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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鲧,瑞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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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一个小厮就被带来,驮起躺倒在地上的那于小公子就朝画棠阁走去。
身后头,这府上的两个小姐就跟着,还低声相互询问:“他那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没听着我们讲的话吧?”可她二人一个都不知道答案。最后是想着,反正叫他听着了也无妨。便也不将他听没听见这事当一桩心事了。
第 28 章
他们这一行人就将这于小师弟送回画棠阁,那小厮将它驮进它住的那间厢房里后,侧过身来,倾身将它轻轻放在榻上。画棠阁这院的小厮丫鬟们也紧跟在他们后面,因为见好好的一个人出去的,怎么回来就两眼一抹黑地躺着了,加之见他前几日一直卧榻,他师兄又总说他体有不适,这不吃那也不吃的,传来这院的膳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今日刚好了一阵儿,就变成是双目紧闭地又卧倒了。吓得他们也没了主张,商量着得快些去通报他师兄,可这院的丫鬟们又说于公子被老爷请去书房了,是不是不大方便去通传。好在四小姐让她丫鬟彩茗和那个背着这于小师弟过来的小厮一道去一趟,说是这么大的事,还是通传一声来得好,即便是在和老爷谈话也得请回来,不要到时候在于公子那里得一个不及时通报的罪过。
丫鬟小厮去了后,那四小姐差这院的几个下人烧水的烧水,去请大夫的请大夫。跟着,把一干不相关的人都支出了这间厢房,独留她与她二姐姐两个,说是她们先守着,等那于师兄来到了也算有个交代。
厢房门还是敞着的,见房中没人了,四小姐才跟她二姐姐小声讲:“你瞧,睡都睡在一起,两个男人住一间房,这阁中有六间房,除去临时拨给下人住的,他们哪间住不得,非住一块儿,睡一间。他师兄还真是怕他叫妖怪给捉去吃掉了。”那樊府二小姐眼下也没有心思说这些,她自己的心事之前被她四妹妹道破,跟着又眼见这些事实,思来想去,觉着她四妹妹说的还真是真的。
她们这些城中的官家小姐们,平日里会因父母教唆,而私下里相互走动走动,她们这些小姐们中哪两个或是哪几个相与甚厚完全取决于她们父亲大人们在他们官阶儿上与哪些同僚们相与甚厚。相互走动时,谈的所谓“体己话”中有可叫人听见的,比方说针黹女红或是胭脂水粉,又有些是叫旁人听不得的,都是些背伦背德的闲谈混话,其中有一条就是讲这城中公子哪家哪家的哪个爱养小男孩、爱收小公子在房里。不过这也是这城中一大流俗,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是暗地里养,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是明着养,因为一个要顾及家里体面,一个倒不需要介意这种体面,见是伶人中或是下人中有模样可人的就会收了来,不过那些个公子哥儿是男人女人都要的,拣择的标准定在好看与否,而非是男是女。
平日这二小姐也只是听听这些闲话,毕竟没真见过。且常日里听人说的这城里的有些公子哥也都是收那么一两个小公子在房中,可也从没听过有哪个是专收男孩子的,她多少也还抱了些希望,觉得那个于公子还是主要喜欢女人,与他小师弟也不过是同门情谊久了,偶然间带出的几夜露水情缘罢了。且她早前听人讲这城中公子与男孩儿的事情时,总在心里有些嗤之以鼻,想男人再美也就那样,哪比得过女人,毕竟女人是阴柔的。而眼前,望着这于小公子,他倒也不阴柔,但是他很好看,说不上来的好看。这樊二小姐不禁将自己与他做了比较,发现根本也就是不能相比。而若是在往日,多少有些心高且气傲的她怎可能拿自己与一个男人比模样,如今她不但比了,还心下自知比无可比。
之前在然苑中被她四妹妹说破之后,如今她回想起来,这于小公子好像确是成日家地粘乎着他师兄。他对他师兄的依附带了一种孩童般的稚气,倒也将将好,这么想来,他确实是不阴柔,可那娇撒得跟个孩子似的,可能比女子的那种柔媚的撒娇样子还要有用。这樊二小姐忽地心灰意冷,这哪还有她插得下手的地方,这于小师弟生得模样世间难有,还成日家像个孩子似地依附着他师兄,手段高绝,且两人日日同食同栖、夜夜同伴同眠,同床共枕、出入成双,这可不就是一对夫妻了,且亲密如斯,这世间夫妻中也难能再寻出一对好比他们这样的。
这樊二小姐明白她四妹妹说得是,确实不能对于公子用心了,只是她如今见这于小师弟不作女儿态,不学女子般在他喜欢的人面前作阴柔的娇态,而是像个孩童般依附着他钟情的人,也是一番娇态,只是带上的全是无邪而非柔媚,她认定这全是这于小公子的一种手段,她认定这于小公子必定是个心机深重、做法高明的人。孰不知,这于小公子真地就只是心志不成熟罢了。
想这芝“才”一百五十一岁,化了形后也才五十一年,且全是在它那山头过着纯朴的生活,未入人世,未经人事,来来回回曾见过的比它自己稍有见识些的“同辈”就是小参,那它自然是蠢钝的。
就在这二小姐还入神地想着时,就见那个于公子已然疾步走进这间厢房,坐在榻边,伸手探着他师弟的额头。转身问:“他这是怎么回事?”那四小姐答:“我和二姐姐去然苑摘果子吃,过了一会儿就在苑中井边发现他了,晕倒在那里,我们就把他背回来了,已差了人去请大夫,该是过阵子便来了。”与鲧忙说:“别请大夫了,他的事我知道。我们门中的大夫曾帮他看过症,我这儿有自备丸药随身带着呢,等会儿我取一粒叫他吃下就行了。”他自然是不能叫大夫来帮这芝看症的,这芝体内的脉与世间人的完全不会相同,那大夫又如何切诊。
那四小姐答:“原是这样。那我叫人差那大夫回去便是了。”与鲧答:“那劳烦了,这大夫的车马费由我来支给吧。”四小姐说:“哪里使得,没这个道理。那你照顾你小师弟要紧,我与二姐姐先行告辞了。”与鲧点点头,起身送客。
那二小姐看着他对他小师弟关切记挂的样子,更觉无望,便与她四妹妹一道走了,由头至尾,连一句话都没讲过。她本有一肚皮的不服气,后又有一肚皮的不痛快,最后又是一肚皮的落寞,横竖是憋屈着她,那哪还有心思说话应对,便只由得她四妹妹说话,后再跟着她四妹妹一道出了这阁。一直浑浑噩噩,哪还有半点主动的心思。
与鲧待送走了这府上的二位小姐,便关了房门,急急折身回至榻前。见这小芝一脸苍白、双目紧闭、额上全是细汗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它好端端地怎就在然苑中晕过去了。
这时,门外丫鬟轻声询问:“于公子,我这里刚烧好了一盆暖烫水,还有干净帕子,可要我送进房里去。”与鲧说:“进来吧。”那丫鬟两手端着一只浅浅的铜盆,里头有半盆水,她手臂上还担了条帕子。她轻声进来后,将铜盆放在有一面半身铜镜的高脚木架子上,将帕子也担在了那架子的担手上,问要不要她来服侍,与鲧说不用了,她便退出房,合了房门。
与鲧去拿过帕子,先给这芝抹了脸上的汗,再将这帕子浸了水,挤干了叠合,放在这芝脑门儿上。
这芝现整个人都被埋在衾褥中,只露出一只脑袋,仰躺着,脸上之前是苍白,这会儿又有些发红。只那么一张脸蛋露在外头,上面还搭了块帕子,整幅样子好不可怜。这事来得突然,与鲧一时也没了主张,只盯着它那张这会儿有些发红的脸瞧了一会儿,就只能也歪在这榻上,眼睛也不晓得要看哪处了,只怔怔地看向榻尾,等着它醒来。
这芝一直动也不动地躺着,直至这日晚膳时刻都过了,它才迷蒙转醒。它醒后先动也不动地愣了好一会儿,还在想自己正在哪儿,它明明记得该有果子的,才想起它之前是在果园子里,要洗果子吃果子,那果子呢?好像果子是采到手了,可怎么不记得自己今日有吃过果子呢?
它就围着“果子”想了好久好久,也呆愣了好久好久,之后,就想起来了在园子里头听到的那番话,这个府上的女人们说它见到与鲧就活像是“娘子见了久别的夫君,女人见着了她日夜思念的男人。”它一忆起这番话,立时有动静了,头挪了挪,想看看它正躺在哪处。
它一挪,与鲧就注意到它醒了,忙俯下身问它:“你终于是醒了,可见好些?吓坏我了,你倒是说,下午时在果园子里好好的,怎么就晕在井边了?”它头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原是躺在画棠阁的厢房内,且与鲧也是歪在这张榻上,斜倚在榻边,就在它身旁。
与鲧见它不答话,眼睛像盈盈的两汪水,望而不语,他就将它额上那块帕子取下,起身放到放铜盆的那处架子上,再折身回来,问:“身子难不难受?”
它点点头,说:“嗯。”他坐下,问:“什么,还真地难受。是怎么了?”它答:“你容我想想,我记不大清了。”
它方才忆起这府上女人说它对与鲧就像是小娘子或是女人对她们男人的那种心思。那这会儿它就接下去想着,那时听到了那番话之后呢?莫不是自己臊晕过去了?好像是也并没有。
跟着它忽地想到自己好像是疼晕过去了,在井边听了她们说它的那话,它身子里忽然像是被雷猛地击中了,“嗤”一阵儿,那麻痛传遍它全身,再积聚,像是要由内崩裂开来。于是,它连臊都没来得及臊,就直接是被疼晕了过去。它想着,怪不得到如今这身上还隐隐地有些痛。
与鲧见它在拼命地想着,一会儿眼珠子转两转,一会儿还挤眉弄眼的,等不及了,便推了它两下:“你倒是想起来了没?”它是想起来了,可叫它怎么说呀?难不成跟他说,这府上的女人都传言我喜欢你就像是小娘子喜欢她夫君,或像是女人喜欢她男人一样,跟着,叫我听了去,我还没来得及被臊死,直接就险些疼死,痛晕在了井边。
这整个的故事好不荒唐,叫它怎么对他启齿。它也只得说:“我在井边洗果子呢,结果还没吃呢,就肚子一阵疼,后来我就晕过去了。”他道:“就这样?”它答:“嗯。”他又问:“那这会儿呢?还疼不疼了?”它答:“还有一点。”他探手进布衾里,搭在了它肚皮上,轻轻揉了揉,问:“是不是这里?”它答:“好像是吧。”他问:“你们灵芝也会吃坏肚子,闹肚子吗?不会是我们午膳用的那家地方做的东西有问题吧。”这芝怕与鲧把人家酒楼都给拆了,就说:“不会,跟吃的东西无关。”他不明白那还会是因为什么,就一边揉一边望着它,希望它给个答案。它也只是说:“真没什么,明早应该就好了吧。”
与鲧也只得由着它。
第 29 章
这小芝一躺就躺足了三日,每每说是要爬起来,可往往在布衾里愣坐了一会儿,就又晕沉沉地往后倒去。与鲧问它真没事吗,它就总说是没事没事,跟着便会翻身睡去,懒洋洋,一脸一身的慵倦。与鲧急就急在,这世间真没有大夫可以瞧得它这症候,问它它却还总说是无碍,他这几日也是因这事平添了几分熬煎,焦首煎心的模样叫谁都见着了。
那樊大公子听闻这于小师弟已卧榻三日余,总是想来探望,却总是被挡了回去,于公子总说是他小师弟因那日拿妖不慎,一不小心触犯了旧症,他们有药医治,只是不方便见客,只能静养。这樊大公子也就不能前去看望,只得暗自悬心。其间,他亲妹子还说过他几回,说是人家那头有人照看着,叫他就不要忧心了,且忧心过了头,反叫人家师兄瞧着心里不痛快,他听了这话,悻悻地有些不痛快,但明白这是实情,也只能作罢,且是连关切都不便太过地表现出来了。
这三日后,那因“拿妖不慎、触犯旧疾”的于小师弟猛地精神了。其实瑞草自己都觉得奇,就是这天大晚上的还未过午夜,它躺着躺着觉得身子里头一阵轻爽流利,之前连日的隐痛就如同被抽丝一般忽地就给一下抽尽了。它一有了这感受,心里头觉得自己受罪是受到了头,猛一下像“诈尸”一样地坐起,把卧在它身旁陪着它的与鲧也是一惊,问:“瑞草?这是疼醒的?”它低下头去朝还是卧着的他看,说:“我好像好了,一点都不痛了。”他问:“果真?”它点点头。
他怕它这还是没好全,就劝它还是躺下来吧。它想了想,就又躺下去了,痛是不痛了,只是不想与他执拗着,让它躺它便躺吧。
第二日早,它起来后说自己要泡澡,说自己这几日像是出了不少汗,再不泡一个澡就难受死了。与鲧就说:“怪不得这几日这间屋子里头的灵芝香味这么浓,原是你身上出的汗。”跟着他就唤这阁中的丫鬟去烧澡水了。
中间与鲧等那澡水等得心急,也不是那丫鬟烧得慢,还是像往常那般快慢,只是他或许是看着这芝心急地想泡澡,也就沾染了几分心焦,于是他就走去这阁中杂务房里催水。正催着呢,忽闻他们厢房中那芝“哇”的一声惨叫,他只得又回至房中看看那芝是否出了什么状况。
一回至房中,就见那芝坐于榻上,正手忙脚乱地掖着布衾。他一边问着:“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一边坐去榻边望着它,见它红胀着脸面,衣襟半敞,隐约露着的肌肤色泽极好,像是有点点细汗密布在上头,也不知是这几日痛出来的汗,还是刚才那一下子给惊出来的,衬着半隐半现的肌肤,玉白色的,一片柔腻,直晃人的眼。与鲧不经意间轻轻吞咽了一下,才想起“问它怎么了”才是正事,就又问了它一遍,它只一味摇头:“没事没事。”他有些恼:“你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回回问你,你都说是没事。什么都像是不便跟我讲似的!”它见他恼了,忙说:“真地没事,是我一惊一乍,自惊自怪地。”
这时,水来了,丫鬟立于门外,已提来了一木桶的水,问是能不能进来。与鲧便唤她进来。这丫鬟来来回回兑了几趟的水,最后弄好了那澡水,正好暖热,便退出去了。
那丫鬟退出去后,那芝就坐在榻上、簇着布衾与与鲧两两对视,望了好一阵子,那芝说:“你怎么还在这儿?”与鲧说:“我做什么不在这儿?”那芝说:“我要泡澡。”与鲧说:“这倒奇了,哪回你泡个澡我不是在你身旁的。”那芝说:“这回不行,我要一个人在房里泡。”与鲧说:“你的澡都是跟我一道泡的,这会儿泡个澡倒会赶我出去了?”那芝说:“那是过去,如今不可以。”
来来回回,几个回合,这芝不论说什么,与鲧都总有应对,就是不走,他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必要走开,倒是能有什么?这芝上平下平前平后平,又不是个大姑娘家,被人看了去,要呼天抢地地说自己名节不保了,且它以往不都是“豪迈”得很的吗?脱得赤条条地在他眼前晃着,除得光溜溜地泡在澡桶里还往他身上坐,哪里会有什么不便叫他看到的。再说了,能看到什么,它是哪里长得特别粉嫩嫩叫人一见就心思大动啊,还是哪里长得凹凸有致叫人一见就欲念横生啊。哪里有这些,一块扁木,它这是含哪门子的蓄、遮哪门子的羞?
几个回合之后,一芝一神还于榻上对坐对望僵持着,这芝见说不过他,心一横,手也一横,纤长食指直指着大门外,闭着眼大声说:“我不管,你给我出去——!”与鲧被芝吼了,倒是头一遭,虽没什么中气与震慑力,可也还是不能无视,便一边起身,一边低声自语:“这了不起什么?又不是个小娘们儿,还害臊,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这芝等他走了,忙把布衾掀开,下了榻,像做一名小贼似地掂着脚一路小跑至门前,将门闩子给闩上,还不放心,就移了张圆凳到门前抵着,才放心地除了衣裤,浸入水里。
水温将将好,水抚在身上,一身舒泰。只是,它蹙着额看着自己腿间那处,怎么会长了这个东西?怎么会也长了这个东西?
一片柔茵下,它好奇,探手去摸了两摸,也没什么嘛。再摸了两摸,跟着,脸就红了,好像真地跟摸胳膊摸大腿感受大不相同,怪怪的,麻麻的。它沉默了,倏地将手移开了去,漾起水纹好几层。再缓缓将身子往水里沉,半张脸面都没在了水里头,屏着息,只露出两只眼睛在水面上,滴溜溜转了好几圈,还是忍不住又望向自己那处新长出来了东西的地方。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喜的是,这副身板儿该算是齐全了,这样化形才是有模有样,不像前五十年那般马虎了事了;愁的是,它们芝是不是本不该化成这样的,它也不晓得别的芝化形后的模样,到底怕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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