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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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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偶尔窗外仍有阴影,王旁心知,这人一路跟来,有一次,竟然被何里钵发现。自那以后何里钵也警觉,大概是见狄青身边人多了,那黑影出现的倒是少了。

    想着再走两三日便可到了陈州,王旁心中高兴,倒是狄青似乎越来越忧郁,刚刚见好转的病情又复发,有赶上大雪,刚进周口县就又病倒在邸店。众人只好在周口县多停留两日。

    这日在邸店二楼的房间里,狄青感觉稍微好转了些,便让何里钵推开窗,外面的一片银装素裹,整个县城笼罩在一片白雪皑皑之中。狄青叹口气,这这样大雪一半天停不了,估计又要多停留两日了。

    房间里:陆慎言一边在石炭炉上熬着药,他用筷子搅拌了药罐子,何里钵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一副棋,招呼王旁下上两盘,陆慎言笑道:“你这大个儿,也会方亭候上互见烂柯仙客?势必要输给公子的。”

    何里钵瞪了他一眼:“你个小陆,煎好你的药,我若是赢了公子又如何?”

    陆慎言说到:“你若是赢了,也是公子让你。”何里钵不再理他。

    王旁笑笑,这两人总是对斗嘴,有了这两人一路也算热闹,他自己也是喜欢热闹的人,在王安石府与王元泽虽然也说贴心话,但王元泽是大家公子,说话多持重,有时候想开玩笑也开不起来。

    再说下棋这事,王旁多少倒也会些,更何况有个精通棋艺的王安石,便说到:“好,今天就下一盘正所谓:北风吹人不可出,清坐且可与君棋。明朝投局日未晚,从此亦复不吟诗”

    话出口自己也佩服自己。

    见对何里钵白子摆出“对面千里”的棋势,王旁便以为“独飞天鹅”棋势对阵,一边下一边想这何里钵可不是一般人物,看着高大威猛,但也心思细腻,就拿他下期来说,对面千里守棋不惧,却也巧妙。王旁不想恋战,下一杀手。何里钵白一顶妙手,弃子战术争取缓机,王旁倒也不急,并不理会弃子,仍如法炮制继续下杀手,何里钵阵势岁紧凑,但已经被王旁刚杀进攻出了缺口,本想弃子保住大半壁,哪只王旁连续猛攻薄弱,这局棋眼看何里钵已经败了。

    陆慎言看看棋盘说到:“我说怎么样?”何里钵认输,继续重新开局,陆慎言见不是那么紧张对弈,便对休息喝茶的王旁说到:“公子,我怎么觉得这两头不太对劲呢?”

    王旁问:“哪里不对劲?”陆慎言一边将熬好的药篦出来,一边说到“咱这么多天,不管大小县城无论走到哪,县太爷都会邀请招待,唯独到了这周口县两日了,怎么连官差的人影都没瞅见呢?”

第28章 药香杀机藏() 
陆慎言将篦过药渣的汤药倒在碗里,稍微晾了一会,觉得不那么烫了,端到狄青面前,狄青撑着着床边坐起了身体。他接过碗说到“不见也好,见了也是应酬的累。”说完将药喝下。看他样子想是起身。小陆忙把碗下,拿起床边的棉袍给狄青披好,又扶着狄青走到桌子边。

    王旁和何里钵忙站起身,扶着狄青坐下,狄青看了看棋盘问道:“里钵这棋下的倒是好,一直赶路也没得细问你身世。”

    何里钵拱手说到:“回大人,在下并非汉人。”

    这话说完,众人一惊,见那何里钵说到:“实不相瞒,在下是辽国人。”狄青王旁面面相觑。

    小陆瞪大眼睛问道:“大个儿,你不是来劝狄大人去辽国的奸细吧?”

    何里钵苦笑说到:“我都是从辽国逃出来的,怎么能劝大人去辽国呢。”众人稍稍心安,狄青让他继续说下去,见他说到:“我本是辽国一个小部落的子民,但近年来部落纷争不断,加上朝中赋税严重,除了每年供奉马匹,特产之外还经常遭到掠夺,并拘辱我部落女子。还经常有银牌天使,要部落出女子陪伴。男子都被抓去做壮丁,部落萧条。我是不想为这些杂种再去当兵征战,互相残杀,因为来到宋国,一直听闻狄大人威名,所以前来投奔。”

    狄青看看他说到:“好,难得你如此坦率,我倒是愿意收你在身边,只是怕影响你的前途。”

    何里钵说到:“小人跟随狄大人并为了非图名利,确实是仰慕狄大人。再有学的一技之能将来或者重新振兴我族。”

    狄青点点头:“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何里钵回到:“家中尚有父母兄弟。”

    狄青没再问,何里钵能直言并非汉人,可见耿直之处,暂且留下以后再做打算。转过头对王旁说到:“这里钵虽然比你年长几岁,但身处异乡,患难才见真情,你们以后相互多照顾些。”

    王旁心知狄青此时上有朝廷压制,又有同僚加害,这一去陈州更是前途未卜。自己没到宋朝之前也是喜欢狄青,心里明白陈州是狄青的陨落之处,更加体会他这话。小陆笑嘻嘻的站傍边看着,何里钵谢过了狄青,转头也看看小陆,见他笑容怪异,便问道:“小陆子你这是笑啥。”

    陆慎言说到:“我说大个儿你就看狄大人和公子厚道,我倒是有一问,你说,现在咱们跟辽国几十年不开战,倒是好的很,要是万一哪天打起来,你会打辽国还是帮着辽国打我们?”

    “这个这个还真没想过。”何里钵挠挠头,接着说到:“小陆子,你真把我问住了,辽国国君昏庸,我们族人受害,可断不能带宋兵打辽国,做亡国之事;可你们又都是宋国人,待我如亲人,我又不能忘恩;哎呀,算了!真要是有天两国开战,那我就,我就站边境上,辽国打宋我就打辽国,宋国打辽国我就打宋国。”

    那三人听到笑起来,关门说话本来就轻松,又见何里钵说的实在,小陆接茬到:“我明白了,你这是要自立为王。”何里钵忙说到:“我可没这想法,这不是你挤兑的吗。”

    王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暗想:自古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到了王旁前世生活的那个时代,都已经统一了中国,版图上宋,西夏,辽,比这几国,加到一起版图还更大。小王朝,大天下,自己心里本来也不似宋国人对辽国,西夏那么大敌意,有看这何里钵性格中就有种东北汉子的豪气。便说到:“我愿意和何里钵兄弟相称,不知道何大哥是否介意。”

    何里钵一听喜出望外,王旁名门出身竟没有公子哥的架子,年纪不大却心思缜密,见他对狄大人这个师父更是处处恭敬,早就喜欢这人,听他一说激动的一巴掌拍在王旁肩上:“好兄弟。我怎么会介意呢。”

    他倒是很激动,王旁顿时觉得感觉出来何里钵的力量,何里钵的大手掌就像一块板子呼下来。幸好何里钵只用了三分力气,再加上王旁自从开始拜师狄青也学习拉弓射箭,别说臂力,就说这站桩,吊膀连了几月总不至于像寻常人那么不抗劲儿。即便如此,王旁也是一呲牙,身子稍微晃了晃,差点没哎呦出来,心话说这要是拍在小陆身上,小陆就趴下了,难怪那日何里钵抓住胭脂虎手腕,腕胭脂虎叫的那么凄惨。

    何里钵又回头看小陆,说到:“以后你也叫我大哥,别老叫大个儿,大个儿的”

    小陆笑笑:“我也沾你点光,以后我就叫你大哥,我没你们那么能文能武的,我能跟着老爷和公子就知足了。不过,你不能白让我叫你大哥,你说好了教我些武功,万一那虎娘打我我能抗的住就行。”屋里人都笑起来。

    外面大雪纷飞,房间内倒是暖意融融,小陆拿起药罐,将里面的药渣清理出来,药渣还残留热气,空气里弥漫着中草药淡淡香味,何里钵提着鼻子使劲的闻着,小陆问道“大个儿你闻啥呢?”何里钵说到:“你们闻这药怎么有香味”大伙听他这么说,也都仔细的闻了闻。

    小陆拿起狄青喝完药的碗,伸手将碗托在他面前“闻这个,闻不过瘾的话,那还有药渣”何里钵皱起眉头。

    何里钵拨开他的手,走到石炭炉边蹲下用筷子拔了着药渣说到:“狄大人,您一直服用这药么?”王旁急忙问到:“怎么,有什么不对劲吗?”

    何里钵回答,走到狄青面前说了句,“狄大人恕我冒犯,可否揭开衣服让我看看”

    狄青点点头,何里钵翻开衣领,向下褪了褪看过去,眉头皱得更紧。

    王旁和小陆也凑过来,王旁一看倒吸了一口凉气,小陆更是惊讶说到:“哎呀,怎么成这样?”

    只见狄青背上生大疮,看上去很是吓人。

    何里钵忙问道:“药方在哪里?”

    王旁看看陆慎言,小陆急忙从怀里掏出药方,何里钵看看说到:“难怪,这药中有檀香。”

    小陆问到到:“檀香不好吗?”

    何里钵说到:“檀香虽好,但性属火,狄大人来病因就是急火攻心,阴虚火旺。这火上在添把火,怎么能好的了?”

    王旁听这话他这么说便说到:“恩师一直吃这药,不过总是不见好利落。”心想难怪这狄青不见好,反复而且每次复发反而更重了些,可这药方是御医开的,难道?王旁想到这,便问狄青:“恩师,这管御药房的是哪位大臣啊。”狄青想了想说到:“说到管御药院的供奉是太监任守忠。”

    王旁问道“师父与此人可有过节?”

    狄青说到:“过节倒是没有,只是在南平侬智高的时候曾与此人打过交到,此人那是朝廷派的监军,关系相处尚好。”

    何里钵拿出纸笔,边写边说:“大人如果信得过在下,中医讲阴阳调和,我这有点滋阴补气的方子,大人先停了原药。慢慢调理再看。”

    狄青说道:“信人不疑,拿给小陆去抓吧,反正已经这样了。”

    陆慎言接过方子去抓药,过了好半天才回来。众人怕他路不熟,是不是迷路了,估计过了一个多时辰,小陆才回来。他进了门先朝左右看了看,才关上房门。众人见他鬼鬼祟祟便问他在干什么。

    小陆说到:“我去抓药,顺便转了一圈,见有几个奇怪的事,所以回来慢了。”

    何里钵说到:“别卖关子,什么事?”

    小陆说到:“我抓药的时候,听那郎中议论说,这两日封城,进出严查,尤其是出城的车辆盘查的紧,不知道城里出了什么大事。我就到城边上转了一圈。果然!你们猜怎么着,严兵把守,过路人都要仔细盘查。我这就四处转转,没听说县城里有什么大事,后来我就去县衙门口转了转,打听到这周口县的县令叫陈光,是定州人士,然后就回来了。”

    狄青听完沉思良久,王旁见狄青若有所思便问到:“师父可曾想到什么?”

    狄青说到:“征南剿灭侬智高的时候,宋军连吃败阵,军心动摇,将领如陈曙等,擅自出击结果大败而归,死伤惨重。我向皇帝建议停止借交趾兵马助战的行动。处死了陈曙等不听号令之人。那个陈曙是定州人士,他有个弟弟正是叫陈光。”

    小陆听闻说到:“哎呦喂,莫不成这不见大人,还封城就是冲着大人来的?”

    何里钵瞪他一眼说到:“怕什么?”

    王旁推开窗子看看外面,关上窗子对狄青说到:“师父,可让小陆继续打探,咱们既来之则安之,正好您多住两日调理身体。”狄青见他不急不慢,不知道他卖的什么关子,就依照他说的,让小陆再去打听。

    他们只知道了一半,周口县令正是陈光,正是不见狄青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日前陈光又接到一封密函,让他在周口县干掉狄青。

第29章 逃离先定计() 
天黑下来的时候雪停了,雪后的夜晚月光格外明亮。何里钵和陆慎言,这两个浑然不知已身处险境的人,已经入睡。何里钵的均匀的鼾声里偶尔夹杂着陆慎言的梦呓。周口县的这家邸店,刚好有个大房间,东面一张卧床给狄青,西面是张大铺,可以睡下三四人。

    狄青侧卧着,后背的疮经过何里钵开的方子,内服外敷,已经不那么痛痒。他的心情似乎也静下来很多,视线刚好看到坐在窗边的王旁。这个年轻人面前的桌上放着书,他的目光却不在书上,而是看着手中狄青送给的玉。

    狄青知道王旁在想心事,却不想打断他。原以为这是个富家公子中的聪明孩子,开始教王旁骑马射箭的时候,也只是王旁提出想学,碍于包拯的面子狄青才接下这学生。接触久了,狄青就发现,除了聪明,这孩子完全没有富家公子的凌傲与世故,在他身上有一种习武之人的义和气。

    临行之前,包拯和他商议带着王旁,狄青怕不妥,包大人言说带着也是王安石的主意。虽然都知道狄青此行未必顺畅,一是让王旁受些磨砺,二来让这孩子暂时离开是非之地。狄青也愿意带着王旁,他从心里喜欢。可是现在,自顾不暇,女儿又没消息。看王旁在看玉,狄青更不想打断他,他们两个孩子见过面,如果有好感是再好不过的。

    王旁是在看着玉,这玉他曾见月下也有一快,听狄青说玉相同,背面字不同。此时温玉在手,见玉体如凝脂,色泽光亮,月光下似乎内有蓝色光,玉的质地温润。这可是籽玉中的羊脂白玉,玉之极品。而他更能感受到的是,这玉带给他的不同。

    如果还在汴京的话,王旁真的希望自己永远停留在十四五岁,永远不要长大,那样至少还能是个少年英雄。或者正像初次见到陆慎言时,陆慎言所崇拜他的,站在朝堂跟皇帝老头嘚啵嘚啵就能当个官。确实,只要有机会能让他开口,他是相信自己的口才。更何况没有人会去真的去拿他说的话与王安石,苏轼,欧阳修等人去比才华。

    王旁很庆幸,借给他的这个身体只有十四五岁。如果不是这样,以为他曾经的智商和阅历,即便依然是三十几岁,也是仍然是一个平凡人。穿越到宋朝,唯一可以带到现在这个地方的优势,就是他的心里年龄并不只有十五六岁。经历过摸爬滚打,也经历过生死。

    现在身边一个身处险境,病体沉重的师父;一个可以算是不能有太正式身份的“异国”人;还有一个根本没经过官场,真正十五六岁的店小二。这种环境的转换,不得不让王旁放下过官二富二的瘾,放下年龄的优越感,他的命运已经和狄青相连,除了成熟别无选择。或者他也没打算选择,他开始觉得前世充其量只是个男人,而现在的自己要做的是条好汉,乃至英雄。

    听陆慎言形容县城里的情况后,王旁做了出暂时留在周口的做出决定。这次不是建议,是决定,无论语气还是方式态度,都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定,狄青的病情容不得他们继续赶路,他背部的疮已经感染,再加上冻伤,哪怕只有两天的路程,都会让病情更严重。城门把守如此严,如果真的是冲着他们,出了城反而更加危险,他们根本走不快,荒野之外的危险是难以预测的。

    孔子这么一个文人定公十年齐鲁夹谷之会,尚能圣人知礼而有勇,更何况自己现在文有黑水晶,武有何里钵,稳住阵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把这周口当突围,看看自己所学到底是不是纸上谈兵。

    说到黑色水晶,不得不说王旁的确发现这块水晶有问题,自己记忆中的典故历史事件越来越多,这不排除和读书有关,但很多都是书上没有。他试图搜索记忆,但是惊奇的发现,他所通过佩戴水晶知道的是,都是在宋朝之前发生的,整个宋朝乃至以后元明清之类几乎都是以前残留记忆,根本形不成线路。但这些暂时足够用,只有他还能讲话,便可引经据典。他甚至想过,凭自己的口才只有还在宋朝待下去,就各处巡游,也做孔子般。

    再说回到这白玉,王旁隐约觉得这白玉也绝非一般的玉,听狄青所讲梁月下手中玉上面的字是“诣”,而狄青的这个是“武”狄青是员武将,这是巧合吗?

    他想到梁月下,这种想不是爱,而是一直需要;这种需要更不是身体上的需要,而是对面对险境需要梁月下那种感知人思想能力的需要。甚至于在接受狄青赠玉的时候,王旁的心里都是很矛盾。难道在那种情况下要告诉狄青:我是未来人;我只是偶然穿越到这里;我不知道我对梁月下的感情是不是爱情。如果他这么说了,只能说明他想死在狄青前面。更何况对于狄青来说,这是一种拿他当作亲人的认可。

    他听到了狄青轻微的鼾声,难得恩师可以安睡,这段时间王旁总见狄青辗转,却不知道他是如何能忍住伤痛,这个文质彬彬的武将,王旁没见过狄青真实战场厮杀,却见他对病体对抗的顽强。就这么想着想着乏困,伏在桌子睡着了,梦中金戈铁马。

    又是两三日,城门依然把守严密,但城里邸店依然不见动静,也没有官差前来。倒是给狄青腾了些时间调养,何里钵的用药虽说都是些调理,治疮的方子,但是针对狄青却起了大作用。狄青的背疮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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