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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你一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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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蓦然回头,却发现女人和儿子,手扯手站在岸上。
  

饯行
老唐没想到唐茂田会贩毒,唐茂田是老唐的独生儿子。
  唐茂田贩毒很特别,不贩海洛因、冰毒、K粉,专门贩从医院开出来的杜冷丁。这主要靠于苗苗的供应,于苗苗在医院里做护士,人长得好看,嘴巴也甜,和医生们混得熟,手又不黑,开出来的杜冷丁从来都不白开,都让医生们粘点好处,常了,大家都心照不宣,不但不讨厌于苗苗,还很愿意帮于苗苗的忙。
  唐茂田和于苗苗就这么走到一起来了。
  这天唐茂田又去会于苗苗,他们在一家叫雪韵的酒吧见面,两个人在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算着今年的收入。这一算,两个人都吃了一惊,他们的纯收入高达十万,其中还不算于苗苗贿赂医生的。
  这十万于苗苗只得四万,唐茂田得了六万。冷眼一看还是于苗苗吃亏了一些,于苗苗就说,如果再做下去,我要六万,你要四万,不然我们就半儿分。
  唐茂田说,你若要六万,我四万也挣不上了,你知道我给下线多少钱,光靠你自己,杜冷丁就成青霉素了,还能一支卖二百八十元?
  于苗苗说,谁知道到底是不是二百八,三百八或是五百八都说不准。
  唐茂田说,我还想娶你呢,我坑谁也不能坑你呀。
  两个人喝酒,这一次,于苗苗又给唐茂田30支。
  唐茂田拿着这些宝贝走出雪韵时,于苗苗刚好在卫生间。唐茂田的酒喝大了,他想甩掉于苗苗,他怕于苗苗搜掉他兜里的钱。于苗苗每回都这样,都是趁唐茂田喝多时,在他的兜里大扫荡,因为这些钱是不算在账内的。
  深夜的大街很静,远处有几辆出租车奔驰而来,可是还没到雪韵就被人截走了。唐茂田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出租车,倒把于苗苗等了出来。于苗苗说,好哇,你想溜,我倒要看看你开溜有什么好处。
  于苗苗不由分说就开始搜身,唐茂田也不反抗,而是借机去亲于苗苗的脸,他们纠缠在一起,没用两分钟,唐茂田兜里的五百元就全没了。
  唐茂田望着于苗苗跑走的背影,他喊,苗苗,你怎么也得给我留点儿呀。于苗苗权当没听见。
  唐茂田没了打车的钱,只有徒步回家。这时候他的父亲老唐正一个酒吧一个酒吧地找他。唐茂田从来不准老唐给他打手机,他和老唐的态度基本就是敌视,他反感父亲,当一回科长临到退休都没给孩子安排个工作,所以唐茂田不依靠他,唐茂田只依靠自己。
  这个夜晚唐茂田确实喝多了,他把自己家的路线走反了。凌晨###钟,唐茂田终于到家了。当他认出到了自家的院门时,他再也坚持不住了,就一头扎在门前的一堆沙土上睡了过去。
  唐茂田家的灯还亮着,老唐还在等他,老唐没有找到儿子就只有等儿子,儿子不回来他是睡不着的。
  老唐睡不着,又闲不住,就出来攒沙土,这沙土是他们家准备接门市房的,白天被一群孩子玩耍,踩踏得不成样子,这会儿老唐想一边等儿子,一边整理沙土。
  发现唐茂田躺在沙堆上,老唐的心忽悠提了起来,他以为儿子死了,唐茂田不务正业,他早有察觉,让人弄死也不是不在情理之中。
  但是儿子分明是在喘气,老唐这才连拉带拽把他弄到床上。这时他看到唐茂田腰间的异样,仔细辨认后,老唐吓得从头到脚出了一身冷汗。
  老唐没有老伴,想和谁说说儿子的事都不可能,他只有独自揣摩坐至天明。这期间,唐茂田一直没有醒,他喝得太多了,也走得太累了,他在自己的床上一直睡到中午才醒来。
  醒来的唐茂田首先想到自己的包,当他看到包就放在枕边时,他放心了。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了。
  唐茂田洗漱完毕,老唐已经把饭菜做好。唐茂田看到桌上出奇地放了两只鸡蛋,他们家平日谁都不爱吃煮鸡蛋,只有逢他和父亲过生日才偶尔煮上一两只。于是唐茂田想起这天是父亲的生日。也只有是父亲的生日,他才肯留下来和父亲共进午餐。
  午餐进行得还算愉快,唐茂田和父亲都喝了一小杯酒。喝毕,老唐说,儿子,你替爸出一次远门吧,爸老了,有些事拿不准了,我去后院小卖店把你赊下的账还了,买票的钱就放在抽屉里,一会儿人家来取,别忘记拿给人家。
  老唐说完,跄踉着出门,酒精让他的脸很红。唐茂田很瞧不起地瞪父亲一眼,他嫌他磨叨来磨叨去,都没说明主旨,都没说明让他到哪里去。唐茂田想,人可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此时的老唐站在长虹小卖店内,老泪纵横。
  透过窗子,他看到一辆警车按约定从门前疾驶而过。老唐对店主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赖你们家的账了。
  老唐哭成个地地道道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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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爱
圣几内亚大学遭枪击,35名学生遇难身亡,许多人受重伤,但是他们都很庆幸,庆幸自己没像他们的学姐学弟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枪手是H国留学生金蹈光。金蹈光本也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可是他从小没了父亲,只有母亲一人带他,全部的经济来源是靠母亲在餐厅唱歌,这让他的心灵从小就乌云密布。
  金蹈光也在圣几内亚大学读书,学的是比较文学专业,他杀人是预谋已久的,为买一杆小口径自动步枪,他已经有一年没有吃饱饭了,终于他凑够了买枪的钱,也终于选定了这天午后同学们上第一节课动手。
  35名学生中,安娜和弟弟安凡是最不幸的一对,安娜的家刚搬到这个城市,选择这所学校是因为她喜欢海。本来安凡是想去另一所学校,可安娜非拉着他和她一个学校。
  按说在一个学校也不一定在一个班,安凡比安娜小两岁,可是安凡学习好,上小学时就把初中课学完了,上高中时大学课也学了一半,和安娜一个班是他想帮安娜补习外语,安娜的外语成绩总是不容乐观。
  现在他们一起快快乐乐走入校园。
  枪手是在他们俩身后赶上来的,这时安娜和弟弟正进入走廊拉开教室的门,安娜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金蹈光,觉得他穿着黑色风衣很漂亮,颀高的个子戴着墨镜风度不同寻常,但是她唯独没有去看他袖筒里的枪,因为时间太短了,也就是她拉开门弟弟进去的工夫,不然凭安娜的性格准会高声和他打招呼,嗨,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安娜的话没有喊出,却第一个死在了金蹈光的枪下。金蹈光尾随着姐弟俩进入班级,第一个目标就选中了安娜,因为站着的安娜比坐着的同学们高出一块,他不想有人挡住他的视线。
  安凡早就觉得背后的人有点可疑,若不是姐姐为他拉开门,等他进来,他会把那个人判别仔细。安凡坐的是第一排,他都坐下了,姐姐还在找座位,姐姐自然成了枪手最恰当的把心。安娜倒下后,安凡扑向姐姐,结果他也没逃得了死亡的厄运,他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一样,在子弹的作用下,一个个将鲜血喷洒得又远又高。
  三分钟后,枪手掉头去了别的班级,这里已是一片血海,尸体如同海上沉船。
  这么多孩子顷刻间没了生命,最悲痛的是他们的父母,虽然杀手饮弹自尽,也没有免除他们撕心裂肺的疼痛。
  安娜和安凡的爸爸妈妈在家里哭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他们不得不从悲伤中抬起头,为两个孩子做了寄予他们无限深情的花环。安娜喜欢海,他们就把花环做成了海的颜色;安凡喜欢飞机,他们给他做了两架翱翔的飞机。因为明天他们就要把这一对心爱的儿女送到大学生公墓了,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对儿女尽爱意,他们咬破自己的手指,写上他们哀悼的话,他们没法不让自己的想念和悲思进入花环每一个纹理和枝叶。
  第二天早六点钟,悼念仪式在城郊大学生墓园举行,安娜安凡的父母和众多家长们还有全校的师生共同来到墓园。悼念活动分五个部分,公祭仪式,送行骨函,骨灰安放,石碑揭幕和祭奠献花。
  金蹈光的骨灰也由公墓管理人员安放在其中的一个墓穴里。
  献花时,安娜的妈妈哭昏了好几次,她没法把为安娜做的蓝色海洋亲手送到女儿面前,是安娜的爸爸代她做了一切。
  安凡的飞机她非要自己摆放,安凡的墓和金蹈光的墓挨着,她迟疑了一下把飞机一分两瓣,一架给了安凡,另一架送给了金蹈光。在场的人看到她这样都深深地吃了一惊,连安凡的爸爸也吃了一惊。
  安凡的妈妈泪水涟涟,泪水间隔时她说了以下的话。
  安凡的妈妈对安凡说,孩子,让你陪着你的姐姐走完你年轻的路,是妈妈爸爸的错,我们对不过你,本来你可以大有作为,成为栋梁之材,现在却走向了我们不愿看到的路,那条路凄冷寒苦,要时时照顾自己,有可能的情况下别忘记成就自己也成就别人,对金蹈光别憎恶太深,他也不容易,他平时得到的关爱和安慰太少,没有父亲疼他,到了那里,你们尽量去做朋友,尽量用你的宽容包容他,尽量把你的爱分给他。
  安凡的妈妈对儿子说完这些,又走到金蹈光墓前,她望着金蹈光的像,目光里露出慈祥,她说,孩子,看你的样子很善良,我知道你这么做可能很无奈,你换回了暂时的心里平衡却留下了永久的不安宁,我想象你做完这些会很后悔,那么多生命没绽放就凋零,其实爱要一点点走近,你离爱太远了,怎么能一下就拥有爱,要有过程。你明白这些后,到了那里要改变自己,我们会把你当作安娜安凡一样对待。
  安凡的妈妈说完这些,从金蹈光的墓前旋起一股凉风,凉风拔地而起,惊飞了几只觅食的小鸟,它们匆忙地抢了几颗米粒,羞涩地飞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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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黑米的手
吴黑米站在汽车修配厂的门口很久了,他想到这里来修车。吴黑米小的时候看过父亲修车,现在父亲走了,就剩下他和母亲了,他就想到这里修车。
  吴黑米修车实在是迫于母亲的疾病。他还是个高中学生,母亲的化疗一日比一日费钱,他就不想再念书了,他想下来挣钱。
  汽车修配厂的老板见吴黑米总是在门前转悠,就出来问吴黑米,你想干什么?抢劫呀?吴黑米说,我不想抢劫,我想在你这打工挣钱。老板看看吴黑米的穿戴说,你穿得这么好,还用出来挣钱,你怕是不愿念书了吧?吴黑米说,我妈快死了,我想挣些钱,让她吃得好一点。老板说,那你只能修车,我这里没别的活儿。吴黑米说,我就会修车,不会干别的。
  他们就这样谈定了。吴黑米很快乐。
  吴黑米晚上回家,母亲躺在床上。母亲的身体已经像一盏熬干油的灯,十分虚弱,她每日坚持去医院化疗,每天都坚持自己走回来。
  吴黑米说,妈,以后去医院坐车吧,我找了一份工作,怎么也够你打车的了。母亲一惊说,你不念书了?你不念书妈可就没什么指望了,你说什么也不能辍学呀。母亲说着一阵咳嗽,咳出一口血吐在雪白的餐巾纸上。
  吴黑米忙去扶母亲,他知道他说多了,他知道出去打工的事不该让母亲知道。扶母亲重新躺在床上,吴黑米说,我只是说说想法,我能随便放弃学业吗?妈指望我什么我不知道吗?
  母亲听了他的话,满足地闭上眼睛。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了,吴黑米看到,母亲的眼里滚出两行清泪。
  第二天吴黑米背着书包,和母亲告别上学去了。他还没走出他家楼区二百米,就转变了方向,他去了汽车修配厂,他要开始一天修车的劳作。
  吴黑米对修车有天赋,几乎不用人指点。老板很赏识他,决定提前支付他半个月的工资。吴黑米盘算,这钱够他母亲做三天化疗了,尽管少了点,吴黑米还是觉得挺值,至少能帮母亲减轻三天的痛苦,或说延长三天的生命。
  放晚学的时候,吴黑米对老板说,我该回家了,不然我妈该看出来了。老板应允。
  可是尽管吴黑米小心,把他的手洗了无数次,母亲还是看了出来。母亲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看了手心看手背,最后她从吴黑米的指甲缝里看出了破绽。
  母亲说,儿呀,你还是瞒着妈去干活了,你看你的手指甲,藏着许多油污,你从小妈就给你洗脸洗手,妈对这手要多熟悉有多熟悉,能不知它有什么变化吗?吴黑米的母亲泪如雨下。
  吴黑米只有羞愧地低下头。吴黑米的母亲泪如雨下又说,儿呀,妈活不了多久了,你放弃学业不值呵,你就是挣个金山来,也留不住妈呀,你明天马上回学校吧,你若不回妈就撞死在你面前。
  母亲说着就要把头往墙上撞。吴黑米忙拉住母亲,他向母亲保证,妈,我不去干活了,我一定回学校读书,读出个样儿,给你看。吴黑米的眼泪流了出来,母亲这才停止了轻生的念头。
  第二天,吴黑米上学了。走时他回头看了母亲一眼,母亲昨晚折腾一夜,到天亮才睡着了。吴黑米看着熟睡中的母亲,悲伤不禁从心而生,他几乎没用多想,就又去了汽车修配厂。
  到了修配厂,他换上了工作服,投入了繁忙的工作,这都与以往他工作的程序没什么区别。只是到了晚上,老板看到吴黑米在修配厂的门旁竖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免费洗衣服”。牌子的脸儿是向里放着,这说明吴黑米的义务劳动,是对着修配厂内部的人。
  老板非常不解,问吴黑米,你的活儿干得不错,为什么还要增加额外负担?吴黑米不吭声。老板又说,干了一天的活儿,你要保存体力,第二天我还需要你。吴黑米这才说,我不耽误活儿,第二天我一样能干好。老板还是不罢休,他说,那你也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不然我这不允许别人随便洗衣服。吴黑米无奈,这才迟迟疑疑向老板伸出一双黑黑的油手,他说,我不想让我妈看到。老板明白了。他很爱怜地摸摸吴黑米的头,眼睛有点湿,末了他说,从明天开始,你给我做食堂管理员吧,那样你的母亲就看不出你的一双黑手了。
  

也是母爱
刘端飞是个想法很多的孩子,离高考半个月他就按捺不住自己了,他想知道今年高考他到底能不能考上。刘端飞他们学校坐落在第三道街上,站在他们班级的阳台上,可以看到第三街有无数家悬挂着卦馆的牌子,刘端飞望这牌子望很久了,这天休息日他就去了。
  给刘端飞打卦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瘦瘦的男人,一脸的连鬓胡子,算得的结果却令刘端飞大失所望,他不但预言刘端飞今年考不上,连明年也考不上,并且把刘端飞连续三年参加高考也都全盘端了出来。
  刘端飞其实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很差的高中生,原因是他生长在农村,拮据的生活让他把自己的前途看得比生命还重要,他听算命先生一说,心里的最后防线立即崩溃了,他带着哭腔问,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算命先生说,有是有,不过你得拿上你的照片,还有二百元钱,还有三尺红布,于明天中午十二点前送过来。
  刘端飞当时就承诺一定把这些送到,并恳求算命先生一定帮他的忙,如果他能考上他将一生相报。
  从算命先生那里出来,刘端飞一下子回到了现实,他首先想到的是,拿出二百元钱,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他的母亲要养多少鸡,卖多少蛋才能攒够二百元钱;他的父亲要把多少汗珠丢在地里才能收回二百元钱;他的妹妹要给别人编多少篓子才能挣够二百元钱。
  一想到这些刘端飞就紧张了,他的脑门立刻就有无数汗珠涌了出来,人也像丢了魂一样辨不清东西了。他后悔自己一时心血来潮做了一件蠢事,做了一件自己无力回天的事,即便是考不上也不该搅乱自己的心思呀,现在好了,谜底揭开了他都有自杀的心了。
  刘端飞高中时的同班好友已经上大三了,也就是说如果今年明年刘端飞再考不上,而是后年考上,那他的好朋友就大学毕业了。
  好友有一位不同寻常的妈妈,他的妈妈是这个城市的名人,却一点没有名人的架子,从来都是刘端飞有了难处她帮着解决。
  刘端飞在学校的操场上转了一个下午,天色傍晚的时候,他终于打起了他好朋友家里的电话。他叫了声阿姨,就泣不成声了。
  好朋友的妈妈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和风细雨地对刘端飞说,不要哭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没有什么沟坎我们过不去。
  刘端飞像在冰川里被人解救,他把他的失误和心境全说了出来,说过后他问好朋友的妈妈,他说,阿姨,你信吗?你能告诉我,怎样才能把我的魂要回来吗?好朋友的妈妈说,平心而论,我不信,可是我担心你会信,因为你是个心里装不下杂质的孩子。
  那我该怎么办呢?刘端飞问。
  好朋友的妈妈说,我说你就拿二百元钱给他送去,你失去了二百元钱,你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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