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西风独自凉-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率虑屯巳茫豢先梦棠绦睦砘蚴抵噬鲜馨氲阄鸵栽吕此蛋桑仓豢虾臀棠唐酵罚共皇蔽棠碳业暮⒆用翘碚狻⒙蚰堑摹�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当时只道是寻常(3)
天生心热肠直的锡三奶奶,一开始,多少有点恐怕“容大奶奶”进门,就得退位让座的戒惧之情。处了不多时日,见婉君并无此心,且为人宽厚和平,一口一声“三嫂子”,亲热非常,比起佩蓉的孤傲,更加可亲可疼,一片心马上就全移了过去,倒常为婉君不平了。
她已许久没有到珊瑚阁来了,回目四显,一下,就看到佩蓉那幅画像。眉目神情,宛似生前,云鬓边,插戴著一支点翠凤钗,衣带风飘,绰约如仙。蛾眉微蹙,秋波带愁,嘴角,却又微向上弯,好似浅笑。
婉君也随著着三奶奶目光转移,落到画像上,轻吟:
“旋拂轻容写洛神,须知浅笑是深颦,十分天与可怜春;
锡三奶奶茫然不解,问道:
“你念什么?”
“容若的一阕'浣溪沙',就是题这画像的。”
“唉!婉妹妹,为了蓉妞儿,你受的委屈不够么?难道一点不怨她?”
婉君摇摇头:
“蓉姊姊够薄命的了,那样的才貌人品,便是我,也是爱的,何况容若?我要怨,只怨苍天不仁,偏教阿玛狠心,硬生生地,拆散了他们的姻缘。偏让容若,天生是个痴情种,生离在前,死别在后,怎怪他忘不了,撇不下……”
泣随声下,连锡三奶奶也不由鼻酸,掏出襟边掖的手绢儿揩泪:
“在背后,我们都替你委屈:早知道容若认死扣,认到这个分上,又何必替他成亲?换了那一家的哥儿,得了你这样的媳妇儿,不梦里都能笑醒?偏偏他,就能守着蓉妞儿的画像当真人,把活生生的媳妇儿撇着,没事人似的,要不是碧梧告诉我,我还不相信。”
婉君叹道:
“他待我,也不算不好。早先论亲的时候,也说了‘两头大’的,如今,他住珊瑚阁的时候,我也只当他……”
“你也当蓉妞儿活着!你说容若痴情,我看痴情人算全到了我们纳兰家了!换了谁能受得了这个?”
锡三奶奶说着,忽然“嗤”地笑了:
“倒不知你那位痴情女婿住珊瑚阁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婉君吟道:
“春情只到梨花薄,片片催零落,斜阳何事近黄昏,不道人间犹有未招魂。
银笺别记当时句,密绾同心苣,为伊判作梦中人,索向画图影里唤真真。”
锡三奶奶前面听不懂,末一句是懂了:
“对着画像喊蓉妞儿?这个人可是痴得着魔了,可别招了什么祟来!”
“我听容若说,至今,连个梦都没托一回。”
“他想着、念着蓉妞儿,还说给你听?你真好大气量!”
婉君幽幽地说:
“不大,又怎样呢?我们中间,可说的本也不多,再不让他谈蓉姊姊,更没话说了……”
“唉!蓉妞儿要真回来,怕你日子比现在倒好过些;人,总有个这长那短的,蓉妞儿就算九十分都比你强,总也有十分比你短吧,还有个比的。如今,她人没了,再不好,也是好的了,何况她本来就好?更何况,又是没得到的,偏遇上我们这位痴爷……唉!”
锡三奶奶一叹咽下了话,婉君却完全了解她未尽之意;活着的她,如何去跟被美化成神仙的佩蓉比?诚如锡三奶奶说的,如果佩蓉真的是容若的妻子,她才貌便比不上,可以性情柔顺温婉等长处,与佩蓉比肩。而且,容若没有“情恨”,至少,她可以得到公平的容纳,至少,容若看得见她的存在。如今,佩蓉去世了,容若一心沉湎在悼念之中,佩蓉因为不存在了,更占据了容若全部的世界,而她,却因真实的存在,反失去“存在”容若世界的地位了。
她回想与容若成亲后的种种,容若是抑郁时多,欢笑时少。
他们生活中,也有旖旎温馨的时刻,在容若兴致好的时候,会握住她的手,教她临帖;会在烛光下,为地读紫钗记、柳氏传那些传奇;会将就着她熟读的少数诗集、词集,与她效李易安、赵明诚赌书;会在花朝月夜设下小小的酒宴,与她共饮……
当时只道是寻常(4)
这些幸福时刻,她总感激、感动得泫然欲涕,只遗憾,机会太少,而幸福的时间逝去的又太快。
而且,似乎这些,都不是出于轻怜蜜爱,而是出于……
是”回报”吧?对她一往情深,举案齐眉之情的回报。
佩蓉在,容若存着希望,她也存着希望。而,佩蓉死了!她在容若的幻灭中,希望也随之幻灭。
容若遵从了母亲的嘱附,暂时住到周氏院中为他收拾的厢房,服侍病中的父亲。亲当汤药,在明珠病情沉重的一段日子,衣不解带的看护。
对父亲,他有着不齿,有着怨抑,但,也有着父子间割不断的天伦之爱!尤其见父亲病卧,尽扫平日威严探鸷神色,更触动他天性中的善长仁慈,竟陷入挣扎中;他不知该如何安顿这一份错综的感情,甚至不知该持一种怎样的心情和态度来对待老父。
“只是尽人子之礼!”
在允诺母亲时,他如此决定。然则,一旦面对了,并亲自照顾了,那一份被怨抑埋藏的亲情,就压制不住的生发,他本是至情至性的人,他欺骗不了自己;他无法只是尽礼,他爱他的父亲……爱这因贪黩弄权使他不齿,因造成他终天情恨使他怨抑的父亲!
对健朗,顾盼自雄的父亲,他可以不齿,可以怨抑,可是对眼前这憔悴委顿的老人……
对父亲的怨与爱,对佩蓉的情与憾,交织得他的心隐隐作痛。而当他回到房中,迎上的,却又是令他歉疚,令他怜惜的盈盈眸光,温柔中流露着淡淡幽怨,款款深情的眸光。
“蓉妞儿,舅舅对不起你!”
明珠神智不清了,一把攫住了和容若前来问安的婉君。婉君慌乱地挣不出手,抬头望着容若,容若流着泪,嗄声道:
“阿玛!她不是……”
婉君拦住了他,脸色苍白,却力持镇定,用另一只手握住明珠,柔声道:
“舅舅!蓉儿不怪您,您安心养病。”
泪水自明珠半合的眼角流下,喘息不住:
“蓉妞儿……你不怪舅舅,你不是……索命来的……”
婉君学着佩蓉的声调:
“蓉儿给您老人家送药来的,您吃了,就好了。”
说完,轻轻抽出手来,推容若上前,自己匆忙离去。
容若心下恍然,原来婉君将错就错,藉此开解明珠心中因傀对佩蓉,而造成的郁结。
真的心病还须心药医,明珠服药后,日益清明,经过一段时间调养,春暖后,渐次痊愈。皇帝对他这一病,也甚是关切,认为是辛勤政事所致,慰勉有加,又授武英殿大学士,位等相国,在朝小权势更胜昔日。
容若倒真因心中煎迫之情难宜,侍疾辛苦,瘦了一圈,黧黑憔悴了不少,使得觉罗夫人心疼不已。
心疼容若之外,更心疼婉君;对她那天的随机应变,竟开解了明珠的心病,固然安慰,却也因此隐隐不安。尤其锡三奶奶听惯了各种鬼神怪异之说,对这一件事,另有说法;她真的忧形于色:
“太太,这,可怎么说呢?冒着个死人的名儿,硬从鬼门关口救人,这可是犯忌讳的呀!二叔和蓉妞儿,算得是前世的冤孽,该怎么报,是注定的。二叔喊蓉妞儿,真说不定,就是蓉妞儿来算旧帐的,教婉妹妹横里一插……”
觉罗夫人听得脊背冰冷:说道:
“这可怎么好?难道,蓉妞儿还放不过婉君?”
锡三奶奶摇头:
“这,可就不知道了。不都说,受冤死的人,都要解了前世冤孽,才能超生?蓉妞儿年纪轻轻死在宫里,太太不也说,是她舅舅害的?”
觉罗夫人,愈听愈寒。强自解辟:
“你别说了,蓉妞儿不会的,婉君待她姊妹似的,而且,都说蓉妞儿神仙小谪,怎么会害婉君?”
锡三奶奶叹道:
“但愿如此!婉妹妹也是,好端端,冒个死人的名儿,怎不嫌忌讳呢?”
对这些传说,婉君也是听过,并相信的,她去冒名以解公公心病,那电光石火的一利,已做了选择;既然明珠误认了她,她就担起这难解的恩怨情仇吧!做了纳兰家的媳妇,总得为纳兰家做些什么……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当时只道是寻常(5)
她平静了,坦然了,言行举止,一如平昔,甚至,更怡悦,更勤谨,剪裁着容若的衣物,细细密密地缝着,缝进的是她的心,她的情,她无限的眷恋;不是对人世,而是对容若……
对这一切,容若毫无所觉,他是不信怪力乱神之说的。父亲病愈之后,他销了假,依然值宿乾清宫。皇上久不见他,知他为父侍疾,见他憔悴黧黑,盛赞他的纯孝,特别赏赐金牌一面,以为嘉勉。并惋惜:
“朕前月巡南苑;你知道吧?就是城南二十里的南海子,撒下围场,行围射猎,朕知道你骑射工夫最好,还想跟你较量一回呢!如今,马上到了繁衍期,不宜射猎,得等到秋天才能行围了。”
“皇上圣明仁慈。成德何德何能,敢与皇上较量?下回行围,愿随骥尾,以获其余。”容若恭谨作答。皇上道:
“朕正拟挑几位新进士为庶吉士,入翰林院;你若不是选为侍卫,那些位当先生,此刻该忙着荐你了!以你之文才,入翰林院,自是绰绰有余,只是,那些事,文人便能做,以你文武兼资,入词馆,食七品俸,岂不可惜了?”
容若心中暗叹,口中却不能发一言。只听皇上又说:
“听说,你是‘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京里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江南名士,对你倒都倾心结纳,这倒是难得的事。”
皇上语气转为郑重:
“咱们满人,武功虽盛,论文学,到底比不上汉人几千年历史,博大精深,够咱们学的。说真的,咱们入关不久,粗鲁不文的又多,怎怪得汉人瞧不起咱们?要人瞧得起,可不是下圣旨就办得到的,总得自己争气!如今,有你这么个满族子弟,能让他们刮目相看,朕心里高兴得很。”
容若逊谢了几句,皇上笑问:
“你常往来的,有那些人?”
容若报名道:
“严绳孙荪友、姜宸英西溟、朱彝尊竹垞、陈维崧其年、梁佩兰药亭、张纯修见阳、顾贞观梁汾、吴绮薗次……”
尚未报完,皇上已喜动颜色,叹道:
“这些都是朕久欲罗致而不可得的当代名家,容若!朕真羡慕你能与他们诗酒盘桓;那朱陈二人,不是领袖词坛的么?”
“正是!”
“那姜西溟,听说极为傲慢孤癖?”
“西溟性情中人,以孝友闻名,为人耿介而无城府,学贯经史……”
“你不必说,朕亦深知其人才学。所谓‘名下无虚士’,江南三布衣之号,岂是浪得的?”
皇上笑着打断了容若的话。沉思了片刻,叹道:
“我大清开国以来,罗致贤才,不遗余力,科考制度,悉从前朝。更为了表我朝纳汉人贤才之心,历来满人不入鼎甲。只不知,何以这些才学之士,名动公卿,连联也闻风景慕,却不肯参加科考?毕竟是朕不能用人,还是人不为朕用?”
容若忆起当日席间三布衣所言及的难处,便回奏明白。皇上笑道:
“若非他们与你交好,说了实话,朕再也想不到这些心眼子!容若,你看,倒有什么办法,能打开这个结呢?朕实在求才若渴,野有遗才,君之耻呀!”
“成德以为,并不是皇上不能用之,也不是他们不愿为皇上所用,而是,一则未能建立如唐宋,士人竞以及进士第为荣的风气,二则,科考于寻常士子,固然是合宜入仕之途,于名已重于一时的大家鸿儒……”
皇帝目光一亮,打断了他的话:
“另开一科;援唐代之例,开博学鸿儒科;这些人才学俱富,朕准备下诏,为前明修史,那时加开博学鸿儒科,罗致汉人名家鸿儒,以助修明史,岂不恰常。”
容若不禁由衷钦服:“圣明”二字,真当之无愧。
退值回家,才进桑榆墅的鸳鸯社,便闻到一股子药香,问道:
“谁病了?”
一个二等丫头青莲回答:
“大奶奶。”
他忙掀起里间的帘子,只见婉君拥衾坐在床上,床边却搁着针线簸箩,就着床边银灯,婉君正在做活计。
。 想看书来
当时只道是寻常(6)
他半心疼,半责备:
“病了,怎么不歇歇呢?什么活计,这么赶?”
婉君放下手中剪刀,道:
“给你做件夹炮子,春秋天好穿。”
说着,移开簸箩,让容若坐下。
容若见她脸色苍白,几日小别,羸弱了许多,关切问:
“到底怎么了,大夫怎么说?”
婉君微微一笑:
“没什么,不过是发些寒热,头疼,全身没力气。”
“那就该多歇歇,我衣裳有的是,又不等穿!”
婉君默然,垂下头去。容若也感觉着自己语调太严厉了些,放柔和了声口……
“婉君,我是怕你累着,做衣服,不是急事,来日方长呀。”
婉君点点头,又摇摇头。容若见她气色灰黯,又软语安慰了几句,才转身出去。婉君知道,他去的是珊瑚阁……
袖着那一卷“饮水词”的词稿,他到了千佛寺,叙了几句寒温,梁汾笑道:
“可知道,你的‘题侧帽投壶图’已传唱九城了,几乎茶楼酒肆,无人不知‘侧帽’。还有相熟的朋友,来寻你的词稿,我找了些不相干的打发了他们,他们竟就开了雕,就叫‘侧帽词’呢。”
容若笑道:
“我也听谢,真是好事之徒!”
说罢,自袖中取出《饮水词》,道:
“这是才理出来的,你瞧瞧。”
梁汾接过,有时高吟,有时低哦,赞叹不已。叹道:
“凄婉处,令人不忍卒读,知道你的心事,感受更格外不同,不仅你洒泪沾纸,我也于心戚戚。”
容若道:
“洒泪有之,是作的时候,帧技⌒模衲苷粗剑俊�
梁汾奇道:
“我赖你不成?”
说着,翻开末页,果然一点墨晕,是泪水痕迹。
容若半晌无言,梁汾笑谑:
“恐是一时情难自禁吧?瞧,这点,正落在‘而今真个悔多情’的‘情’字上。”
容若恍如未闻,喃喃自语:
“是她!”
“谁?”
“婉君。”
“嫂夫人?”
“正是。”
容若长长一叹。梁汾道:
“如此看来,嫂夫人也是你的文章知己。”
是吗?容若许为知己的,一直只有一个佩蓉,婉君……
婉君的形貌,对他一下明晰起来;以前,他似乎从不曾去“想”过婉君。
婉君,仿佛是一颗星星,不经意,就找不到了。而佩蓉却是一轮明月,星光,在月辉之侧,如何相比?
“容若;”
梁汾顿了一下,似乎想着如何开口:
“我没有见过嫂夫人,西溟他们是见过的,她的温柔贤孝,你自己也曾说起。她的美慧,则西溟他们众###誉。你可知道,背后,我们都替嫂夫人不平!”
容若无言;回想这几年种种,他对婉君虽非寡情,冷落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