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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 佛教 唐帝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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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细听听，那歌声一声清楚一声地传了过来：
吾今悲叹汉云霄
夜飘飘
水向石边流出冷
魂飞夕阳斜
日月循环西复东
似幻同
惟有江山千万古
磨尽几英雄
这是一首道歌，袁天罡到山上的道观里去玩，经常听那些道士唱。
袁天罡大喜过望，急忙挥起右手，向远处高喊：“道长，快来救我！”
不料，这一喊，手一挥，却出了麻烦。袁天罡和那绿蛇本来是对立状态，绿蛇被袁天罡追了这一路，被追怕了，精力大损，也不敢贸然进攻。突然之间，袁天罡挥手大喊，这绿蛇吃了一惊，以为袁天罡要对它采取行动了，身子马上动起来，头往后猛仰，然后利箭一样弹射过来。袁天罡下意识地用柳枝一挡，恰好咬在右手腕上。
先是觉得被蚊子叮了一口，然后疼的感觉越来越切，到最后就像用刀子一下一下在割自己的肉，袁天罡疼得大叫。头也被人打了一棍似的，像要裂开，眼前一阵强似一阵金星乱冒，天旋地转，扑倒在地，觉得好像有个人赶了过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袁天罡是在两天后醒来的，妈正在用湿毛巾擦洗伤口，袁天罡咂咂嘴，苦苦的味道，妈这两天一定给袁天罡喂了不少汤药。
原来那天袁天罡昏倒在路旁，恰好道观的智仁道长路过，把他背到家里，拿来蛇药，救了袁天罡一命。
想想真是后怕。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同龄的孩子，原来都不屑搭理自己，现在却主动来找自己玩了，三三两两的，让袁天罡很感动。
他们抓住袁天罡的右手，凑近那两道蛇痕，仔细研究个不停。一边看，一边交换意见，嘁嘁喳喳地说个不停。说东说西，意见很不一致，比如就在什么蛇咬的这个问题上，就出现了很大分歧。有人说是金环蛇，马上有人指出不对，应该是银环蛇。意见刚得到统一，又出现了新的疑点，银环蛇的牙印不是这样子，那应该是什么蛇呢？大家又陷入到更大的意见纷争中去。
袁天罡那时已经从惊吓里恢复过来，已经能够很流利的回忆过去，一幕一幕讲来，丝毫没有障碍，就像大便在盲道里畅通无阻。听他们半天讲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很老练地告诉他们说：
“是竹叶青蛇咬的！”
语气自然而坚定，不可置疑。
他们便都接受了，要知道这是一个“亲口尝梨子”的人所下的结论，有牢不可破的合理性，不可颠覆的科学性。他们第N＋1次围拢来，重新瞻仰那让袁天罡后怕，而今给袁天罡带来无限荣耀的牙道道。
他们一边看，一边不由自主地赞叹，竹叶青咬的原来是这样。
袁天罡躺在床上，坦然接受他们的赞美，同时又有些不好意思，很久没有和自己说话的伙伴们，眼巴巴来看自己，真对不住他们，那蛇怎么不多咬两口呢。
不过，袁天罡和伙伴们的友谊建立起来了。
袁天罡们的友谊就是这样建立的。他没有玩具，可被蛇咬过，他们来看袁天罡，观赏那两道致命的蛇痕，殻ъぴ尢荆龀ち思叮衷谠祛歌蜩蛉缟⒆杂煞⒒拥男鹗隼铮玫搅烁型硎艿男朔堋�
两相交换，各取所需。
和伙伴在一起的时候，他们经常让袁天罡撸起袖管，叫家里的客人看袁天罡的右腕。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蛇痕不很明显，但是客人仍然得到了满足，捋着胡子问个不停。少不得，袁天罡又得马不停蹄地做一番讲演。袁天罡的口才就是在这时候练出来的。
于是，伙伴就觉得，因为袁天罡的被咬，自己在客人面前出了风头，和袁天罡愈加要好。
世间的事，大抵如此，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在那两三年里，袁天罡很出风头，人们不叫袁天罡的名字，直接亲切地称呼他：“被蛇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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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戒尺与情书
在私塾里的事情，袁天罡大多没有印象，这从内容的详略就可以看出，书塾里的事情写得很少。
我想，如果朝廷的事情没有这么多，或者每天没有那么多人来算命，袁天罡也许能够清清楚楚地记起每一个细节。我对他的记忆力有充分的信心。
字里行间，隐隐约约可以看出，先生对他们很严格。他经常拿了长长的戒尺，对一干学生意味深长地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然后，就拿出课本，让弟子们读。读一段时间，停下来，讲一讲。学生马上背诵。第二天检查。
教室里，立刻人声汹涌：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每个人都使足了力气，脖子鼓得老粗，脸憋得通红，声嘶力竭。
老师平静而悠闲，摇着羽扇，微笑着看。桌子上的戒尺不怒自威。
都是因为戒尺！
第二天，老师一个个检查背书，倘背不上来，或者稍微有些差错，那戒尺就会落下来，结结实实地打。先生的“惩罚”主要就是打板子，别的地方不打，专打手。有些受不住的就哭出了声，老师的板子落得更脆、更响。能经受住的也呲牙咧嘴，身子随着板子的起落急速地一扭一扭。
等到打完回来，都眉目走了形，手面肿起老高，像杀狗杀出的狗尿泡，圆润丰满，白里透红。
这样的手什么都不能干，吃饭端碗都不成，手碰着热碗，钻心的疼。只好把手用细布小心地一层层缠起来，才能吃饭。
那肿起来的手面，很久才能完全退下去。
打得这样厉害，家长也不去找老师，也不去教育局告状，他们说“树不修不成材，孩子不打不成器”，对老师不但理解，而且支持——狠打，看以后听不听话！
先生备有数把板子（戒尺），弟子不会背书，打；调皮捣蛋，打；字写得不好，打；文章写得不好，打……总之，“严师出高徒”，一批批毕业生基本上都是“打” 出来的，没挨过打的几乎没有。挨了打也得尽量不让家长知道，怕回家再接着挨“收拾”。
真正的水深火热呀！
过了几年，到了十二三岁的时候吧，袁天罡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很不对劲。
他的嘴唇上冒出了细细的绒毛，密密的，就像山上那些野果没有成熟前的细毛。脖子上也出现了一个喉结，说话、吃饭的时候，觉得一上一下地动。嗓音粗粗的，仿佛变了一个人。
看看周围的同学，好像也都有类似的变化。但是都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一句话都不说。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具体时间没有记得很清楚，到底谁开的先河，吃了第一只螃蟹，更无法考证。同学们开始写情书，当然是男同学写给女同学的居多，也有个别泼辣的女同学写给男同学的。都是用的精致的纸张，从村里的杂货铺买来，有的纸上印着花花草草，有的纸上印着人物——女侠客、男侠客、女歌星、男歌星，还有字——“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开始的时候，情书写得很短“我要和你好，你愿意么”，“我喜欢你，很想永远在一起”。因为太不够气氛，达不到情景交融的高度，有先进的同学买了一些辅助书籍来钻研。最受追捧的一本叫做《泡妞高手》，其次的一本是《情书大全》。那时候同学们用墨就像牛喝水，用纸就像拉肚子，乐得杂货店的老板整天兴奋得围着凌云湖练习越野跑。
抄袭也好，模仿也罢，反正同学们的情书写得大有长进，谨摘录几条如下：
我愿成为你手中的水杯，天天吻着你的唇；
只看天空中星星的人，是看不到脚底的鲜花的，尽管我不是一朵美丽的花，只求您看我一眼；
爱情就像一颗种，你要给它浇水，给它阳光，细心呵护它，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请成为我爱情的种子吧，让我们一起把它培养成大树；
我想做你心灵的依靠，成为你的眼泪，从你的眼中诞生，生活在你脸颊上，最后死在你嘴里；
…………
二狗子更是登峰造极，遍览天下情书，加上如痴如醉地创作实践，总结出了经典的情书公式，袁天罡敢稍微做一点透漏，料想应该不会侵犯二狗子的版权，不然，他的狗脾气一上来，谁都受不了，他是逮着谁咬谁的，爹娘也不认，很有“疯狗”精神。公式中，最典型的一条是这样的：
唯一的、亿万年等一回的某某：
因为……
……那一天……
又之……所谓伊人……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辗转反侧……
最忠心的、痴情的、天下独一无二的、错过一定后悔的
某某某
当然，因为自己的情况不同，收信人的情况不同，这些公式使用起来很有一些技巧，二狗子为了指导同龄人不走弯路，不辞劳苦，洋洋洒洒写了一本专著——《情书之终极秘籍》。此书出版后，销售极为火爆，好评如潮，不知成全了多少对校园鸳鸯，真正流芳千古。
和这本专著有关的一件事情，不能不说。
有一个同学受了专著的启发写了一首诗，参加全国校园诗歌朗诵大赛，居然获得了头奖。这就是那首诗作，在《大隋诗刊》做了重点推荐。
一万年
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摆在我面前
我不懂珍惜 视而不见
等到一切也失去 我后悔不止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再来一次
我会对她说我爱你这三个字
如果非要把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
我希望是——
一
万
年
比赛那天，他的朗诵形式也周密策划，独具匠心。他到戏剧团借了一身戏服，连帽子也借了来，还花了十两银子，请来戏剧团的台柱子，同台演出。他落魄、真挚地回忆自己的爱情经历，双眼空洞，目视苍穹。听着他身泪俱下地诉说，女主角横在他脖子上的剑，慢慢地抖起来，等到“我希望是——一万年”，剑就飞了，两人的动作就长久地定格。台下的观众大受感动，沉浸在这装神弄鬼的气氛里。
一位老评委当时就哭了，表演完成后，他动情地点评：“这就很好嘛，诗写得不错，情真意切，想象丰富，状难写之景如在目前，含不尽之意见于言外，创意好，表演更到位。我们现在的文艺界呀，就是有一种不好的风气，男演员穿得少，女演员就脱脱脱，脱不到*不算完。看这两位选手，穿的挺多嘛，实践一再证明，作品水平的高低，和衣服穿得少没有多大关系嘛。这样的作品多了，对青少年的思想会起很大的净化作用哟。我们就是要旗帜鲜明的发现、发掘这样的优秀作品！”
这也是情书类书籍一件莫大的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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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两个异类
同学们中间，没有写情书，更没有收到情书的只有两个人——袁天罡和秀姑。
秀姑更漂亮了。乌发更黑，脖子更白。对上面的说法进行更正，秀姑是收到很多情书的。那些男孩子给她，她看也不看，接到手里就撕了，一条条的扔在脚下，也不管别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有些男孩子屡屡没有达到目的，就托了别的同学转交给她，有转交信的，有转交果汁的，还有转交手绢的，都让秀姑扔到了墙角。男同学见了她，就有一种异样的心情，可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也可能是其他的，总而言之，袁天罡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如果现在去问他们，他们一定已经忘记了，把头摇得歪来扭去，没个承认。
别的女孩子可不一样，她们是带着幸福和羞涩接过去的，还要四周看看，别的同学看到没有。如果看到的同学很少，她们就不经心地把信放在课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围过来的人多了，相信别人已经看到，才慌慌张张地把信收起来。
因此，同学们就觉得秀姑很异类。男同学就说她不正常，就没点感情需要么，人活在世间，没有感情还叫人么，把自己的感情藏得那么严实，就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女同学就嫌她不照顾别人的感受，人家给你信，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呀，怎么就不能和别人好好说话呢，真是太冷酷了。
他（她）们下结论道：怕是有生理疾病吧，要不，就有心理障碍。
她也不管，任由他（她）们说去
袁天罡呢，没有写，当然也没有收到。因为，他觉得自己和别人很不一样，就为这，常常抬不起头，自己瞧不起自己。
因为，被蛇咬那件事，已经不是他的骄傲，真没有本事，让蛇给咬了，同学们常常提起它，作为嘲笑的由头。
更重要的原因，袁天罡不好意思启齿，这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胯下的那东西会莫名其妙地硬起来，把裤子硬邦邦地撑起来，有一次差点让别人看见。
那次，他看见秀姑的头发飘呀飘的，看得入了神，发现有几根飘在脖子上，心里就替她痒得慌。很想和小时候一样，帮她去撩一撩头发，那东西突然一下子硬了起来，心里砰砰跳个不停，像揣了一只兔子。
二狗子隔了窗户没心没肺地叫：“花猫、花猫，快出来！”
他急着要起身，可一动，那东西直挺挺地顶着裤子，好像裤子里藏了一根黄瓜，就算勉强站起来，走路也会很尴尬。
一动也不敢动，很平静地向窗子扭扭头，装出无可奈何的口气：“我还要写一张大字呢，等我一会儿。”
秀姑听到袁天罡说话，回过头来，冲他笑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一接触她明媚的笑容，他当时泄了气，那根黄瓜立刻就脱了水。
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里进来一个白白的女子，见了自己就*服，光光的，慢慢靠过来，像一只水母，吸遍全身，最后吸嘴唇、鼻子，喘不过气。袁天罡使劲蹬腿，挣扎，突然睁开眼睛，原来是一个梦。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发觉那东西涨得生疼，*里湿得一塌糊涂。
瞪着眼睛，就回忆那个女子是谁呢？在什么地方见过？是秀姑么？不是秀姑，又会是谁？
这件事，纠缠了袁天罡很长时间。白天，上课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出神，眼还看着课本，脑子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风一阵雨一阵。下课，秀姑来和他说话，袁天罡好像犯了什么错误，觉得对不起她，不敢看她的眼睛，嘴里也像塞满了东西，吞吞吐吐说不出话。秀姑很奇怪，就问：“你怎么了，生病了么？”
“没……没有……我，我就是有点不舒服……”
晚上，真就梦到了秀姑。
她躺在绿色的传单上，白白的身子，踡缩着，就像池塘里的一只白青蛙。袁天罡的身上黑黑的，从窗台上一跃而入，四足着地，巨大的蹼起了很好的缓冲效果，一点声音都没有。白青蛙缓缓地抬起头，用它热烈的目光迎接黑青蛙。黑青蛙受到了鼓励，自信心大增，大叫一声“呱”，就跳到白青蛙的背上去。
第二天，见到秀姑，真想问问她，有没有做同样的梦，又怕她的耳光扇过来。
那一段时间，袁天罡的心理压力特别大，整天魂不守舍。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飞来飞去，嗡嗡嗡响个不停，袁天罡简直到了身心交瘁的地步，就像一个人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样。
当时有一本*，是一个名捕写的，袁天罡熟读过，他记得很清楚，名捕告诫那些同行，对待顽抗到底的江洋大盗最有效的办法，不是打也不是骂，而是好吃好喝好伺候，除了让他睡觉。几个人轮班盯住，只要他一打瞌睡，就用烧红的铁条戳他的肋骨“喂，醒醒，醒醒”，最多三天三夜，什么都会交代，哪怕小时候给人捅破了窗户纸，到人地里偷过甜瓜，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会遗漏，一五一十说得明明白白。这个方法，后来作为典型经验，唐帝国全国推广。那时候，这个窍门有一个形象的称谓“熬鹰”。
袁天罡的情形和一个三天三夜没有睡觉的江洋大盗差不了多少。看似有差别，每天放学后回家吃饭，他能去睡觉，宽大的床铺艾怎么躺就怎么躺，但是袁天罡得不到休息，睡觉和没有睡一个样。
好像有两个自己，站着的自己白天出现，躺着的自己晚上现身，分工明确，互不干涉。只要一合眼，晚上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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