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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城驻马店-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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幅像烟雾一样萦绕着他。

  他想到了族谱上的附记,早已耳熟能详:蜀汉建兴三年五月,诸葛亮率大军渡泸,中瘴疠未能过江,其祖先正在江边悬崖上采药,见蜀军中瘴气,早知诸葛亮英名,谓之诸葛亮,半夜渡江方能避开瘴疠。诸葛亮依计而行,安然过江。其祖先领蜀军至寨中,宰杀壮羊,头蹄内脏杂烩,佐以草药,半熟时加以萝卜同煮,以糊海椒面及花椒面等做蘸水,蜀军食后大汗淋漓,翌日瘴气祛除。诸葛亮大喜,感谢祖先,亲笔手书“美哉起氏全羊汤”条幅,又令军中工匠将字铸于一铜鼓腰身,鼓内装满银子,连同条幅一并赠给祖先,还赐予祖先连弩。祖先以赠银广置田产,成为望族,繁衍后代。

  他抽着烟筒,目光抚摸着粗糙的木窗,窗外,冷冷的月光洒了一地,天井里显得格外的静谧和空荡。远处,黑黝黝的山野奔来眼底,在夜幕的掩盖下显得有些恐怖。他曾经多次为他的传家宝预设了种种结局,惟独没有想到老外也打他的主意,这倒并不是因为他确信自己有能力赓续祖宗的宝贝,而是他根本没有作这样的设想。他闷闷地吸了两锅烟丝,才忧心地放下烟筒。这时,当当当的铁钟已经敲响三更。土城的更夫打更很别致,不是敲击木梆的朵朵声,而是撞击街上诸葛庙前的铁钟。那口生铁铸成的大钟高挂在诸葛庙前一棵黄桷树的桠枝上,那庙宇的正殿里塑着诸葛亮羽扇纶巾的座像,是明朝年间人们为纪念诸葛亮五月渡泸七擒孟获捐资修建的。后来又建起左右偏殿,塑的菩萨像及牛头马面像。

  那钟声清脆洪亮,方圆十里的庄户都能听见,由于声音太响,常常把人从睡梦中惊醒,初来乍到的客商很不习惯,但土城的居民却习以为常,要是夜晚听不到那激越的钟声,就会久久难以入睡,甚至失眠。

  起掌柜全无睡意,抱着烟筒不停地吸烟。两头狼狗巡视了一圈又趴在他脚边,鼓动眼球望着他。他心绪起伏,土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是他始料不及的,都是针对着他的字幅和铜鼓,两个省城的人都盯着这边陲小城,想来把自己置至于死地是早晚的事。可把他搅糊涂了的是张先生咋个也有条幅,只是比自己的条幅少了个姓氏,虽然是赝品,却把成都来的人都麻了。说真的,要不是赝品,张先生咋个会突然失踪?他到底是为啥,骗银子?为自己打掩护?起掌柜想了半天都没有整理出个头绪,反而越想越头疼。

  刚敲完四更,他老婆就起床了,没有好声气地瞥了他一眼就自顾走到灶边烧着火,火苗在灶孔里轰然作响,她从土墙的窗棱边取下把木梳子准备梳头时,她发现梳齿上黝黑,就从柴垛旁边拿过一把高粱扫帚,把梳齿对着帚把来回直蹭。 

  这时,她的女儿翠花也起床了,她嘴里衔着根红头绳,双手编着辫子出来,见她妈这样打整梳子,忍禁不住扑哧笑了。起陈氏瞪了女儿一眼说,小姑娘,你笑个屁,祖祖辈辈都这样,你别想整那样新花样,跟老子快点烧火,等一阵还要跟胡三一起去打扫完店堂给客人煮早饭。翠花以手捂嘴,尽力止住笑说,妈,都跟你说了好多回了,梳子积了污垢用皂角水浸泡一阵,再用清水一洗就干净了,哪用得着你这么费力。起陈氏举着梳子说,就你懂,我不用皂角水还不是弄干净了,真是的,那皂角不要钱买么?人不大,还尽教训老的!在火光的映照下,木梳齿上的污垢已被她打整干净。起陈氏梳洗完毕,大铁锅的水已经咕噜噜开穿,俩娘母把涨水打进竹壳水瓶。

  胡三端着一筲箕苦菜进灶房,哗地倒进刚续上水的大锅里,搅拌一阵,又急冲冲地出去了。

  煮好苦采,翠花又把昨晚炖得半熟的羊肉倒进大铁锅里,火光熊熊,不大一会,锅里就煮开了,羊肉翻起来又被按下去,散发出一阵阵扑鼻的膻香。起掌柜披着羊皮褂子坐在灶边凑火,微笑着看女儿炒菜。他的大儿子在私塾读了几年书就闹着要进昆明的洋学堂,他实在拗不过,刚满十五岁就托李锅头带到昆明进了学堂,传信带钱都全靠李锅头。上回儿子托李锅头带信说他考进了讲武堂,他心里暗自高兴,儿子跟他练过武,又聪慧过人,毕业肯定能捞个一官半职,既可光宗耀祖又不会再受外人欺负,确实是好事,他为儿子的决定叫好。眼下,女子也十六岁,长大成人了,乖巧能干,模样也周正,算得上土城的一枝花,他觉得女儿翠花跟李锅头的小儿子很般配,大哥的那小子高大结实,是个干活打架的好手,女儿嫁了他不会受外人欺负,过半年就跟他们把婚事定了,再过一年半载的就把好小子招上门,好少一桩心事。

  翠花从灶房墙上挂着的竹篓里摸出香料撒进翻腾着的全羊汤锅里,用力的搅拌着,热气弥漫,香味顿时四溢,整个灶房都沉浸在浓浓的香气中。

  五更钟声敲响,土城街上已有走动,嘈杂声灌耳。李锅头早已起床,他准备好路上的马料,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驮物,走到楼下高声吆喝着赶马人起床去收集山货。马帮的赶马人揉着惺忪的眼睑走下木梯,翠花和胡三已把炖熟的全羊肉汤锅端上桌子,招呼着马帮们吃早饭。

  李锅头和起掌柜都有喝早酒的习惯,他俩坐到一边,边喝酒边续昨晚的话题。他俩正说着悄悄话,王掌柜的几个手下也来到桌子边坐下,李锅头笑着说,各位早,王掌柜还没有起床?干脆一起喝两杯。其中一人笑道,好吧,恭敬不如从命。他一招手,几个人围拢来。起掌柜淡淡一笑说,也好,翠花添菜添碗筷,客人要同我们一桌吃。

  那人笑道,我才是王掌柜,你昨晚上灌醉了的是我的替身,没有想到吧,李锅头,你那点小聪明咋糊弄得到我,哈哈哈!

  李锅头顿时失神失色,额头冒出冷汗,他确实没有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下可把起掌柜害苦了。他稳定了下情绪,思忖了下笑道,哪里敢灌醉客人,你我一路辛苦,都是性情中人,难免贪杯,王掌柜多虑了。

  起掌柜听到这一席话,心头怦怦乱跳,一种不详之兆闪过脑海,看来他的驻马店真的要出事了。他暗暗告诫自己要沉着莫慌张,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一定要沉得住气,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翠花含笑着过来跟客人打过招呼走了。李锅头突然捂着肚子说,糟了,我要拉肚子了,老起,你快点帮我拿点草纸来。李锅头急忙向后院跑,起掌柜站起身翻出卷草纸跟着追过去。李锅头来到茅房瞄着外面急切地拉着起掌柜的说,快把你的东西转移到胡三家,你快扯个把子去办,越快越好。这时,客人中的一个也来到茅房。从他诡秘的行踪起掌柜和李锅头就心知肚明。

  起掌柜马上转身回到桌边歉意一笑说,这个李锅头太贪杯了,那肚子像垃圾桶,啥东西都装,这下可好,坏了吧。

  王掌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有些意味深长,起掌柜读懂了那笑的意思,心情变复杂起来。为了装饰自己,起掌柜大度地端起酒杯说,王掌柜,你们大地方的人到我们这边陲小城,让小城生辉,我这个小店主敬各位一杯,不妥之处,敬请海涵,有啥事尽管吩咐,小的照办就是。

  胡三扶着李锅头出来时,赶马人收拾好了行装,过来问李锅头去那个乡街。李锅头高声莽气的吼到,你们白吃干饭了嘛咋个的,昨晚不是安排好了么,今天要把一批货驮运走,晚了货主就赚不到好价钱了,还不快去装货。

  赶马人被训斥得莫名其妙的,昨天不是说去乡街收货,歇下脚才走嘛,咋个又变卦了?但为了生存,只好忍气吞声的去装货。

  王掌柜笑道,李锅头肚子不舒服,歇两天再走吧,钱是赚不完的。

  李锅头连忙笑应说,我们赶马人吃的是辛苦钱,餐风露宿还自身难保,不像你王掌柜财大气粗,我们可是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挣钱回去,我们耽搁不起呐。

  王掌柜笑道,那也好,等你驮运下趟货我们还要仰仗你回去呢。

  李锅头双拳一抱说,得罪得罪,你们慢慢吃,我们告辞了。

  起掌柜听说李锅头要走,顿时被搞糊涂了,李锅头对他说不是要歇几天才走吗,咋个说走就要走?他蓦地想起李锅头在茅房说的话,心头豁然明朗,他弄懂了李锅头的用意,为了尽快把两件祖传的宝贝安全转移,就得想方设法,这伙人又太贼了,得用心对付才行呀,可见李大哥的良苦用心。想到此,他喊了声,胡三,你相帮下李大叔他们装货,完事后在翠花妈那点去拿十个大洋到山寨买几条羊子回来,我要陪远道来的客人离不开身。

  胡三爽快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回店后拿钱,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晨光初露,李锅头和赶马人全副武装带着驮队出发了,叮当的铜铃声和着驮马踢踏的节拍,在土城的青石板街道上敲响,王掌柜望着渐渐远去的驮队,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5
来吃羊肉米线的人多了起来,翠花和她妈忙得团团转,起掌柜看不过意,站起身去帮忙。王掌柜凶巴巴地盯着起掌柜,豁地站起身,左手使劲一把拉住起掌柜,右手端起酒杯说,你应该当甩手掌柜才对头,这些灶头上的活儿让娘儿们去干。来,人生一世知己难逢,今天能在土城跟起掌柜相聚,真是幸会,就此干了此杯,不准离开,我们等着看一出好戏。王掌柜一饮而尽,望着起掌柜诡秘地笑着。

  起掌柜顿时云里雾里,被王掌柜的话搅糊涂了,他怔怔地看着王掌柜,走不是喝酒也不是,他弄不明白这个王掌柜设的啥子圈套。从这几个人跟随马帮千里迢迢到驻马店里住下,他就晓得糟了,特别是李大哥同那个王掌柜赌酒,想从中套出些话语,结果白费了一番心计,他们早就用尽心思来探路,看来这伙人诡计多端,比陈洋厉害多了,李大哥这样老辣的马锅头都想不出好主意来对付他们,这回想必真的难躲过此劫。

  起掌柜正在沉思时,他老婆擦着汗涔涔的额头气呼呼地冲过来,一把抓住起掌柜说,大清早的就使劲灌猫尿,忙都忙不过来,你倒会享受,该服侍你嗦,走,去煮米线!

  王掌柜站起来制止说,嫂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大男人就该女人服侍嘛,陪客人喝两杯酒嘛你就瞎咋乎了,一边去,不要扫了我们的酒兴。说着给手下人递了个眼色,那人急忙离开酒桌回客房去了,一会就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起掌柜只听李锅头说过那是发报机,这个人看来很不简单,连发报机都弄来了,可见后台有多硬,真是惹不起哦!惹不起总躲得起,找个机会带着婆娘和翠花溜走。他这么一想,就使劲捏了下老婆拉他的手,又给她使眼色。婆娘从男人的眼神里似乎明白了什么,装做气咻咻地嘟哝着走了。

  驻马店的早上喧闹了半个个时辰就冷清下来,只有王掌柜和起掌柜那一桌还坐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吃喝着。王掌柜喝着酒,时不时的瞄着大街上,他在等待,等待着发报后的回音。李锅头一伙人驮着东西走了他没有阻拦,因为在他来土城之前,他的上司就跟他面授机宜,先打草惊蛇,让起掌柜利用李锅头转移古董,再命令沿途驻军在路上阻击,从货物中查找出转移出去的文物,叫他坐守驻马店静后佳音。为防万一,还令他粘住起掌柜以观其变,要是驮物中没有古董,就说明没有转移走,还在驻马店,就搜查起掌柜的驻马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文物,上司神机妙算,你起掌柜和李锅头再狡猾也逃不出上司的手掌心。王掌柜想到此望着起掌柜禁不住得意地哈哈大笑说,起掌柜,你这店子生意太好了,真是日进斗金,要是忍痛割爱就出让给我,我会出高价钱的,舍不舍得?

  起掌柜察言观色说,这边陲小城人口稀少,生意难做哇,要是王掌柜有意要我这破店,那就贱价出让给你,到时你可不要后悔哟。

  他们就这样闲扯着,起掌柜老婆收拾好碗筷,提着菜蓝要去买菜,被王掌柜的手下拦住不准她出门。她气得骂道,吃屎的还把拉屎的估倒了嗦,我去买菜碍着你们啥子事了,嗯,不买菜你们吃狗屁!说着提着篮子硬要出门,那把门的人伸开手膀拦着不准走。

  王掌柜结结实实地把酒杯砸在桌说,今天哪个也不准离开店子半步,都给老子好生呆着等候问话,明给你两口子说,今天哪个也出不了门,想通风报信嗦,没门!老子们就是冲着你家的铜鼓和条幅来的,识相的乖乖的拿出来,免得老子动怒让手下人伤了你们!

  起掌柜马上站起身笑嘻嘻的说,王掌柜你不要动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家没有啥子铜鼓和条幅,也许是王掌柜听岔了吧。我们这号人大字认不到两箩筐,只会做点小本生意养家糊口,其它是一概不知。听说前一久有个成都来的说书人倒是在街上学堂的张先生手里花两千块大洋买走了条幅,铜鼓倒没有听说过。要是我家真的有这么一件宝贝就好了,随便一买就是一堆白话花花的大洋,不愁吃不愁穿的,翘起脚享清福了,也用不着起早贪黑累死的苦挣了,你说格对。 

  王掌柜听了冷冷地笑着说,起掌柜真会开玩笑,装得一点不露真相。那陈洋买条幅的事我们早就晓得了,他有眼无珠,被教书先生糊弄了,花高价钱买了件赝品还成为江湖上的笑柄,那个憨包,真是憨呐。

  起掌柜扰着脑壳故作糊涂样说,王掌柜,陈洋那么聪明的人咋个憨法?啥子又叫赝品呢?你给我们讲讲,也好开开眼界增长些见识。

  王掌柜听了哈哈大笑说,起掌柜呀起掌柜,你真会装糊涂哦。陈洋买走的是假货,虽说伪造得以假乱真,但形似却少神韵,那里是诸葛亮的真迹?话又说回来,仿造得那么逼真,把陈洋都蒙了,花两千个大洋也不算亏,要是真迹那可就是无价之宝了。陈洋哪里晓得,他买走的条幅少了两个字。他不动声色地瞄了眼起掌柜又说,我们费了不少工夫,查找到孟获部将的后代,他的先祖有写行军日志的习惯,他们跟诸葛亮接触都有记载,从那泛黄的纸上,我们搞醒豁了诸葛亮能安然渡江,能祛除瘴气,全靠你那郎中祖先,尤其是传到你手中的全羊汤锅。据记载,那字还铸在铜鼓上,鼓内还装满了银子,晓得不,诸葛亮手书的是“美哉起氏全羊汤”。诸葛亮为那样赠送手书条幅和铜鼓,这不是明摆着的么。起掌柜,我们掌握的史料格与你家族谱上的记载相合?

  起掌柜听了大惊失色,他没有想到这个王掌柜对他的家世掌握得如同手上的掌纹那么清晰,他稳定了下情绪,故作惊讶说,哎哟,王掌柜真是个编故事的高手,我都听得有滋有味的着了迷,但那毕竟是故事,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我们都差点被你编的故事骗了,哈哈哈,有趣有趣。

  王掌柜一拍桌子发怒道,你少给老子打哈哈,今天你要是不交出古董你一家人莫想活命,等到电报转来再收拾你这个老东西,先给老子都捆起来再说。几个打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到王掌柜发话,立即将守侯多时的一家三口人五花大绑了。

  起掌柜一家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捆了个结结实实。起掌柜晓得他们想干什么,要干什么。他想反击,凭着他的手段打翻三两个人没有问题,可自己的妻女还在他们手里,他们人多势众又有盒子炮,自己跑了可连累了妻女,她们就遭殃了,一招不忖就会引来灭家之灾,他心里愤然可又不便发作,只能忍了又忍。他暗想,你就是挖地三尺也休想劫走起家祖传的宝贝。命可丢,传家宝决不能丢,人在宝在,要是丢了传家宝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哇,活在世上还有啥子意思啊。起掌柜想着心情黯淡下来,看着自己的妻女被捆在哪里,双眼含着泪水企盼地望着他,心里痛楚万分,堂堂的一个大男人,连家人都保护不了,枉自还是练武之人,就这样被人宰割么,得找机会通知李大哥和大儿,带回人马把这几个狂徒收拾了。

  起陈氏和翠花被捆得浑身疼痛,她们不明白究竟是为了啥子,这伙人昨天还是客人,今天咋个就成了歹徒,打劫她家的银两吗,就那么就几两碎银子,值得大动干戈么,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劫,难道不怕王法么?起陈氏望着大街,街上人流匆匆,无人顾及她的店,哪个都不晓得她的驻马店发生的一切,她想喊,可嘴里塞着帕子,心里只觉得憋闷难受。

  这时候,客房的电报机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这死寂般的驻马店里格外聒耳。没过多久,一个人拿着张纸急冲冲地出现在木楼梯上,咚咚咚地跑到王掌柜身边把那张纸递给他轻声说,王队长已经把李锅头的马帮解决了,一个活口没留,驮运的货物中没有我们要的东西,王队长问下一步咋个整?

  王掌柜脸色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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