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皙。安娜的原本面目终于显现在众人面前。



　　维奥拉惊讶地后退了一步，罗德也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地皱紧了眉毛。



　　“怎么了，维奥拉？”珀尔修斯也忍不住变得紧张起来。



　　“珀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维奥拉大声问道，“这个姑娘，明明就是神圣教会的圣女、魔党和密党千方百计寻找的目标，安吉莉亚。”



　　“什么？”屋子里人都发出了这样的惊叹声。



　　帕金斯惊讶地眨着眼睛：“好像，是有点像圣女，我当时观察圣女的时候她戴着兜帽我没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后来看到了，是有些像安娜的样子……可是她的脸上没有疤痕。”



　　“姐姐！你没有开玩笑吧？”珀尔修斯喊道。



　　“我并没有开玩笑，珀尔。”维奥拉叹了一口气，“圣女安吉莉亚，你怎么会在这里，并且成为一个卖花姑娘？”



　　安娜愣了一下，她似乎还没有从震惊之中缓过来：“我……我并不是什么圣女啊，我只是个普通人。”



　　“你不是圣女？你长得和圣女一模一样，世界上再没有和圣女长得一样的人了。”维奥拉说。



　　“我不是圣女……我怎么会是圣女呢？”安娜说着后退一步，脸上满是惊恐和受伤。



　　“安娜！”珀尔修斯伸出手将颤抖着的安娜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头，“你不会是圣女的。姐姐，请告诉我，安娜不是圣女。”



　　克洛维听到卡特琳娜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抽泣。维克多听不懂这些血族的话题，便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他对屋子里的摆设很有兴趣。



　　“很抱歉，珀尔。”罗德说，“在这方面我是赞成维奥拉的，我没有见过圣女本人，但我见过圣女的画像，看到安娜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却不能确认，现在维奥拉回来治好了安娜的伤，我就想起来她就是圣女安吉莉亚，那个血液能够指引圣器的人。”



　　“我还是不能相信。”珀尔修斯说，“难道，安娜会是那个注定要被血族追杀的人吗！”



　　“你必须相信，珀尔。”维奥拉郑重地说，“我不会认错，她就是圣女安吉莉亚。”
第十九章　令人窒息的真相（2）
　　“可是，我不明白，我从来没有在教会生活过……”安娜喊道，“我不会是圣女的。”



　　“帕金斯亲眼看见圣女掉下悬崖，圣女应该已经死了。”珀尔修斯质疑道。



　　“帕金斯并没有看到上圣女的尸体，圣女掉入河中以后也许只是受了伤，接着就被水流带走了。”维奥拉耐心地说道，“珀尔，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这就是真相。我也很意外会在这里遇到圣女……”维奥拉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好像在思索着要怎么做。



　　“但圣女留在这里很危险。”罗德说，“既然安娜就是安吉莉亚，现在我们恢复了她的面目，她肯定会被魔党发现。”



　　“可是安娜并没有任何在教会生活过的经历啊！”珀尔修斯并不甘心，他据理力争。



　　“也许是失去了记忆。”许久没有说话的克洛维说道，“维奥拉只能治疗伤痕，却无法将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安娜不是和她的奶奶一起生活吗？”帕金斯说道，“我们可以去问问她的奶奶。”



　　“她的奶奶？”维奥拉问道。



　　“她的奶奶在年轻的时候接触过血族，是个非常慈祥的人，我们可以信任她。姐姐，我们去问问吧，我还抱有一线希望。”珀尔修斯有些绝望地举起一只手。



　　维奥拉看着自己的弟弟沉默了一会儿。很少能见到珀尔修斯露出这样焦急而痛苦的神色。从她将珀尔修斯带回雷弗诺家族的时候开始，她就将珀尔修斯视作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她自然不会愿意珀尔修斯受到这样的打击，于是她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去拜访一下安娜的奶奶吧。”



　　安娜似乎也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奶奶一定能证明我不是圣女，我从小就和她生活在一起。”



　　这些渴望真相的人离开了珀尔修斯的公寓，到大街上分别租了一辆四人马车赶往阿芙尔的郊外。



　　坐在马车之中，珀尔修斯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到那种笼罩在他们头顶的愁云，如同鬼魂一般阴魂不散。他明白维奥拉是绝对不会弄错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他依旧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安娜不是安吉莉亚。



　　逐渐走向秋天的天气变得躁动不安，原本晴朗的天空蒙上了灰色的面纱，云层正在酝酿一场轰轰烈烈的暴雨。那些原本欢唱着的鸟儿，也都不再歌唱匆匆地返回自己安全的巢穴。



　　“暴雨即将来临。”坐在维奥拉身边的罗德说道。



　　珀尔修斯没有去揣测罗德这句话背后的深层含义，他开始在心中祈祷，祈祷安娜的奶奶能够给他们一个惊喜的答案。



　　两辆马车都来到了安娜的小屋前面，安娜的奶奶布雷斯夫人从窗口看到了两辆马车有些惊讶。她打开了大门，大狗杰克跟在她的身边准备保护主人。



　　安娜第一个下了马车，她跑向了布雷斯夫人然后拥抱了她。接着血族们（其中还有一个狼人和一个魔族）也下了马车。



　　“安娜？这些是……”布雷斯夫人有些惊讶地问道，“你脸上的伤怎么好了？”



　　“是珀尔修斯的姐姐帮我治好的，奶奶，让我们进去说吧，好吗？”安娜说着推开门请他们进了屋。



　　外面的闪电划破天空，映得屋子里一片惨白的光。原本还是白天瞬间就被乌云变成了黑夜。



　　等他们进屋以后，布雷斯夫人点上了一盏油灯。他们在并不宽敞的屋子里坐下，有些没有椅子可以坐的就站在了一边。



　　在获得珀尔修斯鼓励的眼神之后，安娜谨慎地说道：“奶奶，他们是血族。”



　　布雷斯夫人听到以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她的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天哪，安娜……”



　　“我们确实是血族，但我们绝不会伤害你们。”维奥拉说。



　　“我明白，”布鲁斯夫人说，“那么珀尔修斯先生也……”



　　“是的，夫人。”珀尔修斯点了点头，“我确实是个血族。”



　　“我们来到这里是想问安娜的身世。”罗德开门见山，“这关乎她的安全。”



　　一声惊雷。安娜握住布雷斯夫人的手，眼中带着些泪水。布雷斯夫人摸了摸安娜的头发，又看了看这些血族。



　　“我就知道肯定瞒不了。”布雷斯夫人叹了口气说道，“救了我的托瑞多家族血族名字叫做艾维·托瑞多，他是一个非常优雅高尚的人，我深深地爱着他，他也爱我，可迫于压力他没有办法娶我，我们也不会拥有孩子。但我一直都想有一个孩子，当我在河边将受了伤的安娜带回来发现她失去了记忆，我就认为上帝给我了一个机会，让我可以成为她的奶奶。安娜，你会原谅我的自私吗？”



　　“奶奶！”安娜大声说道，眼泪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我会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奶奶，我只记得你是我的奶奶。”



　　珀尔修斯和其他血族也沉默了。珀尔修斯走上前轻轻搂住安娜的肩膀。现在听到安娜的奶奶亲口说安娜不是她的孙女，他心中的希望也破灭了。安娜就是安吉莉亚，那个从出生起就带着上帝的祝福，背负着沉重命运的女子。



　　安娜轻轻推开了珀尔修斯，然后打开房门跑了出去。对于一个脆弱的女子来说，她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安娜！”珀尔修斯和布雷斯夫人喊道。



　　“珀尔，你去追安娜。”罗德沉稳地说道，“这里留给我和维奥拉解释。”



　　珀尔修斯点了点头然后追了出去。



　　外面下起了暴雨。豆大的雨点打在屋子上发出了令人心烦的噪音，潮湿黑暗的环境让这个充满了沉重气息的屋子更加令人窒息了。



　　“你们是血族，是吗？”布雷斯夫人说道，“我想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危险，会危及安娜。”



　　“安娜就是教会的圣女，安吉莉亚。”罗德说道。



　　“啊！”布雷斯夫人惊讶地喊道。



　　维奥拉说道：“布雷斯夫人，你所认识的托瑞多是属于密党，密党的对立面是魔党。魔党和密党在争夺血族强大的圣器，而圣器的位置需要用圣女的鲜血指明，因此，安吉莉亚成了他们追杀的目标。”



　　“这真是太可怕了。”布雷斯夫人喃喃道，“安娜虽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我也不会让她受到伤害。”



　　“我也希望这样。”维奥拉说，“珀尔修斯是我的弟弟，我不希望看到他露出痛苦的表情，他喜欢着安娜，我也希望他能够幸福。但危险已经在逐渐靠近了。”
第十九章　令人窒息的真相（3）
　　雨点密集得好像是厚重的帘幕遮挡在天地时间，这时候吹起的风也是刺骨的寒冷。珀尔修斯四处寻找着安吉莉亚。雨水将他的金发都湿透了，粘在他的肩膀和脖颈。



　　“安娜——”



　　最后珀尔修斯在一棵树下发现了被雨水淋湿的安吉莉亚。珀尔修斯明白，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安娜，而是圣女安吉莉亚。安吉莉亚的长发也和珀尔修斯的头发一样湿透，她正抱住自己的肩膀躲在树下避雨。珀尔修斯从未见过如此落魄的她。



　　“安娜……不，安吉莉亚……”



　　“珀尔？”安吉莉亚抬起头，看着来寻找她的血族，“我真的是圣女吗？”



　　珀尔修斯沉重地点了点头，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给瑟瑟发抖的安吉莉亚披上，然后用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对于他们来说你可能是圣女，但对我来说你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谢谢，珀尔。”安吉莉亚感动地说，“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些。”



　　“但这些一定要去接受。”珀尔修斯艰难地说道，“你现在很危险，安吉莉亚。”



　　“噢……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危险，珀尔。”



　　“我不是说这里。”珀尔修斯小声地说道，“你是圣女，魔党想方设法要找到你，用你的血和生命指出血族圣器的位置，不单单是魔党，为了与魔党抗衡，密党也在寻找你。总之你现在非常非常危险，随时都有探听到消息的血族来抓走你，杀死你。维奥拉他们一定会要求把你送到神圣教会的，只有神圣教会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神圣教会……可是，教会，不是痛恨血族吗？如果我回了教会，珀尔。”安吉莉亚说着握住了珀尔修斯的手，“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也许不会了，你不会被允许离开教会，而教会里充满了神圣的气息，我作为血族是没有办法进去的。”珀尔修斯露出了一个苦笑，在雨水中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受伤。



　　“难道我们就要这样永远分开了吗？”安吉莉亚问道。



　　珀尔修斯沉默了，对于安吉莉亚来说，这段沉默仿佛持续了几百年。



　　“我很不甘心这样的结局，安吉莉亚。”



　　雨声更大了，安吉莉亚已经分不清自己脸上的是雨还是泪。她也很不甘心，她也是个向往美好爱情的女子，她甚至想过要怎么和珀尔修斯度过剩下的时光，也曾担心过她老去以后珀尔修斯会不再爱她，现在这些都不再成为她的烦恼——因为在她明白自己是圣女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烦恼的机会。



　　“珀尔，我也很不甘心，我不会向命运屈服。”安吉莉亚坚定地说道，“我们不会就走到这里的，请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珀尔修斯露出了一个笑容，“但是首先你要保护好自己，他们随时会向你下手。圣器的力量非常强大，强大到魔党和密党任意一方拿到就会对对方造成极大的伤害，因此他们会不顾一切的寻找你。你可以相信我的老师罗德，他并不是一个完全忠诚的密党成员，但是密党无处不在，你也分不清楚你身边的人是否是一个血族，所以你必须回到神圣教会。虽然我不愿你送你进入上帝的鸟笼，但那里是安全的。”



　　“圣女是上帝的女儿，对吗？”安吉莉亚突然问道。



　　“没错。”



　　“那么上帝会保佑我的，他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样大的痛苦。”安吉莉亚说，“珀尔，你是个强大的血族，是吗？那么请你以后常来看看我，好么？”



　　珀尔修斯点了点头，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用手帕细细包裹起来的东西放到安吉莉亚的手中。



　　“这是什么？”安吉莉亚打开了手帕，发现是一个金色的十字架，十字架的中间镶嵌着一颗闪耀的钻石。



　　“这是帕金斯当初捡到的圣女的项链，现在把它归还给你。”珀尔修斯说，“这是被教会祝福过的圣物，血族如果触碰就会被灼伤。你可以用它保护自己。”



　　安吉莉亚觉得这个东西她既很熟悉又很陌生。一些破碎的记忆涌入她的脑中。她好像想起自己被追赶，接着是一个令人绝望的下落。这些记忆像玻璃的碎片，将她的大脑划得很疼。她握住十字架痛苦地蹲下身。



　　“安吉莉亚，你怎么了？”珀尔修斯赶紧蹲下身去。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但是这让我的头很疼。”安吉莉亚痛苦地说道。



　　“是记忆吗？你可能恢复了一些记忆……如果回忆让你很痛苦的话，那就不要去回忆了。”珀尔修斯说。



　　珀尔修斯想将安吉莉亚带回小屋，但安吉莉亚似乎痛苦得不能够起身。珀尔修斯作为血族自然不会因为下雨而生病，但安吉莉亚不同。珀尔修斯从未有这样想要保护一个人的愿望。他想要保护安吉莉亚。现在的安吉莉亚，让他非常痛苦也非常愤怒。他痛苦安吉莉亚的痛苦，他愤怒命运的安排。



　　“我没事，珀尔。”安吉莉亚站了起来，她是个坚强的人，或许她曾经不是个坚强的人，但是现在她要强迫自己坚强。她能够看见这个血族眼里对她的关心和痛苦，为了减少他的痛苦，她必须坚强。



　　“你真的没事吗？”珀尔修斯还是有些不放心。



　　“我没事，珀尔。”安吉莉亚重复道，接着她安慰似的捏了捏珀尔修斯的手，“恢复记忆是必然的事情，我会习惯它的。我只是有些难以置信——我一下子，就从我自己，变成了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安吉莉亚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许只是我不认识而已。”



　　“对于我来说你永远都是那个快乐的安娜。”珀尔修斯拍了拍安吉莉亚的肩膀，“让我们回去吧，好吗？”



　　安吉莉亚点了点头，和珀尔修斯一起跑回小屋。他们在门口停下了脚步，安吉莉亚看着那些在雨中摇摆不定，被暴雨打落花瓣的玫瑰，露出了悲伤的神色。



　　“这些可怜的花儿！就像我一样，被命运的暴风雨撕扯、在风中飘零。但我又和它们不一样，因为我不会被风吹得弯下腰来，反而会挺得更直，因为在后面，还有晴空万里在等着我。”
第十九章　令人窒息的真相（4）
　　被暴雨淋湿的珀尔修斯和安吉莉亚回到了小屋，屋里说话的人们立刻停下了话来看着他们。



　　“我已经告诉了安吉莉亚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珀尔修斯不无悲伤地说道。



　　“珀尔，你愿意把安吉莉亚送到教会去吗？”维奥拉迟疑地问道。她毫不怀疑珀尔修斯会带着安吉莉亚远走高飞——她是最了解珀尔修斯的。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教会是唯一安全的地方。”珀尔修斯低声说道，维奥拉可以听出珀尔修斯声音中的痛苦，“为什么上帝要这样对待我们？”



　　“珀尔，别难过。”罗德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学生的肩膀，“只有安吉莉亚活着你们才有重新见面的机会，如果安吉莉亚死了，那一切都完了。不光光是你无法见到安吉莉亚，整个血族都会受到前所未有的灾难。也许会从此一蹶不振，更有可能被趁虚而入的神圣教会一举剿灭。”



　　“罗德说得没错，”许久没有说话的卡特琳娜走到珀尔修斯身边尽量地安慰他，“一切还有转机。”



　　只有克洛维听出了深藏在卡特琳娜话语中的痛苦，他看了一眼卡特琳娜强撑下来的笑容，不由得也有些同情起她来。如果换做是他的话，恐怕他也不会比卡特琳娜舒服多少。想到这里克洛维微微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维奥拉，后者则专心地安抚着她的弟弟。



　　看珀尔修斯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维奥拉放心地转向布雷斯夫人：“请您放心，夫人，我们一定会保证安吉莉亚的安全。”



　　“我一向看人很准，就像当年看艾维一样，我知道你们是发自内心的想要安娜安全，我相信你们。”布雷斯夫人眼中闪烁着真诚而温柔的光，维奥拉他们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艾维·托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