手大理寺办案了，不过太后是什么涵养？想当年，当初天昱帝继位之时，前朝的废太子与其生母举兵包围皇宫，站在宫门口将太后太妃两个足足骂了两天一夜，太后也只是登上宫门的城墙，微笑着对废太子和其生母赞了一句“骂得好。”
然后，勤王的队伍就生擒了废太子和他的生母。
然后，太后就活活拔下来那对母子的舌头，给自己养的猎狗做了点心。
然后，那对挑衅太后权威的母子就没有然后了。
…………
这个旧闻，还是明玉吃午饭的时候，肖青在饭桌上给她说的呢！明玉当时听了，看着盘子里的炒肉瞬间没了胃口，感觉怎么看都像是那对母子的舌头，血淋淋的。
可见这太后应该是个狠角色，淑妃多半没有听过太后的英雄事迹，不然，她今天不会说这样的话。
太后看着淑妃微微一笑。
明玉心中没来由一颤，看着她的笑容，不由心想，当初太后站在城墙上看着造反的废太子母子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笑呢？
“淑妃句句为自己的女儿辩护，这本是人之常情。”太后不紧不慢道：“但是淑妃怕是忘了，你的明珠公主是个宝，人家契候夫人的彦儿就是根草了么？”
淑妃慌忙道：“臣妾并没有这个意思……”
听到太后说起独孤彦，一直站在一旁充作木头人的契候夫人南宫氏终于动了，只见她站出来抹了一把泪，道：“谢谢太后娘娘疼惜彦儿，只是，说明珠公主把彦儿赶出洞#房……这事臣妾不相信，明珠公主身为皇族女子，历来，皇族女子的礼仪规矩都是天昱国上下妇人学习的典范，明珠公主知书达理，是断不会做那样有失妇德之事的。”
淑妃在太后面前辩了半天，也没见那些个后妃命妇中有一人站出来为她的明珠说话，倒是契候夫人，她的儿子独孤彦可以说是被明珠间接害死的……此时此刻她竟然肯为明珠正名，淑妃听了她那几句话，当真是又惊又喜。
太后很是不满地看向了契候夫人，却是念及这南宫氏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不忍心责备于她。
“是啊，契候夫人所言极是！”太后不说话，淑妃赶紧接过契候夫人南宫氏的好意，对太后说道：“臣妾的这个小女儿……”
她正要说明珠从小循规蹈矩，本性纯良，却忽然见长乐宫的大殿外，崔公公正带着几个小太监满脸灰暗地走了进来。
“叩见太后娘娘、太妃娘娘、淑妃娘娘。见过众位娘娘、夫人~~~”
对着一大帮的人行过礼，崔公公带着三五个小太监跪在大殿的中间，满脸哀戚地对太后禀告道：“方才大理寺卿来报，独孤驸马落水一案已经告破，凶手乃是契候府上的庶三子独孤鸿、庶四子独孤源，这两人因嫉妒其嫡兄独孤彦迎娶皇室公主，心怀怨恨，昨夜宴会散后，两人在御道荷花池边偶遇独孤驸马，他们见驸马孤身一人，于是就恶从胆边生，将驸马推入了荷花池中……”
殿上众人一片哗然。
淑妃一听凶手已经找到，立即从地上站起身来，眉眼间一阵舒缓，要不是太后和契候夫人正在哀戚，她这时早就笑出声来了。
然而，此时还不是她笑的时候。
淑妃挺直腰杆子，瞬间恢复了后#宫主事者的姿态，满脸焦急地对底下的崔公公问道：“谋害驸马的那几个恶徒现在何处？皇上怎么说？”
大殿上的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崔公公，明玉看出来了，淑妃这一连窜的举动，成功地转移了众人的关注点。
崔公公顿了顿首，遥遥地在下面回答淑妃的问题：“禀告太后、太妃、淑妃娘娘：皇上下旨，已将这两名恶徒打入大牢，根据天昱的律法，两人是重罪难逃的了……只是……”
太后道：“只是什么？”
“只是那两名恶徒死不悔改，被捕之时口中对独孤驸马还有契候夫人污言秽语的，”崔公公偷偷看了看上头契候夫人，见她的脸色尚可，于是才放心地继续说道：“契候得知此事，在朝堂上气得昏厥过去，至今还未醒来。”
太后淡淡问了一句：“太医看过了吗？”
“回禀太后，据说是痰迷心窍，皇上已经派了两名太医在守着。”
“……真是家门不幸。”太后看了一眼南宫氏，眼中充满了怜悯：“怡华，你往后可怎么办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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