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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新史-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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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文啊,你干得不错,那几个头领人你见到了吗?”中年人问道。

  “只见到一个,是女的,专门送回信给我。我当时在自己家找父亲打探情况,没有上山,其余的几个没有见着。”郭文毕恭毕敬地回答。

  “女的?”沈麒昌眉毛一扬,来了兴趣:“你父亲还和你说了什么,我要你打听的情况都打听清楚了吗?”

  “回老爷,差不多都弄清楚了。我爹告诉我,这些人本来是南洋华侨,听得八国联军进北京,准备进京勤王的。后来那天正好遇到土匪来打劫,他们遇到了我爹,就帮着把土匪消灭了。晚上他们几个一合计,乔装打扮上了山,把那个土匪头子马三爷给活捉了。”

  “看来还真有此事,他们那几个人很厉害吗?光凭那些人就能把马三爷活捉,他手下可是有不少人马。”沈麒昌有些不相信。

  “确实是他们几个干的,那个女头领打扮成虏来献给马三爷的女子,趁他下来看人的时候,他们几个就动了手,把马三爷劫持住了。”

  “那马三爷的手下不反抗吗?”

  “反抗了,但是投鼠忌器。于是双方约定比武决定胜负,不过三局马三爷下面的人都输了,所以全被活捉。我父亲告诉我,那些人确实有两下子:一个武功好,一个枪法好,还有一个好像爬墙好。不过,也没有一般老百姓传的那么神乎其神,说什么会飞檐走壁啦,那倒没有。”看来这些消息在老百姓里传的还是挺快的。

  “哦,原来这样,听说你父亲也加入了,具体干什么呢?”沈麒昌对郭田仁的角色很感兴趣。

  “后来他们就成立了义军,说什么‘保境安民,除暴安良’的,我爹也在那里帮忙,就当为百姓做些好事。据我所知,义军确实对百姓秋毫无犯,而且人人都发粮饷。”

  “秋毫无犯?那李风成家怎么回事,听说他家全死了。”

  “这个,我爹告诉我说李风成平素为富不仁,民愤极大。那次找了借口把义军里的一个人抓了起来,其实是想霸占他妹妹。义军先礼后兵,派我爹去劝他放人,谁知李风成不识好歹,居然威胁说要把我爹也抓起来。我爹把这情况一说,义军统领就发火了,连夜派了兵去攻打李风成家,那家伙就这样死了,听说后来还开仓赈粮,百姓拍手称快。”郭文一点也不同情李风成。

  “李风成家以前有好几股土匪去打过,都没打下来,他们一晚上就灭了他,看来实力很强啊。”沈麒昌似乎有些自言自语。“你去通知王掌柜、李掌柜还有冯先生他们,明天晚上来我家吃饭,有要事相商,另外通知赵管家,明天好好安排一桌。”

  “好,我马上去办。”郭文转身走了。

  
  第二天五点左右,沈家已经一切安排妥当,客厅里摆了满满一桌,王记米店的王掌柜、李氏布店的大当家李掌柜,还有一位老国子监生冯先生,已经六十多了。窗外下起洋洋洒洒的大雪,这几个人和沈麒昌一起喝茶聊天。

  “沈老板,今天叫我们来不知为的何事?”王掌柜代表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过遇罗义军这号人马?”沈麒昌笑眯眯的,反问道。

  “我也曾有所耳闻,前者活捉马三爷,荡清周边匪患的就是他们,老百姓说他们‘秋毫无犯、除暴安良’,服得不得了;不过这‘秋毫无犯’好像有些过誉,那李风成一家不就是他们杀的嘛,我看顶多是一群吃大户的罢了。”李掌柜有些不以为然。

  “你忘了还有‘除暴安良’那一句,那李风成就是因为犯了重怒才招来杀身之祸的。”沈麒昌喝了口茶,继续说,“我还听说好些村子里由几个地主牵头邀请他们保护,听说也相安无事,比土匪猖獗时好过多了。”

  “老弟这话也是实情,难不成我们也仿效他们,我们镇上托了贤弟的家丁守护,不也太平无事嘛,何苦再求外人,万一引狼入室就不得了。”老监生说。

  “错了!”沈麒昌摇摇头说,“你想,李风成家曾有数股土匪攻打过,但从未得手过,那义军兵强马壮,只一晚上就灭了李家一门。真要是和他们交恶,恐怕我这些家丁远远不是对手,那时候,你我身家性命都无处着落啊。”

  “啊,那就按沈老板的意思办吧,我一定跟随。”王掌柜抢先表态。这些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谁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和家产开玩笑,看沈麒昌都这么慎重,自然不能妄动,跟着就是了。万一出事,第一个倒霉的也是沈麒昌。

  “对对,就让沈老板做主吧。”其他两个也不傻。

  “各位抬爱了,沈某也是为了全镇百姓啊。再等会义军统领就要来了,大家在此等候吧。”沈麒昌要的这是那几句话。

  
  “爹,今天什么贵客来啊,这么隆重?”众人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沈家大小姐,沈蓉。沈麒昌在商界呼风唤雨,但就是没有儿子,只得一个女儿,夫妻俩都视为掌上明珠。这沈小姐倒也聪慧异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兼天生丽质,可谓引人注目。不过,她今年都二十了,仍尚未定亲,这在当时倒不多见。一方面主要是因为沈小姐眼光颇高,前来提亲的人可是踏破了门槛,但她一个也瞧不上;另一方面,沈麒昌比较慎重,毕竟只有一个女儿,要好好找个女婿,将来要继承家业的,也就耽搁了下来,惹得沈夫人天天埋怨他把女儿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

  “蓉儿,今天遇罗义军的统领来和你诸位叔伯商量大事,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宜露面,就在后面陪你娘吃饭吧。”

  “义军头领?我听说过,听红儿那小丫头说很厉害的。我早想见识见识了,爹你就让我也看看嘛。”大小姐撒起娇来。

  “好好好,不过待会儿你只能听,别插嘴,别使小孩子脾气,不然会让人家笑话的。”沈麒昌不忘叮嘱两句。

  “爹,你又来了,我什么时候给你丢过脸啊。等会我一定好好听着,绝不坏你的事。”沈蓉一听可以参加,已是十分开心。

  “老爷,义军打前站的人已经到了,他们统领再过一会就到,是郭文的父亲郭田仁陪同而来的。”赵管家上前通报。

  “好,他们到了,各位,我们就去门口迎接吧。”沈麒昌带领一干人走向大门口……

  本文由铁血读书首发  

第九节 赴宴
众人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只看见三十几人骑着马过来了,领头的正是秦时竹、陆尚荣、葛洪义和郭田仁。众人下了马,郭田仁一眼就认出了沈麒昌,当下开始居中介绍起来:“沈老爷,这几位就是义军统领。”

  秦时竹一抱拳说:“晚生秦时竹,字复生,见过沈先生和各位先生。”

  “原来是秦统领啊,久仰久仰,快请屋里坐。”沈麒昌把他们迎进了屋,余下一个排也在徐志乾的带领下落座厢房,不过他本人记得临出发时陆尚荣的嘱咐,还是非常警觉。

  看着秦时竹他们拍去身上的雪,沈麒昌说:“诸位辛苦了,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哪里,哪里,沈先生客气了。久仰先生大名,本该早来拜访,怎奈义军事务众多,一直脱不开身,还请前辈恕罪啊。”秦时竹答的倒是滴水不漏。

  “复生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们活捉马三爷,荡清这一带的匪患,全镇百姓都感激不尽啊。沈某先敬大家一杯。”说完,他就端起了酒杯。

  “干!”大家一饮而尽,秦时竹只觉得喉咙口火辣辣的有些难受,白酒实在是太烈了。

  “这两位是?”沈麒昌还不认识陆尚荣和葛洪义。

  “哦,这是三弟葛洪义、四弟陆尚荣,我等皆是异性兄弟,共有七个。”“久仰,久仰。”沈麒昌把王掌柜、李掌柜和冯先生也都介绍了,大家又是一番客套。最后,介绍到沈蓉,秦时竹眼睛一亮,好一个大家闺秀,直勾勾地看了两眼,看到对面对他嫣然一笑,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有些失态。

  那边沈蓉也在犯嘀咕,看这个人吧,年轻轻的,而且文质彬彬,怎么也不象个打家劫舍的人;说是正人君子吧,刚才又这么直盯盯得看我,又象个色鬼。她打定主意等会要给秦时竹一个下马威。

  刚才那一幕,沈麒昌倒是没注意到,只见他夹了口菜,问:“不知义军往后有什么打算啊?”

  “义军宗旨是‘保境安民、除暴安良’,方今盗贼四起,官府张皇失措,民不安生。秦某无能,愿为百姓守护一方,今后也必当如此。”秦时竹说得慷慨激昂。

  “好,胸怀天下、顾恋苍生,有志气!不知复生认为天下大事如何啊?”沈麒昌出题了。

  “我中华积贫积弱已久,列强环顾伺视,若再不奋发图强,不免有瓜分豆剖之险,甚至有亡国灭种之虞。”

  “秦统领言重了吧,好像没这么严重吧。”冯监生不以为然。

  “不重?想去年八国联军侵我中华、直捣北京,逼得两宫西行,前些日子才订了和约,光赔款一项,本息合计近达十万万两。倘若不日争端再起,再来一次十国联军,亡国恐怕就在眼前,纵不是灭种,我万兆黎民也都将沦为异族奴隶。”秦时竹用实情堵住了冯监生的口。

  “依君之计,当如何自保、自强呢?”沈麒昌又出题了。

  秦时竹微微一笑,“这倒也不难,学西方、兴教育、办厂矿、练新军、开民智都是良方。”

  这个不新鲜,沈麒昌都听过,他追问道:“复生所言,朝廷均已在办,然成效不大,甲午一战居然败于日本之手,这又如何解释啊?”

  “甲午之战,乃是两国学习西方的成果比拼。日本明治维新后,发愤图强,君臣一心,国事大有可为,然我国朝臣斗争层出不穷,内耗严重,前者戊戌年变法亦被太后所废,如此反复折腾,自然不如日本,此其一也;日本兴办厂矿多是商人、乡绅所办,不似我国都是官办或官督商办,前者可以厉行节约、获利颇丰,而后者则铺张浪费,更兼大小官员贪污舞弊,所办企业无一不亏空,徒糜金钱而已,此其二也;日本广推文明开化,竭力学习西国文化科技,天皇甚至亲自吃西餐以作表率,我国虽也学西方,但固执于‘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朝野上下除少数有识之士外,均泥古不化,依然视西方科学为奇技淫巧,所学三十年依然裹足不前,此其三也;日本天皇为兴办海军,毅然将三餐省为两顿,大小臣民纷纷仿效、捐助军费,然则我国太后万寿庆典耗银数千万,更甚者,挪用海军军费兴建颐和园,此其四也;如此这般还有很多,我国安得不败?”秦时竹滔滔不绝地发表了高见。

  “甲午之败皆因李鸿章无能,《马关条约》也是他丧权辱国弄出来的。”冯监生还是不服气,不过转移了矛盾。

  “李鸿章之才确实不如日相伊藤博文、德相俾斯麦等,但举凡我国人物,洞察世情、开眼世界、精通洋务者确实为数不多,李勉强可算一个,除李之外,张之洞、刘坤一、袁世凯也可独当一面。刚毅、徐桐之流昏庸无能,翁同和清谈误国,荣禄、裕禄更只配看家护院。人才凋敝非一日也,如何能成大事。言李鸿章卖国求荣也好、丧权辱国也罢,城下之盟,不得已而为之,弱国无外交耳。”秦时竹拿出了历史学博士的看家本领。

  “高论,高论,听君一席言,胜读十年书,我敬复生一杯。”沈麒昌震惊不已,这个后生居然有此见识,莫非自己真的老了。

  “说得好,说得好!”原来是沈小姐在说,“爹,你都考了人家两个了,让我也考秦大哥一个如何?”

  “蓉儿,不许胡闹,我们在商量大事。”沈麒昌没想到女儿居然也要出题。

  “不碍事,不碍事,沈小姐想考什么,但说无妨。秦某才浅识薄,让你见笑了。”嘴里这么说,秦时竹心里暗暗叫苦,不知这个大小姐会问出什么来。

  “我听别人说秦大哥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先把大帽子给秦时竹扣上,“小女子就出个文的吧,窗外飞雪飘飘,就以雪为题咏一首小诗吧。”

  “不会吧,这么高难度,以前自己也曾雅兴大发,写过几首涂鸦之作,但真要登大雅之堂,恐怕不济。怎么办呢?”秦时竹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复生,我这女儿调皮惯了,别介意。”沈麒昌怕秦时竹脸上挂不住,赶紧出来打圆场。

  “没事,没事,我已经有了。”秦时竹马上就一脸胸有成竹地念了起来:

  沁园春雪

  北国风光,

  千里冰封,

  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

  惟余莽莽;

  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

  原驰腊象,

  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

  看红装素裹,

  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

  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

  略输文采;

  唐宗宋祖,

  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

  成吉思汗,

  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

  数风流人物,

  还看今朝。

  “好词,好词啊,尤其是最末那一句‘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直抒胸襟,真是豪情万丈啊。”冯监生毕竟文学功底深厚。

  “秦大哥真是大手笔,让小女子见识了,我敬你一杯。”沈蓉深深折服于词的意境,这秦时竹果然非同凡响,一股仰慕之意油然而生,连自己都搞不清是为什么。

  秦时竹在旁边连连谦虚,又是一饮而尽,心里却暗叫侥幸:幸亏毛主席您老人家留下这锦绣篇章,秦某不才,先借用了,反正您现在也不过八岁的光景,不会告我侵权的吧。

  “复生啊,今天请你来是有一要事相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时机差不多了,沈麒昌开始转入正题了。

  “先生客气了,有什么事直说无妨,秦某洗耳恭听。”

  “如今兵荒马乱,土匪成群,我欲兴办团练久矣,奈何势单力薄,有力不从心之感,听说复生兴义军、保家园、护百姓,声势浩大,想请义军也保护太平镇百姓,还望复生不要推辞啊。”沈麒昌说得还比较诚恳。

  “这是义军份内之事,我等必然全力以赴。”

  “那在太平镇上成立团练如何,所有官长一律由义军担任,我还有家丁70余人,也编入麾下,听候调遣。”沈麒昌把他的方案提了出来。

  “如此甚好,只是沈先生深孚众望,担任这团练正使一职最为合适,我资历浅薄,还要(尚需)您多指点抬举。”秦时竹有心推辞。

  “不敢当,不敢当,复生少年英雄,前途无量,这正使一职还是由你做比较合适,我适合在一旁提供意见、帮助解决粮饷。”沈麒昌连忙推辞。

  “沈先生不必客气,这团练若是能以先生名义成立,自然四方信服,为长远计,还请先生不辞辛劳,担任正使。”结果,双方你谦我让,最后还是由沈麒昌做了正使,秦时竹做了副使,下面编制不变,家丁也编入团练,仍由原来的拳师马瑞风统一管理。

  “粮饷方面复生可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出多少资助?”沈麒昌当了团练正使,当然要有所表示。

  “按成立团练后的规模,一年需要粮饷大约三万余两,已有二十多个村接受了我们保护,每年按每亩两钱银子提供资助,共两万余两,目前缺口一万两。”秦时竹实话实说。

  “我家也有田近万亩,如此也要提供保护费两千两,剩下的窟窿我也想办法补上。”说完,沈麒昌看着王掌柜和李掌柜他们。

  那边商量了一下说:“我们原本每年资助一千两给家丁,现在情愿再翻一番,每人出两千两,不过,希望团练的粮食和衣服能从我们两家这购买。”“那我也捐助五百两吧。”冯监生没有太多的产业。

  “那剩下的缺口能由镇上其他商家填上那是最好,没有的话,都由我承担了吧。”沈麒昌给大家吃了定心丸。

  “沈先生为人慷慨仗义,晚生佩服,三天后正式成立团练如何?”

  “好!都由我准备好,一定办一个隆重的成立大会。”沈麒昌还是很注意形象工程的。

  
  回到了山上,秦时竹有点喝多了,感觉头重脚轻,只想早点睡觉,但兄弟们几个还不放过他:

  “老大,你今天很吹嘛,敢把毛主席的词说成是自己的。哈哈哈,我当时差点笑出来。”葛洪义第一个揭发。

  “就是,还盯着人家沈小姐看了好一会儿,不会这么快就动心了吧?”陆尚荣也调侃他。

  “我要不把毛主席搬出来,凭我那点文学功底,怎么震得住她,那样咱们哥几个的面子不就没了?”秦时竹还要狡辩。

  “算啦,算啦,毛主席现在反正还小,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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