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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耳精灵-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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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茫茫然不知所措的状态中。
“请问可以告诉我什么事吗？”他问。克雷兹的眼睛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没想到啊，荷伦安曼森，谁能想到啊，一个这么弱不禁风的男人竟然得到了克雷兹第一佣兵分队最想要的消息，谁说这不是老天在开玩笑呢……”
弱不禁风？荷伦安迟钝地低头打量自己，比不上小霍尔以外的人健壮——天知道为什么温蒂一个女人的肌肉能那么结实，但也远超过弱不禁风的程度，是啊，至少他的腹部是结实的。他抬起头来，其他成员均以各种姿态出现了。□上半身的，穿性感睡衣的，抱着布娃娃的……噢，荷伦安小小吃了一惊，没想到伊佛力睡觉需要抱着布娃娃，看上去很残破了。
“荷伦安，看来你还不知道这张纸的重要性。”温蒂的轻薄睡衣把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可荷伦安发现，在场的男士，没一个的视线是落在她身上的。
温蒂拍了一记他的后背，“嘿，小男孩，我在跟你说话。”
“抱歉。”
“能有这么多注意力放在不重要的事情上，证明你这次很可能会遭殃。”
“什么意思？”
那一边，克雷兹和小霍尔已经得出了结论，小霍尔站前一步，“各位，这张邀请函，确实是漂亮赌局——这是我为它起的简称——的发起人发出的，假若我们之中有人能顺利进入这个舞会，有很大的机会与之接触。荷伦安是必须去的，据前几次舞会的传闻，被邀请者可以带一名同伴，所以……我们现在必须确定陪荷伦安前往的人选了，大家觉得呢？”
荷伦安想发问，但被温蒂拦了下来。她站到更接近克雷兹的位置，撩玩自己的卷发，“你们不认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才是舞会的最佳搭配吗？”
小霍尔歪头，似乎在回想什么，然后他说：“根据我所知道的资料，神秘先生对女性没有太多的好感，小道消息说某一年的怪兽角斗里，漂亮赌局中最受欢迎的是一名女士，她试图勾引神秘先生以得到更多的利益，结果……下场不太好看。”他停了一下，脸色有点白，“有一句话，我不知道是神秘先生说的，还是旁人的以讹传讹，它是这么说的，‘漂亮的女人，杀人的毒药；得到她，就该毁灭她’。温蒂，我恐怕你的希望要落空了。”
温蒂气愤得摔门离去，转身的时候对荷伦安说：“警醒点，还没开苞的小处男。”荷伦安的脸红得像被炉子烤过似的。
“我们两个怕是进不去了。”哈伦揉按着自己的颈脖并左右扭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我们在漂亮赌局上的排名比荷伦安可高多了，这样都等不来邀请，说明我们必须被排除在外。”
小霍尔皱了皱眉头，“好吧，你们可以回去了。”
房间里又少了两人。剩下的是四个战士和……米提莱特。
荷伦安知道他站在自己右侧的光头邓肯旁边，甚至一直看着自己。他做好了万全的心理准备，迎上对方的视线，然而，他没看到预料中的东西——米提莱特，准确来说，甚至不能算是在看着他。那是一种遥望远方的眼神，里面有迷惑和焦躁。
“荷伦安！”
他猛地被吓得一跳，“在！”
克雷兹的表情十分难看，“只要队里别人有一线机会我都不会让你去进行这么重要的任务，你是不清楚来龙去脉，但是，你最好搞清楚自己该有的态度，少分散精神，这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佣兵，远比你想象的艰险。”
“对不起，我明白了。”
“好了，舞伴能不能通过那个门口完全是未知之数，具体条件是什么我们挖不出更多的消息了，相貌英俊的男人看上去成功的机会最大。”克雷兹看着米提莱特。
四名战士也知道什么意思了，安静地退了出去。
米提莱特的视线回到了这个房间，他点头，“我没问题。”
既然一早就已经决定了人选，为什么还要聚集众人一次？荷伦安觉得这有点多此一举，接下来小霍尔的话就解开了他的这个无足轻重的疑问，小霍尔说：“你能同意真是太好了，说实话，莉芙花后虽然很有可能就在神秘先生手里，但毕竟谁都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其他人都要为此奔波，我真担心要耽误他们其中的一个……啊，抱歉，我没注意时间，你们可以回去了。”
荷伦安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被压在克雷兹酒壶下的纸，拉开了房门，小霍尔忽然在后面补充道：“荷伦安，关于我们的任务，恐怕你需要向米提莱特请教一下了。尽快，好吗？”“……好。”
米提莱特在荷伦安出去后，关上了克雷兹房间的门，然后与荷伦安并肩前行。一路无话，两人回到房门前，米提莱特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荷伦安低着头顺着他的指引走进了自己房间的隔壁。
这里有一种熟悉感，像是曾经来过一次，但荷伦安没放在心上，因为旅店的房间基本都大同小异。
米提莱特的态度不算热切也不算冷淡，无形中保持着一种距离感，他微笑着，但荷伦安知道笑意并未到达他的心底。
荷伦安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米提莱特的说话内容中，总算知道了这支佣兵小队参加怪兽角斗的理由。莉芙花，一种奇妙的生物，天生具有同类间相互传输魔力与物品的特异魔力，大自然的杰作。它们曾经安稳地隐匿在死灵之地与艾斯蒂大陆的边缘，但有一天，它们的小魔法被恶人发现了，他们割走了它们的王后。这被盗窃的宝物，便成了阴暗地底下万众瞩目的高价品。克雷兹佣兵团第一分队这次的任务就是找到莉芙花，让它参加角斗，吸取其它生物的魔力乃至其它神秘的力量，这次的雇主很大方，他迫切需要鲜活的魔力植入体内。
“他、他……”荷伦安想发问，没想到竟然结巴了，他稳住心神，“他不是莉芙花的同类，为什么也能得到那些力量？”
米提莱特回答：“他有某种方法，但没人知道是什么方法。”说完，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荷伦安，继续解释该解释的现状。
荷伦安喝了一口清水，也选择了认真听取和记在心里。
割走莉芙花后的人行踪隐匿，做事十分干净利落，雇主凭借对莉芙花生长的地界的了解，找出了有能力做那种事的人选，用了一些手段和时间，锁定了两处地方，分明雇佣了克雷兹的两个小队进行追查。第一小队来了怪兽角斗的战场，柯来申镇。莉芙花后现在的拥有者就在怪兽角斗的相关人之中，并且应该是上位者，具体是谁还不能确定。
第一分队的各人调查了一些人，但他们十分警醒，一如割走莉芙花的那些人，痕迹也被抹消得一干二净，他们的进展受到了限制。漂亮赌局是其中一个突破口，舞会更是其中的关键部分。为此，克雷兹让哈伦和伊佛力以此为目标参加了这次角斗，温蒂以美色吸引那些愿意上钩且有价值的贵族，而米提莱特……显然是被贵族夫人们眷顾的那种类型。战士们因为过于粗鲁与常见，被安排与刺客一起，分明在明处和暗处保护众人。
听到米提莱特的任务，荷伦安有种很微妙的感觉，米提莱特是自由的精灵，上一辈子他充分见识过他被自由之神眷顾的姿态，这一辈子却走上了迥异的道路，他不禁困惑，到底是哪一个选择导致了这个结果？
大致听完所有事，米提莱特亲自把荷伦安送到隔壁房门前。即将被木门阻隔之际，米提莱特单手抓住了门板，“荷伦安，那枚蛋我会先帮你养着，你想要的时候可以随时要回去。”
荷伦安欲言又止，米提莱特继续道：“我帮你付的钱，你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还以及怎么还，我不急用。”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荷伦安回视米提莱特，眼神中平静无波，“谢谢你的慷慨帮助，我一定会尽快归还的，请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米提莱特停了一下，“没了，除了提醒你要注意那只小精灵的狡猾之外，是的，没别的了。晚安。”
“晚安。”
木门缓慢地合上，荷伦安背靠着门滑坐在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床脚的小精灵看似早已经熟睡了。
米提莱特回到房间，坐在窗台上，看着隔壁的窗被黑色淹没，他把头搁在立起来的右膝盖上，眉头紧锁。他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贝基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跪下，“陛下，您在担心替身的事情？”
“是，但也并非是。”
“贝基不懂。”
“贝基，奥艾伦一族的困境你看到了。”米提莱特仰望星空，坚硬的脸部线条在月亮的光辉中模糊了。
“是的，我们没有时间了。”
“说真的，弟弟，”米提莱特突然改了口，“比起使用替身这个方法，我更愿意以身涉险，然后把王位交给你。”
“陛下！”贝基猛地抬头，“不，哥哥，你知道我的魔力和辅助力量无法苏醒，我是一个废人，废人是不能带领奥艾伦一族的！这个方法长老们也不支持，不是吗？”
“是啊，可是……”米提莱特收紧拳头，肃穆的气息顺着夜风弥漫四方，“我这些天都在想，替身，是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贝基垂下头去，眼神中有星星点点的光芒闪烁，像看到了钻出土层的幼苗，充满希望的气息。
☆、莉芙花后（2）
当天，荷伦安没有去角斗场，温蒂带着他和米提莱特来到了柯来申镇的杂货店。艾斯蒂大陆的杂货店和荷伦安第一辈子的超市差不多，规模大的种类齐全，规模小的种类相对也就少些但日常需要都能满足。柯来申镇上的杂货店向来不注重衣物这类物品的买卖，哪怕多了许多外人来到这里参加角斗，衣服的式样也没见有多少变化——这一点，从店里摆设的商品就能看出来，从积满灰尘的厚重冬衣到最近新进的夏衣，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单调，无趣，更不用说美感了。
荷伦安倒是挺喜欢这些衣服的，简单结实，应该很耐穿。但温蒂显然不这么认为，漂亮的舞会，理所应当穿漂亮的衣服，最好还能佩戴有品位的饰物。荷伦安觉得脑袋快要爆炸了，女人挑衣服的劲头总是让他觉得困惑。他无意识地看向米提莱特，这个和他同一性别的人同样为之苦恼着，不过，比起他的忍耐，米提莱特更习惯于主动进攻。他在层叠堆积的衣物间穿梭，强壮的身体却步履轻盈，金色的发丝掠过灰褐色的布料，让其黯然失神。
不得不承认，米提莱特的样子的确值得用华美的衣物来搭配，荷伦安自己则是更偏好于朴实的布料，它们更适合于穿着干活或战斗，你不用担心它会在中途撕裂或者绊倒你的脚。他看中了一顶帽子，皮料做的面，里面有厚实的暖和的皮毛，最得他心的是它有两片在脑门两侧垂下完全覆盖耳朵，最下端还有绳子可以绑起。荷伦安的脸不大，绑好绳子之后，充实的暖意便瞬间溢满了帽子的内部。
温蒂发现了他的举动，嫌弃地要夺走这顶帽子，但荷伦安死死地护住了，并趁她因米提莱特手里的衣服分神的时候跑到柜台付了钱。这是他给自己的礼物，他抱着帽子笑着想。
“荷伦安，你真该向米提莱特学习，他挑衣服的眼光相当不错。”
我才不想学……荷伦安在心中默默地回话。米提莱特为他们挑的衣服的确很不错，具体哪里好，荷伦安不懂。上一辈子，米提莱特和他一样总是穿最普通的衣服，在外游历，基本没有需要华服的时候，他们总是在泥泞中摸爬滚打，在深山里追捕猎物，在翻滚的河流中摇一艘小船，那些崎岖的路，却是记忆中最幸福的光景。
买好衣服，温蒂又带他们到了修剪头发的地方。这个世界没有专门的理发师，修剪头发大多是自己动手或让家人朋友帮助。其中一些技术比较好的，往往会远近驰名，但也不会有人以此为职业，最多是闲时收点宝石为他人修剪。也不知道温蒂是怎么找到这户人家的，她让这家人的女主人为她修理发梢，男主人刚好提着牛奶走进屋里，似乎没有洗手，就拿着类似剪刀的工具过来了。米提莱特轻巧地跳到了对方够不着的地方，不让人动他的头发，大家都表示理解，传说中精灵是轻易不剪发的，更何况这位精灵是珍贵的金发光明精灵呢。荷伦安倒是干脆多了，往凳子上一坐，说：“我刚好觉得前面的发丝扎眼，麻烦你帮我修剪一下了。”
男主人似乎有点为难，“这位先生，你能不能解下头巾呢？这样实在不好动手……”
荷伦安怔了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抱歉，我不用修剪了。”
男女主人面面相觑，温蒂瞪了他们两人一眼，应该是很不高兴了。
总之，从头到脚，能打点到的他们都打点了。到了繁星遍天的时候，黑夜之神驾着他的神驹从容落下，荷伦安被迫换了一条用类似丝绸的布料制成的头巾，上面有繁复的刺绣花纹，甚至还在方角处坠了雪白的珍珠。他不得不把这条头巾缠了好几道，因为它实在是太薄了，会暴露他耳朵的轮廓。
好不容易把几件大小长短衣物组合而成的衣服套上身，又穿上并不十分舒适的皮革鞋子，荷伦安提着金光璀璨的小精灵，蹒跚地来到了旅店门口。他一路上吸引了好些目光，但这些注意力在遇到米提莱特时就全都被转移了。米提莱特的那一套衣服和他的很像，白色长袖修身上衣，立起的领子边沿缀有细细的刺绣花纹，暗紫色的紧身长袍勾勒出他优雅强壮的躯体，边缝镶有银边，还有银色的腰带，银色的精灵头饰……清冷的色调让米提莱特的侧脸更加显得冷漠。荷伦安从不知道，米提莱特会有这种表情。
米提莱特出神了，仰望着圆满的月亮，他的心却空洞得发冷。荷伦安走到了跟前，他才觉察，相似的长袍，荷伦安身上的是黑色，十分低调，却很衬这个人的黑发黑眼，平静温和。
发光晶石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温蒂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不应该插足于他们之间。
“都准备好了，这是邀请函，”她还是得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去吧，荷伦安，找你的角斗场引路人。”
荷伦安接过纸张，点了点头，道过谢，自顾自地提着小精灵走进人群。他不知道引路人住在哪里，唯一的交集就是角斗场了。
米提莱特注视着荷伦安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快步追了上去，他偶尔会看向贝基藏身的地方，不确定此行是否能安全脱身。
在角斗场的外沿就能听到歇斯底里的喧闹，难闻的气味自进出口源源不断地涌出。荷伦安走进往常使用的入口，忍不住捂住了鼻子。突然，一个人影从旁边闪出，荷伦安来不及反应，只见一只手朝自己伸来，然后身后又出现一股拉力，把他从那只手中救了出来。他踉跄着撞上了后方的人，侧脸抬头——米提莱特细长而锐利的眼睛在微弱的光芒中微微发亮，紧盯着那道人影。
荷伦安站直了身体，摆出了战斗的准备姿势。那道人影笑出了声音，在简陋的通道中回响，“曼森先生，您不是要参加舞会吗？为什么要逃开？”
人影走进微光的范围中，露出了那张朴实的脸，只是这笑容实在算不上和蔼可亲。
米提莱特压低声音问：“他就是引路人？”
荷伦安微微点头，走上一步，道：“你好，麻烦带路。”
“当然，能接待尊贵的曼森先生是我的荣幸，请。”带路的小伙子又闪进了一个通道里。
荷伦安急忙跟上，米提莱特也紧贴在荷伦安的身旁。如果可以，荷伦安真不愿意和米提莱特这么接近，但无奈通道越来越窄，他不能让这身衣服弄脏。温蒂强调，整洁是必须保证的礼仪。
角斗场的通道很多，七转八拐，没有引路人的带领，很容易会迷失方向。荷伦安这才知道，自己上次能顺利到底角斗场中央是多幸运的事情。这样子跟着引路人走了很久，久到荷伦安快要忘记此行的目的，面前的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死路，只有一堵结实的墙壁。只见引路人双手贴到了墙上，嘴里念起了荷伦安不认识的咒文。紧接着墙壁上渐渐浮现起一朵花的形状来，很像玫瑰，然后是缠绕着玫瑰的咒文文字，当最后一个文字被乳白色的光芒填满，墙壁中间裂开一道缝，像门一样朝前方打开了，轰隆的声音夹杂着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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