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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机词-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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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我。我也不与她争,退了两步,只冷眼看着。
只听温氏道:“殿下又忘记了,要自称孤,‘他’又是谁?要称二皇弟!”
高显大叫道:“是二皇弟先打孤的。”
高曜顿时转头反驳道:“是大皇兄先打我的!”我见他额角微微肿起,但只蹭破一点油皮,倒没流血。幸而山石光溜,小孩子力气又小。我顿时松了一口气,回想起高显的那两下子,应是武功。
两个孩子怒目相向,眼看就要大吵起来。温氏扳过高显的身子,肃容说道:“修武应先修德,殿下难道忘记贵妃的教导了么?”
高显见她疾言厉色,嘴一扁,顿时放声大哭,身子乱扭。但温氏牢牢抓住他,问道:“修武有四戒,第四戒是什么?”
高显哭了一会儿见温氏仍是不放,不得不收起眼泪说道:“修武四戒,一戒叛师,二戒偷艺,三戒狂斗,四戒欺弱。”
温氏满意道:“殿下向贵妃学过武艺,但二殿下并没学过,殿下施展武术推他,便是欺弱。且殿下学武,便是为了欺侮兄弟的么?若贵妃知晓殿下胡乱用武,要罚殿下抄书的。”
高显依旧有些不服气,眼望别处,不看温氏。但温氏颇有耐心,只看着高显,不再说话。没过一会儿,高显无奈道:“孤错了,还请嬷嬷不要告诉母亲。”
温氏柔声道:“殿下既知错,便去给二殿下陪个不是。过后大家还是好兄弟,仍旧在一起玩耍。”说罢带着高显走到高曜面前。
高显虽然不情愿,但仍是说道:“二皇弟,孤不是有心推的,还请二皇弟恕我这一回。”说罢作了个揖。
王氏一边用帕子给高曜擦拭眼泪,一边说道:“无心的都这样不知轻重,若有心,咱们二殿下还不知怎样呢!”
高曜慢慢止住哭泣,对高显说道:“你也要让孤推一下,孤才饶恕你。”
温氏微笑道:“原本就是大殿下不对,二殿下要推还,也是应当的。”说罢又对高显道:“殿下扎个马步,二皇弟也推不动的,是不是?”
一语激起了高显的好胜心,高显朗声道:“孤若用马步,连锦素姐姐都推不倒孤!”说着果然扎了个马步。
王氏向高曜道:“既然大皇兄准殿下去推,殿下便去推。别说一下,十下也行。”说罢提高了声音道:“反正也推不倒!”
高曜顿时高兴起来,走上前就要推高显。我连忙上前拉住他的双手道:“殿下怎可推长兄?”高曜使劲将双手抽出,还要再推,我忙挡在他和高显之间,举臂挡住他双手:“夫子在学堂里教授的人生而五教,难道殿下忘了么?”高曜不答我,闪身绕过。
我忙捉死他的双手,他迟疑了一会儿,忽然抬脚踢我,正中胫骨,颇有些疼。手一松,高曜已经跑到高显面前狠狠推了他一下。恰巧高显此时正调整姿势,顿时仰跌在地。高显十分气愤,爬起来冲向高曜,被温氏一把抱住。
王氏却对高曜道:“殿下只管去推。”说罢伸出双手,用尽全身气力推了温氏一把,温氏抱着高显一起侧倒在地。高曜在一旁拍手大笑。
锦素和宫人们忙上前扶起二人,王氏却又推了锦素一下,锦素顿时倒在温氏和高显的身上,三人摔作一团。高曜笑得更厉害了。
王氏道:“如今我们二殿下受了伤,不但要请太医,还要回皇后娘娘。且看皇后如何处置!”说罢拉着高曜的手扬长而去。
注:
1,《紫藤树》,作者李白。
2,《九歌·山鬼》,作者屈原,山鬼即山中的女神。全诗为: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
留灵修兮??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狄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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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身边的宜修、佳期
皇帝身边的良辰
玉机身边的芳馨,锦素身边的杜衡
易珠身边的辛夷
皇后身边的桂旗
名字全部来屈原的《九歌系列》
这一章科普一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得不说,这句话本来是赞美军营好基友的……(轻点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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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机词(二九)
晚膳后,芳馨一面查看我腿上的瘀伤,一面叹道:“这个王嬷嬷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将殿下纵成这样!小门小户没有念过书不知礼数的孩子,才会这样耍赖。”
我微笑道:“殿下日常总是很规矩的,今日大约疼急了。谁没有点脾气呢?”
芳馨道:“奴婢总觉得,自那日她当面羞辱贵妃以后,便比往日更加嚣张了。”
我穿好鞋袜,放下裙子,走到书桌前面,随手拿了一本诗集翻着,淡淡道:“俗语云,水满则溢,月盈则亏,太要足了强也不是好事。”
芳馨道:“姑娘说得是。”又上前研墨道:“今日还要去请二殿下过来写字么?”
想到乳母王氏,我心里微微有气:“怎么不请?姑姑这就去启祥殿请殿下来,就说我这里有好听的故事等着他和芸儿呢。”芳馨忙去了,换绿萼上来研墨。
绿萼一言不发,眉头微蹙。不一会儿,她开口问道:“姑娘,前些日子奴婢记得于大人向姑娘诉苦,说大殿下的温嬷嬷仗着自己念过两句书便不肯让于大人服侍,于大人说她很不好应付呢。怎么今日瞧着,这位温嬷嬷很能约束大殿下,竟一点不用于大人费心。且于大人也不妨碍她教导大殿下。奴婢有些不明白,难道她们和好了?”
我合上书,轻轻往案上一拍,说道:“你瞧得很仔细。正如你说的,她们和好了也说不定。又或者,她们虽然没有和好,也能做到互不侵害。”
绿萼奇道:“这位于大人好本事,才这几天,她便收伏皇子的乳母!姑娘倒应该去请教请教于大人呢。”
我微微冷笑道:“又何必去问。这位温嬷嬷既然可以和皇子解说《论语》,想必总比我们这位王嬷嬷讲道理得多,只要仔细与她陈说厉害,她自然不与于大人为难了。”说着叹道:“且瞧她今日教大殿下的势头……一个乳母尚且知道教授道理,大殿下怎能不成材呢。”
绿萼道:“姑娘是着急了么?”
我哼了一声道:“我怎能不急,如今二殿下只是踢,若再让王氏照料几日,恐怕要咬了!”
绿萼嗤的一声笑了出来:“姑娘是真急了,这踢人的和咬人的,可是什么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你明白我的心就好,何苦还来取笑我。”
绿萼诚心诚意道:“姑娘的心自然都在殿下身上,这宫里除了王嬷嬷谁不知道呢?可恨这个王嬷嬷不顾大局,还这样与姑娘为难。”
我叹道:“不容易啊,连你都知道还有个大局在。”说着随手画了两笔竹子:“怎么芳馨姑姑还没有回来?你去启祥殿看看。”
绿萼撇撇嘴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王嬷嬷拦着不让殿下来。”
我想了想道:“罢了。你去了也无用,还是将她们都叫进来,这会儿该认字了。”
过了许久,芳馨才回来禀道:“王嬷嬷说今日殿下就在启祥殿写字,不过来了。只是奴婢看殿下的样子,是很想来的。姑娘,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站起身来,对绿萼道:“你们先写着,我去启祥殿看看。”
启祥殿的西厢书房中,充满了丁香的气味。两个丫头侍立在高曜的身后,芸儿正在铺纸。高曜咬着笔头,迟迟不肯落笔,王氏在一旁柔声劝说。
高曜一抬眼,见我来了,忙跳下地:“玉机姐姐,孤要去灵修殿。”
我蹲下身子,拉着他的手微笑道:“臣女不是来看殿下了么?”
王氏忙上前道:“殿下今日头痛,吹不得风。若不是皇后下旨让殿下勉力做功课,这会儿殿下都该歇下了。还不好好的回去将这几个字写完,早些睡,明日还要上学呢。”
我笑道:“殿下,嬷嬷所说有理。殿下今日就在这里写,明日再去灵修殿,可好?”
高曜道:“可是这样的话,孤就不能听玉机姐姐讲故事了。”
我捏捏他的手道:“这有何难,只要殿下做完了功课,臣女就给殿下说个故事。”
高曜顿时来了兴致,笑嘻嘻的就要回去写字,我却不放脱他的手,趁机道:“殿下上学第一日,夫子教授人生而五教,为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注1)。今日大皇兄虽然推了殿下,但他向殿下赔不是,便做到了‘兄友’。殿下也当‘弟恭’才是,为何一定要推还他呢?”
高曜道:“他推孤,孤的额头疼。”
我轻轻揉一揉他的额头,柔声道:“还疼么?”
高曜点点头。我微笑道:“殿下额头疼,大殿下被殿下这样一推,也是很疼的。何况他已经赔了不是,这会儿恐怕不但身上疼,心里更疼呢。难道殿下不怕大皇兄恼了,不和你一道打鸟儿了?又或大皇兄告诉了学里,夫子只罚殿下写字,却不会罚大殿下呢。”
高曜道:“大皇兄也推了孤,为何夫子却不让他写字?”
我抿嘴笑道:“大殿下知错就改,已向殿下致歉。但殿下却不饶恕他,这便是殿下的不是了,夫子当然只罚殿下了。”
高曜很是敬畏学里的夫子,忙道:“那孤明日也去向大皇兄赔不是。”
我笑道:“这就对了。”说罢携着他的小手,坐在他身边看他写完了功课。
回到灵修殿,已是亥初时分,我洗漱过后,便倚在床上随意看两眼书。绿萼带着一个小丫头关了殿门,陪侍在外间。殿中静悄悄的,忽听寝殿的窗上笃笃两声轻响,我心中一跳,忙坐直了身子。窗外月明如水,一只小小的手影映在窗上,极力向外掰开了一条缝。我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叫绿萼进来。绿萼与丫头小西壮起胆子到窗前查看,只见窗缝里丢进一个捻得极细的纸条,窗外小小的身影一闪,便不见了。
我仔细的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只写着三个字:王、画、向。笔迹稚嫩,间架歪斜,是芸儿的字。绿萼举着灯道:“这是何意?”
我默默思想,忽听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绿萼披衣去开门,我忙将纸条藏在枕下。只听外间一个内官尖细的声音道:“皇后有旨,请朱大人往椒房殿一趟,有要事相商。奴婢就在屋外头等着大人,还请大人快些,皇后娘娘还候着呢。”
我朗声道:“请公公稍坐,待我更衣。”
绿萼和小西忙进来替我穿上一件练色梨花纹长衣,匆匆为我梳好头发。绿萼轻声道:“都这么晚了,也不知皇后娘娘叫姑娘去做什么?奴婢总觉得不是好事,姑娘要早作打算啊。”
听她说打算二字,我便想起我昨日熬夜作画的事情来,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芸儿要写的字是:王,画像。她还没学过“像”字,因此只用“向”字代替。这个“王”字,自然说的是乳母王氏。难道是昨日王氏看到了画像的事,今日向皇后告发?昨日锦素与我共赏周贵妃画像的时候,殿门是开的。虽然门口有丫头守着,但焉知她又不会在庭院中看见呢?又或者……我已经不敢往下想。
小西蹲下身子,为我配上青玉环。我朗声问外间的商公公:“请问公公,这会儿还有谁在皇后跟前?”
商公公道:“大人何必问,去了便知道了。”
我沉思半晌,拽下青玉环,解下腰带。绿萼沉声惊呼道:“姑娘这是何意?”
我抛下身上的练色长衣,打开柜门,将长公主早就赏赐下来的淡紫色绣长梗百合花的长衫拿了出来。我进宫之前,长公主为我做了两套紫衫,一套菖蒲色,一套淡紫色。菖蒲色的衣衫我进宫那日穿过,淡紫色的这套,我却碰也没碰过。
绿萼急忙为我换上,我又示意她拿出我进宫那日所戴的紫晶坠角。她蹲下身子,将坠角一一挂在衬裙上,说道:“姑娘向来打扮得素净,今日怎么想起穿这身衣裳了?”
待她挂好了坠角,我又取出那只玫瑰缠丝金环来,绿萼忙接过去,为我束在发髻上。我将妆台上的隐翠香囊交给她道:“这囊中,是外间柜门的钥匙,你戴上。”
绿萼不解:“这香囊是姑娘平素最珍爱的,几乎从不离身,奴婢不敢戴。”
我一笑道:“我原本以为还要些日子,想不到这么快便来了。”将香囊往她腰间一塞:“仔细收好,别丢了。”说罢从枕下拿出芸儿塞进来的纸条,在灯上烧掉。
绿萼扶着我的手来到外间,只见商公公踱着步,已经颇不耐烦。我笑道:“公公久等了,这就走吧。”
椒房殿里灯火通明,每盏灯后还立了铜镜。烛火静直,殿中的帷幕一动不动。殿中充满着浓郁的红烛香气,掩盖了香炉中逸出的淡雅香氛。皇后端坐在楠木雕花凤椅上,身后的紫檀木雕花镂空七扇屏风仿佛黑沉沉的一片乌云,堆耸在她僵直的身体后面。她神色平静,倒看不出喜怒。果然乳母王氏侍立在一旁,见我进来了,斜我一眼,微微冷笑。
我款款上前,行礼如仪。皇后见我一身装束,微微一愣,说道:“玉机穿这身衣裳倒好,只是平日怎么不见你穿过?”
我恭谨回道:“回娘娘。这身衣裳是长公主做来让臣女进宫那日穿的。臣女知道娘娘喜爱紫色,因此不敢造次。”
皇后嗯了一声道:“那日本宫与熙平长公主约定,她送进来的人要穿紫衣,好让陆贵妃认出你。”
我早料到是如此,只低头不语。只听皇后又道:“前些日子长公主来说,玉机你是忠心于本宫和二殿下的,可是今日本宫听闻一些事情,心中有些疑惑,还要请玉机为本宫解说。”
我知道皇后总算顾及长公主的颜面,不肯对我疾言厉色。然而看王氏的神色,已经迫不及待了。我忙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道:“玉机入宫时日尚短,若做错了什么,还请皇后饶恕臣女,教导臣女。”
皇后微笑道:“你不必惊慌。夜也深了,本宫只问你两件事,你如实回答便好。”
我忙道:“娘娘但有所问,臣女知无不言。”
皇后道:“本宫听说你初初迁入长宁宫的时候,曾画了一幅周贵妃的像?可有此事?”
我心中一凛,背心的衣裳立刻被冷汗濡湿,仍在脸上撑出一个笑容道:“皇后说的可是那幅身着绿衣的女像?”
皇后只穿了一件浅金色薄缎长衣,隐隐可见内里白色暗花的中衣。头上疏疏簪着两只红宝石蝴蝶花簪,蝴蝶触角以两股金丝交叉拧成,在烛光下微微颤动。皇后转头向王氏道:“你来说吧。”
王氏道:“奴婢那日亲眼见到朱大人从柜中拿出周贵妃的画像来,画上的人的确穿着绿衣。那画在最底层。那一层是空,只放了那张像。”
我淡淡一笑道:“只是穿着绿衣罢了,怎见得是周贵妃?”又向上道:“回娘娘,臣女画的,是臣女的孪生姐姐玉枢。太后曾说,臣女有些像周贵妃幼时的模样,而玉枢与臣女的容貌可说是分毫不差。臣女从未给嬷嬷看过臣女所作的画,想必嬷嬷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因此错认成了周贵妃,也未可知。”
皇后向王氏道:“你果真认清了么?”
王氏出了一头冷汗:“这……奴婢的确没有近前去看。但娘娘只要遣人去搜上一搜,自然便知奴婢所说不假。”
皇后失望道:“荒唐!既没有真凭实据,怎能随意去搜一个女官的屋子。”
我分明见皇后的眼中疑色未消,忙道:“清者自清,嬷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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