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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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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车厢的旅客见她峻然端庄,进来后便不发一言,大都识趣不与她搭讪,只有一个小青年倾慕她的姿色,壮着胆子上来寻话,给陈可儿冷眼一扫,便即心生惭秽,自行远遁。车中众人原本尚三不三地扯淡几句,但有冷若冰霜的陈可儿端坐在其间,皆觉不大自然,谈性顿失,索性闭上嘴自顾观瞧车外风光,气氛冷清沉闷。

    路途迢迢,列车渐行渐南,一人忽惊叹道:“啊,快看,好漂亮!”赞叹不已。

    众人挤在窗前极目远眺,但见前方绿芜连天,云影飘渺,波光如碧,在眼前铺得无边无际,似是要绿到天涯尽头去,原来已到了华国的第一大内湖洞庭。

    陈可儿远望茫茫波涛,低低吟出一首词来:“湖海倦游客,江汉有归舟。西风千里,送我今夜岳阳楼。日落君山云气,春到沅湘草木,远思渺难收。”峨眉深锁,情绪黯然,似有无穷的心结难解难排。忽有人道:“三百诗人岂有诗,都成绝唱沁心脾。可儿,你怎么象个断肠人似的?可千万别把一张挺美的小脸蛋愁成了苦瓜脸。”陈可儿话音一顿,翻身扑入许大路怀中,喜道:“你醒了。”仰首细细瞧他,道:“身子没哪儿不舒服吧?”许大路搂着她嘻嘻笑道:“是有点不舒服。”陈可儿急问道:“哪儿?快让我看看。”许大路指指嘴唇道:“这儿不舒服,看见你,总是想咬上几口,好解解馋。”陈可儿一听便明白了,娇笑道:“好啊,给你咬。”她见许大路醒后安然无恙,心中极是高兴,当下嘟起红唇,闭上眼,摆出任君快啖的姿态。许大路见车中尚有外人,便只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现在暂时寄存着,以后再一并讨还。”陈可儿喜孜孜睐他一眼,轻声道:“随你哪时要都行。”许大路心花大放,不迭点头道:“好好好!”陈可儿见他喜不自胜的样子,忽省起嗔道:“哦,你是不是早就醒了,却躲在边上看我为你焦急?”许大路忙道:“哪有?我醒是醒了,不过看见了你又不知不觉地给你迷住了魂,忘了说话。可儿,你用力捏我一下。”陈可儿茫然不解,道:“怎么?”许大路一本正经道:“你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甘愿做我的女朋友,我老是觉得好象在做梦一样,你捏我看看,如果疼,那我就不是在做白日梦。”陈可儿赫然一笑道:“就算在做梦,我们也一定要梦在一起永不分开,好不好?”许大路心中一热,捧住她面颊狠劲啵了一记,大声道:“好,我们就是做梦也要永不分开。”车厢中原本在看风景的众人给他这一叫惊动,纷纷扭头相顾,见这二人男的气宇轩昂,女的娇俏婉容,均暗暗道声:“好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陈可儿见众人目光矩矩,心下大羞,轻捏粉拳在许大路胸膛上捶了数下,埋首俯在他胸前,不肯再露头。两人静静相偎,倍感温馨亲密。

    众旅人相视一笑,复转头望向外面,留给两人一个安静的空间。忽又齐声“哇”地发声喊,有人叫道:“有谁带了摄影机相机没有?快摄下来。”

    列车已驶至洞庭湖边上,车身略为转了向,众人的视角随之一变,正对着斜挂天宇的太阳,灿灿霞光洒落在浩浩阔阔的湖面上,流光烁彩,似给其披上万顷黄金鳞甲,劲风横波掠过,金光滟滟的粼粼泓面上便如有亿万条金龙在飞腾踔跃,天水一色相互回荡,无比壮观,令人目眩神摇,疑是身处仙境。

    使人惊叹的却不是眼前这壮丽景观,一人戟指向外,满面骇然,语不成声:“快,快看,那是,是不是神仙?”余人尽皆屏息静瞧。

    许大路抬头望去,亦是一声异呼:“吓,这大白天的就有妖怪出来吓人了!”一上了年纪的老人赶紧喝止住他道:“小伙子不要乱说话,可别得罪了水神。”双手合什祷道:“天灵灵,地灵灵,过往神灵皆有灵,小孩子家胡言乱语,大仙莫怪莫怪。”许大路哈哈笑道:“现在还有信这个的?”那老人瞪他一眼,不再理他,自顾不停地虔心默祷。许大路本想多说两句,但见这老人怕得厉害,话到嘴边又自吞回。

    陈可儿听得莫名其妙,好奇心大起,自许大路怀中探出头,望见窗外夺目壮景,忍不住叹道:“呀,好美!”转眼便见到一幕让人终生难忘的奇景,不由惊呼道:“啊!哪是什么?”

    只见远处金蛇乱舞的渺渺碧波上隐有一条人影御风而立,足下空无一物支撑,偏又安若脚踏实地,稳如泰山。陈可儿举目望时,那人忽地状若癫狂,不停歇地踏波纵跃,忽忽举手胡乱拍击,每一击都溅起一大片数丈高的浪潮,无数朵巨大浪花凭空绽放开来,可谓奇观。漫天水雾将其四周尽数笼罩,晖光泻下,犹如赤色飞絮幔卷,烟波重重漠漠,那道身形给遮得朦朦胧胧,氤氲蒙蒙中几疑是魔是怪在兴风作浪。忽一阵巨浪排天卷起,烟霭过后众人凝目再瞧,那人影已不知所踪,一息间便风平浪静。整个过程自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两分钟有余,众人相顾骇然,只疑是发了一场臆梦,车厢中一时死寂无声。许大路见得这番异状,亦自瞠目结舌,不复再出谬言。

    过得良久,列车驶过湖区老远,众人定下神,七嘴八舌议论起来,那老人方出言指责许大路道:“小伙子,你知不知道刚刚差点连累了大家?今天算是你好运,水神没发火,只是显示了小小的神迹,意作警戒。”见他神色似是不以为然,板着脸道:“记住,举头三尺有神明,小伙子,下次不要再出言不逊了,害了自己倒不要紧,害了身边的亲人就罪大莫及了。这也难怪,年轻人见识不广,这类事我老头子可是见过不少。”唠唠叨叨地叙说起道听旁说的奇闻异事来,都不出是某某人得罪了某位神灵,因而遭到报应的怪谈。许大路大觉荒诞不经,心道这世上哪真有鬼神?但此刻刚亲眼见到无法解释的骇人场面,无以反驳,又念他是老人家,不好太落他面子,只得唯唯喏喏地应了,耳根子才得以清静下来。众人皆觉此事极不可思议,众说纷纭讨论了许久不得要领,逐渐抛开这个话题。

    许大路游目不见白泰来,问道:“可儿,我记得刚才好象是在齐老那儿,怎么会睡到这里来了,胖子他们呢?”陈可儿在他昏睡时早已拟好说词,见他问起,便微嗔道:“你还记得这个?明明在那儿谈得好好的,你说看不惯那个姓江的脸色,硬拖着我出来,后来不知怎么你就突然睡着了,害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抱到这来,还以为你是患了什么急病,当心死人了。”也不知她心中存着什么念头,竟将许大路突发狂性之事瞒得严严实实。许大路丝毫记不起先前究竟发生了何事,闻言讶道:“有这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陈可儿嗔道:“你不信我?”许大路捏捏她鼻子,笑道:“我怎么会不信你?我只是没想到自己怎会有这么个怪毛病。”稍为敛去些笑意,凝视着陈可儿道:“可儿,我有些话要跟你说,还有些事要问你,请你一定要明白地告诉我。”

    陈可儿避开他的眼眸,微显软弱地道:“你想说些什么就说罢。”许大路稍作斟酌,直接道:“其实我骗了你,我不叫艾虎,我失了忆,这个名字是我乱编的。”陈可儿低下头道:“我知道。”之前许大路套问过她时反映甚是激烈,本以为这次要费去不少口舌才能问出实情,现下见她直承不晦,反而大是出乎意料,微一怔愕,但转瞬便给心中欢悦冲去,大喜道:“我就知道你以前肯定认识我,可儿,你快告诉我我是谁!”陈可儿低着头半响无言。

    许大路催促道:“你快说呀。”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却见她双目微红,竟自没来由地淌下两行清泪来,不禁心中一急,忙问道:“可儿你这是怎么啦?平白地哭甚么?”陈可儿哽咽着道:“我心里好害怕。”许大路拭去她的泪水,奇道:“你怕什么?”陈可儿摇头道:“你不明白的。”望住他道:“我以前是真的从没见过你,但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名字是叫许大路。”失忆十数天来许大路终于知晓了自己的名字,在口中念了好几遍,笑道:“哈,这个名字不错,还是原来的名字好,听着就有男人气概,嘿嘿。可儿,我以前是什么人,干什么的,你就快点都告诉我罢。”陈可儿泪花复又盈满眼眶,止不住抽噎起来。许大路给这她突如其来的一哭弄得头大无比,顿时慌了手脚,迭声急问。众旅客均侧目瞧向这边,那罗嗦的老人更是毫不客气地喝问许大路为何欺负人家小姑娘。陈可儿忙收泪解围道:“谢谢老人家的关心,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心里不痛快。”拉过莫明其妙的许大路道:“我们到外面去说吧。”

    两人行到车中过道,避开众人好奇的眼目,陈可儿松开手道:“我叫你大路好不好?”不待他回答,便又道:“大路,我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怕你一旦知道了自己是谁,你就会永永远远离开我。”

    许大路心下一奇,不解道:“可儿你怎么这么说?就算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我也还是我呀,又不会变,怎么会离开你?可儿你别乱说了。”

    陈可儿凄然摇摇头,她虽是心事满腹,却不知如何倾吐,心想:“倘若仅仅只是吐露出你的身世来历,我又怎会瞒你?拼着受组织的惩罚,我也会一五一十讲与你知,偏生其中还有一个杜若蕊在,你若全然知晓了这事的前因后果,势必会弃我而去。”沉思了好一刻,打定主意,咬牙说道:“大路,如果我要你在知道自己的来历和失去我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选哪一个?”

    陡闻此言,许大路双眼瞪得溜圆,不由发了急,吃吃道:“可儿你,你这不是为难我么?别开玩笑了。”摸着她的额头道:“你是不是在发烧说胡话?”

    陈可儿拨开他的手,认真说道:“我不是跟你说笑,我现在给了你两个选择,你自己选吧。”

    许大路叫苦道:“可儿,你这不是逼我么?你叫我怎么选?”

    陈可儿态度甚是坚决,缓缓道:“我知道我的要求不近情理,可我还是坚持要你选一个,不管你怎么选,我都听你的。你自己好好想想罢,我到那边等你。”

    许大路想不通她怎会如此固执,登时大伤脑筋,见她转身欲行,心念急转,暗忖探明自己身世不用急在这一时,先将她稳下来,之后再动之以情,劝她回心转意也无关大碍。忙拖住她道:“你别走,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想强迫你,这事以后再说吧。”话虽如此,但心中实在是不悦,语气中便略显出生硬。

    陈可儿哪能听不出来?眼眶一红,泪水簌簌掉落,心中酸苦,哑声道:“我这么为难你,你一定在恼着我了。”许大路心烦意乱,硬着心肠不答她。陈可儿凄然道:“其实我心里也清楚得很,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就算现在我不说给你听,日后你终归会有知道的那一天,那时你定会恨我入骨,可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真的不想就这样失去你。”仰起头任由泪水自脸庞滑落,也不去揩,续道:“我心里边想,只要我一天不把实情告诉你,你就会在我身边多待上一天,我就又多过了一天快快乐乐的日子,到了梦醒的那一天,你恼我也好,恨我也罢,我都无怨无悔,反正是我自找的,我我!”说到后来,泣不成声,终于说不下去。

    许大路越听越奇,也越听越是糊涂,见她伤心得厉害,再硬不起心肠,搂紧她叫道:“可儿你别哭了,我不问你就是了。”陈可儿紧紧搂住他,力气之大让许大路都觉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哭叫道:“不,你让我哭了这一次,以后你走的时候我就不会再哭了,让我痛痛快快哭一回好不好?”许大路无计可施,只得任她在怀中放声大哭。许久许久,陈可儿抬起头来,除眼圈有些红肿外,神色竟已如常,轻轻道:“好了,我哭过了,我们回去罢。”许大路纵有满心的别扭和困惑,此际也再吐不出一个字来,乖乖地让她牵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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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正午时分,列车驶进沙乡市,正是许大路家乡的省府,古称楚汉名城,别称星沙,文化氛围极是浓郁,现代又有革命摇篮之称,有不少奠定华国一代宏基伟业的开国伟人便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其地处中原腹地,虽是鱼米之乡,人杰地灵,矿产却极是贫瘠,无以可供开发,导致经济贫匮,近年来本已日渐衰落,但改革开放之后,当地政府利用自身文化优势,自此着手广纳良才,结合各方面资源别出心蹊,矢志将这座历史名城打造成一座新时代的影视名城,籍此为龙头,推动各行业经济的发展。经过十数年的不懈努力,这座古城重又焕发出勃勃生机,已隐约成为了华国的影视文化中心,每天都有不少少男少女自全国各地赶赴至此,憧憬着能一圆明星梦。

    车站里行色匆匆的人流中大都是些俊男靓女,许大路趴在窗沿笑嘻嘻地看着,大觉赏心悦目,见到出色的美女便不时指点给陈可儿欣赏,但未了还是不忘加上一句道:“当然,比起我的可儿还是要差上那么一点点,不,是逊色了太多。”陈可儿甜蜜蜜地听他满口胡言,三不三附和上一句。

    列车欲开之际,那边又自行来几人,许大路又发现了新大陆,拿手指指点点,全然不顾旁人嫌恶的眼色,大惊小怪地嚷道:“可儿快看,那个美女真的不错,身材一级棒,跟你有得一拼。”陈可儿轻轻扭他一记,嗔道:“别这么大声,会惹人嫌的。”懒洋洋将眼望过去。

    那被许大路指点之人察觉到有人在对她评头论足,转头望向这边,虽带有满脸的愠色,却掩不去她娇媚之极的艳丽容颜,体态更是婀娜多姿,不折不扣真是一位大美人。那美女正欲斥责这个极之无礼的登徒子,瞧清许大路面容时忽地一转颜,似极是高兴,招手欢呼道:“许大路。”许大路兀自不觉是在唤他,疑惑地向身后望望,不见有人,嘟囔道:“她在叫谁?”突地省起,怪叫道:“许大路可不就是我么!”这么一耽搁间,列车已汽笛长鸣,缓缓起步。

    许大路忙自回首,转得急了,额头砰地撞上车窗铁杆,也不觉得如何疼痛,探出头大叫道:“你是谁?是不是认得我?”那美女叫道:“我是闻欣啊,你不记得我啦?”笛鸣声甚响,许大路的嗓门也不低,他的话闻欣倒是听得很清楚,闻欣回话的声音却甚小,许大路没听真切,又大叫道:“你说什么?”闻欣一路小跑追赶着叫道:“我是闻欣。”列车愈行愈疾,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这句话许大路更是听不得实在,只急得火烧火燎,毫不犹豫把一条腿架上窗沿,便想跳将下去。陡见那女子喊出许大路的名字,陈可儿心弦猛地一震,花容一白,将手揣入怀中攥紧一物,恨恨地盯住她正待扬手发出,却给许大路挡在前面,急忙缩回手来,后见许大路并未将那女子的话听清,心下一松,将那物放入怀里。这刻又见许大路欲强行跳车,忙拦腰抱住他,叫道:“大路,你要干什么?不要扔下我!”

    许大路半边身子已越过窗外,正凝气待跳,给她这一叫,气劲顿泄,跨坐在窗台上,望望闻欣愈来愈小的身影,又望望死命搂住自己不放的陈可儿,迟疑半响,终于叹出一口气,垂头丧气地翻身下来。

    陈可儿赶紧去关好窗子,返身只见许大路呆呆地站着发愣,面色不豫,知他心里定是极不痛快,刚才眼见他欲弃已而去,陈可儿虽也满心的不是滋味,但不敢再去触动于他,幽幽叹息一声,按下满腹委屈,搂住他手臂,展露笑颜陪着小心道:“大路。”许大路茫然应道:“啊,什么事?”转头望向她,瞧见她眼里隐有伤感,登悟自己方才的举动伤了她心,旋即又悟到她是在强作欢颜,意图讨好自己,不觉自责道:“可儿极力瞒住我的身世,用意虽是不明,但她对我的情深意重却毫无虚假,我岂能如此待她?”忙揽过她解释道:“可儿,对不起,刚刚是我太过情急,一时没想到许多,不是存心要这样子,你别往心里去。”陈可儿见他安慰自己,怨屈立马一扫无踪,心情大好,复转过来替他开脱,温言道:“我知道你是无心的,我也不在意这些,只要你待我好,我什么都不会在乎。”许大路心中感动无以复加,低头在她面上亲了一口,笑道:“可儿你就是我的宝贝心肝,我不对你好,你叫我对谁好去?”陈可儿扑哧一笑,道:“你就会花言巧语哄人开心。”两人复调笑晏晏,适才不愉快的一幕就似从未发生过。

    两人絮了半天话,陈可儿感官极是敏锐,总觉得许大路表面虽无异样,却似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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