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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嫡杀-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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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然早有准备,看到这诡异的一幕,明华容也不禁吃了一惊。正在这时,那女子已跑到她的面前,与此同时,一直紧紧抓住她的项绮罗突然松手,紧接着,她便觉得腰间被人推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倒在地上,而那女子也跟着莫名倒下。

    她还没来得及站起,便听到项绮罗大声惊呼:“哎呀,你们哪一个才是明小姐?是了,刚才我不小心泼了杯酒,身上有酒渍的就是明小姐!”

    听到酒渍二字,明华容心中一亮,终于明白了刚才不妥的感觉从何而来:宫内的桂花陈酿本是浅金色的,按说泼到白裙上定会留下痕迹,但刚才项绮罗泼酒之后,她的裙子上却只有一片水印,并无染色。也就是说,那酒杯里装的根本不是酒,而是水!可这又代表什么呢?孰真孰假,揭开面具一看便知。那么项绮罗这一番苦心造作,又有什么意义?

    转瞬之间,明华容心内生出无数疑问。正自疑惑间,项绮罗已重重将她推开,拉起那不知来历的神秘女子退到一边,指着她说道:“明小姐裙上有酒渍,你身上的却是水渍,你必定是那个假的——快来人把她抓起来!”

    打从刚才那宫女慌张奔走,冲到长公主座前,便有知事的年长宫女去抽调了人手过来帮忙。当项绮罗指着明华容大叫时,临时被招来的小太监们刚好走进院来,见是时常在宫内走的项绮罗发话,便一拥而上,准备依言将明华容拿下。

    眼见他们乱哄哄地围拥上来,明华容眼神一沉,高声斥道:“长公主座前,谁敢放肆!”

    说罢,她拉开脑后的系带,取下了祭祀面具,露出不施脂粉却秀致如画的面孔。

    那些小太监们听到长公主三字,这才想起来既有皇族在场,他们本不该为了一介重臣之女的话而立即动手,便纷纷收了手站着。而之前奔出去看热闹的一干贵女们也是去而复返,看清场内情形后,不禁纷纷失声惊叫议论起来。

    “刚才项小姐为什么要让人抓明——明小姐?”

    “你难道没听清么,是将她错认成疑犯了。”

    “都穿得一模一样,确实是会认错,但听声音也该听得出来嘛。不过,另外那个女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为什么会同明小姐打扮得完全一样?”

    “刚才那宫女不是喊有白衣女鬼吗,莫非——”

    “天啊!难道明华容她是妖怪?居然能变出两个来!”

    “你糊涂了吧,就算她是妖,光天化日之下又怎敢现身?况且长公主佛法精妙,寻常妖魔鬼怪哪里敢近她的身?我们受殿下庇佑,自然不会遇见妖怪。”

    “那——那个白衣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

    周围的话语越来越离谱,有无知又愚蠢的担忧,也有趁机拍马讨好的阿谀,还有诸多不靠谱的猜测。但种种议论,最终都指向一个问题:这白衣女人是谁?她为什么同明华容打扮得一模一样?

    当项绮罗看到明华容取下面具后,立时满面惊惧后怕地甩开了身边女子的手:“一时情急,我居然认错了……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把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拿下!若再放任她胡乱奔走,惊到了长公主的御驾该如何是好?”

    闻言,小太监们不禁征询地看向长公主,看她并未露出反对的神情,这才上前去扭架那白衣女子。说来也怪,刚才还在人群中穿插奔跑,灵活绕过了许多人才跑到明华容面前的女子,这会儿竟是乖乖地一动不动,束手就擒。

    见她被拿下,长公主吩咐道:“取下她的面具,找几个负责调教宫女的老嬷嬷来,认一认她是哪处殿里的。再打发人到附近搜一搜,看她还有没有同党。”

    皇宫禁卫森严,一般人轻易进不来,长公主又打量这女子的年纪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便猜她的身份多半该是宫女,遂准备一面找人确认,一面审问。

    她身边的侍女应了一声,立即领命而去。这时,却听项绮罗满含歉意地向明华容说道:“明小姐,实在对不起,我先前单顾着看裙子上的酒渍,竟没想到该先拿下她的面具来,以致冲撞了你,当真万分抱歉。”

    酒渍……听到她的话,众人目光不由都往两人裙裾上看去。一式一样的雪白重层长裙,下摆处都染了印渍,但不同的是,明华容的裙裾上只是一层透薄的水印,那来历不明的女子下裙上,却染上了酒渍,虽然浅淡,却仍能辨出该是浅金色的桂花酿。

    见状,几个心思机敏的人不由都微微变了脸色。其中一个失口说道:“奇怪,被项小姐刚才打翻的酒杯泼到的人明明是明小姐,但为何实际上染了酒渍的人会是这女人?”

    此言一出,即便是没有看出个中机窍的人也立时心生疑惑,纷纷用猜忌的目光看向明华容。甚至连正在为那女子取面具的小太监,手上的动作也不由自主地一顿。

    众人正惊疑不定间,原本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那宫女突然说道:“奴婢刚才逃命时曾用东西砸过那女鬼,不过都没砸实,其中有把浇花的铜壶,掉在地上时有水泼了出现,溅了她一身。”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立时转为了然:本该有酒渍的明华容身上却只有水渍,而这水渍本该是那“女鬼”身上有的。这种落差,只说明了一件事——

    “明小姐,莫非——莫非你刚才并没有主持祭祀,而是在那宫女所说的院子里?”项绮罗广袖掩口,一副极度震惊的模样,状似无心地将疑惑大声问了出来。

    ------题外话------

    我依旧是存稿箱先生

    。。

章节目录 147 瑾王玉佩

    项绮罗话音方落,明华容尚未回答,一边的卢燕儿已忍不住叫了起来:“项小姐,你这话从何说起?是我陪着华容更衣过来的,我可以保证从头到尾她就没有离开过乐景宫半步!况且,纵然她们穿戴都相同,面孔也都被遮住,但声音总是不同的吧?你同华容说了这半天的话,难道竟连这个也分不出来?”

    对于卢燕儿的质问,项绮罗摇了摇头,一副难以赞同的样子:“卢小姐,你与明小姐交情匪浅,担心维护她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大家都看到了,此事疑点颇多,势必得查个水落石出,不能单凭你一句保证就了结掉。(。mianhuatang。cc 无弹窗广告)你说我该认得出明小姐的声音,但你有没有注意到,她既是戴了面具,那声音被闷在里面,与平日却是大为不同。若是熟悉之人,或许还能分辨得出。但我与明小姐不过廖廖数面之缘而已,连话也没有多说过几句,自问是认不出来的。”

    她轻舒广袖,优雅地止住还待分辨的卢燕儿,继续说道:“我共有三点疑问,此为其一。还有第二点:便是我刚才所说的酒渍,若明小姐并未离开,那么她裙裾上所沾的就该是桂花酿,而不是水渍。至于第三点……我们所见到的明小姐,已经是穿好掌司服饰,戴上面具的了,谁也没有见过她戴上面具之前是何等模样,换而言之,也就无人知道,她究竟是真的明小姐,还是这面目陌生的女子。”

    “项小姐是不相信我的话,还是故意当成没听到呢?我已说过,自从华容开始换装梳头,我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如果突然换成个陌生人,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卢燕儿挑眉看向项绮罗,气愤难当地说道。

    对于她的斥驳,项绮罗却只是置之一笑:“卢小姐,我也说过,你与明小姐乃是至交好友,所以难免关心则乱,甚至有所偏向——你能保证你一直眼也不眨地看着明小姐么?此处移步换景,花木甚多,若是早有准备,片刻之间也足以偷天换日了。”

    见她言下之意,竟是在暗示这白衣女子是明华容自己准备下,以做偷梁换柱之用的,卢燕儿气得恨恨一跺脚,还要再说,却被一直不曾开口的明华容轻轻拉住衣袖,然后向她微微摇了摇头。

    注意到她的动作,项绮罗眼中掠过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得色,旋即又是一脸惊诧痛惜地看着她:“明小姐……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从被指证直到现在,明华容一直一语未发,只冷眼看着项绮罗侃侃而谈,抛出一条条看似天衣无缝的铁证。不得不说,项绮罗确是好手段,自己虽早有防备,却是万没想到她竟如此大胆,居然连在宫内也敢布置设局。这番铁证凿凿,看似毫无破绽,自己又该如何应对,才能化解危局呢?

    心中虽做如是想,明华容面上却是分毫不露,只向前走了两步,眉宇一轩,看着项绮罗,不冷不热地说道:“诸事未明,也尚未审问这二人,莫非项小姐单凭自说自话,就想定我的罪了么?”

    项绮罗叹道:“明小姐,并非我不想维护你,而是你实在是太……直到这女子揭开面具的前一刻,我都没有想过你竟会做出这种大胆妄为之事。(。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你说我自说自话,妄加揣测,那我且问你,你如何解释我提出的那三条疑点?”

    明华容刚要说话,却听长公主说道:“项小姐,纵然你贵为大将军之女,却也不该越俎代疱。你如此行事,将本宫置于何地?”

    闻言,明华容知道是长公主在为她出言解围,不禁心上一暖。

    而被点名问责的项绮罗,却带着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向长公主行了一礼,道:“公主殿下,非是臣女越矩行事,实是遇事见疑,不吐不快。再者,此事既然发生在宫中,唯有及早处理方能服众,否则便会引起无数猜疑非议,可谓后患无穷。并且,所谓清者自清,明小姐若真是清白无暇,也正好当着众人的面分说明白,免得落下把柄,日后招人物议。”

    她这番话语气恳切,且又句句在理,拳拳之心殷殷可见,但教长公主听得心头暗恼,却又不好发作,否则说不定会被人反认为是偏袒维护,有失公允。

    但明华容此际明显处于劣势,所有不利的证据统统指向了她。若自己一言不发,岂非就是坐视着任由她被安上罪名么?其他人不了解她,但自己却深知以她的禀性绝不会弄出这等夭蛾子来。长公主担忧地看了明华容一眼,刚待说话,却见她向自己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如此说来,项小姐其实是为我好么?那我可真是要多谢你,给我一个辩白的机会。”

    向长公主与卢燕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放心,然后,明华容才看向项绮罗,敛去笑意,淡声说道:“项小姐,我现在就来回答你所谓的三个问题。第一点,戴上面具后声音的确会有所改变,但你认不出我的声音,所以觉得我有嫌疑,这却只能说明我们不熟,根本牵扯不到其他。你这一点理由太过牵强,若是不知道的人听了,恐怕还会以为你是蓄意刁难我。”

    项绮罗本以为这三条一扣下去,明华容纵不惊慌失措,也不免心神大乱,百般设法思索为自己开脱,却没想到她竟如此强势,不禁面上一僵,片刻之后才强捺不悦地问道:“那第二点呢?”

    “至于第二点,那就更简单了:我身上的既非酒渍,那就说明杯里盛的是水。项小姐,我们不妨先看看你案几上的酒壶里,放的究竟是酒还是水。”

    项绮罗说道:“我桌上放的自然是酒,你大可验看。”

    不待她说完,明华容已走到案前,俯身拿起了酒壶。将小盖揭开一点,她笑了一笑:“确实是酒——不过,这壶里斟得极满,都快溢出来了,哪怕只是倒过半杯,也不至于如此。项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项绮罗万没想到她竟细心至此,连这一点小小异样都发现了,眸光一闪,立即说道:“适才落座时因为看到有片细叶粘在了壶口上,我便不想再碰,但也不想多事再换,就借邻座的酒壶斟了一杯。”

    说罢,她殿目看向人群中的某位女子,说道:“张小姐,我说得对不对?”

    被她点到名的张小姐立即点了点头,说道:“不错,确有此事。但……但我当时并未注意项小姐拿的究竟是水还是酒。”

    项绮罗眼神微沉地看了她一眼,说道:“自来花朝节当饮桂花酿,我取的自然是酒。”

    这时,明华容已经放下酒壶,闻言淡淡一笑,说道:“本来已经打碎的酒杯也可以做个证据,但刚才诸位奔走之际同样失手打碎了几个,如今也分不出来哪个是项小姐的了。不过,你拿的究竟是酒还是水,既无铁证,说来又有何益。项小姐信誓旦旦地质问于我,结果却都是一些毫无根据的妄言罢了。但你可知,你为了不吐不快,胡乱猜测指摘,你固然一时快意,但也许却会毁了别人的一世清誉。”

    历来闺中女子最爱惜的便是名誉,虽然她们免不了也会私底下议论别人,说些捕风捉影的事儿,但却是分毫容不下别人非议自己。当下听到明华容的责备,不禁都有感同身受之意,虽然口中没有说出来,但看向项绮罗的目光,却已都颇带了几分不以为意。

    见状,项绮罗心内不禁气结。她认知里的明华容,不过是个略为特别些的女子罢了,纵然冷静过人,但一旦遭到陷害,必定也会心浮气躁,惊慌失措,根本不该是现在条理分明的模样。她怎么也没想到,明华容竟会强横至此,先是公然说她胡说八道,然后一条一条辩驳回来,偏偏又是有条有理,让自己想要反斥都得先思索半天。

    但项绮罗不愧是项绮罗,迎着众人不善的目光,她掩于袖内的手暗自握紧,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笑了一笑,说道:“明小姐非要说我拿的是水而不是酒,我也无话可说。至于第一点疑问,我确实与你不算熟识,所以才辩不出你的声音,但,这也同样没法证明你就是刚才的掌司。你诸多辩解,其实也是人之常情。只不过,真相并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而有所改变。你若当真问心无愧——”

    闻言,明华容差点就要拍手叫好:这项绮罗非但心机深沉,搅浑水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换个心智不够坚定的,只怕立马就要被这人牵着鼻子跑了。可惜的是,她根本不吃这一套。心内冷笑一声,她打断了项绮罗的话:“项小姐,我和你讲证据,你和我拉扯别的做什么?你一副铁证如山的样子,话里话外口口声声都在说我是狡辩,可是你所提出来的,又全都无法查证。难道你单凭这些虚言浮词,就想治我的罪么?”

    闻言,项绮罗目光愈发阴沉,旋即又掩饰下去,缓声说道:“明小姐莫急,我话还未说完呢——你若当真问心无愧,这倒放着一件现成的证据在那个宫女手上:她不是说在被褥里翻到一块玉佩么?我们且认上一认,那和你有无干系。”

    其他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明华容与那白衣女子的关系上,倒一时将那宫女撇开了,听到项绮罗的话,这才记起那宫女原是在间从没有人的空屋里发现了零乱的被褥等物,然后又看到了一名白衣女子,这才惊慌奔走,引出这段公案来。

    空屋,被褥,玉佩。单凭这三件东西,已足够引得所有人浮想连翩,遐思无限。当下虽然碍于女子的矜持并不出声,但她们灼灼逼人的目光无一例外均是落在那宫女身上的,一副恨不得用眼神将那玉佩扒下来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无人奇怪,为何放着现成的白衣女子不去盘问,倒要舍近求远地去求证那玉佩的归属。

    但明华容却知道,项绮罗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必是已有周全准备,那玉佩果然是她备下的物证之一。这亦在明华容的意料之中,虽然她并不知道项绮罗准备的“奸夫”是谁,不过……

    见明华容迟迟没有说话,项绮罗只当她是怕了,心内不禁一喜,再度逼问道:“不知明小姐意下如何?”

    打量她一副急不可耐的口吻,明华容微微一哂,道:“所谓身正不怕影斜,有何不可。”

    “呵,但愿真如明小姐所言。”项绮罗语含讥讽地说了一句,又向长公主福了一福,道:“请公主殿下允许臣女向那宫女问话。”

    长公主如何看不出来她的装模作样,心内不禁愈发气恼,暗道此前自己也曾见过这项小姐几次,却从未发现她竟这般教人讨厌,当真是善于伪饰。但此时局面已是骑虎难下,若是阻拦,势必要引来更大的非议。长公主遂目光黯沉地看了项绮罗一眼,才点了点头。

    注意到了长公主的冷淡态度,项绮罗也只当没看见。她自恃家世,再者长公主虽然地位超然,却无甚实权,又不是喜欢以势凌人的性子,笃定就算对方不喜欢自己,也不会做出什么来,所以她大可按计划继续行事。

    当下待那宫女战战兢兢地膝行到她面前,她柔声说道:“不必害怕,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项小姐,奴婢名叫露繁。”

    “你且站起来回话——我问你,你当值的地方是哪里?今天早上,你看到什么了?”

    “奴婢在洛丰园当值,今早——”露繁结结巴巴地将刚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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